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他的話令沈笑身子驀然一抖，是啊,愛的水深火熱,卻要強求一段逆天的緣分，變成魔鬼，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只變態(tài)的女魔鬼。她又急著問陳浩：“那,你會嗎？”

    “我不會?！?br/>
    沈笑又是一怔，“為什么？你對我的愛不是超越一切的嗎？”

    “是超越一切。但我不想為你犯罪，因為那樣,你會愧疚,我更不愿自己的罪惡影響你一世的人生。而不是因為我不夠愛你。”

    “為什么你會這么想……”

    陳浩好笑道：“難不成你希望我下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當(dāng)然不,要下地獄也是我來下！我不要你下地獄,我只想要你在天堂！”

    陳浩揉揉她的頭發(fā),堅定地說：“可是我的生命是你的。如果你有危險，我會為你死。”

    “不要你死，是我該死。”

    陳浩捂住她的嘴，嗔她：“越說越離譜！最近你偶爾神情恍惚，心事多么？”

    沈笑拔開他的手指，嬌笑說：“不多，沒有什么心事，我的心事就是跟你在一起快樂的呀！好了，我去浴室，收拾收拾我們休息吧?！?br/>
    “嗯?！?br/>
    沈笑走下床，到浴室中關(guān)上門，進了浴室便立刻從美容包包中翻出一小瓶被撕去商標(biāo)的藥，擰開瓶蓋倒出兩粒喝下。她不能懷孕，不能要孩子，雖然她非常想要，但絕不可以。于蕭涵幾乎不能懷孕的，若她懷了孕，必然露餡。

    沈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代價是這樣沉痛，現(xiàn)在的自己真的可以快樂嗎？

    她聽到床上的陳浩接了個電話，再說：“我一直在找笑笑，可是真找不到她……我知道，我會盡力的……”

    打電話過來的應(yīng)該又是她父親，沈笑潸然淚下，她的失蹤讓父親牽掛壞了，每每看父親上門跟陳浩談她失蹤的事情，看到父親老淚縱橫便心如刀絞。她不孝啊，對近在咫尺的父親不能相認(rèn)，父親熬白了頭，卻與她對面不相識，還用怨恨的目光看待她，把她當(dāng)成于蕭涵一般怒視。

    沈笑洗過澡出來，陳浩竟發(fā)現(xiàn)她眼睛紅腫，“你哭了？”

    “沒有……”

    “怎么了，突然哭了呢？”陳浩拉過她細細詢問。

    “想家……”沈笑失神的說。

    “哦，原來是想念上海了，再等等，等我忙完公司的大事，我陪你回上海呆幾天。”

    “謝謝……”可她想的不是上海，而是她自己的家啊，她只能偷偷跑回去，遠遠地注視著那里，再也不能進去。

    ……

    上海。

    自從于蕭涵嫁給陳浩，展亦的生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于蕭涵不再是于蕭涵了，她的改變令他震驚，給了他巨大的打擊。她變了，變得讓他不認(rèn)識。她說她不再愛他，比說她失憶更讓他痛心。

    女人，善變的女人，還值得相信么？

    這世間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

    苦海泛起的愛恨，磨不去的創(chuàng)口，要多少時間可以彌補消褪？

    展亦決定此生再也不追逐愛情這東西，愛情是不堪一擊的，是不可信任的，是危險有毒的，他今后再也不要碰觸。也沒有人可以令他再碰觸……于蕭涵已去，他便再無所求了……

    展亦一門心扎在事業(yè)上，用事業(yè)安慰自己的痛與空虛。他把自己忙得馬不停蹄不可開交，只求無暇回顧往昔的悲情。

    如果相遇是一場錯誤，那么，為什么要有這場錯誤，他寧可沒有，為什么要擁有？

    “展先生，應(yīng)聘展太太的資料已經(jīng)整理好了，各種女孩子都有，這些篩選下來的條件都不錯，您看看吧?！惫芗抑懿锌f千地將厚厚一疊女孩簡歷交到展亦面前。

    展亦淡漠地點點頭，卻連看都沒看，又把簡歷推回給周伯，問他：“條件最好的前十名，安排個時間統(tǒng)一面試?！?br/>
    “好，知道了，那我下去安排?！?br/>
    走到今天，連選太太都變成了例行公事，周伯不得不為展亦傷心嘆息。

    無情無愛又何必，錯誤不在于自己，干嘛跟自己過不去？走了一個于蕭涵，還有數(shù)不清的女孩等著他，可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下班時，愛爾公司的女員工們都拉幫結(jié)伙地往外走，還議論紛紛：“她還在耶！”

    “真是討厭，那個丑陋恐怖的女人整日在咱們公司外頭乞討，趕都趕不走！”

    “叫警察??！”

    “一個乞丐，又啞巴，警察能把她怎樣？告她影響市容拘留還是蹲監(jiān)獄？真是煩人，要飯也找個人流大的地方要啊，在這賴著算怎樣？有幾個給她錢的！”

    她們鄙視地瞪向外頭街邊乞討的女人，“你們說她那張恐怖的臉是不是被燙傷毀容的？其實她挺可憐的，毀容了，而且是啞巴，有好幾次我都給她丟了點錢，但是不敢靠近她！”

    “干嘛可憐她？有錢沒處花呀，越給她錢她越不走，你笨呀！”

    “日行一善嘛，我要積陰德求姻緣……”

    “依我看偷偷找人揍她一頓警告她不準(zhǔn)再到這嚇人好了！”

    “干嘛那么狠，你心眼真壞！”

    “我就說說而已……”

    展亦經(jīng)過一樓大廳，便把她們的議論聽到耳朵里。她們討論的那個叫花子，他最近也經(jīng)常見到，而且奇怪的是，那叫花子每每見他出公司大門，都定定地觀望他，不知道為何，還時而掉眼淚，哭得丑兮兮的慎人。她想恐怖電影里的怪物，在大街邊嚇到好多人，被人瞪罵就是不走，究竟為什么？

    展亦走出愛爾大門，那丑女依然在看他。展亦這次沒有像往日那樣冷漠，而是掏出一疊百元鈔票和助理走過去，把鈔票給助理，“你把錢給她?！?br/>
    終究是出于對她丑陋臟兮兮的厭惡，他不愿親手遞給她，助理把錢塞進叫花子的懷里。

    “這是老板給你的，你拿著吧，一萬塊錢呢，夠你花很久了！以后別在這乞討了！”

    乞丐卻淚意傾瀉，倔強地?fù)u頭，搖手表示，我不要！

    助理以為她沒聽懂，又說了遍：“這錢，以后是你的了，我老板給你的！”他指指上司展亦，“我老板給你花的，以后別到這要飯了！”

    可她還是搖頭，竟不為錢所動！

    展亦睨起眼，有點好奇，又讓助理從皮包拿出兩疊鈔票，加上前面一疊一共三萬元，他親手遞給她：“不知道你是有骨氣還是不敢接，你放心這錢是白給你的，就當(dāng)天上掉餡餅砸到你頭上，沒人要害你。只希望你不要經(jīng)常到這來，公司的女員工見到你會有點害怕。如果一定要在這乞討，可以換個時間?！?br/>
    助理拿牛皮大信封給她，讓她包上錢別太引人矚目。

    女乞丐的淚決堤般涌出來，包好錢，死死盯著展亦看，展亦竟被她哭望得發(fā)毛。

    但她終于顫顫伸手接過他的錢，眼底似有感激。

    接錢的一瞬，展亦再次怔了下，她破爛袖口下的那雙手白皙好看，和她的臉蛋截然相反。而這雙手，竟令他胸口猛然躍動一剎。

    多么似曾相識的手，好像他曾握過的那雙。一樣的秀氣，白凈。這不該是乞丐的手。

    “家庭遭變故了么，你的臉是燒的？”他忽然有了絲和她說說話的想法。

    她搖搖頭，不是。

    “還有親人么？有住的地方么，我可以幫助你?！?br/>
    她又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如果有親人，不如這樣，我支援你家一筆錢，讓你們自己做點小生意，不必要飯了?！?br/>
    女乞丐閉了閉眼，拿袖子胡亂抹掉眼淚，又從兜里掏出一支筆和一只小本子，寫道：“我只有一個小孩子，我們住尼姑庵里。先生給我的這三萬塊，我會都捐庵內(nèi)，日日為你祈福，希望你健康，快樂?！?br/>
    展亦腦中地一響，這熟悉的筆跡……

    不可能，他害了幻想癥了，怎么回事小涵，小涵嫁在美國在陳浩身邊過著幸福生活，怎么能把乞丐和她聯(lián)想在一起。

    “你隨意吧?！闭挂鄟G下一句，帶助理轉(zhuǎn)身離去。

    女乞丐望著他離去的蕭條身影久久未離去，直到他們的車消失在她視線，她才護好懷中抱著的錢，不辭辛苦地步行回尼姑庵去，到了庵所在的山，又三步一拜地拜上山去，天黑才氣喘吁吁體力不支地回到庵內(nèi)，將錢交給主持，解釋錢的來處。

    日日如此，日日都是拜到庵中。

    祈求孩子安康，求愛人幸福，求朋友順意。

    所有的苦，便由她一人來承受吧！

    主持很慈悲，對她十分關(guān)懷，當(dāng)初是主持收留了她，于蕭涵心底無限感激。

    “人生空苦無常，吃苦就是了苦啊?！敝鞒殖３＿@樣對她說。

    “阿彌陀佛，謝謝主持，弟子去看看小寶寶?！?br/>
    十分刺耳沙啞粗噶的嗓音，她不是啞巴，還能說話，但聲線極其難聽。然后她笑笑，去看她才三個月大的小兒子了。

    抱著小寶寶的時候，她深思飄遠……展亦……展亦……

    這樣不相認(rèn)也好，于蕭涵還在陳浩身邊，至少展亦和陳浩就不會知道她今日的遭遇，不會為她傷痛，她愿意默默傷痛一輩子，不為自己求解脫，只求那些人可以安樂。

    至少，她還有個孩子。曾經(jīng)不愿他到來，今朝卻是她唯一的伴兒。

    只要還能見到展亦，她便知足。

    只要能看到他。

    主持稱贊布施錢財?shù)氖┲魃屏?，于蕭涵好開心。是的，她的展亦只是外表冷酷，卻有菩薩心腸。可惜……她不能擁有他了……

    她想起盧冠廷的那首歌，大話西游的主題曲一生所愛，想到那歌詞便好不失落。

    從前，現(xiàn)在，過去了再不回

    紅紅落葉長埋塵土內(nèi)

    開始終結(jié)總是沒變改

    天邊的你飄蕩白云內(nèi)

    苦海，泛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yīng)該相信是緣分

    情人別后永遠再不回

    無言落寞放眼塵世岸（愿來日再聚）

    鮮花雖會凋謝，但會再開（為你）

    一生所愛忍讓（守候）白云外

    苦海，泛起愛恨，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或我應(yīng)該相信是緣分……

    當(dāng)孫悟空重新變回丑陋的猴子，當(dāng)他失去像凡人那樣去愛的資格，當(dāng)親眼望著紫霞仙子騰空離去卻無法挽留……

    他們的愛情卻無法消弭散盡。

    往昔的愛戀到頭來全是枉然。

    命運的輪盤，能回到夢開始的地方嗎……

    ……

    展亦回到佳人風(fēng)情大別墅后，腦中那女乞丐的身影便揮之不去。明明丑陋之極，卻奇怪她身上那股散發(fā)而出的氣息玄妙地吸引了他。而她注視他的神態(tài)表情，都令他吃驚。

    那種哀痛的，無望的，卻又滿足的，高興的眼神，那丑不堪言卻又楚楚動人的模樣……

    也許只是觸動了他慈善的神經(jīng)。書房內(nèi)，他對著于蕭涵的照片久久凝視，趙雪琳忽而輕輕推開房門走進來，深長地嘆嘆氣。

    以前于蕭涵不離開展亦時，她盼著于蕭涵消失，如今于蕭涵變成別人太太，真的離開了，展亦這邊對愛消極，她卻又看不下去。趙雪琳對自己也有了反思，她覺得自己真的錯了。如果當(dāng)年自己不阻攔，讓他們早早在一起，又怎么有今天呢？

    這世上總有些人天上為愛而活，會被愛情掌握，他的兒子卻是其中一個。黃粱一夢啊，黃粱一夢……

    “兒子……”她輕喚。

    展亦應(yīng)了句，回頭看她：“有事嗎？”

    “哦，周伯說你明天要面試那些應(yīng)征太太的女孩，我有點話想說。”

    “你說吧。”展亦隨意應(yīng)著，繼續(xù)看資料，對她要說的并不感興趣。

    “我知道你心里苦……”趙雪琳話尚未說出，眼淚卻要掉了，“媽有罪……我很愧疚，你變成現(xiàn)在這樣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展亦終于態(tài)度認(rèn)真了，放下手里的資料，轉(zhuǎn)過身來，“怎么說這個?！?br/>
    “這些天我翻來覆去地回憶以前的事?。∥艺媸抢狭?，過去的事一件一件的，不想想，卻偏在腦子里過電影似的冒出來。一遍遍看過去的事，我就發(fā)現(xiàn)，我錯了！我為什么要死磕著阻止你和小涵好呢……如果不是我作怪，她早跟你結(jié)婚了，就不會嫁給陳浩，她一定是跟我賭氣，負(fù)氣而走的……”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別再提?！闭挂嗖幌肼牎?br/>
    “可是沒過去啊，我知道你一直惦念她。可惜她結(jié)婚了，不然我都親自去美國負(fù)荊請罪，求她回來……”

    “好了，不要提了。明天我給你挑個兒媳，快點結(jié)婚。”

    “不，我不是催你結(jié)婚的意思，我是真后悔！我不是好母親，親手毀掉兒子的幸福啊！”

    “我都說了不要提了！媽，我們也許本就有緣沒份。我還是我，還會照常娶妻生子，別擔(dān)心我今后了?！?br/>
    “嗯嗯！”趙雪琳忙點頭，淚中帶笑，笑中含淚，“以后你喜歡什么女孩媽都不阻攔，只要你喜歡，媽就供著她都行?！?br/>
    “嗯?！闭挂帱c點頭，卻扯動蒼白的嘴角。

    喜歡……他再也不會喜歡任何女人了。

    ————————————————————

    一年后。

    于蕭涵并沒有離開愛爾，一年之中她還是常常出現(xiàn)在愛爾門外的街邊。時間讓人改變，那些愛爾員工們習(xí)慣了她的存在，至今見到她不但不再反感，甚至偶爾善心發(fā)現(xiàn)給她幾元錢。

    只是人們不知道，這個女人時而佇立在此為了什么？

    也許展亦清楚，也許展亦不清楚，這個女人對他是不同的。她的眸，存在的不是感激，更像緬懷。

    展亦成家了，娶了個青春靚麗富有朝氣的年輕女子，于蕭涵的內(nèi)心也許平靜也許不平靜，但唯一不變的就是默默祝福，乞求展亦幸福安好。

    這日展亦和他的太太一同從公司走出，年輕太太挎著他的臂彎，對他有說有笑，夕陽的金邊照耀在這對伉儷身上，讓人覺得他們般配極了。

    于蕭涵安然注視著，同以往一樣，心中卻想，他已經(jīng)得到幸福了，自己也是時候離開了。

    一年來，她從未對展亦說過話，今天，她鼓了鼓勇氣想跟他說話。正思索，卻見展亦偕同妻子朝她走來，他的妻子表情僵硬有點嫌惡她的丑，但展亦沒有，還對她微微淡笑，又從衣袋的皮夾掏出一小疊鈔票給她。

    “給你?！?br/>
    于蕭涵微愕，習(xí)慣性拿出筆本，寫道：“你總是給我許多錢，那些錢做很多事都夠了，不怕我是騙子嗎？”

    “你當(dāng)我有錢沒處花好了?！闭挂嗥届o地說。

    于蕭涵捏著錢和筆紙，咬咬干涸的唇瓣，本欲道別，卻說不出口。而令自己吃驚的是，自己的嘴竟伴著怦怦跳動的心臟頻率說，“我可不可以請求……”粗噶的聲道立即換來展亦的詫異，“你能說話？”

    她點點頭，為自己鴨子一樣難聽的嗓音羞澀，剛剛鼓出的膽量眨眼又憋回去了。

    “你請求什么，繼續(xù)說！”展亦卻鼓勵。

    “請求……請求你收留我，到您家中做清潔工，可以嗎？”

    “天方夜譚！”展亦的妻子杜月麗大哧一口，“你面貌這么丑，都影響觀看者的心境，我們怎么能要你呢？”

    話已脫出，索性堅持懇求，于蕭涵陳懇地說：“我只求半份薪水就好，一定好好工作?！?br/>
    “不可能，你能冒出這個想法真是神奇了！”杜月麗覺得實在太好笑了。

    誰料展亦卻答應(yīng)了！

    “我同意。你現(xiàn)在就可以跟我們走，我會付你整份薪水。”

    于蕭涵眼中泛起驚喜的水霧，連連點頭，“謝謝你！”

    于蕭涵跟展亦他們回到佳人風(fēng)情，進入別墅，展亦便讓周伯安排她，然而古怪的，他們發(fā)現(xiàn)這位丑女人對這別墅仿佛豪不陌生，周伯安頓她的工作，她立刻就開始干活，她極其了解別墅的布局，什么在什么位置，還未被詳細介紹就知道了！

    她又求展亦商量：“可不可以……”

    “你說?！?br/>
    “可不可以一周給我一天假，我想回庵里看孩子。”

    “你是來伺候我們的，難不成我們還要伺候你悠著你？”杜月麗很是不滿，“一個月就兩天假?！?br/>
    展亦卻說：“你隨時可以離開，不用請假，薪水照付。”

    “老公，你好奇怪，為什么對這個女人這樣菩薩心腸？”

    是啊，為什么他對自己不厭惡還這么好，展亦和于蕭涵也在想。

    出于同情，可憐？還是出于什么？

    于蕭涵感激地再次道謝，轉(zhuǎn)身繼續(xù)工作，這一瞬，展亦盯著她的背影走路的姿態(tài)腦海又是忽悠一蕩。

    沒錯，這就是原因。

    于蕭涵不怕累不怕臟，別墅雇了兩個清潔員，她把難活都自己攬了。總是忙忙活活，空閑的時候，就會讀讀自己從庵中請來的經(jīng)文。

    日子過得好平靜好平靜。看到他們家人坐在一起，她不要自己嫉妒，要自己祝福替他們喜悅。于蕭涵最喜歡的時候就是晚間展亦在書房時，她幫他打理書房環(huán)境的那一小段時間，展亦的書架交給她整理了，還允許她如果喜歡，可以挑選看?？伤荒苷f，她最想看的不是書，是他而已。還有書桌上，那張她的照片。

    這樣擺著多不好，他太太不生氣么？

    她發(fā)現(xiàn)展亦和杜月麗之間夫妻情分的蜻蜓點水，其實他們在家中說話都不多，只是睡在同一房間里，在一張桌面吃飯，行夫妻間的禮貌而已。

    別墅里面有間屋子是任何人不許進入的，展亦不要人打掃，只有他自己能進去。這日半夜，于蕭涵起夜去了衛(wèi)生間，走廊只開了一盞燈，很昏暗，她出來后繞了走廊往自己屋子走，忽地拐彎處迎面撞來一副身子，女人的尖叫聲霎時平底炸開，“啊！鬼??！”杜月麗借著昏黃的光，嚇了一大跳！本是出來倒些開水緩解例假的腹痛，這一下可好，手指一松水杯掉下，整杯滾燙的開水全灑到于蕭涵身上！

    “啊——”嘶啞的叫了聲，于蕭涵手臂和右半邊身子劇痛，還被杜月麗因恐懼反射地推倒在地上，兩個女人急促的聲響驚動了別墅的人，周伯從自己房間最先出來問情況，接著是展亦從對面一個屋子推門而出，劇痛中的于蕭涵看到展亦的方向驀地忘記了痛，她終于清楚那間屋子的特別之處是什么，原來那里面裝的都是過去屬于她的東西。

    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她不知是該為展亦的珍重感動還是感傷。

    “你走路怎么不出一聲，像個鬼一樣！”杜月麗心驚肉跳地驚吼，于蕭涵愧疚地爬起身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被燙傷的手臂和右半邊身子很疼，肌膚泛著刺眼的紅，眨眼冒出水泡。

    周伯好心上前尋視道：“你的胳膊被燙的不輕，要趕快涂藥！快去水房打些涼水，拿毛巾按一按！”

    “哦！”于蕭涵轉(zhuǎn)身去水房，不得不經(jīng)過展亦，杜月麗還在叫，“大晚上倒杯開水都不消停，嚇個半死！走路像鬼一樣輕飄飄的沒聲響，不知道自己長得嚇人嗎？沒有自知之明！”

    展亦打住她的氣焰，“好了，大晚上的叫什么叫，你還燙傷了她，你給她道歉了嗎？”

    “是她撞到我的！”

    “是我不對?！庇谑捄茏载?zé)，如果自己走路仔細些，就不會嚇到杜月麗了。

    展亦意外地截住她，拉過她胳膊仔細看看，命令另一個女工說：“你去拿消毒針和無菌棉過來，周伯，去叫人買兩盒燙傷膏回來，快點?！?br/>
    “現(xiàn)在？”周伯微愣，“好的。”

    展亦親自拉過于蕭涵去水房，“那只手還好吧？”

    于蕭涵點點頭，他說：“你先清洗一下手臂，然后把水泡用消毒針挑開。”

    “哦?！彼逑戳藗?，又被展亦領(lǐng)回客廳，女工把消毒針和無菌棉遞到茶幾，展亦便撩好她的衣袖，拿起針，于蕭涵則反射地縮回手。

    “不會很疼。”展亦輕吐的安撫，像顆定心丸，于蕭涵咬咬唇，終于伸出手臂，任展亦挑開她手臂的水泡，里面的水流出來，他就拿無菌棉給她擦掉，嘴里還喃喃著，“大水泡要挑破，否則容易化膿感染，而且影響對藥物的吸收，傷口不容易恢復(fù)?！闭f完，他又走到窗口，從花盆里的蘆薈上掰了一塊蘆薈，回到她身邊給她輕輕涂抹，她因為痛而皺眉，卻因為溫暖而濕了眼。恍惚中，仿佛回到了過去……

    過去……是的過去。她失憶過，卻在這一年中想起了。過去試過許多方法都不能喚醒她的記憶，卻神奇的在日日對著菩薩讀經(jīng)時，喚醒了記憶。

    “你怎么會這個？”她哽咽地問，幾乎忘記自己已經(jīng)是丑女，忘記現(xiàn)在的處境，忘記他現(xiàn)在不知道她是誰。

    展亦莞爾道：“小時候淘氣。”

    杜月麗在一邊冷眼旁觀，對展亦的舉動莫名其妙。這么丑的女人，他怎么對她耐心這么好？還親自給她處理傷口，她作為太太也沒有得到過這種照顧。

    過了十多分鐘，燙傷膏買回來了，展亦又要給她涂燙傷膏，但于蕭涵看到了杜月麗不好的臉色，便說：“我自己來就可以?！?br/>
    但展亦卻沒管她的拒絕，依舊拉過她的手臂給她涂了藥。

