那女子的風華絕代在楊家軍中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抹神圣,確實,那樣的女子又有誰不為之傾倒呢?
當年楊繼娶親之時也算是遭眾人妒忌而羨慕了,只是沒想到如今還未到回首往事如煙的年紀多年前王妃便已逝去,這一度讓人唏噓天妒英才,恨蒼天不公。
王妃逝去那天武皇昭告天下,聽聞王妃病逝楊家三十萬甲士素鎬加身齊哀王妃辭世,那一日李涼避帳一日不出,滴水未進粒米未進。
他雖然每次見到楊繼都說那家伙是走了狗屎運,一朵鮮花插在一堆狗屎之上,但是他知道王妃對楊王意味著什么,也知道楊妃之死肯定不會是什么病逝,正因為如此他才難以接受。
在天淵建國武皇登基之時李涼就早已預見他必然會對楊王下手,當年封王之時他曾就不贊成楊繼封王,更不贊成那三十萬聯(lián)名書入京,只是這整個局勢他雖可看清但卻非落子人,之后的局勢他也無法控制。
之后楊延降世聲明遠播被譽為第二楊王,如此李涼就知道情勢對楊家來說更為不妙,這份不妙不僅僅落在外圍,更有內部之人摻和,楊家鐵軍三十萬當年盡數(shù)忠于楊王,只是那是戰(zhàn)國紛亂烽火連天的時候,如今天下無戰(zhàn)事,將士封侯,有多少人的心中甘于自己的位置呢?
楊家軍六軍,哪軍帶兵之人是個善茬,哪個不是浴血多年從戰(zhàn)國紛爭中殺過來的,若是楊王在他們可能甘心為將,但若是楊王某一天不在了呢?就憑他的一個頂著人杰之名的嫡子和那紈绔不堪的楊二郎?
誰服?別看他們平日一個個畢恭畢敬的對這兩個世子,但指不定心里如何想的。在亂戰(zhàn)皆平之時曾有人大致估算過戰(zhàn)功,據(jù)說天淵戰(zhàn)功半分都在楊繼身上,而楊家六將每一將戰(zhàn)功都足矣封王,如此赫赫戰(zhàn)功無論如何都比一個未經戰(zhàn)事的世子殿下來的更有說服力。
內憂外患楊家已是高樓危廈,李涼自然不會就此認為楊家將要傾覆,再危險的大廈也畢竟是大廈,要傾覆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說傾覆便傾覆那楊家還是楊家,還是這三十萬鐵軍之主嗎?
只是對于李涼這種人來說,他們看到的永遠都是局勢之外的延伸,若是不能預見局勢的發(fā)展那還不如做個一介武夫來的痛快,還憑什么稱得上是楊家第一謀士,春秋鬼才呢?
如今楊王失蹤是一個機會,在這個機會之下那些在暗處的獠牙已經開始隱隱顯露,只是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機會對楊家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呢?
“我這里是第一處,接下來你需在其它五軍露面,最好將之前的話多說幾遍,如此雖無甚大用但卻也勝在可以留下顆種子?!笨粗⑽櫭嫉臈钛永顩隹谥械脑挷挥赏艘幌拢S后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可是認為此手段用在楊家軍身上過于陰翳了些,不怎么正大光明?”李涼似乎是猜出了楊延的心思淡淡的看著他開口。
“理解但是不容易接受,畢竟我楊家軍聲明在外,我如此行事算的上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了吧!”楊延和李涼對視隨后也露出一絲苦笑,倒也算是苦中豁達了。
“不必多說,我二弟說過,這人心總是被利用的,不是被人便是被事,很難自己什么都知道,知道了也是自找煩惱罷了,”還未等李涼解釋什么楊延就自言自語道,說完這句話他起身向外走去,步伐堅定。
“二殿下確實不凡,說的極為在理?!北澈髠鱽砝顩鋈绱艘痪?,聽到這句話之后楊延不由覺得有些好笑,若是他那二弟在這里聽到有人說他說的話極為在理的話那他一定會得意的忘乎所以的,可惜,可惜他們兄弟相見卻還需些日子。
想到楊文鋒之后楊延挺了挺脊背步伐又穩(wěn)了幾分,出帳上馬向著另外一處楊家軍駐地進發(fā)。
一日之內楊延走過了楊家六軍,也見了六軍各自將領,那幾人各有特點,按照李涼的說法就是魑魅魍魎什么小鬼都有,確實是特殊的要緊。
一日之后楊延歸來和李涼商討與三國聯(lián)軍的戰(zhàn)事,李涼只有一句話,可敗不可勝,敗的越徹底勝的便越多,僅此一句就讓楊延無法理解。
據(jù)楊延所知,今三國大軍雖然號稱有虎狼之師五十萬和長陵王,但這數(shù)目多有夸大成分,況且楊延熟讀兵書早已明白,聯(lián)合行軍雖氣勢不凡但卻弊端也過于明顯。
各國出力很少會出動真正精兵,就算是有真正出力的也會導致軍隊過于稂莠不齊,這樣的軍隊楊延有信心可大破之,如今未戰(zhàn)便要先輸,而且李涼又說這不是什么計策,就是要楊家軍輸,這讓楊延十分不解。
視敵以弱本就是兵家常用手段,只是這種手段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勝從來沒有說是直接求敗的,若是求敗那還為何一戰(zhàn),直接丟盔棄甲不是來的更直接一些?