    “謝謝！”于蕭涵已經(jīng)感受到杜月麗的火藥味了，起身便要回房。

    但杜月麗似乎不屑于表現(xiàn)出自己和一個丑女的爭風(fēng)吃醋，先起身走了，回到房間還把門用力一摔！

    “等等?！闭挂嘟凶∮谑捄?，于蕭涵止住腳步回頭看他。

    “我睡不著，你陪我坐坐吧?！?br/>
    于蕭涵愣了愣，她右半邊身子還很痛，想回房趕快上藥的，但此刻看起來帶著寂寥氣息的展亦令她打消了離開的念頭，點點頭，走了回去。

    “你的臉是怎么弄的？”展亦閑問。

    “……意外?！?br/>
    “你的氣質(zhì)很好，如果沒有意外毀容，應(yīng)該算好看?！?br/>
    于蕭涵笑笑。

    “還沒問過你，叫什么？”

    停頓兩秒，她說：“韓小玉。”

    展亦點點頭，又說：“我發(fā)現(xiàn)你很喜歡讀經(jīng)，還喜歡看書。”

    “讀經(jīng)可以讓心平靜，看書可以得到樂趣?！?br/>
    “我有個朋友，她也很喜歡看書……”展亦思路拉長，凝視于蕭涵的身影，陷入回憶里。“你性格像她，她也很安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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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先生，你心地真好。”

    “何出此言？”

    “別人都嫌棄我難看，不愿意接近我，但你不?！?br/>
    “皮相而已，表皮再完美，內(nèi)里*，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是有內(nèi)在美的。”

    “我？”于蕭涵苦澀笑笑，“我不否認(rèn)人都有內(nèi)在美，但是內(nèi)在美是很難被發(fā)現(xiàn)的，俗人都很功利，還是認(rèn)美的。內(nèi)涵也太過抽象，大多數(shù)人的內(nèi)涵都是普普通通，不如外表來得直接。不過我很開心你能安慰我?！?br/>
    “不是安慰，是一種感覺。你權(quán)當(dāng)我是你的伯樂吧?！?br/>
    “謝謝您抬舉我?！?br/>
    展亦看著她的臉，她的面部雖丑陋，但卻出奇的柔和。他點燃一根煙，含進嘴里，深深吸起來。

    大廳陷入安靜，于蕭涵出神地盯著地面，和他各有所思。忽地，展亦開口念道，“韓小玉……韓小玉……還真巧，不但感覺像，名字也像，正好反過來了……”

    “展先生，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你睡吧?！闭挂嗥鹕恚驎孔呷?。

    于蕭涵也起身，目送他進入書房關(guān)上門，才走回清潔女工的房間。剛一進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柜子被同住的女工袁慧雙翻個混亂，她的破衣服和物品都被她扔到了地上！

    “慧雙，你這是做什么？”

    “我的金戒指不見了，韓小玉是不是你偷的！”袁慧雙站起身，掐腰怒視她！

    “戒指不見了？你的戒指不是應(yīng)該在手上嗎，我怎么可能那你的戒指？”

    “我白天摘下來放在小柜子上了，剛才想起來一看就沒了，這房間就你跟我，不是你拿是誰拿？”

    “我沒拿，也沒看到過你的戒指啊！”

    “就是你拿了，你給我交出來！我那戒指兩千多塊呢，你要不拿出來，我就把事鬧大了！”

    “我真沒拿！”

    袁慧雙顯然怒火沖天，操起衣袖就奔她過去，猛推兩下推得她燙傷疼，硬是翻她的衣兜，于蕭涵便讓她翻，她翻不到也不罷休，堅持叫她交出戒指，“我告訴你，這是我結(jié)婚時的婚戒，你痛快拿出來，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冤枉我了，我對你的戒指毫無興趣，我這么丑用不著那東西裝飾，干嘛偷你的戒指，你仔細翻翻柜子附近，再找找看行不行！”

    “我剛翻過，根本沒有，不是你偷的是鬧鬼了么？拿出來！”袁慧雙開始動粗，并大吵大嚷詛咒，“你這手腳不干凈的丑八怪，剛才怎么沒被太太的那杯開水燙死！”

    袁慧雙非要喊得人人皆知，于是剛平靜不久的別墅又掀起風(fēng)浪，袁慧雙把于蕭涵死拉著拖出門外，一邊動手一邊嚷嚷，把管家等人都喊了出來，叱責(zé)于蕭涵是賊，展亦剛踏進書房沒幾分鐘就又開門而出，杜月麗裹著棉睡袍陰著臉從睡房走來，喝道：“瞎叫什么！”

    袁慧雙趕忙站到女主人杜月麗身邊告狀：“太太，這丑八怪偷了我的金戒指！”

    “我沒偷！”

    杜月麗惱怒不已：“到底偷沒偷！”

    “偷了！我的戒指放屋里她的小柜上了，白天放的，剛才想起來一找就找不到了！肯定是她拿走了要賣錢！”

    “我沒拿?！庇谑捄潇o地回答。

    杜月麗瞪了一眼，“你沒事把自己的戒指放人家桌子上干什么？”

    “我的小柜上面擺滿了東西，就暫時放她柜上了，然后就沒了。展太太，展先生，還有周伯，我那是婚戒，還很貴呢，你們幫我評評理！”

    于蕭涵解釋：“你已經(jīng)翻我的柜了，也搜我的身了，我真沒拿，你怎么不信呢？”

    周伯皺皺眉，慢條斯理說：“再找找，就你們兩個人一屋，韓小玉應(yīng)該不至于那么笨，偷你戒指讓你告狀?！?br/>
    “她偷了，就是偷了，她心術(shù)不正！我把柜子周圍和柜子里面都搜了，她準(zhǔn)藏到哪去了！韓小玉你藏哪了？！”

    于蕭涵無奈說：“沒偷就是沒偷，你慢慢想想，是不是記錯了，自己擱哪了?！?br/>
    “韓小玉！”杜月麗再次發(fā)話，她看于蕭涵一直不順眼，便道，“偷了就承認(rèn)吧，我們可以看在第一次的份上原諒你不追究，但你嘴太犟不承認(rèn)，被我們搜出來就不好了，別怪我們不可憐你這個窮酸人了。”

    “夠了！”展亦打斷他們的爭執(zhí)，冷聲道：“周伯，去她們屋再翻翻?！?br/>
    然后大家便一起到她們的房間，周伯耐著性把柜子一一翻過一圈，把地上雜亂的物件也都翻個遍，沒找到戒指，房間就這幾個柜裝衣服和雜物，其他地方一目了然，袁慧雙就說：“要不再搜搜她的身子，我剛才只翻了她的衣袋，她里邊的衣服，內(nèi)衣啊什么的，說不定藏里面了！”

    “你的意思是讓她當(dāng)著大家面脫衣服不成?！倍旁蔓惼吃垭p一眼，“要不這樣，男人出去一下，我來搜?！?br/>
    羞辱蒙上心口，于蕭涵終于忍不住怒意和不滿，“我用我的人格發(fā)誓，我不會偷東西！如果你們因為我的長相不好，就認(rèn)為我壞，我無話可說，但是我需要尊重……”

    “只是驗□而已，你還發(fā)脾氣了?！倍旁蔓惐梢囊谎郏仡^扯扯展亦的衣袖，“亦，你去忙你的吧，這種小事我處理就好。周伯，你先出去，我給她搜身?！?br/>
    于蕭涵的手指緊緊捏著，指甲刺痛了掌心，羞憤而委屈。“如果一定說是我偷的，我認(rèn)好了。以后我拿薪水抵給你！”

    “我不要錢，我要戒指！”杜月麗上前狠推她一把，“終于承認(rèn)了，還嘴硬，把戒指給我！”

    “周伯！”展亦森然的嗓音命令道，“那兩個柜子能不能挪動？”

    “能?！敝懿c點頭，明白展亦的意思便過去挪動沉重的鐵柜，沉重的鐵軌離開墻壁，露出一條寬敞的縫隙來，這是一枚金黃色的小物件呈現(xiàn)到大家視線里，可不就是袁慧雙的那枚。

    “呀！原來掉這兒里了！”袁慧雙看到自己的戒指喜出望外，剛忙過去撿起來，“哎呀找到了找到了，沒丟??！”

    “既然沒丟就行了?！倍旁蔓悢n了攏睡袍，挎住展亦的手臂吩咐大家：“都睡吧，這一晚折騰的。”

    “不好意思啊，打擾展先生展太太還有周伯了！”袁慧雙歉意地說。

    “你應(yīng)該道歉的對象是她?！闭挂嘞捻由湎蛩?，讓她跟于蕭涵道歉。

    袁慧雙被這道冷冽的瞪視懾得一凜，趕忙對于蕭涵說了句：“對不起?！?br/>
    “沒事，沒丟就好。”于蕭涵忍下不痛快，對展亦的關(guān)照很感謝，“謝謝你……”

    展亦目光幽幽閃動片刻，譏諷道：“記著，什么叫疑鄰?fù)蹈２灰驗槿思页缶碗S意詆毀懷疑，殊不知人家比你高尚多了?！?br/>
    袁慧雙被斥責(zé)得滿面通紅，不敢吭聲。杜月麗也有點耳根發(fā)熱，尷尬道，“好了，都是誤會，既然是誤會過去就算了，以后好好相處。亦，不早了，回房吧。”

    “你睡你的，我還有公事?！闭挂喑榛乇凰孢@的手臂，冷淡地邁出門。

    杜月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緊跟著也出了門。周伯將柜子推回原位，也走了。

    于蕭涵回到自己床上，不是滋味地倒床閉眼，心里不斷告誡自己，不要在意這些小事，只要有展亦，她就高興。

    “哧——真惡心……”袁慧雙脫了衣服躺在床上，冷嘲熱諷她，“哎，有些人啊，幻想不要太多哦！別以為展先生替你說幾句話關(guān)照關(guān)照就怎么樣了。還有不要老是傾慕似地盯著男人瞧，丟人的呢，丑女人不該想的就別想，讓人想吐……”

    ……

    “老公?！倍旁蔓悂淼綍孔狼埃赓獾乜粗挂?。

    “你有事嗎？”展亦抬眼問。

    “嗯，有點。老公，我有種奇怪的感覺?！?br/>
    “你又怎么了，如果沒要緊的事就別妨礙我，我還有幾本文件要閱?！?br/>
    “老公，我覺得那個韓小玉很奇怪，你不覺的嗎？”

    “怎么奇怪？”

    “她老盯著你看，有意無意的關(guān)注你，你發(fā)現(xiàn)了嗎？”

    “你的意思是？”

    “呵呵，她該不會是喜歡你吧，那么丑……真好笑，你幫她說話，她都臉紅?！?br/>
    “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br/>
    杜月麗猶豫一下，又說：“你對她好像挺好的，你也很奇怪?！?br/>
    展亦驀地抬眼，不悅地瞪她一下，“你出去吧。”

    “老公……”杜月麗撒嬌，展開像水仙花般漂亮的笑顏，“你怎么有這么多公事啊，別做了，陪陪我好嗎……”

    “我忙。”

    “哦?！倍旁蔓愒谒磉吥ゲ浒肷芜€是沒走，還從身后擁抱住展亦，“那我陪你，什么時候你睡，我跟你一起睡。”

    “我讓你出去，沒聽見？你賴著我怎么看文件！”

    杜月麗扁起嘴，睜大清麗的眼，心情不好道：“你欺負(fù)我，你就不能口氣溫和點嗎?！倍旁蔓惸昙o(jì)輕，才二十多歲，而展亦四十出頭，她當(dāng)初應(yīng)聘上展太太別提多開懷，但嫁給他之后，卻發(fā)現(xiàn)她跟展亦幾乎沒有共同語言。展亦對她半冷不熱，難道是代溝問題么？

    不是的，嫁給展亦前，她就知道關(guān)于展亦的故事，展亦曾經(jīng)深愛一個女人，幾次三番在新聞上鬧得風(fēng)風(fēng)火火，幾乎是路人皆知的。杜月麗是捧著嫁入豪門的心態(tài)嫁給他的，但作為妻子，難免對丈夫的淡漠不計較。

    看看他桌上的照片，于蕭涵的照片，他陪伴照片的時間比對著她的時間多。結(jié)了婚，甚至不顧及她的感受，不知道這張照片會擺在這何年何月。

    杜月麗喜歡展亦，出于女人的天性，自然渴望被展亦重視。她終于鼓足勇氣把手伸向于蕭涵的照片，抓住照片背在身后，“老公，她都嫁人了，你對著她不難受嗎，以后換成我的照片吧？”

    “把照片放下?！闭挂嘟K于正眼看她了，而那冰冷的深眸迸射出的怒意和狠戾，讓杜月麗不禁心頭一抖。

    “哦……”終究膽小，她還是老老實實把照片放下了，嘆氣不已。

    “那我回房了?！币бТ?，她灰溜溜地垂著頭走出書房。

    讓展亦如此執(zhí)著不忘的于蕭涵到底是怎樣的女人呢？杜月麗對于蕭涵沒有敵意，但卻充滿好奇。有時候，她真想去美國看看那個女人，不是去打架，只是想親眼目睹一翻。

    ……

    ————————————————————————————————————————————————————————————————————————————

    于蕭涵有了可休息時間就急急趕去看孩子，到了月末領(lǐng)到工資便給孩子買了一套小衣服和幾樣雜用物品，把工資的四分之一給庵內(nèi)做香油錢，余下的都贊起來。

    “主持，辛苦你了，等未來我可安頓，便帶孩子走，不過恐怕，這個過程會很長?！?br/>
    慈悲的主持面容紅光隱隱，明潤含笑地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你心地不錯，好人會有福的?！?br/>
    于蕭涵一愣，接著搖搖頭，“怎敢談福氣，只求平淡便好?！?br/>
    想自己這半生，匹配得上跌宕起伏四個字了，不幸讓她領(lǐng)略了什么叫做無常。空悟主持卻很堅定地說：“一切都會好的。長風(fēng)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山窮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妙祥，紅塵苦不苦？”

    “苦啊?！庇谑捄f。

    空悟主持點點頭：“有道是，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日夜空，月夜空，東升西沉為誰動。田也空，屋也空，換了多少主人翁。金也空，銀也空，死后何曾握手中。夫也空，子也空，黃泉路上不相逢。朝走西，暮行東，人生猶如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頭辛苦一場空。愛也空，恨也空，人生陌路不相逢。喜也空，悲也空，無非都是在夢中。緣也空，孼也空，前生后世覓無蹤。詩也空，曲也空，隨風(fēng)飄落任西東。美也空，丑也空，轉(zhuǎn)瞬即是白發(fā)翁?！?br/>
    好一首長長的空空詩，于蕭涵深得感嘆，這首詩的確令人開懷許多。“可是，道理說的對，真正不執(zhí)著卻很難。我這凡夫俗子，更難覺悟放下?！?br/>
    空悟主持又道：“你最喜歡心經(jīng)和金剛經(jīng)。釋迦牟尼佛在世，講經(jīng)說法四十九年，一生都在度眾生，卻說自己沒有度眾生，為什么呢？因為佛祖要大家破去‘我執(zhí)’，因為還沒覺悟的凡夫眾生都有，人相、我相、眾生相。釋迦牟尼佛是內(nèi)心里面沒有，人相、我相、眾生相。為了讓眾生破去我執(zhí)，所以說我心里沒有執(zhí)著于人相——對方是被我度的人。我相——我釋迦牟尼佛在度化眾生。眾生相——眾生是被我釋迦牟尼佛所度化。不是對方?jīng)]有被我度，也不是我釋迦牟尼佛沒有在度化眾生，也不是那些眾生沒有被我度化。

    因為佛內(nèi)心不再‘執(zhí)著’于‘我’，因為佛的‘我執(zhí)’早已破除，要教眾生破去‘我執(zhí)’，所以說‘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這是釋迦牟尼佛自己的境界。”

    于蕭涵恍然大悟：“主持是在開導(dǎo)我不要執(zhí)著于自己的外貌，執(zhí)著于不完善的自己！”

    “妙祥，你的緣未盡。”

    “何出此言，不知您的緣是指什么？”

    “你的心，和你心中的人?！?br/>
    于蕭涵心頭一抖，竟也心虛：“是的……我沒有定力，又接近不該接近的人了。我該如何處理，我自己都很矛盾……”

    “佛家并不消極，不僅教人樂天知命，更教洗心革命，同時講求一個緣字。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你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大磨大難，這未必是壞事，相信對生命有了更多體悟?？諢o自性，命運亦因緣生法。佛教雖然重視過去的命運，講究因果，但更重視現(xiàn)在和未來的命運，因為過去的宿業(yè)已然如此，但現(xiàn)在和未來的命運卻掌握在我們手中，只要妥善利用每一刻真實的現(xiàn)在，生命仍然是燦爛的?！?br/>
    “把握當(dāng)下！”于蕭涵如被醍醐灌頂，眼底綻放出耀眼且充滿生機的光芒！“我懂了，謝謝主持指點迷津！”

    于蕭涵心結(jié)驟開，好好地陪伴了孩子一個天，依依不舍地回佳人風(fēng)情了。

    把握當(dāng)下！這詞多么好？她還有可愛的寶貝，還能天天看見展亦，這都是真實的，足矣！今后的每一個相處的日子，她都要認(rèn)認(rèn)真真享受每一刻，用最好的心態(tài)度日，照顧孩子，照顧展亦。

    ……

    杜月麗的祖父過七十大壽，回娘家了。本圖展亦一同回去，但展亦公司繁忙，正值緊張時候，便沒有陪同回去，讓周伯陪杜月麗去浙江，捎了一份不菲的賀禮。

    女主人和管家一走，別墅壓抑的氛圍輕松許多，情緒上也少了或多或少的顧忌和緊張。杜月麗打算在浙江多呆數(shù)日，陪陪父母，定好和周伯一周后回來。這樣一看，別墅幾日工作輕松，袁慧雙便請了假，兒子剛好這周小學(xué)畢業(yè)考試，她回去照料，也走了。

    展亦這日半夜十一點多才回來，是被助理開車送回來，并且攙扶進門的，一進別墅的門，濃重的酒氣便彌散開來，展亦喝多了。

    于蕭涵趕忙迎過去，助理扶展亦到大廳坐下，關(guān)切地問他怎么樣，展亦醉了，但意識尚清楚，對他囑咐幾句便讓他走了。展亦仰靠著倒在沙發(fā)上，把外套丟在一旁，煩躁地扯掉領(lǐng)帶，拉開襯衫的衣領(lǐng)，閉了眼，面容疲勞，一動不動。

    喝酒生熱，遇冷氣則易感冒。于蕭涵調(diào)了調(diào)空調(diào)的溫度，先給他沏了杯茶水放在他面前茶幾上，展亦劍眉微蹙，聞到茶香沒有立刻睜眼，但低語道：“今天談成了個八千萬的聲音，心情好，喝高了，平日不怎么好喝酒。”

    “喝點茶吧，喝完酒嘴干，喝點茶舒服些。我再去給你調(diào)杯蜂蜜水，能減輕酒后頭痛，還能催眠讓人快點入睡。”

    展亦應(yīng)了下，她便去調(diào)蜂蜜水，不一會兒端過來時，見他面前的茶杯已經(jīng)空了，然后展亦接過她拿來的水杯，又把蜂蜜水喝干凈了，溫度正好。

    “你挺會伺候人的。”

    于蕭涵微笑一下，用托盤收拾杯子，正欲轉(zhuǎn)身，展亦叫住她，“別急著忙活了，坐一會兒?！?br/>
    展亦再次讓她陪他坐，于蕭涵放下托盤，隔段禮貌的距離坐到另一邊。

    這時，展亦拉過外套，手伸進外套的兜里，掏出一只精美的紅底金邊兒不到巴掌大的長方形扁形小盒子，遞給她，“這個給你，你肯定喜歡?！?br/>
    “什么？”于蕭涵微愕，他竟然送她禮物？

    “你打開看看。”他催促。

    于蕭涵打開這只雕裝細致的紅木盒一看，里面是個由金漆鍍制封面的小本子，本子中央，黑色的古體大字莊嚴(yán)地寫著《金剛般若波羅蜜經(jīng)》，是金剛經(jīng)！做工好棒的經(jīng)書。

    “喜歡吧？”

    “喜歡！”可是，猶豫片刻，她又立馬蓋好盒子還給他，“這么好的東西我不能要?！?br/>
    “一個客戶送的，我不信佛要了沒用，想起你，就給你帶回來了?！?br/>
    “謝謝！”展亦能把她放在心上，于蕭涵說不出的高興，素手喜愛地摩挲著紅木盒子，笑容更開了。而展亦的視線則落在她的手上。

    “把你的手伸過來。”他突然說，于蕭涵的笑意一僵，不明所以地伸出一只手，展亦說，“別離那么遠，坐過來?！?br/>
    于蕭涵往前挪挪身子，心想自己的手怎么了？展亦忽地拉住她的手一扯，放在他眼前深邃地尋視，她的手干燥、粗糙，于蕭涵覺得不好看立馬就縮了回去，“怎么了？”

    “把你的小本子給我?！彼终f。

    “本子？”于蕭涵詫異，展亦說，“你平時用來寫東西的那個?！?br/>
    于蕭涵從衣兜里拿出小本，交給他，不知道展亦要做什么。只見展亦翻開本子看了兩眼，丟了四個字：“跟我過來?！苯又阃鶚巧献?，于蕭涵便跟著，展亦在那個從不讓任何人進入的房間門口停下，拿鑰匙擰開門，示意她跟他一起進去。

    這個特殊的待遇令她受寵若驚，雖然這房間的一切都原本是屬于她自己的東西，可邁入室中，仍覺心口里又掀了一遍滄海桑田，五味陳雜。

    展亦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一個本子，那是她用過的某個日記本，里面有她寫過的一些日記。翻開日記本，日記本中夾著一張紙，是她以前留給他的告別信。展亦拿著她現(xiàn)在用的正方形小本子，和她以前的本子對照著，相同的筆體讓于蕭涵腦海沖擊了起來。

    一模一樣！展亦驚嘆地看著這些字跡。還有她的手，他握住的時刻，亦是那么熱血沸騰！熟悉的感覺回來了，好像她回來了，可她卻不是她！

    “韓小玉！”

    “嗯！”于蕭涵身子驀地一陣。

    “以后這個房間交給你打掃，仔細些，不要破壞任何東西，除了你也不準(zhǔn)帶其他人進來?！闭挂喟逊块g的鑰匙給了她一把。

    “我知道了?！庇谑捄膽鸭拥攸c頭。

    “可以了，你回房休息去吧?！?br/>
    于蕭涵點點頭，轉(zhuǎn)身出門，游神緩慢地往自己房間走，摘掉頭上的皮套，深呼吸著爬梳了幾下頭發(fā)，長長的頭發(fā)散開在肩背，突然，一陣凌亂的腳步從那間房邁近，不待她反應(yīng)的功夫，身后人便一把將她擄入胸懷，收緊她的身子，厚實溫?zé)岬氖终莆站o她的雙手，男人的頭顱壓在她的肩膀，熾烈的眸子閃爍著迷亂，“讓我抱一下，抱歉，讓我抱一下就好……小涵……小涵……”

    沒有什么比此刻更震撼于蕭涵的！他抱著一個丑女，口中叫著小涵，他乞求一個丑女，施舍一個懷抱給他，他連面子廉恥風(fēng)度都不顧，幾乎在懇請一個丑女可憐她，這是多么荒唐，又是多么可悲啊！

    熟悉的擁抱，熟悉的氣息，于蕭涵顫抖著，幾乎難以抵制這樣溫暖的誘惑，展亦，展亦！我就是我啊，我就是你的小涵，我多想讓你知道我還在，我就站在你的身前，被你擁抱著?。?br/>
    而我卻不能承認(rèn)自己，我已經(jīng)有了兒子，你已經(jīng)組建了家庭，你四十歲黃金歲月風(fēng)華正茂，我卻已千華散盡無比丑陋。

    “小涵……”他喃喃不停，仿佛陷入困境不能自拔，他箍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儼然似沉浸到夢境中忘了顧忌。

    而于蕭涵死死地咬著唇瓣，絲毫不敢動作，生怕將這短暫的溫存驚醒，她和他同樣不想醒來，不想……

    “展亦……”情不自禁，一句輕喚還是溢了出來，粗噶的沙啞的，飽含溫情，卻敲醒了背后的男人！

    展亦猛然睜大眼，錯了，他竟魯莽地抱著這個丑女發(fā)、情！

    “對不起……”他收回手臂，將她推開！

    于蕭涵轉(zhuǎn)回身，體諒地溫柔地?fù)u搖頭，然而卻早已淚流滿面，展亦動容，“抱歉，我并非故意冒犯你……”

    “我懂。”她安撫地留下兩個沉重的字，離開他，走去自己的房。

    展亦久久佇立于原地，回味她的話，她的背影，她的淚水，還有她的手指和自己，腦中亂成一團……她懂，她又能懂些什么呢？

    懂他的入骨相思，懂他的惆悵清狂，懂他的曾經(jīng)滄海，還是懂他的蠟炬成灰？

    次日，展亦很早就去公司了，下午回來一趟，令于蕭涵意外的是，展亦帶來了一位她再熟悉不過的朋友，Cristian！這位舉手投足散發(fā)卓越風(fēng)采的沉穩(wěn)外國男人，和當(dāng)年幾乎毫無改變。那時她從意大利回國，便機緣巧合教Cristian漢文，Cristian又機緣巧合把她介紹給展亦當(dāng)意大利文老師，Cristian是她的摯友，為人善解人意，給過于蕭涵許多心理安慰和鼓勵。可惜，時至今日，雖然和她面對面，也認(rèn)不得她了。

    展亦和Cristian坐在客廳，侃侃而談許久，讓人開了一瓶紅酒，兩個人簡單喝了幾杯，又抽了幾支煙。

    “克瑞斯汀，你身邊還有沒有懂意大利語的朋友？”

    “怎么了，你聘請的意大利文翻譯出什么問題了？”Cristian含笑問。

    “那家伙名不副實，翻譯的資料總是出現(xiàn)漏洞，上周和意大利某公司的一個合作因他的嚴(yán)重失誤而談崩了，被我一怒之下解雇了?！?br/>
    “是這樣啊，不過我身邊現(xiàn)在沒有懂意大利語的人。你恐怕只能到人才市場招了?！?br/>
    “找了兩個，都是剛畢業(yè)沒經(jīng)驗的小年輕，試用都不行?！?br/>
    “這方面還屬蕭涵做得最好，以前她做的時候最細心最得心應(yīng)手了?！盋ristian感慨地說，和展亦一同陷入短暫沉默。

    思索片刻，又問：“她嫁到美國之后，你們還有聯(lián)系過嗎？”

    “后來沒有。”展亦深吸著煙，吐出濃濃的煙圈，“想必今后也不會有聯(lián)系。嫁出去的人，潑出去的水，她恨不得永遠和我無瓜無葛?！?br/>
    “當(dāng)初你們遭遇那么多磨難，我本以為好事多磨，度過困難后一定能有好結(jié)果，真想不到，現(xiàn)今竟然各有家庭了。月麗呢？”

    “回浙江給她祖父祝壽去了。”

    “你和她怎么樣，結(jié)婚幾個月了習(xí)慣嗎？”

    “就這樣，給別墅安排個女主人，出外面能領(lǐng)個拿的出手的女伴而已?！?br/>
    Cristian嘆了口氣，“你的婚姻啊，太兒戲了，雖然因為蕭涵的事而心灰意冷，也不該如此。那個趙法政呢，上次你說他從東北過來蕭涵，后來呢？”

    “我告訴他小涵嫁去美國他不信，在上海跟我死磕了半個月，確實見不到她便回東北了?！?br/>
    在二樓走廊擦樓梯的于蕭涵聽了這個，動作停滯了一下，趙法政還沒死心，還到上海找她來了？

    ————————————————————————————————————

    “那時蕭涵癡情于你，寧肯為你終生不嫁?！?br/>
    “我也曾愿為她終生不娶。”

    “她嫁給陳浩，你不甘心?！?br/>
    “我不甘心。”展亦指頭夾著煙，皺眉，“我不甘心彼此經(jīng)過這么多就這么完了，，如若曾經(jīng)有個女人寧可為你終生不嫁，到后來她卻愛別人去了，你會甘心么？”

    Cristian搖搖頭，中肯地說：“我當(dāng)然不甘心，大概要問問上帝這是為什么？雖然問上帝并不能問出結(jié)果，死后能不能見到上帝都是兩說。”

    于蕭涵到大廳中擦地板，聽他們聊得出神。沈笑！沈笑終于如愿以償，用變態(tài)的手段換得陪在陳浩身邊的資格。于蕭涵不知沈笑假扮著自己怎樣殘酷地傷害了展亦，于蕭涵心疼，疼得發(fā)抖。

    今天的于蕭涵不怨不恨，只為沈笑感到悲哀，認(rèn)為她太可憐。沈笑守著那份本不屬于她的虛假的愛，真的可以滿足嗎？

    “韓小玉！”

    突如其來的召喚令于蕭涵收回思路，聽到展亦叫她她趕忙回頭，對上展亦的視線隱隱有些不自然，而她發(fā)現(xiàn)展亦也是一樣。昨夜的事還清晰若剛發(fā)生過，展亦似乎因此而嘲諷自己，他轉(zhuǎn)瞬撫平神態(tài)，一如既往那么平靜無波地直視她。

    “你過來?！?br/>
    于蕭涵放下手中的清理工具，從衣袋里拿出帕子擦干凈手，走到他們面前，“展先生，有何吩咐？”

    展亦轉(zhuǎn)頭對Cristian交談，像聊天氣似地那么平常，說：“Cristian，你說的那個醫(yī)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br/>
    Cristian促眉仔細打量于蕭涵幾秒，拿捏不定道：“我已經(jīng)預(yù)約好，明天上午十點鐘準(zhǔn)時帶她去看一下，她可是韓國最厲害的整形醫(yī)生，已經(jīng)有30年的資歷經(jīng)驗，幾乎每兩個月會來中國做一次手術(shù)。”

    聽了這個，于蕭涵頓時詫然，“你們在說什么，什么整容？”

    Cristian好笑道：“你老板要出資給你整容，你前世修到福氣了?！?br/>
    “我？給我整容？”于蕭涵錯愕，幾乎不能相信耳朵聽到的事件，“為什么？”她激動地看向展亦。

    展亦并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繼續(xù)跟Cristian對話，“就這樣，明天我親自帶她去會會這個大夫?！?br/>
    “親自？”Cristian眼底幾乎綻放起奇異的光芒，更嚴(yán)肅仔細地揣摩這個女傭了，這個丑陋女傭竟然令展亦不同尋常地重視。

    翌日，展亦很準(zhǔn)時便帶于蕭涵去見Cristian介紹的韓國整形醫(yī)生，首先做了一系列檢查，那女醫(yī)生五十多歲渾身散發(fā)著老練自信，展亦仔細看過她的資料和幾個神奇的案例后，便說，“金女士，我不要求把她整成天仙，能正常見人便可，我想知道她的聲帶能否整一整。”

    金女士的翻譯給翻譯一遍，金女士便讓于蕭涵張口說話。

    于蕭涵說了兩句話，金大夫讓她張嘴，明了到她的問題不單單是聲帶破壞并且舌頭少半截，吐音粗噶難聞并且不太清楚。

    “能做么？”展亦嚴(yán)肅追問。

    金女士點頭，說了一串韓文，翻譯翻譯道：“抱歉，這張臉恐怕，不論從骨架扭曲，還是其他，都損害太過嚴(yán)重……難度很大，聲帶就更難了……費用很高，也未必能有成果。”

    “錢不是問題?！?br/>
    “奇怪這位小姐，你曾經(jīng)做過整容手術(shù)，不，確切地說，你簡直是做過毀容手術(shù)！殘酷的毀害，以至于你想整容變得順眼都……”金大夫非常震驚且難以置信地說！

    “你的意思是，讓她變成個普通人都是問題？”展亦皺眉，口氣陰鶩。

    金大夫沉重地點點頭，“是這樣的。當(dāng)然，不過以她現(xiàn)在的樣子，無論怎樣整都是好方向。至少換個光滑的表皮，也好見人，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金大夫倒還有心開玩笑。

    于蕭涵心寒，沈笑的確沒有給她能恢復(fù)容顏的機會。那是，她還叫那個整形醫(yī)生割碎她的舌頭，令她今生連話都說不出，慶幸那個醫(yī)生良知還沒有像沈笑那么泯滅，偷偷地給她留下一般舌頭。

    她不想要別人的臉，只想要自己的本來面貌，然而，這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希求了！

    “醫(yī)生！”她開口說，猶豫道，“我有一個請求……”

    “請講?！?br/>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按照我指定的樣子努力……”

    “怎么可能呢？韓小姐，你的臉部已經(jīng)到這種地步，能做成順眼的普通面貌都極其困難，何談你指定的臉？再說現(xiàn)在的整容技術(shù)還沒有達到你想有誰的下巴，誰的鼻子就能做成的。美容手術(shù)不是畫畫，畫成誰就是誰，每個人的骨骼肌肉條件不同。手術(shù)要根據(jù)當(dāng)事人的基礎(chǔ)條件來進行改善或改變。尋常普通女子企圖做成和明星一樣的臉都是妄想，你更不可能了！整形美容不僅要做到單個器官美麗，還要整體協(xié)調(diào)，放在別人臉上美麗的形狀，放在你臉上未必就合適。這都要根據(jù)自身的實際情況判斷能整成什么狀態(tài)。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我會竭盡能力按照你現(xiàn)在的條件改善，改善到怎樣程度，坦率說，沒有保證?！?br/>
    金大夫給她解釋完畢，于蕭涵便堅持道：“可我親眼目睹過一個人被整容成另一個人，做到了九成逼真。在你們韓國，不是有很多明星整形過后，幾乎長得都一樣？”

    “小姐，你非要說有人整容后就和別人一模一樣，那不是不可能，那是冒險和奇跡的結(jié)合體！如果你一定想變成某個人，那么也要看看你面部的底子有沒有那種條件。很顯然，你的臉毫無可能！你提出的請求，根本是不能完成的事?！?br/>
    于蕭涵的激動，展亦立刻得到理解，“我知道你雖然想做回自己，但已經(jīng)不行了。你只能接受這個現(xiàn)實?！?br/>
    “像那些毀容的人們做整容，整過后完全像原來的面容是不可能的，超專業(yè)的整容技術(shù)，復(fù)原率大概能恢復(fù)百分之七八十，就算好的了。不過現(xiàn)在的整容水平完全可以把你變得比以前更好。這樣吧，我給你打一個保證，我一定會讓你這張臉至少見得了人?！?br/>
    “我不求美，只求做回自己?！庇谑捄詧猿终f，“否則，我整不整又如何呢？醫(yī)生，求求幫幫我，就算不能變回完整的自己，能變回多少就是多少也好?。∠裎疫@樣的人，哪怕能找回自己曾經(jīng)一點點影子，都好！”

    房間陷入一段壓抑的沉默，金大夫思索許久終于說，“如果一定要做，也不是不行，我們都是尊重患者個人意見的，我們醫(yī)生盡力為之而已。我可以盡量幫你做，能到達多少程度我不保證。請你拿出自己的照片，我需要看看你原來的長相?！?br/>
    于蕭涵咬著下唇，手指不由得暗暗捏住衣兜，暫沒發(fā)言。她昨晚從那間房拿出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現(xiàn)在，要不要拿出來，如果現(xiàn)在承認(rèn)自己是于蕭涵，會是什么樣子？展亦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她有趙法政的孩子了，難道她要帶著趙法政的孩子破壞展亦現(xiàn)在的家庭？然而，人又是自私的，于蕭涵不是圣母，做回自己是她應(yīng)該的不是嗎？

    “她沒有照片。”展亦丟下一句，正好接到一個來電，出去打電話。

    金大夫說：“沒有照片，那就沒辦法了。”

    “我有！”于蕭涵驀地拿出自己的照片，遞到金大夫面前，“這就是我，請求你幫我，不論能恢復(fù)多少，我都愿意！”

    金大夫看了她的照片，又立即搖頭嘆氣。

    “你做吧，能做到什么程度都可以……”

    門突然打開，展亦對于蕭涵說：“我必須回公司一趟，你繼續(xù)在這和大夫交流。一會我叫人開車過來接你?！比缓笥謬谕写蠓蛑蠼o她寫一份詳細的診察資料和治療方案，便匆忙走了。

    展亦走了，于蕭涵深吸口氣，懇求地像金大夫發(fā)出求助，“金大夫，你不理解我為什么這樣堅持，請你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雖然彼此談話要依靠翻譯并不方便，于蕭涵還是堅持把自己和展亦的經(jīng)歷娓娓道來，金大夫從不耐煩逐漸聽得入神沉重，實在不敢想象世上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所以，那個女人就毀了你頂替了你！而現(xiàn)在，這位展先生都不知道你就是你？”

    于蕭涵熱淚縱橫，重重點頭。

    “天啊，坎坷的女人！你為什么不承認(rèn)你就是于蕭涵？”

    “我這么丑，還有別人的孩子，哪配得上他？他現(xiàn)在有家室，我更不敢胡亂?！?br/>
    老大夫眼底濡濕了，“孩子，你不夠自私！生了別人孩子不怪你，你是被強、暴的，你的丑陋也不是罪過，你是被陷害的！誰規(guī)定女人生了孩子就不能再嫁人了？中國不是很開放嗎？”

    “有時，我覺得自己真折騰夠了，什么都不想求了，可是……我還是幻想變回自己，我才是我……”

    “這個手術(shù)，我來為你做！我這雙手，并不是沒有制造過奇跡，不如我們跟老天搏一把，大膽嘗試一次！”

    于蕭涵死寂的雙眸恢復(fù)光亮，立即點頭道：“我愿意立刻簽訂合同，一切風(fēng)險意外，我自行承擔(dān)！”

    “不過，我需要一段時間仔細研究和準(zhǔn)備?！?br/>
    “好?！?br/>
    ……

    晚間，展亦回到別墅，見于蕭涵正在打掃衛(wèi)生，便問：“資料都帶回來了嗎？”

    于蕭涵點點頭，“金大夫跟我定好了，不過，我的手術(shù)有難度，她要準(zhǔn)備一段時間?！?br/>
    展亦一聽，認(rèn)為對方大致沒有把握，“我看應(yīng)該換個大夫?！?br/>
    “不用，她很好。她愿意按照我原貌為我整形?！?br/>
    “原貌？她知道你原來的樣子么，你有照片？”

    “……嗯?！?br/>
    展亦很想看看她原來的長相，凝視她片刻，便說：“照片呢，我也看看?！?br/>
    “只有一張，我給大夫了?！?br/>
    展亦隱隱有些失望，脫下外套扔向沙發(fā)，“去通知廚子做晚飯吧?！彼蜷_電視和影碟機，放進一張碟片，坐到沙發(fā)上疲勞地看看電視。

    “展先生?！庇谑捄凶∷?。

    “你還有事么？”

    “為什么，你愿意為我整容？”她輕輕地問。

    “我閑的?！闭挂嗬涞仄蚕氯齻€字，便將目光專注到電視上。

    閑的？他幾乎日日忙得要命，哪有閑的時候。

    ——————————————————————————————

    有時候于蕭涵會望著天空琢磨，這人生到底是充滿著悲劇性還是充滿著戲劇性，還是必須的維持著曲折前進性。說不幸吧，不幸中還存在點機遇，說有機遇吧，機遇中還埋伏著不幸。說有希望吧，希望總是給你出其不意破滅，說破滅吧，又突然飛出個火柴來給你點燃了。

    沒錯，她心底的星星之火被展亦的優(yōu)待漸漸燎原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就躺在床上死盯著臺燈思考，說整容恢復(fù)原本容貌絕對是不可能的，這點想都不想，她只期冀能按照過去的自己盡量找回一點自己，聲帶能不能治好無所謂，至少現(xiàn)在自己還可以說話。整完之后呢，她要不要承認(rèn)自己是于蕭涵？或者整容之前她要不要承認(rèn)我就是我？

    盡管她已經(jīng)無數(shù)次提醒自己，如果承認(rèn)自己是自己，那么，后面許多連串事件必然接踵而至。然而，另一個自己又問自己，為什么我總是顧及別人？人生苦短，真的不為自己考慮一下么？

    昏黃的小臺燈靜靜發(fā)散著自己的光亮，在朦朧的光圈里，于蕭涵回憶著那么多往事和那么多人。

    展亦，陳浩，陶桃，張振宇，喬媛媛，沈笑，周伯，趙雪琳……

    恍然發(fā)現(xiàn)命運就像一張大網(wǎng)，所有的人不過都是在這片羅網(wǎng)中掙扎罷了。她更想到自己的兒子，這是她生命中除展亦之外最重要的男人，就算不為自己活著，也要為孩子活著。她需要愛，兒子和她同樣需要愛，她需要一個男人，而兒子需要一個爸爸。

    于蕭涵又拿出展亦送給她的金剛經(jīng)。她翻開經(jīng)文細細品味著，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問題。我究竟該怎樣活著？

    她不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她辦不到。既然四大皆空辦不到，為何要苦了自己，拿覺者的條條框框要求自己？

    既然不遁入空門，那么就還需要紅塵。為什么封閉自己呢？

    于蕭涵忽而掀開被子起身，重新穿好衣服走出房間，腦中反復(fù)浮現(xiàn)著當(dāng)下二字，當(dāng)下，當(dāng)下，當(dāng)下就在展亦身邊，展亦就是她的當(dāng)下。莫執(zhí)著，莫執(zhí)著，她一心把精力集中在莫執(zhí)著于自己要不要承認(rèn)自己是于蕭涵的問題上，為什么思維就不轉(zhuǎn)換個方向？

    我就是于蕭涵，我是?。?br/>
    我愛展亦，我就是愛?。?br/>
    我可以得到，也可以得不到，但我就是我，就是愛，為什么不承認(rèn)我自己就是我自己？

    于蕭涵路過展亦書房，發(fā)現(xiàn)他的書房門沒有關(guān)，他還在里面，桌上擺放著些資料，但他的目光卻定格在她的照片上。

    “展亦?！彼兴拿?。

    突然傳出的聲音讓展亦愣了下，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她正在門口看他，“有事嗎？”他注意到，她叫他的不是展先生，是他的名字。

    “你還是睡不著嗎？”于蕭涵邁入書房，向他走去，看到他桌面上擺著一本意大利文書籍，還有一本詞典。展亦還在學(xué)習(xí)意大利文，可顯然，他不專心地走神了，而且他心情也不大好。他的煙灰缸已經(jīng)裝了滿滿的煙頭，書房飄散著煙草之氣。

    “我睡不著，不過今晚也不想說話，你沒事就回房吧?！闭挂嗬涞卣f，又點燃一根煙。

    于蕭涵沒有走，反而走到他桌子對面，平靜地說。

    “記得那次你把我堵在女衛(wèi)生間里，欺負(fù)我，我覺得你是禽獸，恨死你了，氣沖沖地說艾滋病不是小病，你那么有錢，多花點錢做身體檢查吧。后來你借我四萬塊錢，幫我舅舅家還賭債，我說我不要你的錢，不想賣給你什么，你說，我展亦不需要趁火打劫花低價買女人，這個錢是借給我的?！?br/>
    展亦突然瞳孔放大，錯愕地瞪住她！

    “記得那次你吃醋偷我和陳浩的合照，還裝作不知道。我心情不好，你向我發(fā)火，說，要哭滾回去哭，哭完再回來上班，我罵你，你滾遠點，不要來打擾我。我罵你，像你這種冷漠無趣的人根本不懂得愛。其實那時候我也不是很懂，但現(xiàn)在，我們都已經(jīng)很懂了?！?br/>
    “記得你說過，小涵，把心給我，我們是一路人。那時候我一直不承認(rèn)也不明白，我們地位不同，天上地下，怎么可能是一路人，現(xiàn)在我才知道，我們確實是一路人，你愛上了我，讓我愛上了你，于是，你想走有我存在的路，我想走有你存在的路。沒有對方存在的路，總像是一條沒有生機的絕路?！?br/>
    “記得你說，把你的心給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沒有食言，直到現(xiàn)在，你的心還是我的，你的心就是我的一切?！?br/>
    “你是誰！”展亦猛地站起來，繞過桌子抓住她的胳膊，漆黑的瞳孔席卷起震驚的光芒，“你是誰？！”

    “我是我，美國那個不是我……”

    展亦驟然失去理智并不可置信地?fù)u晃她的肩膀，“你到底是誰！”

    “你跟我說，和我在一起，不要談別離……”

    轟地，展亦大腦巨震，大叫：“小涵，你是小涵！小涵，是你嗎，是你嗎？”

    “是我！”

    這些話，除了他們兩個又有誰能知道？

    可是！于蕭涵為什么變成這樣了，眼前這個才是于蕭涵，那么美國那個是誰？“為什么你變成這樣，美國那個不是你是誰？小涵，是誰害了你！”

    “沈笑，是沈笑整容整成我的樣子，因為要和陳浩在一起，她恨我，就毀了我的容，毀了我的聲帶，本來她要割掉我的舌頭，是那個大夫好，偷偷給我留了一半，還放走了我，所以我現(xiàn)在還能說話，所以我現(xiàn)在還有機會站在你面前，我猶豫了很久很久要不要和你相認(rèn)……”

    于蕭涵被展亦緊緊抱住，兩個人霎時心海如被萬馬奔騰，抱頭大哭！

    原來她一直在，難怪他總覺得她就像她一樣！

    “傻瓜，為什么不早點承認(rèn)！在我還沒結(jié)婚的時候！”

    “我不敢，我甚至不敢面對你，卻還是不停的鼓足勇氣來了！”

    “我會讓殘害你的人付出代價！”展亦露出恨和狠戾，把她抱得更緊，于蕭涵也是一樣，似要把對方揉入體內(nèi)，再也不能脫離。很久很久，他們就這樣擁著，腦袋空空的，只剩下激動，只有在流淚，似在消化多年以來的重創(chuàng)……

    次日，別墅里的員工便發(fā)現(xiàn)，展亦和丑女在一起了！這令他們驚愕，展亦不允許于蕭涵繼續(xù)工作，一整日連公司都沒去，就一直和她一起，甚至大哭，甚至大笑，仿佛中邪了！他甚至不嫌棄她的丑陋可怖，親昵地?fù)肀踔劣H吻，比跟杜月麗在一起更像愛人。

    “周伯，你們什么時候回來?！?br/>
    在浙江陪杜月麗探親的周伯應(yīng)道：“太太這幾日玩得高興，打算再呆幾天?！?br/>
    “你們趕快回來?！闭挂喾愿?。

    周伯直覺出有事，便說：“有什么事？”

    “小涵回來了，周伯，她沒有離開?！?br/>
    “于小姐？”周伯詫異不已，“于小姐從美國回來了？”