對于楊延的疑惑李涼只有一句“世子殿下可信楊繼,若是信當依李涼之言行事,”此話一說楊延心中再無顧忌,轉身向帳外走去。這個天下若他的那個父親都不能相信那他還能相信誰呢?
華魯山原一片蕭颯之景,破敗的戰(zhàn)甲和折戟半掩在黃沙之中,偶爾片片血跡如野花般點綴出一幅慘景,當真是一戰(zhàn)山河寂。
此刻華魯山原之上平亭山幾騎戰(zhàn)馬并排而立,馬上幾人身披將軍戰(zhàn)甲,這種戰(zhàn)甲和普通將士的制式戰(zhàn)甲差別很大,樣式也和天淵將士的涇渭分明,一眼便可看出非天淵將領。
當頭一將領頭束發(fā)髻,一身青色戰(zhàn)甲之后裹著一襲披風在山頂迎風招展,身側其它幾人自覺和他錯了一個身位,自然而然襯托出將軍的不凡。
此將長陵王也是戰(zhàn)國時期崛起的有名將領之一,最為難得的是他還身負皇家血統(tǒng),是當今武唐皇帝的親叔叔,戰(zhàn)國時期為武唐連年征戰(zhàn)也算是戰(zhàn)功赫赫了,也正因有此名頭和身份才能在此次三國聯(lián)軍之中封帥。
平亭山上可俯視戰(zhàn)場,此刻下方各色戰(zhàn)甲如一股洪峰般向著前方進發(fā),前方數(shù)量不俗一支軍隊如散沙般潰散,丟棄的戰(zhàn)甲和軍旗不計其數(shù),這一副場景看在此位縱橫戰(zhàn)國的長陵王眼中讓他微微皺眉,心中有些說不出的不痛快。
勝者雜亂不堪,三色軍甲沖鋒哪里是沖鋒,分明都是搖旗吶喊撿一些破甲戰(zhàn)旗換軍功罷了。反觀那潰敗之師,整個頹敗雖然看起來似乎是無一戰(zhàn)之力軍心潰散,但是從細節(jié)中一般的將領都能看出有古怪。頹敗之師只留破甲旌旗而無一具尸體留下,而且從頭到尾兩方軍士可曾有一次正面交鋒?
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而且屈的還是戰(zhàn)國滅了兩國的楊家軍,這樣的話若是有人相信長陵王徐春一定會覺得那人腦子有毛病。
看著下面自己所領將士那些個雜牌軍的舉動和身后一眾眼中欣喜的各國將領徐春就不由頭疼,事實證明這世上腦子有毛病的人還真是不少,真的有人以為楊家將可如此輕易就大敗。
激蕩山風之間長陵王調轉馬頭策馬下山,勝不像勝敗不像敗,這種戰(zhàn)事還有什么好指揮好觀看的,也只有留下的那幾人看的一腔熱血流淌,自以為將縱橫戰(zhàn)國的楊家將踩踏于馬下,可名垂千古了。
三日之后,楊家軍戰(zhàn)敗,退守三百里而且還在退,幾欲退出天淵含谷關,一旦含谷關破敵軍便可長驅直入馬踏中原,借含谷關而攻城略地,這是天淵王朝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
這一日天淵戰(zhàn)報傳入,原先被天淵帝國封住消息的天淵百姓此刻都知曉這一戰(zhàn)事,一時間名聲鼎沸,久不經戰(zhàn)事的百姓惶惶不安。
天淵含谷關隘口之上一身白袍的楊延和李涼負手而立,兩人舉目看著前方遠山沉默不語,在他們眼中仿佛已經可以看到在百里之外三十萬兵馬依次分批列隊攻伐而致,但是兩人依舊沒有人開口說些什么。
“三軍敗退沒有出力,這一次戰(zhàn)事算得是對楊家的一個陷阱又何嘗不是對楊家的一個機會?”楊延在風中微微瞇了瞇眼,身后是烈烈血紅楊家王旗。
“還退嗎?”
“退,退出含谷關最好,到時候才有的好戲可看,這些個布局人身在局中卻不知自己給自己擺了個死局,是,縱橫捭闔圍堵斬殺都算得上好手段,但是他們偏偏忘記有的時候一顆王棋便可斬大龍啊?!崩顩鲈陲L中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咳嗽了幾聲,臉上依舊是一副蒼白病態(tài)的模樣。
“亢龍有悔才無敵,我今有陽謀一計策,可破敵軍五十萬?!憋L起吹天瀾,兵戈鳴錚錚,卻也難敵得過羽扇綸巾一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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