    “是韓小玉，韓小玉就是小涵！”

    展亦欣喜且激動的話語讓周伯一時回不過彎來，韓小玉，那個丑女，是于蕭涵？天呢，他實在轉(zhuǎn)不過來了，這是哪跟哪？“韓小玉是于小姐？”周伯眉頭深擰，心想展亦該不會因過度思念于蕭涵而思維出了問題吧？

    “你立刻和杜月麗回來，我要處理一下離婚的事。”

    周伯整個蒙了，木訥地掛了電話，這是怎么了？

    展亦掛了電話，于蕭涵便說：“不要這么快就決定離婚?！?br/>
    “不離婚，怎么娶你？”

    “可婚姻不是兒戲啊?！?br/>
    “難道你不想我離婚跟你結(jié)婚？”

    “展亦，你忘了，我有一個兒子?！?br/>
    展亦臉色忽地一沉，“你為什么有兒子，他是親生的嗎？你不能生育……”

    “是我生的，他真的是我親生的孩子。懷了他是奇跡了?！?br/>
    展亦身體不禁一晃，腦子嗡鳴，“他是誰的，你怎么有別人的孩子！是陳浩的！”展亦雙拳握緊，暴怒的目眥欲裂，“畜生！”

    “不是他！”

    “是誰，你告訴我！不要隱瞞我，是不是陳浩把你帶到美國后，欺負(fù)了你？”

    于蕭涵搖搖頭，“不是陳浩，是強、暴。不要問是誰了，都過去了，而我卻生了孩子。都是血淚史，不要再追問了，雖然孩子不是你的，但是我很愛他。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輕易離婚?！?br/>
    “我就是他親生父親?！闭挂鄨远ǖ?，“我會和杜月麗離婚，會給你整好容貌，把該繩之以法的人繩之以法。你現(xiàn)在的容貌還不能整，我們現(xiàn)在就報案……”

    ……

    美國。

    “于小姐，恭喜你，你已經(jīng)有了身孕。”

    “什么，你說什么？”沈笑臉色鐵青。

    “你有寶寶了！”醫(yī)生開心地對她說，然后表示祝賀。

    然而病人非但沒露出喜色，卻表情凝重：“大夫，我避孕藥一向吃的很準(zhǔn)時……我不想懷孕，為什么吃避孕藥還能懷孕？”

    醫(yī)生祝賀的表情僵在臉上：“小姐，很多人吃了避孕藥還是懷了孕的，這也不是百分百保險。你知道長期服用避孕藥有多大傷害嗎，你的先生應(yīng)該采用合理的安全措施才對。不過，既然寶寶已經(jīng)來到你們身邊，就接受他了?！?br/>
    沈笑心思沉到谷底，她無法形容自己是怎樣糾結(jié)的心情，她有陳浩的寶寶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有著暗暗地狂喜，同時也有著深深的不安。這孩子她能要嗎？

    “于小姐，寶寶很可愛的，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孩子，你就要做媽媽了，為什么排斥呢？”

    “醫(yī)生，你可不可以幫我撒個謊？”

    醫(yī)生不解，沈笑說：“我曾經(jīng)子宮粘膜嚴(yán)重受損，基本不能懷孕的，請你告訴我丈夫，我的懷孕是奇跡的出現(xiàn)?！?br/>
    “哦，沒有，小姐，你的子宮非常健康……”

    “請你按照我的話說！”沈笑從皮包中掏出支票，填了一個高額數(shù)字給她，“請你務(wù)必幫我這個忙，并為我保守秘密?！?br/>
    ……

    陳浩下班回來，發(fā)現(xiàn)餐桌上已經(jīng)擺滿豐盛的晚餐，妻子的笑容燦爛無比，他一進門，她就歡喜地迎了上來。

    “小涵，今天怎么這樣興奮？什么事這么開心？”

    沈笑依偎到陳浩身邊，“浩，明天我請求你陪我去一次醫(yī)院，醫(yī)生有話對你說。”

    “你身體不舒服嗎？”陳浩擔(dān)憂道。

    “是啊，我身體不舒服?！?br/>
    “哪不舒服？”

    “嗯，肚子。”沈笑說著，呵呵地笑。陳浩覺得很奇怪，“不舒服還笑，走，不等明天了，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br/>
    “不要了，明天再去，我和醫(yī)生約好明天的，你放心，我很健康沒有事?！?br/>
    “那為什么去醫(yī)院？”

    沈笑拉過陳浩，為他褪去外套掛在衣架，便推他到餐桌前，“看，豐盛吧，快吃飯吧?！?br/>
    陳浩抿唇微笑，心底的甜蜜油然而生。

    次日，陳浩從醫(yī)院聽到妻子懷孕的消息，不禁歡天喜地，陳浩抱起沈笑轉(zhuǎn)了許多圈，大叫：“我要做父親了，蕭蕭，你要為我生孩子了！我覺得我在做夢！”

    “你沒有做夢，快放下我，都轉(zhuǎn)暈了，轉(zhuǎn)得我好想吐?！鄙蛐Ρ魂惡品畔聛恚直凰裣脖?，“我抱你走，今天不工作了，回去好好慶祝一下！哦對了，我要陪你逛街，要有孩子了，買些孕婦用品兒童用品，再給孩子買些衣服玩具！”

    “看把你高興的！”沈笑喜極而泣，任陳浩抱著走出醫(yī)院，一直抱到車?yán)锘丶摇?br/>
    然而，卻不知，幸福的日子到今天為止，馬上就結(jié)束了。

    回到別墅，發(fā)現(xiàn)別墅外面停了兩輛警車，陳浩偕同沈笑一入門，便看到幾名警察，同時還看到了展亦！而展亦身邊有個奇丑無比的女人，他們的目光同時焦會在陳浩和沈笑身上。

    “陳先生，你的太太涉嫌故意毀容案件，我們需要帶她到警局調(diào)查?！?br/>
    瞬間，沈笑全身血液逆流冰冷，手里東西全部跌落到地面，她死死盯著對面正望著她的于蕭涵，死死的盯著！

    “什么意思？”陳浩迷惑不解，卻生起強烈的不安。

    警察指向后面丑陋的女人，說道：“這個是受害人于蕭涵小姐，我們已經(jīng)做了DNA比對，確認(rèn)無誤。于小姐指控你妻子對她毀容傷害，陳先生，你現(xiàn)在的太太并不是于蕭涵，應(yīng)該是沈笑，DNA驗證一下便知道了?！?br/>
    山崩地裂的聲音是什么樣子，陳浩終于聽到了。他手上的拎的袋子也全部掉落在地，震驚地突兀著雙眼看向那個面目全非的女人，和身邊這個面如死灰的女人。

    “你告訴我，你是誰？”陳浩雙唇顫抖，瞪著身邊和自己共度一年多快樂時光的女人，這張于蕭涵的清麗的臉，“這怎么可能是真的，不，絕不可能！蕭蕭，你是蕭蕭對不對，你說！”

    沈笑悲戚至此，不禁哀笑起來。“哈哈哈哈……我是沈笑，她是于蕭涵，沒錯的，我不是于蕭涵，我不是……哈哈哈哈……”

    一切都揭穿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是于蕭涵，但是現(xiàn)在于蕭涵也不是于蕭涵了，她變成丑女了，哈哈哈哈……”

    瘋子！瘋了！

    巨大的打擊泰然壓頂一般轟然砸中陳浩，胸口似是分崩離析，他顫抖著轉(zhuǎn)回頭看向被毀容的于蕭涵，“噗——?。　币豢邗r血噴出，天旋地轉(zhuǎn)，身體倒了下去……

    ——————————————————————————————————

    沈笑沒有任何反抗和辯駁，案子很快定下來，經(jīng)過一道道程序，經(jīng)過法院審判，沈笑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在這個過程中，她似乎度過的最過平靜，監(jiān)獄中的沈笑，那雙不再如以往明亮的眼眸中，沒有恨，沒有怨，亦看不出喜怒哀樂。沈笑唯獨有一個請求，就是和于蕭涵最后再談?wù)劇?br/>
    大家都叫于蕭涵不要去，這個嚴(yán)重傷害她毀她容的女人，早已變成大家認(rèn)定的蛇蝎心腸，有什么好看的？但于蕭涵仍然決定去看看她。

    探監(jiān)日，于蕭涵來到監(jiān)獄，進門前查了證件，過了安檢門來到探監(jiān)室。隔著隔音強化玻璃，她看到里面的沈笑居然在短短一個月白了許多頭，銀色的頭發(fā)，充滿滄桑，她已經(jīng)不再有年輕女人該有的青春靚麗，兩汪眼潭，盛著的只是死水。拾起話機，于蕭涵說的第一句是：“你還好嗎？”

    “謝謝，我現(xiàn)在很好，我本以為你不會來。”沈笑語音平淡，沒有起伏。

    “但我還是來了。”

    沈笑看看她尚未做手術(shù)的難看臉孔，問：“你的臉還有救嗎？”

    于蕭涵說：“不知道，下個月初我就去手術(shù)，我想不會太壞。”

    “你說話有點漏風(fēng)?！?br/>
    “是啊，舌頭少了一半，是有些漏風(fēng)?！?br/>
    “慶幸吐字還算清晰?！?br/>
    她們現(xiàn)在置身監(jiān)獄，一個罪犯，一個被害人，卻在平靜的對話，反而像一對和氣聊天的朋友，彼此都有些感嘆和自嘲。

    沈笑說：“我要你來，是求你一件事。”

    “你說。”

    “求你替我關(guān)心陳浩，我的所作所為，他一定恨死了我，我在監(jiān)獄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br/>
    于蕭涵認(rèn)真回答：“我會關(guān)心他，因為還是朋友。”

    “另外，請你給我的孩子做干媽媽，你愿意嗎？”沈笑輕撫自己隆起的小腹，終于有了一絲微笑。

    于蕭涵一愣?！盀槭裁?？”

    “你來做這孩子的干媽媽，陳浩會很疼愛這個孩子。和你有關(guān)的，他都珍重。”

    “你怎么這樣想，他是孩子的親父親，親父親當(dāng)然珍重自己的孩子?！?br/>
    沈笑卻搖搖頭，“愛屋及烏，恨屋就不及烏了嗎。”

    于蕭涵不再爭辯，沉默幾秒，又說：“你后悔嗎？”

    “我不后悔。我在陳浩身邊這么久，還有了寶寶，沒什么后悔的。但若說愧疚，我有，對你做的，我有愧。”

    “我不會記恨你。但我想說，你做錯了，人不該為了愛而無視良知，傷天害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今天的下場，是自己造成的?！?br/>
    ……

    從沈笑入獄，陳浩沒有去看過她。從沈笑認(rèn)罪那刻起直到現(xiàn)在，陳浩沒有對沈笑說一個字。也沒有對于蕭涵說一個字。

    陳浩完全封閉住自己，不見任何人，也沒工作，沒有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終于，于蕭涵這日接了個電話，竟是陳浩打來的。

    “陳浩？”

    “蕭蕭，你還在美國嗎？”

    “我們還沒走，過幾天走。你還好嗎？”

    “你到我這來一下，我想看看你?！?br/>
    “好，我馬上過去?！标惡平K于肯說話，于蕭涵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于是立刻去了陳浩的別墅，進入別墅，那里可以用滿目蒼涼和狼藉形容，別墅的傭人一個都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陳浩一人。他下巴長滿胡須，頭發(fā)和衣褲凌亂，死氣沉沉地坐在沙發(fā)上面，周圍圍繞著他的遍處都是酒瓶，地面還有許多砸碎的玻璃碎片。濃重熏人的酒氣和*氣令人聞之作嘔，整個別墅里面所有窗戶窗簾都是封閉的，客廳也只開了昏暗的弱燈，而他僵坐在那，像一座沉寂幾千年的石像，一動不動的，只有眼睛盯著一個方向，偶爾眨一眨。

    他盯著的是桌子上他和于蕭涵結(jié)婚的婚紗照，確切言，是他和沈笑的婚紗照。

    “陳浩？”于蕭涵輕緩靠近他，陳浩才抬起臉。

    陳浩盯著她的臉龐觀望許久，臉上終于發(fā)生變化，不再像一尊木偶或雕像，輕問道：“蕭蕭，你還疼嗎？”

    “我？”于蕭涵迷惑，不直到他所謂的疼指什么。

    陳浩伸出手指，似乎想摸她滿是疤痕的臉，卻又像怕被刺傷般抽回，“刀子一下下割破你的臉……割掉你的舌頭，割傷你的聲帶……”

    “早就不痛了，這事兒已經(jīng)翻過去了！”于蕭涵故作輕松對他微笑，“月初我去做手術(shù)，會好的。”

    “可是，你的臉，再也回不去了……”

    “沒關(guān)系，一具臭皮囊而已，我不在意外表的?！?br/>
    “是嗎?！标惡拼舸舻剞D(zhuǎn)回頭又看向照片，良久，說，“她多壞，冒充你來欺騙我，好可惡的女人?？墒?，照片上的人是你啊，是你啊卻不是你，而你……”他又迷惘地看于蕭涵，“你以后也不是你了……蕭蕭……她不是你，以后你也不是你……”他拿起照片，撫摸照片上于蕭涵的臉，語無倫次著。

    “我都不習(xí)慣了，這一年多以來，我和蕭蕭過得好快樂，好快樂……我愛蕭蕭，蕭蕭愛我……”

    于蕭涵點頭，說：“是的，她讓你快樂，沈笑很愛你?！?br/>
    “她是蕭蕭還是笑笑，是蕭蕭，還是笑笑？”

    陳浩困獸般的茫然，讓于蕭涵懵住了。他在問什么，為什么這樣問？陳浩的頹靡令于蕭涵心痛，她忽然覺得自己做錯了。這一年多以來，陳浩和沈笑的生活完美的像一個夢，而她捏碎了他的夢。

    陳浩依然留戀在那個美麗的夢境里，對著自己共歡樂的新娘，卻無比壓抑沉悶地反復(fù)問，是蕭蕭還是笑笑？

    忽地一瞬，于蕭涵恍然懂了。

    這不是夢，他們這一年多以來的甜蜜生活是真實的。沈笑是真實的，他愛得到摸得到，憐惜得到寵溺得到，他們伉儷情深，朝夕相處，彼此為伴，真情凝聚，這些全部是真實的，唯有那張臉是假的。而那真實的超越了虛假的。

    沈笑欺騙了他，卻給了他最真實的快樂，和心靈的歸屬，沈笑為愛極端的行為也給了陳浩無比的震撼。

    陳浩已經(jīng)愛上沈笑了，他的愛從于蕭涵的臉開始，插入的卻是沈笑的心臟。而沈笑的愛也同樣，由她沈笑的心臟出發(fā)，穿過的是于蕭涵的臉，同樣插入了陳浩的心臟。

    于蕭涵忽然淚流滿面，沈笑跟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浮現(xiàn)到了腦海。

    “我披著你的臉和陳浩結(jié)婚相愛，夠了?！?br/>
    他們已經(jīng)相愛了，陳浩已經(jīng)愛上她了。而他也早該愛上她。

    于蕭涵早已是陳浩生命中不可求得的夢，沈笑則是永遠真實存在的。她為他而哭為他而笑，為他好，為他壞，為他紅顏不悔，為他誤入歧途。

    “陳浩，好好等她?！?br/>
    陳浩皺眉，迷惑起身，旋即抓住于蕭涵的肩膀，“蕭蕭，我愛的是你?。e走，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留下來！”

    于蕭涵搖搖頭，“你早已經(jīng)不愛我了，你只是一直在為了愛我而愛我！陳浩，我們的心要清醒，眼睛也該清醒，這些年對你不離不棄的一直是沈笑，她值得你愛。你已對她產(chǎn)生了愛，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于蕭涵拿過那照片，指著照片上笑顏如花的女人，斬釘截鐵地問，“你問問自己，現(xiàn)在的你愛這張臉，還是愛沈笑？”

    “我愛你！我愛于蕭涵！”陳浩狂躁地?fù)u晃她，奪過照片，“我愛她，于蕭涵！我愛你蕭蕭！”

    “她不是我，她是沈笑！”

    “她就是你，這是你的臉！你對我濃情蜜意，你對我溫柔體貼，你照顧我關(guān)懷我呵護我，你的笑容比最耀眼的太陽花燦爛，你的悄悄話比最優(yōu)美的歌聲更動人，你的擁抱緊密而熱烈，你說你愛我，很愛、很愛我……”

    “那不是我，那是沈笑！陳浩，你已經(jīng)愛上了沈笑！”

    陳浩頓時安靜了，他瞪大雙眼，驚詫地收回?fù)u晃她的雙手，愣愣地說，“你說什么，你說什么？怎么是沈笑，那明明是你！蕭蕭，我要治好你的臉，我一定要治好你的臉，我要讓你變回原來的樣子，一模一樣！你就是我的妻子，這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你！于蕭涵是我的妻子，我們是夫妻！”

    “我們不是！”

    “我們是，我們一起登記的，我們有結(jié)婚證書，我們是合法夫妻……”

    “我們不是，我們的婚姻并不成立，從破案那日起，這段婚姻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啊——”陳浩青筋暴露，痛苦地呻、吟一聲，接著劇烈咳嗽，猛地咳出一些東西噴到于蕭涵衣服上，竟是紅色的泛著粘稠！

    血！他咳血了！

    “陳浩！你咳血了！”于蕭涵驚慌地扶住他！

    可陳浩的嘴里，除了咳嗽就一再說，“蕭蕭，你別走，留下別走……”

    “我不走，你咳血了陳浩，我們?nèi)メt(yī)院吧！”她抽出紙巾給他擦拭嘴邊的血，焦急地問，“別墅除了你一個人都沒留嗎？”

    “還有你……”虛弱地說完，陳浩捂住胸口，豁然向后倒去。

    ……

    大夫從診察室拿著片子和化驗單出來，面容沉重。

    “大夫，他怎么了？”于蕭涵立刻迎上去，著急詢問。

    醫(yī)生示意她跟他進辦公室聊，可是他說了一大串繁瑣的英文，于蕭涵也聽不懂幾句?！皩Σ黄穑衣牪淮蠖?。”

    醫(yī)生皺皺眉，讓她等一下，便出去了，不一會兒帶進來一個中國護士，大概是給她翻譯。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那護士便告訴她：“很不幸于小姐，陳先生是肺癌晚期，已經(jīng)擴散肺內(nèi)了?！?br/>
    宛如被雷轟頂，于蕭涵大腦一片空白，艱難地反映過來他的話，猛地抓住那護士的手，“你有沒有翻譯錯！”

    那護士被她捏痛不知所措，“沒有！”

    腦中嗡嗡作響，似有千軍萬馬紛至而來，陳浩得了肺癌，晚期，這就意味著他的生命不會再過多久就要終結(jié)了！這個她愛過也愛過她的男人，這個兩年前還生機勃勃霸著她不放的男人，這個剛剛做父親的男人，就要離開人世了嗎？

    “有救嗎？”于蕭涵顫抖著問一個幾乎沒有正面答案的問題，換來醫(yī)生無奈的嘆息。

    “他的壽命不會太久了?！?br/>
    “不會太久是多久，幾年，幾個月？”

    “半年到一年，甚至不到半年?！?br/>
    “我該怎么告訴他這么殘忍的答案……”于蕭涵死咬嘴唇，阻止自己哭出聲，醫(yī)生又說：“陳先生自己知道了。”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身患絕癥，不久的將來將要離開！

    太殘酷了！太殘酷了！

    不一會兒，有人進門通知陳浩叫于蕭涵，于蕭涵立即裝好這些診斷材料去病房見陳浩。

    陳浩臉上沒有對病魔的恐懼，接過于蕭涵手中提著的袋子，好似稀松平常。

    “蕭蕭，我打算回上海，你陪我行嗎？”

    “怎么，不留在美國嗎？醫(yī)生說你現(xiàn)在身體不好，最好是住院?！庇谑捄讨鴾I意，強迫自己對他微笑。

    他也對我笑笑：“想回去看看，咱們大學(xué)六十周年校慶，我們一起去看怎么樣？”

    “好啊，我們一起參加?！?br/>
    “哦，我忘了，你要手術(shù)。”

    “手術(shù)不著急，什么時候都可以，我看咱們還是先參加校慶?！?br/>
    “你這樣不方便，女孩子都愛美……”

    “沒事兒啊，到時候我就跟著你，別人問我是誰我也不說，他們也不知道我是誰?！?br/>
    “真的可以？”

    “當(dāng)然。等參加完校慶，我就手術(shù)，到時候你看看我的手術(shù)成不成功，我估計不賴，那個大夫很厲害很有名?！?br/>
    “看來醫(yī)生已經(jīng)告訴你我的病了，難得你這么聽話?！?br/>
    “陳浩……”

    “我沒事，還能活一段日子。蕭蕭，你問問我，我臨死前有什么心愿?！?br/>
    于蕭涵哽噎地說：“你想做什么？”

    “我想讓你陪我，就怕你不答應(yīng)。我知道這個要求過分。我不知道我的命還有多長，一年兩年還是幾個月，以后的日子我都要分秒必爭，我希望你能陪伴我走到最后，這個過程不會很長的。你還有很多機會和他一起，但我想乞求你讓給我一年半載，因為我沒有那么多機會了?！彼托Υ蛉ふf，“趁死打劫，不太厚道……”

    “不會，你還有很多壽命，還可以活很久，我不相信生命會給你那么殘酷的判決，我不相信一個好端端的人要承受這樣的結(jié)果，你一定要好好養(yǎng)病，讓自己重獲健康。”

    “你能答應(yīng)我的嗎？”

    “我答應(yīng)，我也求你答應(yīng)我要樂觀養(yǎng)病，可不可以！”

    “如果我答應(yīng)你樂觀養(yǎng)病，能養(yǎng)多久你就可以陪我多久嗎？”

    “可以啊，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要放棄自己……”

    于蕭涵在陳浩眼中讀出了絕望，那種面臨生命終結(jié)不得已而為之的坦然的絕望。她忽然意識到如此絕望的可怕，無助的悲傷，是語言所不能表達的。誰又不想堅持呢，誰又愿意放棄呢，然而和冥冥注定的現(xiàn)實相比，她發(fā)現(xiàn)人的意愿是那么那么慘淡。

    她不想陳浩死，不論出于友誼，還是感情，還是過往的愛情。這種無助的疼痛，就像是心臟被豁出一條裂縫，又被無數(shù)只錐子狠鑿，發(fā)出悾悾的聲響，冷風(fēng)肆虐，在身畔咆哮。想對這即將隕滅的生命，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陳浩伸手，依然溫?zé)岬闹父谷缤^去那樣輕柔，憐惜地抹她眼角溢出的熱淚，他說：“我從未感受到你的淚水，像今天這樣滾燙，這是你為我留的熱淚，雖然我不想讓你哭，但，我卻高興臨走之前，可以得到你這樣的送行。”

    她已經(jīng)竭盡全力隱忍哭泣了，可是淚水卻悄無聲息地?fù)潴湎?，果真如同豆子那么大，中總說豆大的淚滴豆大的淚滴，就是這樣的。

    “不要再說這么消極的話行嗎？你不是要回國，那就回去收拾行李吧，我們馬上回去！要參加校慶，后天之前就要走才來得及，我們趕快回去整理一下?！?br/>
    “展亦肯定不愿意你跟我走?！?br/>
    “不用管他，我跟你走?！?br/>
    陳浩點頭，“那我這就讓人去訂機票，我們坐最快的航班回去。我先送你回去拿行李?！?br/>
    展亦在房子里窗口吸煙，看到了一輛出租車停到他樓下，接著于蕭涵便步伐浮亂地下車往房子里走，進了門，于蕭涵便說：“展亦，我不能和你一同回去了，我得先走?！?br/>
    展亦見她不對，面容哭過，她進來便跑進臥室拿自己的行李袋，展亦上前握著她肩頭，“這是怎么了？”

    于蕭涵抬臉，說：“你可以允許我再離開你一次嗎？”

    “你說清楚，我聽不懂?！闭挂嗝碱^深皺。

    “陳浩得了絕癥，活不了多久了，我想在他走之前答應(yīng)他的心愿，陪著他?！?br/>
    “絕癥？”展亦很吃驚，“什么絕癥？”

    “肺癌晚期，已經(jīng)擴散了，也許過幾個月，也許下個月，也許過幾天，他就會死去。他要死了，他希望我可以陪陪他，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他。他說他想回國轉(zhuǎn)轉(zhuǎn)，不想一直呆在美國，他說他最幸福的時光就是我們一同上學(xué)戀愛的時光，所以要回上海，回到他上海的房子居住，再回我們學(xué)習(xí)看看。我們大學(xué)要校慶了，他想跟我回去參加校慶，我們要抓緊時間，不快點走就趕不上了……”于蕭涵眸子倉惶，口吻失去鎮(zhèn)靜，渾身充斥著哀痛，她的雙手一直在抖。

    “小涵？”

    “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去了，整容手術(shù)我也先不做了?，F(xiàn)在，沒有比他要走更重要的了，沈笑不在他身邊，甚至他很難活過他孩子出生，我一定要陪著他，我得陪著他，我不會讓他在這個事情上遺憾的，他想讓我陪他?！?br/>
    展亦心臟縮緊，雙手扳過她的雙肩，“小涵，你現(xiàn)在情緒波動太大了。陳浩他不是你的男人，你沒有義務(wù)陪他到死?！?br/>
    于蕭涵掙開他，拾起自己的行李，“他在外面等我呢，我得走了?！?br/>
    展亦大步跨到她面前，截住去路，攔著她道：“不行，我不答應(yīng)！你不是他的女人，不應(yīng)該這么做！”

    “我們彼此相愛過，他深深地愛過我，他為我拼命付出過！”

    “所以，你就應(yīng)該撇下我給他送終嗎？你冷靜一些行不行，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他還有親戚，送終不該輪到你！”

    “他需要我！”

    “那我呢?。磕阍趺刺幹梦?？”展亦惱怒地重新抓住她的肩膀，搖動她，指責(zé)她：“你考慮我的感受了嗎，你此刻不顧一切跟他走，甚至要給他送終，我是什么感受？未來你要陪伴他，最后你會看著他死，這分量太重了！我不能接受！”

    “他要死了，但你還活著！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他已經(jīng)沒有了！”

    “總之我不同意！”展亦奪過她的行李，狠狠扔到一旁，“不準(zhǔn)去！”

    “我要去。”于蕭涵奔向行李，被展亦拽住，她叫：“不要管我！”

    “我告訴你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別的男人給你帶來死亡的震撼，我不能接受別的男人死在你身邊！我不能接受陳浩臨死霸占你的心靈，哪怕一塊位置，我不能接受！小涵，請你不要悲天憫人地可憐他行不行？”

    “悲天憫人……在你看來，我現(xiàn)在的沖動，只是出于悲天憫人嗎？展亦，你不會懂的……我不是可憐他……他深深深深地愛著我，好多好多年，而我只需要為他奉獻很短的時間。他曾經(jīng)對我說，不論我什么時候愿意回來，他都在這里等我。不論我離開多么久，離開多少次，只要我愿意回來療傷，他就在這里陪我。這兩句話我永遠記得，永遠不會忘……”

    “你以為你在做慈善嗎？陪他到死，到最后，你一定永遠忘不了他，他的死亡會給你留下刻骨銘心！我不能忍受我的女人為別人而深刻，何況你們不是在談生死戀！”

    “你放心，我們不是談戀愛，但我一定去陪伴他最后這段日子，這是我的決心。”

    展亦怒不可遏，砰地一拳砸在墻架玻璃上，玻璃噼噼啪啪碎裂一地，展亦的手嚴(yán)重流血，在玻璃渣上低落刺眼的猩紅：“行，你去吧，你去了就不要回來！為別的男人送終，你就不再算我展亦的女人！”

    于蕭涵心口巨震，觸目驚心地疼痛著，很想撲過去檢查他的手，卻極力命令自己忍住，狠心一咬牙，便說道：“不算就不算。我確實不是你的女人，我的兒子也不是你的！”說完，拎起行李便飛快邁出門去，展亦怒騰騰跟出門，更是賭氣道：“好，你走吧，為你的大愛情懷奉獻去吧，從此我們一刀兩斷！”

    于蕭涵咬牙咬到下頜發(fā)麻，忍住眼淚上了出租車，陳浩嘆了口氣，“算了，你回去吧?！?br/>
    “不，我答應(yīng)你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庇谑捄p柔地說。

    “最心愛的女人給自己的情敵送終，確實傷自尊。”陳浩抿嘴一笑。

    于蕭涵竭力擠出輕松地笑：“沒事兒?！?br/>
    陳浩望向窗外，緩緩地說：“是，沒事兒，我保證我不會拖累你太久?！?br/>
    “別這么說，不許辜負(fù)我的付出，我寧可你幾十年死不了我干脆也不嫁人了……”

    “傻話……”

    “是，我的傻話不現(xiàn)實，可我就是希望你不要那么快……”

    陳浩噗嗤一樂，“雖然得不到你的愛情，能得到你這份豁出去的友情也不錯。至少現(xiàn)在，在展亦面前，我驕傲了。”

    “不只是友情陳浩，在我眼里，你已經(jīng)像親人一樣，一個關(guān)愛我許久許久的親人?！?br/>
    陳浩沉默了，笑容也消失了，他認(rèn)真思索著于蕭涵的話，目光拉得很長很遠。他們就這樣并肩安靜地坐在出租車中，誰也沒再開口。一直到別墅的時候，下車了陳浩才說，“謝謝你把我當(dāng)親人，等我們來世相遇感情再靠近一點，我再努努力，就能追到你了。蕭蕭，下輩子你還讓我追嗎？”

    “讓啊?！庇谑捄⑿Α?br/>
    “這么痛快？”

    “這輩子算我欠你的，下輩子我還你。”

    “那你給我立個字據(jù)吧，簽上字按上手印兒，等我死了，你就在我墓碑前燒了，下輩子我拿著證據(jù)找你，省著你賴賬?！?br/>
    “行啊，這沒問題?！?br/>
    “然后等展亦死的時候，到陰間，我還能拿字據(jù)跟他炫耀炫耀，下輩子，于蕭涵可是我陳浩的女人了，白紙黑字，閻王爺作證，他不許再跟我搶?！?br/>
    “那他肯定氣死了?！?br/>
    “活該，誰叫他搶走了我心愛的女人？你都不知道，我有時候會冒出個非?？尚Φ南敕ǎ揖拖肽?，這展亦真是我生命中的衰神，一次次把你從我身邊奪走，我生平在各方面運氣都不錯，就在愛情上不走運，要說你被展亦搶了，我不愛就是了，可是偏偏就克制不住自己惦記你，這不就是賤骨頭么，賤在你頭上不肯走了。我死以后，你就記得這個賤字就行了，不要為我太傷心，展亦吃醋能吃死的。你只要記得曾經(jīng)有個男的在追求你的道路上，埋頭犯賤過，就可以了，以后的帳，就是那張字據(jù)，下輩子我找你算?！?br/>
    ————————————————————————————————————————————

    于蕭涵和陳浩回到上海，于蕭涵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孩子。陳浩說：“回國感覺真好，咱們上海空氣就是和美國不一樣。咱們這就回我的房子，很久沒回去，里面可能都布滿灰塵了，還要辛苦你陪著打掃打掃?！?br/>
    “陳浩，你得先陪我做一件事?！?br/>
    “什么事？”

    “陪我去趟尼姑庵，我的孩子在那呢?！?br/>
    “你的孩子？”陳浩有點吃驚，“怎么在尼姑庵，不在展亦那里？”

    “不在。”

    “為什么？”

    于蕭涵笑笑，“走吧，我想死小樂樂了?！?br/>
    “好?！标惡撇欢鄦枺愀谑捄煌巴峁免?。進入庵內(nèi)，于蕭涵便恭敬地在菩薩前拜了三拜，并且上了三支香，閉眼跪了半晌，合掌似在祈禱。等她起身，陳浩問：“求什么呢，這么虔誠？”

    “求你健康長壽啊?！?br/>
    陳浩彈了一下她的頭，好笑地說：“管用嗎？”

    于蕭涵瞪他一眼：“管用，肯定管用呢！你給我爭氣聽到?jīng)]有？”

    說完于蕭涵收斂了神色，空悟主持已經(jīng)過來了。于蕭涵合掌禮敬空悟法師，并簡單和空悟法師說明此行來意。

    “師父，弟子這便把孩子帶走了，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好，好。”空悟法師看了她和陳浩一眼，微笑道，“隨我來?！?br/>
    于蕭涵看到自己的寶寶如今個頭又長大了，很是健康活潑，在小尼姑的扶持下一搖一晃步伐不太穩(wěn)地向她走來，她感動得不得了，叫道：“樂樂！媽媽回來了！”于蕭涵抱過兒子親吻，樂樂幼稚的細嫩聲音忽而叫了一句，“媽媽——”

    沒有什么比現(xiàn)在更令于蕭涵感慨的了，淚水眨眼泛濫成災(zāi)，“好寶寶，走吧，跟媽媽走吧。”

    然后，向空悟主持辭行，于蕭涵和陳浩一同下山去了。

    車內(nèi)，陳浩開著車，從鏡子里看于蕭涵逗兒子玩，不禁被她的喜悅感染，抒發(fā)道：“你現(xiàn)在渾身散發(fā)著母性的金光?！?br/>
    “必須的，我想樂樂想的快瘋了?！?br/>
    “他叫什么？”

    “我給他起名字叫樂容。快樂的樂，笑容的容，我希望他永遠擁有快樂的笑容?！?br/>
    “呦，你這名兒起的有意義啊，但是有點像女孩名字?！?br/>
    “我給他想過不少名呢，最后定下來叫樂容了。是有點像女孩名字，沒關(guān)系，人家都說男孩叫女孩名，長大了有才秀氣?！?br/>
    “呵呵?！标惡评^續(xù)專注開車，過了一陣，又開口了，“展樂容，你別說還真不錯，順耳著呢?！?br/>
    于蕭涵一怔，扯扯唇角。陳浩又說：“哦對了，你以前的證件銀行卡，我都帶來了，在我的文件包里，笑笑一直都用你的身份過了許久，在里面存了不少錢呢?！彼蛉?。

    “哦?！庇谑捄瓚?yīng)了應(yīng)，見陳浩目光拉得很悠遠，想起沈笑，陳浩內(nèi)心必然還是苦澀的吧，沈笑肚子里蘊育的他的骨肉，陳浩應(yīng)該也很惦記吧。雖然他沒表現(xiàn)出來，也不愿提起這事，于蕭涵仍能深刻感受到他心靈深處的掛念。

    “你可以去監(jiān)獄看看沈笑的，還有你的寶寶。到時候你的孩子也出生了，你也做爸爸了。”

    “我不去看了。”他冷靜地說。

    “為什么呢？”

    陳浩繞過這話題，又繼續(xù)打趣：“那行，等我孩子出生了，男孩兒就跟你家樂容結(jié)為拜把子兄弟，女孩兒呢，就跟你家定個娃娃親。”

    于蕭涵瞥他一眼，“都什么年代了，還娃娃親，要是女孩兒，我們家樂容能不能接受姐弟戀還是問題呢，你可想的美?！?br/>
    回別墅后，他們立刻招聘司機和保姆。陳浩未來身體會越來越虛弱，于蕭涵堅持以后開車的工作不許他做了，同時大別墅里也需要一名保姆幫忙做做家務(wù)管管小孩兒。

    然后他們?nèi)⒓有c，于蕭涵臉上蒙著口罩，當(dāng)日帶著低沿帽子跟在陳浩身邊形影不離，回到往昔的大學(xué)校園，這里面洋溢著不可抗拒的青春氣息，不禁感慨時光穿梭，一批批鮮活有熱忱的學(xué)生們?nèi)〈艘慌x開校園的老學(xué)長，當(dāng)年的學(xué)生們?nèi)缃褚呀?jīng)人到中年，而大學(xué)的氛圍卻依然不變，而且改建的更加生機勃勃了。

    陳浩和于蕭涵一起在校園大體育館中觀看精彩節(jié)目，很巧合，竟然在人海中遇到了當(dāng)年老同學(xué)。

    “陳浩！陳浩是不是你？”那個男人認(rèn)出了陳浩，主動上前來打招呼。

    陳浩和于蕭涵一回頭，愣了片刻，也立刻認(rèn)出了這位身著西服的中年男人，這不是當(dāng)年陳浩校園的好哥們嗎，當(dāng)年陳浩追她時，他最起哄最出力的！天，他的樣貌基本沒變，但是身材怎么發(fā)福成這個模樣！

    “梁子！”陳浩驚喜地叫出他的外號！

    “天哪，陳浩真是你！真想不到在這遇到你！”梁子身邊有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氣質(zhì)很好，目光溫柔，他喜滋滋地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太太，你看看，還認(rèn)識嗎？”

    于蕭涵和陳浩仔細看了半晌，沒認(rèn)出來，梁子哈哈朗聲一笑：“鈴鐺啊，你都認(rèn)不出來了吧！現(xiàn)在比過去養(yǎng)眼多了是不是哈哈哈！割了雙眼皮，還墊了鼻子！”

    “哎呀，是鈴鐺，完全沒認(rèn)出來啊，想不到啊，梁子什么時候和鈴鐺好上的，我記得上學(xué)時候你們沒什么交集?。俊标惡圃屓徊灰?，于蕭涵也很意外，人生真是緣分難說啊。

    “我們好上，那都是咱們畢業(yè)后四年后的事了，想不到吧，我們倆結(jié)婚生子了，現(xiàn)在都老夫老妻的了！你呢，陳浩，你和蕭蕭也結(jié)婚了吧？你們倆可真是，自從出校園后，校友聚會你倆從來沒來過，當(dāng)年你們的戀愛風(fēng)風(fēng)火火全校皆知，大家每每聚會都好奇著呢！”

    于蕭涵和陳浩同時頓住，陳浩淡淡笑了笑，沒說什么。這時，于蕭涵忽然跨過他的手臂，陳浩錯愕兩秒，她對對方說：“這不是正在一起嗎?！?br/>
    對方嚴(yán)重懵住，打量著眼前蒙著口罩帶著帽子的女人，她沒遮擋住的面部還露著傷疤，她的聲音粗啞陌生，梁子怔怔道：“這、這是？”

    陳浩回握住于蕭涵的手臂，此刻驕傲地說：“她就是蕭蕭?！?br/>
    “那她的臉……”

    “意外毀容?！?br/>
    梁子和鈴鐺瞪大眼反應(yīng)半天，才慨嘆不已，“陳浩，你們真是相愛。人人都知道你對于蕭涵癡情，如今果然天地可鑒吶?！?br/>
    于蕭涵和陳浩相視一笑。

    后來，他們四個人又一同逛逛校園，找了地方敘舊聊天。聊到下午三點多鐘散伙，互相留了聯(lián)系方式。陳浩和于蕭涵在大街上散了散步，于蕭涵出神地盯著地面許久沒說話，忽然肩膀被陳浩拍了拍，于蕭涵問：“干什么？”

    “時間還早，咱們逛逛商場吧?！?br/>
    “逛商場？”

    “去給樂樂買些玩具和衣服?！?br/>
    “好啊?！?br/>
    于蕭涵和陳浩便去商場的兒童專區(qū)逛了許久，買了好多套小衣服，有的是給樂容的，有的是未來給陳浩的寶寶的，還買了好多特別貴的玩具，于蕭涵說貴不用買太貴的，陳浩說：“貴什么，你兒子玩過了我還出生還能玩，不貴。”于是索性買了好多套不同風(fēng)格的玩具，讓玩具商店送貨到家。

    忽然，商場前方亂成一團，圍了好多人，同時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快叫救護車，我兒子白血病犯了需要馬上到醫(yī)院！”

    于蕭涵和陳浩經(jīng)過那里，不禁一愣，那女人，不正是展亦前妻，喬媛媛么？喬媛媛！她此刻面白如紙慌張不已地?fù)Пе鴥鹤?，容色驚恐，然后旁邊有人打急救電話，可喬媛媛已經(jīng)等不及了，吃力地抱起孩子便跌跌撞撞地走，“不行，我要送他趕快去醫(yī)院，求求你們誰有車救救我兒子！”

    這一刻，于蕭涵發(fā)現(xiàn)今日的喬媛媛身上有說不出的狼狽落魄，詫然，喬媛媛發(fā)現(xiàn)了她和陳浩，便如見到救命的稻草，“陳浩！陳先生，求你救救我兒子！我兒子白血病發(fā)作，要馬上到醫(yī)院輸血！”

    她認(rèn)不出于蕭涵，但認(rèn)得出陳浩，抱著孩子摔倒在于蕭涵和陳浩身前，便抓住陳浩的褲腳不放。

    “喬小姐，請你松開手，不要當(dāng)我們的路?！标惡评淙幌鄬?，這個曾經(jīng)設(shè)計陷害于蕭涵許多次的惡劣女人，如今落得這么凄慘下場，不值得同情。

    “我們幫幫她吧?！庇谑捄瓍s開口。

    “你幫她？”陳浩不滿地說，“誰都可以幫她，唯獨你，你不該幫她?！?br/>
    喬媛媛見這個戴口罩的女人心地好，便立刻轉(zhuǎn)移求助對象，“好心人，你幫幫我們吧！”

    于蕭涵扭頭繼續(xù)懇求陳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幫她吧，就當(dāng)給自己積德了好不好？”

    陳浩無奈，終于點頭，“只要你高興就行?！庇谑潜銕齻?nèi)チ酸t(yī)院，緊急就醫(yī)。一路，喬媛媛都不停地跟他們說謝謝，跟于蕭涵說謝謝，然而她卻不知，這個幫助她的人是她當(dāng)年害過的于蕭涵。

    到了醫(yī)院，喬媛媛竟然沒有錢給孩子醫(yī)治，這令于蕭涵更加意外了，她那么大的家族，那么富有，今朝落魄了嗎？連給孩子治療的費用都拿不出怎么會呢？

    但于蕭涵毫沒猶豫，便去提款機提出了幾萬塊錢給了她。

    “這些錢，你先用吧?！?br/>
    喬媛媛愕然，“給我了？”

    “嗯，你不用還。”

    喬媛媛疑惑不解，還想再問什么，于蕭涵便拉著陳浩走了。出了醫(yī)院，于蕭涵就說：“奇怪，她怎么淪落到這地步了。”

    陳浩說：“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當(dāng)年你和展亦三番四次遇害的幾個案子都查出來了，都是喬媛媛和她勾搭的男人一起做的，那男的是黑社會，喬媛媛的兒子不是展亦的，是和那男的生的。你們那次出事，展亦之后一直都在查那些案子，最后案子破了，所有罪名那男人付明義都扛下來了，喬媛媛雖然安然無事，但展亦下了狠手，把喬氏企業(yè)……這些都是展亦給你報的仇，討回的代價……”

    于蕭涵聽陳浩一口氣說了很多，感慨萬千。喬媛媛和沈笑幾乎是得到同樣悲劇的結(jié)果了，因為對愛癡狂，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她們既可恨又可憐，今天的結(jié)局也許正是老天給予的懲罰和教育。人生太起伏了，但愿做錯的人都能夠早日從苦報中解脫吧。

    “怎么了，又難受了？”陳浩在一邊諷刺她，“你真是個圣母，多壞的人你都可憐人家，當(dāng)初你被害的時候，有人可憐你了么？是誰害你斷腿的，是誰害展亦失憶的，是誰害你險些不能有孩子的，害得你吃那么多苦，你都忘了？”

    “我當(dāng)然沒忘。”

    “沒忘你還給她錢？她那叫報應(yīng)，報應(yīng)在兒子身上了?！?br/>
    于蕭涵咧嘴一笑：“對呀，壞人遭到報應(yīng)了，我也高興啊，人間還是有公正的，你以為我真那么圣母嗎？我只是不落井下石而已，這說明我人品好?！?br/>
    “你那叫傻?！?br/>
    “傻人有傻福唄?！?br/>
    陳浩定了定，又問：“你說展亦和杜月麗還沒離完婚是么？”

    于蕭涵點點頭，嘆了口氣：“沒有啊，杜月麗懷孕了，于是離婚變得很復(fù)雜。而且，現(xiàn)在我有投奔你，展亦放狠話叫我不要回去。陳浩啊，你是不是得給我負(fù)責(zé)啊，將來我回不去展亦身邊，我怎么辦呢？”

    陳浩狠瞪她一眼，認(rèn)真道：“你記著，今后絕不可以太心軟，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杜月麗將來保不準(zhǔn)變成下一個喬媛媛和下一個沈笑……”

    “不會吧……”

    “你記著，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被欺負(fù)?！?br/>
    “我知道?！?br/>
    “你要想我死得瞑目，以后就給我放聰明點，強大一點聽到?jīng)]？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也不知道你以后整容能整成什么德行，以后能不能順利進入展家，以后會不會又被欺負(fù)……”

    “不會的，吃一塹長一智，我以后都警惕些。你知道嗎，當(dāng)女人變成母親，能量就被激發(fā)了，保護自己才能保護孩子。你就放心吧?！?br/>
    陳浩老氣橫秋地哼了一句，“那還行。我就不放心你……”

    于蕭涵心田又暖又澀，吸了吸鼻子，望著頭頂墨藍的天色，正有一顆流星瞬間流逝，五臟翻攪。陳浩……以后，陳浩就會像流星一樣，從這個世界流逝了啊。

    “你說蕭蕭，我還該留下點什么……”陳浩走在前面，聲音被風(fēng)吹飄到后面，將她的意識拉攏回來。

    于蕭涵沉默片刻，回答說：“我們再買個高級攝像機吧，把你的笑容和身影清晰地留下來……”

    “哦，你想睹物思人，萬一我死了你以后看錄像看著看著愛上我……”

    “你臉皮也太厚了！我的意思是拍攝下來給你孩子當(dāng)紀(jì)念……”

    “嗯？！”

    “呃，沈笑也會看啊……”

    “咳咳——你再說……”

    “我也想沒事看看?！?br/>
    “這還差不多?！?br/>
    陳浩邪氣地笑著，驀地捂住嘴咳嗽，“咳咳……咳咳……”

    “陳浩！”于蕭涵追上去，“你沒事吧！是不是又吐血了！”

    “沒有，沒事，只是嗓子癢?！标惡迫套】人裕托乜诘奶?，安慰地拍拍她肩膀，“快走吧，樂樂再晚些看不到你該鬧了?！?br/>
    ——————————————————————————————————————————————————————————————————--——————

    陳浩的肺癌發(fā)展很快，一個多月之后，住院進行化療，那種治療的痛苦于蕭涵看在眼底，痛在心上。她每天都細心陪在醫(yī)院照顧陳浩，看著他最后頭發(fā)都沒有了，癌細胞把一個七十公斤重的大男人侵蝕成一把枯骨，其實治療癌癥的過程就是看著他死的過程，陳浩的病勢遠比預(yù)料更快更迅猛。

    陳浩放化療好幾次，其實都沒什么效果。

    這日一早于蕭涵出去打早餐回來，剛到病房門口就被護士告知陳浩早上摔倒在衛(wèi)生間了，于蕭涵臉色煞白急忙跑進房間看陳浩，緊張地說：“護士說你摔倒了！你怎么樣了？”

    陳浩淡淡道：“下半身沒什么知覺了?！?br/>
    于蕭涵頓時眼角酸澀，但仍故作堅強故作鎮(zhèn)定，“沒事的，醫(yī)生會醫(yī)治你的問題的。”

    “不用安慰我了。不要難過，不要悲傷。只要在剩下的時間里活得充實，也是不虛此行的?！?br/>
    不能倒下，于蕭涵告誡自己，陳浩不愿意看到她難過的樣子，所以她要保持微笑，“我知道。哦，飯打過來了，很清淡的營養(yǎng)餐，我喂你吃點吧?！?br/>
    “沒有胃口?！?br/>
    “那也要吃，你不吃我也沒有胃口。”

    陳浩笑笑，“嗯，為了你我也要吃?！?br/>
    時間太快，盡管不愿時光這樣匆忙，然而人們卻止不住它前進的腳步。

    陳浩走的前一晚，跟于蕭涵說，“我想看日出?！?br/>
    “好啊，最近天氣都很好，日出會很好看的?！?br/>
    這一晚陳浩似乎很有光彩，比往日精神好多，也胃口大增吃了好多飯菜，然而于蕭涵卻更惶恐更害怕，因為這世上有個說法叫回光返照。

    他要離開了，她強烈地感受到了。

    他開玩笑說：“抱著心愛的女人看日出，一直是我的夢想，不過恐怕我再也抱不動你了?！?br/>
    “沒關(guān)系，我可以抱你啊。”

    “你主動抱我？呵，太難得了。你知道嗎，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直偷偷想著，有一天我要帶你一起去看日出，到了日出的那一瞬間，陽光照亮天地，我就向你求婚，多浪漫?！?br/>
    “哧，你把沈笑當(dāng)成我的時候就是這么求婚的吧？”

    “沒有，是她假扮成你跟求婚的……”

    “那好啊，那你今晚早早睡，早上我陪你到頂樓看日出，成全你?！?br/>
    “不睡了，我們一起過夜一起等?！?br/>
    “那好，一起等?！?br/>
    快日出的時候，于蕭涵請求醫(yī)護人員的幫助，幫忙把陳浩送到頂樓，并借了一張病床搬到上面，于蕭涵給陳浩披好厚厚的外套，就陪他一起等太陽出頭。陳浩本已經(jīng)難以起床了，但他忽然有了力量，堅持著坐了起來，目光炯炯地望著東方。于蕭涵擁扶著他的身體，怕他支持不住便要他靠在她身上。

    “出來了，出來了！”

    當(dāng)這個城市還沒有從沉睡中醒來，所有喧囂和繁華早已褪盡的時刻，他們彼此相依著坐在樓上，吹著清清微風(fēng)，看著天邊的一抹朝霞綻放光亮，直到太陽完全升上天空，心靈也莫名安靜下來，太美了！

    天空，一點點變紅，那樣那樣的萬丈光芒！太陽出來的剎那是等待的盡頭，這一刻的美是豪情萬丈，是柔情萬種，是無可言表的雀躍和激動。

    陳浩笑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英俊，他的呼吸變得很輕，輕的像靈魂一樣，他握了握于蕭涵的手，緊緊地緊緊地。

    “好漂亮啊陳浩！真美?。∧憧茨沁?，你看這城市，都是金紅色的！”

    “嗯，真美。”

    “你冷嗎，要不要再多穿點？”

    “有一點，別拿衣服了，你抱抱我吧。”

    于蕭涵怔了怔，說，“好?！彼諗n手臂，擁住陳浩虛弱的軀體，不要他倒下，不要，“我抱緊你，我們多看一會兒。”

    “蕭蕭，唱首歌給我聽?！?br/>
    “你想聽什么？”

    “我想聽你唱TIAMO?！?br/>
    “好，你不要嫌棄我嗓子粗哦……”于蕭涵抿了抿唇，吸了吸鼻子，便輕輕地唱道。

    Tiamo,redis-moitiamo(我愛你，再對我說一次我愛你)

    Garde-mol,tiamo(呵護我，我愛你)

    Memesijesaisquejenesuispastonuniqueetquetul'aimesaussi(盡管我不是你的唯一，盡管你也愛著他)

    Quelavieestainsi(盡管生活就是如此)

    Tiamoc'estmoncri(我愛你，我心在呼喊)

    Entend-moimemedanslesilencedanslequelj'aiplongemavie(傾聽我，即使在我生命的沉默里)

    Sanstoijeneseraismoi(沒有你，我將不復(fù)是我自己)

    Jel'envieett'aime(我嫉妒他，我愛你)

    Commel'oiseaudeploieailestut'envolesverselle(你飛向他，就像小鳥展翅離去)

    ……

    我愛你，我愛你，讓我的另一半回歸。我愛你，我愛你，用我全部的生命。我的心，我的頭，和我的身體，但我總怕你說“也許”……

    日出結(jié)束了……

    生命結(jié)束了……

    滾燙而安靜的淚，順著于蕭涵冰涼的臉頰不斷滑落，她還在唱歌，沒有停下來，沒有再說一句話……

    那俊美冰冷的臉，慘白無血。她的發(fā)絲撩在他嘴邊，他干涸的唇瓣掛上了永恒的微笑。

    痛到極致的淚落在他蒼白的面頰。

    千百次的撕裂心肺，來不及懺悔，來不及彌補，于蕭涵倔強地仰著頭，聽著自己的歌聲，回憶著陳浩的每一句話。她舍不得，舍不得這個人。

    她記得他說過，他要做她生命中的明燈，關(guān)照她一生，溫暖她的寒冷。

    她記得他說過，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她是他永生摯愛的滄海，是他的天空中最純白的云。

    她記得他說過，若不死別，絕不生離……

    她記得他說過，我想把我的全部放在你手上……

    蕭蕭，等我回來我們就結(jié)婚。

    蕭蕭，我愛你。我還是這樣愛你。

    陳浩，展亦對我很好，從今往后，我們都坦然吧，還是朋友。

    陳浩？我怎么會在你這里，展亦在哪？

    陳浩，為什么上天這么不公平，有的人生來一帆風(fēng)順，有的人卻無比艱難？

    陳浩，你這樣囚禁我有意思么？……

    ……

    陳浩，你們真是相愛。人人都知道你對于蕭涵癡情，如今果然天地可鑒吶……

    那你給我立個字據(jù)吧，簽上字按上手印兒，等我死了，你就在我墓碑前燒了，下輩子我拿著證據(jù)找你，省著你賴賬。

    ……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陳浩了，這個曾經(jīng)摯愛過她的男人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了，他再也不會對她溫柔，再也不會對她強勢，再也不會對她低聲下氣，再也不會找機會從展亦身邊奪她走。

    陳浩的葬禮在美國舉行，但陳浩生前說過，自己的骨灰要埋回上海。

    于蕭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過葬禮的，這些日子天空都陰云密布，甚至止不住下雨，仿佛也在給陳浩追悼。

    陳浩的父母頂不住巨大悲痛在葬禮上雙雙昏倒。

    陳浩的長輩和親人把于蕭涵圍觀了。“你就是于蕭涵？”

    他們不可思議地盯著于蕭涵看。

    “是的，我是?！庇谑捄斩吹攸c點頭，沒有生氣地回復(fù)了一句便轉(zhuǎn)身離開，身后有人跟了上來，是個年輕的男孩兒，遞給她一只小盒子，說，“這是我表哥讓轉(zhuǎn)交給你的?！?br/>
    于蕭涵接過盒子，慢慢打開……里面放著一只玫瑰形狀的紅寶石項鏈，閃爍極致的精美和剔透，和一張字條。

    蕭蕭不要難過，生離死別，來世再遇。

    “這條項鏈?zhǔn)俏冶砀缜皫讉€月跟意大利最著名的設(shè)計師預(yù)定打造的，他說你喜歡玫瑰……”

    于蕭涵什么都聽不到了，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道：“請給我一張紙和一支筆！我答應(yīng)過陳浩，我答應(yīng)過他……”

    那幾個人給她找來紙筆，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見于蕭涵顫抖地握著筆桿，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兩行字。

    下輩子，請你來追我，別忘了我欠你的。

    生離死別，來世等你。

    于蕭涵簽了名字，咬破手指在紙張上印上自己的手印，然后借了只打火機，走到陳浩的遺體前燒了。

    手機響了，于蕭涵掏出電話，是展亦打來的。

    剛接通電話，就傳來展亦疲憊而充滿思念的聲線：“對不起小涵，你還生我氣嗎？”

    “不生了?！?br/>
    “那就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你放心陪他吧，我相信你?！?br/>
    “他走了……”于蕭涵無力地喃喃出聲，音量空洞而飄渺，“他不在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地球上不存在的地方，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掛斷電話，于蕭涵狠狠咬住嘴唇，舉步前行。

    她要去看沈笑。

    這一次，沈笑見到于蕭涵很高興，她的臉上又有了榮光，肚子挺得很大，沈笑開心地告訴她：“我寶寶再過兩個月就出生了，我好開心，我覺得未來充滿希望。以后我要在這里好好表現(xiàn)好好懺悔，爭取早點出獄。”

    于蕭涵微笑說：“你現(xiàn)在狀態(tài)很好?！?br/>
    “是的，一天天看著自己的肚子變大，感受到寶寶在成長，真的好幸福！”沈笑頓了頓，說，“浩一次都沒來看我，如果浩看到我們寶寶這么大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原諒我。”

    “他已經(jīng)原諒你了?！?br/>
    “真的嗎？他跟你說的？”

    “是啊，陳浩說他不恨你的，因為你愛她，還有了寶寶，他很感激你能為他生寶寶?！?br/>
    “真的是這樣嗎？”沈笑欣喜不已，“可是他都不來看我……”

    “他非常非常非常忙，不過他有托我告訴你哦，你們得寶貝兒如果是兒子，就跟我的孩子結(jié)為拜把兄弟，如果是女兒，就跟我的兒子結(jié)為親家。哦對了，我?guī)Я藘珊袔ё咏o你，是他錄像給你看的，還有很多呢，光盤啊，錄音啊，都不少，我不知道這里能不能給你放著看啊，就沒拿那么多……哦，既然可以看，那以后過段時間再給你拿一些?！?br/>
    她沒有告訴沈笑陳浩已經(jīng)走了，她要讓沈笑開開心心的，直到孩子最最健康的生下來。

    然后就回上海，她該勇敢，繼續(xù)完成未完成的生活。

    杜月麗和展亦還沒有離婚，因為杜月麗遲遲不肯在離婚協(xié)議書簽字，并且為了逃避離婚回到浙江老家躲幾個月了，不接電話，不見上海人。

    陳浩上海的房子臨走前贈與于蕭涵了，于蕭涵回到上海，跟孩子處了幾天，然后約出了陶桃，她要做整容手術(shù)，恢復(fù)期要一段時間，照顧孩子大概不方便，想來想去，覺得讓陶桃?guī)蛶兔Ρ容^好。

    陶桃再見到于蕭涵，可以說是傻眼了，一個，是傻眼于蕭涵的容貌，一個，是傻眼殘酷的故事。

    “陳浩死了？陳浩死了！”陶桃瞪大眼，久久不能相信，陳浩沒了，“沒了？”

    “沒了?！?br/>
    “他還年輕，還不到四十歲，就沒了？肺癌死了，天吶……你們經(jīng)歷的還是現(xiàn)實生活嗎，你們在演電影還是怎么的，我已經(jīng)接受不了了……”陶桃掩著胸口，凝視于蕭涵的臉，“然后，你以后都不會有過去的臉孔了……”

    “嗯，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金大夫，她是韓國大夫，已經(jīng)做好了給我整容的方案，但由于我的手術(shù)難度大技術(shù)和設(shè)備要求極高，金大夫讓我去韓國做。所以整容這段時間，顧不上孩子，我想你幫我照顧下。”

    “這好說，我現(xiàn)在是全職主婦，把你寶貝送我家住段時間沒問題，還能跟我家孩子做個伴，我一堆兒伺候了方便。你放心，你孩子就是我孩子，我絕對對他好。”

    “我真舍不得樂樂，還總撇下他。”

    “你這也沒辦法嘛，等你整容好了，以后就不會再跟兒子分開了?！?br/>
    于蕭涵愁道：“小孩現(xiàn)在有明顯意識了，我擔(dān)心離開太久回來他跟我不親了?！?br/>
    “你放心吧，我絕對有招讓你兒子忘不了你的！”

    于蕭涵把樂樂托付給陶桃?guī)兔φ疹?，然后去見展亦?br/>
    見到展亦的一剎那，于蕭涵立刻跑到他身邊，和展亦擁抱在一起！

    “你想我嗎？”她問。

    展亦憐惜地說：“想。”

    “你還生氣么？你罵我永遠不要回來?！?br/>
    “不生氣?！?br/>
    “那，杜月麗呢？”

    展亦蹙起眉宇，“她不簽字，暫時沒辦法。”

    于蕭涵突然推開展亦，接著說下去：“而且，她又有身孕，想必你母親也不贊成你離婚吧？而且你們感情談不上破裂，婚姻期間她沒出軌，也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就算你起訴她，也構(gòu)不成理由的，何況還有孩子。所以，我現(xiàn)在是小三了?！?br/>
    “三什么三?！闭挂嗾f，“在我這你永遠是第一的。我和杜月麗沒有感情，當(dāng)初和她結(jié)婚是心灰意冷，現(xiàn)在你回來了，一切都是陰差陽錯?！?br/>
    于蕭涵沉默。

    展亦看出不對，“你又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沒什么，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金大夫，大后天去韓國手術(shù)，說不定什么時候回來?！?br/>
    展亦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他，“你的眉頭皺的很深，你的眼底有話?！?br/>
    猶豫片刻，于蕭涵坦誠道：“是的，我有，我想說，我不打算做小三，不打算拆開你的家庭了?！?br/>
    展亦攥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又反悔了？”

    “我不要破壞你的家庭，不要傷害你的妻子，不要傷害你的孩子。陳浩走了，我想了很多，關(guān)于生命和關(guān)于生活的。喬媛媛為了搶走你，如今下場凄涼，沈笑為了搶走陳浩，犯法進入監(jiān)獄，陳浩愛我到死，最終生離死別。展亦，我真心為這些愛而感動，為這些結(jié)果而感傷，為這一切而反思，愛真的一定要霸占得到么？固執(zhí)癡狂真的是正確的愛的方式嗎？不是的，真正的愛，是要眼睜睜看到最愛的人在有生之年擁有完整幸福的生活?！?br/>
    “擁有你，我就完整了?！闭挂嘧阶∷募珙^，“沒有你我怎么完整？”

    “你已經(jīng)有了家庭，你的家庭還不錯，你有妻子有孩子，三口之家可以團聚，還不夠完整么？展亦，我們彼此相愛，但我們也要對身邊的親人負(fù)責(zé)，愛不是自私的！你不能因為我一個人，放棄一家人！我也更不該為了你一個人，傷害你們一家人！愛是沒有錯的，但是我們要負(fù)責(zé)！我們該負(fù)的不是赴湯蹈火，是責(zé)任。”

    “陳浩的死亡，就讓你悟出了這個？”

    于蕭涵搖搖頭，“愛我的人死了，我要我愛的人完整活著。我愛你，包括你的家庭，我要愛護你，也要愛護你的家庭?！?br/>
    “我們經(jīng)歷這么多，你要放棄？小涵，你現(xiàn)在不理智，在胡言亂語。”

    “我說的是實話，今天辭行一下，大后天我去韓國。好了，我走了?！庇谑捄D(zhuǎn)身，展亦鎖住她手腕，“你別走，我的家庭我可以處理好，你等等行嗎？”

    她仍然搖頭，堅決地掰開他的手，“再見展亦?！?br/>
    ……

    三年后。

    已經(jīng)過了半個鐘頭?？Х茸缹γ嫖餮b筆挺油頭滿面的謝頂男士已經(jīng)夸夸奇談地從祖國的科研發(fā)展談到國際政治，從國際政治談到抗戰(zhàn)歷史，又從抗戰(zhàn)歷史談到金融經(jīng)商。

    禿頭男今年四十有二，比于蕭涵大七歲，自己開投資公司，經(jīng)濟條件好，家庭背景好，沒結(jié)過婚。整個相親過程禿頭都對對面的這位美女很滿意。

    “于小姐，你真不像三十五歲，太漂亮太年輕了。我對你的各方面都比較滿意，我不介意你是人造美女，至于你的小孩兒，我也愿意接受。但不知于小姐，你對我的印象怎么樣？”

    “好啊，王先生你健談爽朗，幽默風(fēng)趣，挺好的。”

    于蕭涵今年已經(jīng)三十五歲了，大小相親相得快要麻木，雖然說她是在受不了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但是樂樂現(xiàn)在都快五歲了，她覺得應(yīng)該趕快給孩子找個父親。于是她也開始大海撈針，遍地撒網(wǎng)，這才走上了悲壯的相親之路。

    眼前這個光頭佬此刻正笑瞇瞇地盯著她瞧，又舉起他那肥嘟嘟的手掌第N次揉搓起他那耀眼的光頭，望著他從頭頂滑下來的油膩膩的大手，再次殷勤地給她新點的咖啡主動加糖，于蕭涵終于忍不住，腹中一陣翻攪，“哎呀，不好意思，我兒子幼兒園要放學(xué)了，我該去接兒子了，王先生咱們改日再聊？”

    “哦，那我陪你一塊兒去吧，我開車送你！”

    “不用客氣，我自己也是開車來的?！?br/>
    “沒關(guān)系，我們可以一起開車過去，我去看看你的兒子?！?br/>
    “不用了不用了，王先生您可是大忙人，接別人的兒子可不是您分內(nèi)的事兒呢，浪費了您的寶貴時間我過意不去的?！?br/>
    禿頭王先生一愣，于蕭涵拍拍屁股便起身走人了。

    陶桃的兒子上小學(xué)一年級了，于蕭涵的兒子上小學(xué)旁邊的附屬學(xué)前班，于蕭涵幾乎天天和陶桃約好一起到學(xué)校去接孩子。一碰面，陶桃就問：“那男的怎么樣，相中沒？”

    于蕭涵撇撇頭：“不是個省油的燈啊?！?br/>
    陶桃好奇道：“怎么說，有啥人格問題么？”

    “每當(dāng)他那肥厚的大手撫了一遍光溜溜而又時刻冒油的禿頭，我就覺得自己的血脂壓力增大了?！?br/>
    “哎呦，蕭蕭啊，你心理反應(yīng)怎么這么大呀，那姓王的條件多好啊，你還看不上？光頭嗎，難免冒點油，這年頭兒豆油汽油潤滑油價格都噌噌漲，跟他過日子你省油啊?！?br/>
    “哧，我缺油錢么？對禿子實在沒眼緣?！?br/>
    “你說說你，一邊慷慨激昂地發(fā)誓為了給兒子找個靠譜的爹，什么都能忍，一邊嫌這嫌那的，條件好的相貌你看不上，相貌好的人品你看不上，人品好的你條件看不上……你已經(jīng)是齊天大剩了……”

    于蕭涵爬梳一下飄逸的秀發(fā)，“算了，我都累了，以后相親我都帶樂樂去，他相中誰我就跟誰交往。只要對方對樂樂好，樂樂也喜歡，我就委身嫁了?！?br/>
    “瞧你說的，像戰(zhàn)士赴死是的?！?br/>
    “媽媽！”

    陶桃六歲的兒子牽著于蕭涵四歲的兒子從學(xué)校里奔出來，各自撲進媽媽懷里。

    “媽媽，明天六一兒童節(jié)，我們要開運動會，你答應(yīng)我給我買好吃的和玩具的！”陶桃的兒子小允不忘提醒老媽，于蕭涵的兒子樂樂就跟著起哄，“我也要——”

    “小允你想要什么，涵姨給你買哦！”

    陶桃接過話：“你不要慣著他了，這孩子貪心著呢?！比缓缶蛯窐氛f，“走，桃姨這就領(lǐng)小樂樂逛商場去。”

    “還不都一樣。你把我家樂樂慣壞了，我把你家小允慣壞了，兩個*的阿姨?！闭f著，就一同開車前往商場，給兩個小朋友購置一堆玩具和綠色食品。

    “我要這個！”小樂樂抓住一瓶彩色的糖罐不放，于蕭涵立刻搶過放回架子上，“乖啊，這個是糖，媽媽不教過你小孩子不可以亂吃糖嗎，對牙齒不好?！?br/>
    “可是我們老師說了，小孩子長大要換牙，長新牙，我現(xiàn)在嘴里的都是舊牙，我用舊牙吃糖，以后長了新牙就不吃了行嗎？”

    于蕭涵吃驚地低頭瞅住兒子，哈？四歲的小娃居然有辯論的潛質(zhì)了？

    “不行，你把牙都吃掉了怎么吃飯。吃糖牙齒會生蟲子，你不怕蟲子了嗎？”

    樂樂一聽，頓時委屈又泄氣，小嘴扁的老高。

    瞧瞧兒子那小可憐模樣，于蕭涵頓時心軟，抓了一盒糖果，“好吧，媽媽給你買一盒，但你得聽媽媽的一天只能吃一顆?！?br/>
    陶桃的兒子立刻就說：“媽媽，我也要?！?br/>
    于蕭涵和陶桃領(lǐng)著倆兒子買完了吃的，就到玩具專區(qū)給孩子挑玩具，挑了玩具后索性又到服飾區(qū)逛兩圈，試了幾件衣服。

    “真靚！”陶桃看于蕭涵在那試衣服就是種享受，不禁感慨道，“你這臉弄得太成功了，蕭蕭，我嚴(yán)重產(chǎn)生了整容的沖動……”

    “你打住吧……”

    “金大夫真是鬼斧神工啊，大變活人了！蕭蕭你猜我現(xiàn)在看到你有啥感覺？”

    “什么感覺？”

    “你現(xiàn)在美得就跟那妲己是的，真艷！誰能看出你三十五？二十五的都沒你光彩照人！我要知道你整個臉能整的這么芳華絕代，老娘當(dāng)初應(yīng)該抱住你大腿跟你去韓國啊！你看看你，你現(xiàn)在貌美傾城，還混進了娛樂圈，小有名氣，沒事上個報紙拍拍雜志，生活多滋潤那！”

    于蕭涵一臉黑線：“陶桃，你知道被人贊美，但是卻想吐是什么感受么？”

    沒錯，當(dāng)初于蕭涵從韓國整形成功歸來那會子坐飛機，十分巧妙地被飛機上的某傳說中比較知名的制片相中了，萬分榮幸地被安排了某電視劇的女三號，算一算加起來臺詞攏共沒超過一百句?？山又质众s巧地這部電視劇眨眼間紅透了半邊天，于是便十分趕巧地借了電視劇的光，連電視劇里的阿貓阿狗都火了，于蕭涵也稍稍蹭了點名聲。

    于是，于蕭涵暈暈乎乎地撞進了這行。因為的確相貌沾光比較拿的出手，不少行里人不知道怎么就能聯(lián)系上她，隔三差五地于蕭涵還能出個鏡，在這個劇組跑個龍?zhí)?，或者到那個劇組當(dāng)個女配。但幾乎所有閱她資料的人都蠻吃驚，因為她身份證年齡居然35了！

    “蕭蕭，我有預(yù)感，說不定哪天你就紅了。說不定哪日，哪個大導(dǎo)演給你安排個捧你的位置，你就變成一線了呀！”

    于蕭涵不屑道：“為了我兒子，我死活不紅。娛樂圈那是什么地方，當(dāng)個三線以下的小演員賺個生活費足以，人紅是非多，忙不過來也累，那我就沒空照顧兒子了。再說，我已經(jīng)三十五了，你以為還是青蔥年華一腔熱血嗎，咱住過廟，要過飯，生不如死挺過來的，早對那些名利完全不感興趣，我只求安穩(wěn)?！?br/>
    “你這點我最佩服，不為名利遮望眼那。”

    正說著她們下到一樓，發(fā)現(xiàn)商場中央大廳早已被人群圍成黑黑幾圈，“哇塞，這群人在干嗎？”

    經(jīng)過的人都很好奇，但聞?chuàng)頂D的人群里有人驚喜地叫道：“秦赫昇！是秦赫昇，大家快要簽名?。　?br/>
    “秦赫昇？”于蕭涵怔了怔，瞪眼往里面望了望，陶桃忙扯她衣袖，“天啊，是大明星秦赫昇啊，你跟他不是在上上部電視有合作嗎！大明星跑到大上海逛大商場被群眾發(fā)現(xiàn)了？”

    “哦，看吧，明星效應(yīng)，不是造成公共場所混亂，就是造成交通擁擠。咱們閃開，這些追星族太彪悍，咱們靠太近容易被他們誤傷，繞道兒走比較好……”

    于蕭涵立刻領(lǐng)著兒子勸陶桃娘倆一起閃人，誰料陶桃卻崇拜地扭捏不動了，“那個蕭蕭，俺其實也挺崇拜他的，俺也想要個簽名……”

    于蕭涵：“……”

    “你給我拉住兒子！”陶桃把兒子往于蕭涵身前一帶，便噌地一下扎進人堆里去奮戰(zhàn)了，而于蕭涵眼睜睜看到某只小偷，一刀割開了陶桃的斜跨小皮包！

    “喂！陶桃！陶桃！”于蕭涵不能離開孩子們，只能原地情急叫道，“小偷??！陶桃，小偷兒割你的包兒！”

    這一叫，嚇到了小偷兒，那小偷立馬扯掉陶桃的皮包拔腿便跑，也驚擾了群眾，全都看向那只跑出去的小偷以及英勇喊話的于蕭涵，同時，被擠在人群中的秦赫昇也望向這邊，霎時一愣！

    顯然，秦赫昇看到于蕭涵眼底波動了一下，于蕭涵不能裝作看不到了，只好對其笑笑，而陶桃那缺心少肺的笨蛋居然沒反應(yīng)過來，反而趁群眾們的松懈擠到了秦赫昇面前，把剛刷完卡的刷卡單遞上去求簽名……

    此舉，實在令人汗顏……

    作為一個母親，你怎么可以當(dāng)著兒子的面如此忘我的追星呢，連皮包都不顧了？

    秦赫昇幫她簽了名，陶桃一摸腰包才發(fā)現(xiàn)，“啊，我的包呢??？？”

    “陶桃！！你被小偷偷了，笨蛋！”

    被偷的人很多，商場保安已經(jīng)追出去了，要求她們臨時不要走，若是抓到小偷就把包還給她們。

    秦赫昇的經(jīng)理人和助理穩(wěn)住了索求簽名的群眾，急急忙忙維護者秦赫昇消失了。

    還算幸運，小偷被抓了，陶桃的東西都沒丟，于蕭涵和陶桃領(lǐng)著孩子出了商場，一邊往車那走一邊拿陶桃這個反面教材教育孩子，“記住哦，你們以后在這種場合，不要亂湊熱鬧，注意安全的同時必須要防小偷。”

    剛走到車旁，忽聞不遠處另一輛奔馳朝她們鳴笛，于蕭涵抬頭一看，呵！

    “于蕭涵！”車?yán)锏哪腥苏兴?br/>
    那英俊瀟灑充滿明星氣場的男人可不正是秦赫昇嗎？

    “……”于蕭涵愣住幾秒，秦赫昇已經(jīng)開車過來了，“怎么了，不認(rèn)識我了？”

    “你怎么在這？你一個人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再包圍么？”

    秦赫昇掛上迷死人的笑，“我總得有一個人的時候啊，明星也渴望私人生活不是？于蕭涵，上次劇組殺青不是說好了請你吃飯，你怎么沒來？”

    “哦，我忘記了，不好意思啊?！?br/>
    “忘記了？”

    “是啊，我著急回家看我兒子，就買當(dāng)晚的票回上海了，對不起啊，我沒通知你?！?br/>
    “你兒子？”秦赫昇瞠目，“你都有兒子了，你結(jié)婚了？”

    “……是的，我有兒子，雖然我沒結(jié)過婚?！庇谑捄瓕擂?。

    秦赫昇顯然一時回不過彎，盯著于蕭涵領(lǐng)著的小孩兒看了又看，小樂樂接收到陌生男人打量的目光，驀地挺起胸膛，敵意地說：“你干嘛這樣看著我，難道我長得不像我媽媽嗎？”

    秦赫昇又一愣，這么點的小屁孩兒，這口氣，居然挺威嚴(yán)的！

    “樂樂，不許不禮貌，這是媽媽工作上的朋友，叫秦叔叔。”

    秦赫昇卻一扭頭，于蕭涵催促道：“你敢不聽話？”

    “秦叔叔好?！睒窐凡桓试傅孛銖娊辛艘宦暋?br/>
    “好，樂樂真懂事。”秦赫昇對小樂樂眨眨一只眼，迷人的媚眼讓小樂怔了下，不得不承認(rèn)秦赫昇俊挺出眾的五官散發(fā)著超好的人緣氣息，小樂樂轉(zhuǎn)眼就被他友善的媚眼收復(fù)了。

    于蕭涵問秦赫昇：“又到上海拍戲嗎？”

    “是啊，又接了一部戲，要在上海拍上幾個月。真巧在這遇到你了，正好我在上海不熟，以后有事求助還需要你多多關(guān)照了?！?br/>
    “哦，可以的。”于蕭涵禮節(jié)性地回答。

    “這位是……”秦赫昇目光終于落到陶桃母子身上，陶桃立刻自我介紹，“秦赫昇你好，我是蕭蕭最好的朋友，我是你的忠實粉絲啊，剛才我還跟你要簽名的你記得嗎！”

    秦赫昇望望黑色的天，看看手表：“有印象，這樣吧，我請你們吃個飯。”

    “不用了！”“好??！”于蕭涵和陶桃不默契的一起回答，于蕭涵立刻暗暗在陶桃背后擰了一把。

    “哎呦——哦……那，不用了……”

    “不用了秦赫昇，你的時間都很緊吧，我們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不浪費，近期除了拍這部戲我沒其他事，怎么，不愿賞光嗎？”秦赫昇揚著笑容，不愿讓她拒絕。

    “那好吧?！痹挾歼@么說了，于蕭涵覺得自己再拒絕就不好了，“那我們就上車吧。”

    秦赫昇見她和陶桃一人一輛車，又好笑道：“不是吧，我們要一人開一輛車去飯店？這多不方便，你們上來，我載你們，吃完飯再送你們回來取車?！?br/>
    “就是啊，資源要節(jié)約利用才好。”陶桃可不客氣，摟著孩子立刻拉開秦赫昇的車門就跳上去了，于蕭涵一臉無語，只要也抱著樂樂上了秦赫昇的車，“那我們吃什么呢？”

    “你們想吃什么？西餐還是中餐？”

    于蕭涵思索片刻，建議道：“不如我們?nèi)コ运厥仇^吧，就在不遠新開的一家素食餐廳，很好?！?br/>
    “行，聽你的，我去嘗嘗看?！?br/>
    于蕭涵和陶桃一人抱個孩子坐在車后，秦赫昇專注開車，一時幾個人無話，到了一個紅燈車停下來時，秦赫昇說：“你電話號沒換吧？”

    “沒有?！?br/>
    “那為什么我給你打過兩次電話都沒接呢？我還給你發(fā)了短信。”

    “哦，有段時間我手機掉洗衣機里壞了?！?br/>
    借口，這分明是借口。陶桃對于蕭涵的反應(yīng)再了如指掌不過，此刻明顯感覺出于蕭涵和秦赫昇之間的氣氛有點異樣。

    吃過飯后，秦赫昇開車送她們?nèi)≤?，臨別時，秦赫昇又說：“陶小姐，你我也相互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以后大家閑來聚聚高興高興，你電話號碼是多少？”

    陶桃一聽他要跟她交換聯(lián)系方式，頓時樂的嘴都合不攏，二話不說就把電話號報上去了，秦赫昇晃了她一下，就屁顛屁顛存到手機，“天啊哈哈，我竟然能和最喜歡的優(yōu)秀青年男演員交換手機號，平時都是白日做夢，想都不敢想呢！”

    于蕭涵無奈偷偷瞪她一眼，跟秦赫昇客氣道：“那今天就告辭了，有空我們再聚?！?br/>
    “好啊，這是你說的，別忘了我在上海哦！”秦赫昇帥氣地擺了擺手，開車離開了。

    于蕭涵立刻鄙視陶桃見色忘義，“干嘛那么熱情??？”

    “我是他粉絲啊，當(dāng)然熱情了，有什么不對嗎？”

    “你沒看出我對他敬而遠之嗎？”

    “為什么呀？”

    “不為什么，我跟他不熟。”

    “不熟？”陶桃奇怪道，“可是他好像對你很熟啊？你們一起拍過戲……”

    “我們一起拍戲的時候?qū)虿欢?，充其量是認(rèn)識罷了，連朋友都不算?！?br/>
    “不會吧，蕭蕭，你得交好他呀，這可是個腕啊，人脈啊！拓展你的演藝事業(yè)的潛力股??！你看人家那么有名，對你還這么熱情，多和藹可親呀。”

    “可親嗎，可親你就多親吧，反正電話都留了?！?br/>
    “嗯，我看行，我該多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大明星，說不準(zhǔn)混個什么角色玩玩，將來也能紅了，我就從家庭主婦升級為小明星了。矮油，秦赫昇這本人比電視上俊氣多了，我覺得古裝片不能完全突出他的魅力，他更適合拍都市言情劇，一出場就傾倒一片美少女的那種，矮油，你發(fā)沒發(fā)現(xiàn)他比韓庚還帥啊……”

    “……”于蕭涵無語，止不住翻白眼。

    “媽媽，桃姨在講什么？”樂樂疑惑地詢問。

    “你桃姨在犯花癡?！?br/>
    “花癡是什么？”

    “花癡就是糖吃多了，變成癡呆了?！?br/>
    “……哦，可是她沒吃糖哦……”小樂樂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轉(zhuǎn)，表示對老媽的解釋完全不能理解。小允卻發(fā)表了比樂樂稍稍成熟點的意見，“她吃沒吃糖我們又沒看到，沒看到過的東西不代表沒有發(fā)生過你懂不懂??？”

    于是樂樂不高興了，“真不公平，大人就可以偷偷吃糖，為什么我們不可以……”

    于蕭涵再次感嘆寶貝兒子思維邏輯的進步性，這小娃，嘴里居然蹦出了“公平”二字，年紀(jì)幼小就懂得批判生活了，有前途啊。現(xiàn)在的小孩兒都流行智商早發(fā)育了么？

    “媽媽！”樂樂又叫。

    “怎么？”

    “你的相親怎么樣了？”

    “呃……這次媽媽的相親又沒成功，新對象媽媽不喜歡?！?br/>
    小樂樂一副頭疼狀：“那我什么時候才能有爸爸呢？”

    “呃……媽媽會加快腳步的，爭取早點讓樂樂有爸爸?！?br/>
    “媽媽你又再敷衍我……”

    于蕭涵一驚，“不，媽媽說的是實話，不是都和你拉過勾勾了么，不騙你的，騙你是小狗?！?br/>
    哎。于蕭涵不禁嘆氣，瞬間鴨梨好大，轉(zhuǎn)頭探向陶桃：“陶桃，你覺得我家樂樂會不會平時營養(yǎng)過剩了呢？他的思維發(fā)育讓我很有壓力?！?br/>
    “嗯我也看出來了，你兒子將來肯定比你有出息。”

    過了幾天，秦赫昇給于蕭涵打了一通電話，說劇組有個女配意外不演了，問她去不去，于蕭涵一口就回絕了：“這部劇我就不去了?！?br/>
    “怎么不呢，這部劇劇本很好，我介紹你這個角色也很有亮點，這樣，我們見個面，我把劇本拿給你細看?！?br/>
    于蕭涵客氣道：“謝謝你了，不過我現(xiàn)在不缺錢，所以不想把自己搞的太忙碌，我兒子還小，我要陪兒子。”

    秦赫昇對她的想法很意外：“你真是另類，人人都爭著搶著上鏡，頭一回見到你這種躲著鏡頭的。你真愛你兒子，樂樂有這么有正事的媽幸福啊。”但秦赫昇沒放棄勸說她，“你放心來演吧，你的角色不會太忙的，相信我。要知道，演員最怕的就是疏遠鏡頭了，你若總不上鏡，觀眾會忘記你，圈里的人吶，也會忘記你。”

    于蕭涵心想，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圖意紅么？其實她不缺錢，她的銀行卡，她的房產(chǎn)，足夠她好好養(yǎng)養(yǎng)兒子，并未為兒子未來存上一筆。偶爾跑跑龍?zhí)?，演演電視，拍拍雜志，讓自己還算有事可做，而且拍出來的東西可以給兒子看，未來只要兒子活著都能給兒子當(dāng)回味當(dāng)娛樂，多賺的錢用來混個生活，小日子里錢是夠花。

    演員不是長久打算，她計劃和陶桃合伙開一家餃子館，小餃子館不需要投資太多錢，每人拿二十萬，地址都和陶桃挑好了，以后靠經(jīng)營餃子館為生很不錯。

    “要是龍?zhí)?，我愿意跑，劇情太多的女配我就不演了?！?br/>
    秦赫昇哭笑不得，“從來沒見過演員要求不演重要角色，專好跑龍?zhí)椎?。那……正好我們這幾集需要兩個女龍?zhí)?，你過來吧，美麗的女士，不要再拒絕我的盛情了好嗎？”

    “呃……那好。”于蕭涵還是答應(yīng)了，次日她便去劇組客串角色去了。

    秦赫昇讓她早點去，九點就到劇組，結(jié)果于蕭涵一整天都在看秦赫昇演，壓根沒自己什么事。這是個浪漫的近代豪門愛情劇，秦赫昇是男一號豪門大少，演得那個俊氣逼人啊，那個勾引心魄啊，全場的女演員和女工作人員全都美滋滋地瞄著他，沒到他演完一個鏡頭，大家就拍手叫好，連大導(dǎo)演也是樂得捧在手心?。ㄅ畬?dǎo)演）。于蕭涵閑的頭都疼，問工作人員什么時候能輪到她，工作人員就告訴她等等。演員休息時，秦赫昇含著傾倒眾生的笑向她走來，手里拎了一大包各種零食丟到她面前，“無聊了吧，吃點東西?！?br/>
    “這么多！”于蕭涵錯愕，“作為男性，你很愛吃這些小女生零食嗎？”

    “不愛?！?br/>
    “那你怎么買這么多吃的？”

    “給你啊，昨晚給你打完電話，立刻就去給你買了這些?！?br/>
    “……”于蕭涵微愣，這是無事獻殷勤不？她實在感覺怪怪的，“那個，我的戲份都等一天了，怎么還沒到？今天還能輪到我嗎？”

    “這不一定?！鼻睾諘N紳士地親手為她撕開一袋薯片，“吃啊。”

    于蕭涵尷尬地盯著他遞來的薯片，慢吞吞地接過，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話說娛樂圈充滿了各種規(guī)則各種門，好多男演員男導(dǎo)演華麗正經(jīng)的外表下都包著狼子野心，這薯片會不會有毒？迷藥？于蕭涵游神到自己的幻想中，自己跟自己開了個玩笑。他二十七，我三十五……她至少不會覺得這小子是追她獻殷勤對吧，可他如此殷勤，是為毛呢？

    “你不敢吃?。俊鼻睾諘N好笑地盯著她變化莫測的臉，自己吃了幾口。

    “沒有沒有?！庇谑捄舆^薯片開吃，邊吃還邊說，“我快到時見接孩子放學(xué)了?！?br/>
    “哦……”秦赫昇說，“我再拍一個鏡頭就OK了，一會兒陪你一起去接兒子。”

    “這不用了吧。”

    “沒事，我除了在這邊拍戲，下了劇組就閑的慌?！?br/>
    “那我的龍?zhí)啄?？?br/>
    “我剛才問了導(dǎo)演，今天輪不上了。你那是白天的戲，天黑就拍不了要等明天了。”

    “哦?！备星樗讈砹?。

    閑說幾句，秦赫昇又去演戲了，演完最后一個鏡頭，大家就開始收工，卸妝師給他們卸妝，于蕭涵看看手表，走過去跟秦赫昇說：“我來不及了，咱們明天見吧?！?br/>
    秦赫昇立刻說：“等一下?！碧ь^跟卸妝師說，“就這樣吧不用卸了?！比缓竺撓聞〗M衣服，取來自己的衣服套上就拉過于蕭涵的手，“走吧?！?br/>
    “……”于蕭涵看看他握自己的手，“……”拽出……

    “對不起?！鼻睾諘N跟她道歉，“我看你挺著急?！?br/>
    “呵呵，沒事?！?br/>
    就這樣，秦赫昇厚臉皮非賴著跟她一起去接兒子去。臨走時，于蕭涵發(fā)現(xiàn)劇組人員們的目光都在古怪地盯著他們兩個。

    不行啊，這不是容易搞出緋聞嗎，于蕭涵腦子一轉(zhuǎn)，“赫昇老弟啊，謝謝你介紹我這個龍?zhí)装??！彼脭[脫一下嫌疑。

    秦赫昇僵了僵，“你叫我什么？”

    “赫昇老弟啊，哎呦，抱歉啊，你不介意我這么叫吧？”

    秦赫昇蹙起眉骨，“你有我大么，叫我弟弟？”

    “……有的?！?br/>
    秦赫昇說：“不像啊你多大？”

    于蕭涵慢吞吞回道：“問百度……”

    秦赫昇忽而一樂，沒有多想什么，只當(dāng)玩笑話了，“你呀二十五頂天了，走吧，去接你兒子。”臨了，還丟了句，“我二十七，你叫我赫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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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到了，滄海祝大家新年快樂，蛇年大吉！滄海隔著電腦靠意念敬姑娘們一人一杯二鍋頭吧，我干了，你們隨意~~~~~~~~

    話說，陳浩死去，我是非常傷痛的，當(dāng)我把他處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他是那么美好，從上部《愛你如焚》到下部《執(zhí)迷不悟》，他是個非常稱職的男二，是非常稱職的炮灰。他對于蕭涵的感情，在臨死的一瞬在我的眼眶里升溫蒸騰，偶為他濕潤了。為什么他是男配，為什么……因為是被我注定好的，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過被我擺布的命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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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赫昇在上海沒有車，上次那車是朋友的他臨時開著。這會兒，秦赫昇跟于蕭涵上了于蕭涵的車，于蕭涵開車，秦赫昇坐在副駕駛座。

    “以后我叫你小涵吧?！?br/>
    “其實你該叫我涵姐?！?br/>
    “你可真有意思……樂樂是你親生的嗎？”

    “是啊?！?br/>
    “你兒子真可愛。幾歲了？”

    “四歲半?！?br/>
    “做單親媽媽很辛苦吧？”

    “還行，剛生他的時候挺苦的，這兩年不苦了，很幸福很知足?！闭劦胶⒆?，于蕭涵臉上洋溢著微笑。

    “那你沒打算給他找個父親嗎？”

    “找了，沒找到?！?br/>
    “肯定眼光太高了，你這相貌這身段，追求你的絕對少不了?！?br/>
    “哪那么容易呢，我這人不太善于交際，熟人不多，自己的生活圈芝麻點小，接觸的男性并不多。而且以我自身條件而言，眼光高不上去了，如果沒有孩子還好說，但女人一帶孩子，就不好辦?！?br/>
    “也不見得?！鼻睾諘N打量她片刻，說，“我覺得是個不一般的女孩子。你的眼睛里泛著很多內(nèi)容和別的女孩不一樣?！?br/>
    “當(dāng)然不一樣，我已經(jīng)不是女孩兒了，是女人?！?br/>
    秦赫昇此時仍是不能理解為什么于蕭涵總是在強調(diào)自己是女人不是女孩兒，在這個八零后九零后甚至七零末尾的女人們集體流行裝嫩的年頭，居然有一顆獨杏總是在昭然告示眾人，本姑娘已經(jīng)不再是姑娘，是正宗女人。

    于蕭涵長著張容易叫男性仰慕傾心的瑰美佳顏，卻從不以此為資本炫耀，她不喜歡出風(fēng)頭，不喜歡招搖，甚至鐘愛他人的贊美，哪怕那些贊美是由衷的，她也不以為然。她身上鑲嵌著渾然天成的淡定，甚至是年輕女子不該具備的老成，偶然一瞬當(dāng)她抬起清麗的眸光，望向天空的時刻，竟有種世界在她眼底萬籟俱寂之感。

    正是那一個鏡頭，秦赫昇完全被她吸引住了，盡管那只是表演，可他卻相信那不只是對著鏡頭的簡單亮相，她的自我，復(fù)雜而又憂郁的自我，從那一瞬淋漓盡致地開放了。

    導(dǎo)演喊咔之后，秦赫昇神識不由自主地駕馭著他的腿向她走過去，衷心地夸贊她：“你這個場景，演得真好?！?br/>
    結(jié)果，不成想于蕭涵呆了兩秒說，“我剛才走神了，還沒開始演，導(dǎo)演就喊咔了?！?br/>
    所以秦赫昇那一剎那的感覺是對的，她沒有表演，她只是享受了一瞬間自己。

    劇組的女孩兒逮到空隙都去逛街游玩去了，唯獨她一個人，捧著那只劇本坐在沒人注意的角落，一直靜悄悄地看，從黃昏一直看到日落。她并不是劇中的主角，但卻比主角更沉迷于劇情。秦赫昇被好奇心牽引著，居然也把她從黃昏觀察到日落。

    他又走過去了，閑聊說：“你覺得這劇本怎么樣？”

    她抬起下頜，昂頭瞅了他許久，仿佛說夢話似地喃喃了八個字：“死別生離，萬言難喻。”

    隨后她就笑了，特別燦爛，“這劇本寫得好！秦赫昇，你演的真好！”

    “是嗎？你真這么覺得？”

    “當(dāng)然了?！?br/>
    秦赫昇的意識又拉了回來，這時于蕭涵說了句：“到了，就是這。”

    幼兒園到了，秦赫昇和于蕭涵一起下車，靠在車邊等樂樂出來，不過幾分鐘，又有一輛紅轎車停到于蕭涵車邊，開車的人人還沒從車上蹦下來，聲音已經(jīng)從車窗里頭喊了：“喂，于蕭涵，秦XX——”

    介于秦赫昇是個明星，陶桃非常換位思考地為他考慮，決定給他掩飾身份，秦赫昇喊成秦叉叉，豈料這一喊反倒引起周圍人們的注意了，秦赫昇條件反射地壓低帽檐遮自己的臉，好在這群家長們也沒多想，并沒有目光炯炯地研究他，沒人把他認(rèn)出來。

    陶桃跳下車，驚喜地說道：“哇，秦叉叉怎么來了？”

    于蕭涵和秦赫昇都是一腦門黑線，不得不佩服陶桃把叉叉二字叫得如此自然，秦赫昇咳了咳嗓子，“叫我赫昇就行。我和小涵一同從組里出來，她說接樂樂，我順便一同來了。”

    順便？不，這怎么能叫順便，便不是這么順的。于蕭涵皺皺眉，陶桃正用金光閃閃的眼色在她和秦赫昇二人身上掃來掃去。

    不一會兒，樂樂和小允從里面跑出來了，見到秦赫昇，非常有禮貌地叫叔叔好，秦赫昇撫了撫他們的頭，“小子們，我們又見面了?！鼻睾諘N又和上次一樣，“我請你們吃飯吧?！?br/>
    “又請？”陶桃趕忙說，“我就不去了，我得領(lǐng)孩子回家做飯，我公公婆婆今晚都來我家。”

    秦赫昇看看于蕭涵和樂樂，“那咱們?nèi)??！?br/>
    “不用，我?guī)窐坊丶易鲲埑?。哪能總叫人請客？”于蕭涵推辭，秦赫昇則說，“那也好，那你請我一頓吧，還不歡迎我到你家做客？”

    于蕭涵能說不歡迎么？還沒等她開口還不歡迎，秦赫昇已經(jīng)先一步抱起樂樂上車了，于蕭涵只好也上車，跟陶桃娘倆再見，開往自己家。

    “樂樂，歡迎叔叔去你家嗎？”秦赫昇跟小樂樂說話，還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奉承這小娃，小樂樂鼓了鼓小嘴，可樂樂似乎不買賬，非常拘謹(jǐn)?shù)氐芍诎追置鞯拇笱鄢蛑灰?br/>
    “小涵，你家樂樂家教真好。”秦赫昇稱贊，不隨便接受別人東西的小娃不錯。

    于蕭涵哦了一下，“他不認(rèn)識巧克力，巧克力對牙不好，我沒給他買過?！?br/>
    “啊，你不讓他吃這個呀……”秦赫昇把巧克力撂在一旁，“看不出你還是嚴(yán)母?！?br/>
    秦赫昇有些意外，于蕭涵竟住這么好的一棟別墅，進了別墅，秦赫昇將里面打量一翻便抒發(fā)感嘆：“難怪你對錢沒那么有興致，你不缺錢，還很富有。小涵，我對你充滿好奇，要么你是官二代還是富二代？”

    于蕭涵呵呵笑：“這別墅是別人送我的?！?br/>
    “樂樂的父親？”這是秦赫昇第一反應(yīng)。

    “不是。是我一位朋友，我朋友癌癥去世，臨死把上海的東西都給我了?！?br/>
    秦赫昇眼色加深，雖然于蕭涵說的輕描淡寫，但仍不能遮蓋這事情的背后意義。一個人愿意在臨死把自己的財產(chǎn)送給另一個人，那這個人對另一個人必然是非比尋常的。

    小樂樂回到家就拎著書包跑到自己房間做作業(yè)，特別乖，于蕭涵讓秦赫昇自己隨便看，休息一下，她脫下外套帶上圍裙去廚房下廚。

    秦赫昇在別墅里隨意逛了逛，便去廚房看于蕭涵忙碌，于蕭涵一貫純熟的下廚房行動讓人看來的確是非常老練的家居主婦。

    但于蕭涵很不自然，三年來她們家除了送水工人上門，從來沒來過男人，關(guān)系熟悉的男人都沒有更別說關(guān)系不太熟的了。此刻，秦赫昇站在廚房內(nèi)偶然插一手幫個倒忙，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打量她，于蕭涵感覺自己仿佛引狼入室做了件蠢事。

    “秦赫昇，你去客廳休息，我一個人就可以?！庇谑捄瓘谋淙〕鲷~和大蝦，“可能不太豐盛，沒法和飯店的手藝比?！?br/>
    “你隨意做點家常菜就可以，不用忙東忙西?！?br/>
    一個多鐘頭后，于蕭涵戰(zhàn)果累累地完成了九菜一湯，一一端進餐廳，接著到客廳招呼秦赫昇和樂樂開飯。一進客廳，她看到秦赫昇正翻動著她茶幾上的幾本雜志之一，那幾本雜志的封面全部是一個人不同時期的卓然身影，秦赫昇似乎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在翻動雜志的時候尚不忘比較下那幾本雜志的封皮。

    “飯菜做好了，可以上桌了?！庇谑捄哌^去，笑容可掬地叫秦赫昇，同時拾起那幾本新舊不齊的雜志。

    “小涵，你還喜歡看經(jīng)濟雜志呢？”秦赫昇說。

    于蕭涵說：“隨便打發(fā)時間的?！?br/>
    秦赫昇指了指雜志封面的男人說：“你這幾本雜志面上都是愛爾老總啊。展亦我認(rèn)識，他做過我們XX劇的贊助商?！?br/>
    于蕭涵避過話題，對樂樂的房間叫：“樂樂，開飯了！”

    然后三個人圍一桌，秦赫昇見菜肴這么豐盛，小小吃驚了下，“一個多小時你做了這么多菜，厲害！”

    “你喝什么酒？”于蕭涵問，“我讓附近超市送來?！?br/>
    “不喝酒，吃飯就好?！?br/>
    三個人開始吃飯，形成了古怪的氛圍，吃完飯，于蕭涵讓樂樂繼續(xù)回房間做作業(yè)，秦赫昇也沒有急著離開的意思。于蕭涵又從冰箱拿出些水果洗了，端給他享用，秦赫昇便跟她閑聊起來，聊些拍戲的事，拍戲之前的事，也聊了些生活的事，于蕭涵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給樂樂削蘋果，看看時間八點多鐘，想著他應(yīng)該快告辭了。

    “咝——”手指不知怎么一抖，被刀子劃了個小口，秦赫昇見狀立刻捉過她手腕抽掉水果刀，咚的一下蘋果跌到地上，于蕭涵的指尖迅速泛出血絲，本去伸手抽紙巾的，而秦赫昇卻俯身用他的唇裹住了她流血的手指，于蕭涵倒吸一口冷氣，被這個舉動驚了，秦赫昇吸掉她指腹的血，才不疾不徐地拿過她停在半空的右手里的那只紙巾給她手指包上，“你按著，過一會兒就不流血了?！?br/>
    于蕭涵按著紙巾，錯愕地瞪他，秦赫昇卻稀松平常似地跟她笑笑，拾起地上的蘋果自行進廚房洗了一遍，又回到位置替她把蘋果皮削干凈，送到了樂樂房間里。

    怎么個情況？于蕭涵愣在沙發(fā)，這可不行！

    “秦赫昇，時候不早了，你累了吧，我開車送你回酒店吧?！?br/>
    秦赫昇又抽張紙擦了擦手，“嗯，是該走了。小涵，明天你也早點到劇組?！?br/>
    她點點頭，從沙發(fā)站起來，作勢熱情送客出門：“我知道?！?br/>
    卻見秦赫昇盯著她的指頭蹙了蹙眉，“你手壞了，開車不便，不用送我了。再說，我一個大男人也不要女人送的?！?br/>
    “這邊打車不方便，還是我送你吧?！?br/>
    “簡單，你把車借給我吧，我開你的車回酒店，明兒一早，我再開回來接你去劇組?！?br/>
    “……”于蕭涵冷汗，她說她要借了么，秦赫昇還真是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她倒是企圖拒絕，話剛欲吐，他便亮出了招牌笑臉，一派和善友好親切無害的模樣，“我不會打劫你的車子。”

    “可是，我很早就要送樂樂上幼兒園……”

    “我早點來陪你一起送?！?br/>
    秦赫昇又自行拿起她的車鑰匙，氣質(zhì)偏偏地自行出門了?！懊鲀阂??！?br/>
    于蕭涵望著別墅的門癡呆許久，終于回過頭時，發(fā)現(xiàn)樂樂正在她身后癡呆。

    “樂樂，作業(yè)做完了？”于蕭涵回到沙發(fā)坐下，“做完了拿過來我給你檢查簽字?！?br/>
    “媽媽，你剛剛在看什么？”

    “沒看什么?！?br/>
    樂樂卻嘟著嘴：“媽媽他是你的新相親對象嗎？”

    “不是，媽媽不會選擇這么年輕的對象?！?br/>
    “可是剛剛允哥打電話跟我說，他聽桃姨跟姨夫說，秦叔叔對你有好感?！?br/>
    于蕭涵汗顏，死陶桃居然當(dāng)著孩子的面講這個！“你桃姨最八卦了，去把作業(yè)本拿來，媽媽要檢查……”

    ……

    次日，秦赫昇果然一大早就來了，在于蕭涵正在廚房熱飯菜的時候，他拎著早餐到了。不但拎了早餐，還給樂樂帶來一套科樂思，美國和以色列合作開發(fā)的世界三大搭建玩具品牌之一。小孩子一大早就收到禮物，樂得眉開眼笑，吃過早餐后非要堅持玩一會兒，秦赫昇便拿出說明書幫樂樂研究。

    于蕭涵瞟了眼說明書，這套玩具能DIY作出過山車、摩天輪、變形金剛、機械手臂等超創(chuàng)意的模型，貌似挺益智的。

    “這是你昨晚買的？”于蕭涵問。

    秦赫昇說：“正好路過玩具城，順手捎一套送樂樂?！?br/>
    “讓你破費了?！?br/>
    “這有什么，我很喜歡小孩兒?！?br/>
    “好了樂樂，晚上回來再玩，該上學(xué)了！”

    于蕭涵和秦赫昇把樂樂送去幼兒園，離劇組上班時間還有些早，于蕭涵平時送完孩子習(xí)慣到大早市逛一圈，但秦赫昇今天在，不方便。

    “還有一個多小時，你想做些什么？”秦赫昇問她。

    “沒什么要做的。”

    “你的手怎么樣了？”

    “沒事挺好?！庇谑捄刂浦较虮P，干脆在大街上亂轉(zhuǎn)，然后找了家加油站加了點油，猶豫半晌跟秦赫昇說：“你百度我了嗎？”

    “百度你？”

    “對啊，你不是說我頂多二十五，百度看看準(zhǔn)不準(zhǔn)？”

    秦赫昇噙著笑，“百度什么，你還認(rèn)真了。”

    “那讓你看看我的駕照好了?！庇谑捄贸鲴{照給他看，秦赫昇一看，懵了，于蕭涵又把身份證抽出來地在他眼前，秦赫昇幾乎是呆若木雞了，閉了閉眼又看那出生年月，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于蕭涵的臉，三十五？怎么可能？

    “你的身份證登錯時間了吧？”

    于蕭涵抿嘴搖搖頭，繼而噗嗤一樂，“你看，我叫你聲秦老弟你不吃虧吧?！?br/>
    秦赫昇將近一分鐘才從愕然中回過神，“原來你已經(jīng)三十五歲了，太年輕了。你這身份證和駕照是真的么？”

    “這還有假?！?br/>
    秦赫昇臉上寫滿了疑惑和尷尬，沒再說話，倆人又再市里兜了兜風(fēng)，就去了劇組。到劇組后，化妝師就給他們上妝，今天不似昨天，于蕭涵的戲可以早點拍完，于蕭涵拍完戲在換衣間換衣服時接到的陶桃來電，陶桃問她昨晚怎么個情況，秦赫昇是不是對她有意圖。

    “我已經(jīng)跟他出示過身份證和駕駛證了?！?br/>
    “他什么反應(yīng)？”

    “無語了唄?！?br/>
    陶桃在那邊哈哈大笑，打趣道：“矮油，真是叫人羨慕呀，人美就是有引力，大明星都殷勤獻好??！可惜大齡剩女卻不解風(fēng)情哦?！?br/>
    “我才不老牛吃嫩草呢。再說人家一介名聲輝煌的大好青年，也不會讓一個大齡婦女糟蹋了。人家未必是看上我，但我只是打預(yù)防針而已?！?br/>
    “改天我再讓我老公給你尋覓尋覓目標(biāo)，爭取早點把你推銷出去，蕭蕭你可爭爭氣吧?！?br/>
    于蕭涵掛了電話，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正要走的時候，一個員工拉了她一把：“秦赫昇讓你等一會兒?！?br/>
    于蕭涵定了定，心里狐疑，秦赫昇又留她不曉得要說什么，她到角落擺弄二十來分鐘手機，眼前忽而被一片暗影籠罩，秦赫昇過來了。

    于蕭涵委婉地笑笑，但見秦赫昇眉頭擰著，高貴傲氣的裝扮把他襯托得更加俊逸高大，于蕭涵深感昂頭望著他有絲絲壓迫感，秦赫昇個頭一米八多，俯著頭注視她位置居高臨下，于蕭涵干脆站起來，否則她會有種被人壓迫了腰桿挺不起胸的錯覺。

    “秦老弟，你還有事嗎？”他一直不開口，只好她笑臉相迎開口了。

    秦赫昇沉默幾秒，搖搖頭，又換上笑意說：“明天你早點來?！?br/>
    又是這句。

    于蕭涵應(yīng)道：“好的我知道?！闭f完，她扭頭走了。

    她估計秦赫昇是受挫了，秦赫昇大致看上了她的顏，本欲追求一把，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對方是個三十有五的老女，一時麻了手，還得覺得自己可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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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蕭涵開著車在市中心兜了半圈，然后到肯德基吃了頓快餐，從肯德基里頭靜靜地看著外面，思路又飄了起來。三年過去，上海更加繁華了，當(dāng)年她還年輕時是那么為上海的繁華腳步窒息，如今她已經(jīng)可以氣定神閑蝸牛般地在這座城安生，和她的寶貝兒子其樂融融相依為伴，兒子是她最大的財富。

    她想到了沈笑，想起沈笑的孩子，三年來她沒有去美國看她，但她一直有和沈笑保持寫信。沈笑生了孩子后給她寫了一封信，告訴她她給陳浩生了個男孩，她以此為傲。半年后沈笑又寫封信，字字句句都是因陳浩死訊而受到的打擊和悲傷。于蕭涵每每給她回信都小心翼翼，斟酌字句。于蕭涵每兩個月給沈笑寫封信，從不冷落她，希望通過信件讓她時常感到外界的關(guān)懷和溫暖。不為別的，就因為她曾是陳浩的女人，于蕭涵要照顧好她。

    一年后沈笑又給她寫信，告訴她她在里面一切安好。這封信明顯開懷許多，沈笑非常動情地告訴她，她入獄以來，從未有一個朋友聯(lián)系過她，于蕭涵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她感激她，感激她的大度，和善良。

    于蕭涵做這一切從來沒期望得到感激，可當(dāng)沈笑的信中出現(xiàn)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像是千呼萬喚，像是浪子回頭，像是百川歸海，雖稱不上驚心動魄，卻直撞胸懷。彌足珍貴的兩個字令于蕭涵深受感動，沈笑說她在獄中一直表現(xiàn)良好，獲得了減刑，同時家人花許多錢托了關(guān)系，她很快可以出來了。等她出來，一定帶小女兒來上?？此リ惡频哪贡吧蠅?。

    電話響了，于蕭涵拿出電話，一看是幼兒園的小孫老師，樂樂的老師突然來電，樂樂是不是又在學(xué)校犯什么錯誤了。

    “孫老師你好?！?br/>
    “于蕭涵女士？于樂榮和其他小朋友打起來了，并造成另一個小女孩從滑梯滾落摔傷，請你馬上來學(xué)習(xí)一趟！”

    于蕭涵腦子咚的一下，“好我這就過去！”

    于蕭涵匆匆趕去幼兒園，途中經(jīng)過銀行取了幾萬塊錢帶上，到了學(xué)校找孫老師，孫老師正在辦公室煩躁地教育著樂樂和另一位兒童，以及另一個孩子的男家長。

    于蕭涵趕忙過去道歉：“不好意思，樂樂讓孫老師費心了，這是怎么回事？”

    孫老師緩了緩氣，“我是不能理解，才四歲的小孩子怎么這么淘氣，活動時間這幫孩子們在自由游戲，于樂榮和錢曉天為了爭搶和一個新來幼兒園的三歲小女孩玩滑梯大打出手！這么點的娃娃怎么就打得這么殘酷，噼里啪啦扭成一團把展靈雪一下子撞倒，從滑梯滾落下來，小女孩骨骼軟，手腕骨折了！現(xiàn)在女孩家長也正在往這趕，這件事情你們兩位家長必須給展靈雪和她父母道歉！”

    孫老師似乎十分頭疼，講話的時候還郁悶地敲敲桌面，“我跟你們講，展靈雪的父親是咱們上海大亨，有頭有臉有錢有勢，你們傷害了他的孩子，恐怕不止賠錢那么簡單，我這個小老師說不準(zhǔn)都要跟著倒霉……”

    于蕭涵一口氣聽她講了這些話，一口怒氣含到胸口，嚴(yán)厲地瞪向樂樂，“樂樂，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平時我怎么千叮萬囑教你不準(zhǔn)和同班小朋友打架的，我是怎么教育你要和同班小朋友和平相處，保證良好人緣兒，讓同學(xué)和老師喜歡你的？這么點居然就為小女孩打架，長大了還了得！”

    樂樂被她凌厲的斥責(zé)嚇到，慚愧而又委屈地垂下頭，“可是媽媽，我沒有和同班同學(xué)打架，錢曉天不是我們班的……”

    “……”于蕭涵手指氣的癢癢。她就說這孩子智商發(fā)育太快，才四歲就懂得鉆規(guī)矩的漏洞作案！

    這時旁邊一個男老師插嘴道：“錢曉天是我們班的……這兩孩子打架，說實話我們做老師的沒看管好，也有責(zé)任。”

    孫老師又接個電話，語氣眨眼掩掉氣勢，變成恭敬狀：“啊已經(jīng)到了嗎，啊展先生也來了？啊不用不用你們費力來找辦公室，我們出去接你們，請展先生展太太到貴賓室談……”

    貴賓室？……于蕭涵和錢曉天的父親不約而同對視一眼，竟然挺默契。從沒知道這幼兒園還有專門的貴賓接待室，看來兒童家長的分量不同，接待條件也分級別啊。

    驀地，于蕭涵腦袋一閃，孫老師方才叫什么，展先生展太太？……

    五臟一陣隱隱晃動，左眼皮開始頻頻發(fā)跳，不會的，不會那么巧，上海大亨一抓一把，姓展不會只有一個吧。

    “好了，你們都跟我過來，展靈雪的家長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去貴賓室見他們，看看他們打算怎么處置這件事。”

    兩個家長兩個小孩兒跟兩個老師一同前往貴賓室，進門后等待大約五分鐘，等待的人到了，展靈雪的爸媽被校領(lǐng)導(dǎo)簇?fù)磉@進門，一瞬間，于蕭涵大腦被一道激烈的閃電劃過，眨眼變成空白。

    怎么就這么巧，偏偏是展亦和杜月麗！

    “我女兒呢，我女兒在哪，我要先看女兒！”杜月麗來勢洶洶，精致的妝容透漏著擔(dān)憂的慘白，進門就找女兒。

    校領(lǐng)導(dǎo)說：“展太太，您女兒在旁邊醫(yī)院治療，有點骨折，請放心，大夫說很好治療……”

    “骨折是小問題嗎？你們學(xué)校是怎么看孩子的，這么小骨折，將來手上留疤以及其他毛病怎么辦？”杜月麗氣道，“是誰害的我女兒？”

    孫老師和另一位老師硬著頭皮迎上去，先表達歉意，然后指出后面愣著的兩位家長和兩位孩子。

    杜月麗刀子般的目光刷地一下刺過來，于蕭涵神色晃了晃，又看向展亦。

    三年了，他的雙鬢已然些許泛白，比那時候隱約可見的白發(fā)更多了，沒有染頭發(fā)。他的五官仍然深刻，甚至比過去更棱角分明，他的眼眸依然幽黑，他的氣場比當(dāng)年更強大。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這空間有限的貴賓室，無形中便可以給人們緊迫的壓力，他一如既往的鎮(zhèn)定自若，但眼底同樣有對女兒的擔(dān)心。

    “你們這些家長和老師是怎么教育小孩的？我要求學(xué)校把這兩個可惡的小孩開除！”

    于蕭涵被杜月麗尖銳的聲線喚醒，立刻大聲道：“不行！”

    這是本地最好的幼兒園，基本上能進這的孩子都是條件十分優(yōu)渥的，父母非富即貴，她把樂樂安排進來當(dāng)初還費了不少的勁，怎么能讓樂樂說走就走？

    “對不起杜月麗女士，我替我的孩子向你們道歉，孩子們還小不懂事，發(fā)生這種事情也是意外，不是故意的，你們孩子的醫(yī)藥費，我們愿意加倍承擔(dān)，但還希望學(xué)校不要開除我們的孩子?！?br/>
    另一方家長也道：“對啊，孩子不是故意的。我們做家長的給你們陪個不是，你們想怎么補償，我們就怎么補償，別拿孩子出氣?！?br/>
    “我缺你們那點小錢么?！倍旁蔓愓f：“我不管，校長，我要求開除他們。如果你們不開除這兩個孩子，我們就撤去對你們學(xué)校的贊助?！?br/>
    校長很為難，“這樣吧，我們先一同去醫(yī)院看看孩子，然后再商討?！?br/>
    小樂樂局促不安地抓緊了于蕭涵的手，于蕭涵回握兒子，告訴他不要害怕。然后一干人便去醫(yī)院，經(jīng)過展亦身邊的時刻，于蕭涵心亂如麻，以這種方式再見面實在措手不及。但展亦認(rèn)不出她，當(dāng)年她整容回國后再也沒聯(lián)絡(luò)過展亦。

    展靈雪在醫(yī)院被醫(yī)生簡單做過手術(shù)，已經(jīng)在VIP病房睡著了。醫(yī)生告訴家長們不必?fù)?dān)心，沒有想象的那么嚴(yán)重，展亦和杜月麗的眉頭些許舒展。但杜月麗仍堅持要兩個小孩退學(xué)。

    于蕭涵從包里掏出那幾萬塊錢，放在桌面，“這錢是給展靈雪付醫(yī)藥治療費用的，我知道你們不缺錢，對這點小錢不放眼里，但這是我該賠償?shù)?。展先生，展太太，請你們再考慮考慮，每個做家長的都不容易，小孩子做錯了事得到教育就算了好嗎，為什么一定要開除呢？孩子還小，這樣做太殘酷，對孩子心理影響也不好，能不能將心比心，放過小孩呢？”

    錢曉天的父親也把賠償金拿了出來，也跟他們交涉?？啥旁蔓惼煌?，于蕭涵就煩了，這女人怎么這么小肚雞腸呢？二十七八歲已經(jīng)當(dāng)媽的人，心氣卻一點不長，還和過去那么孩子氣。

    “展太太，你女兒將來有長大的一天，你為什么不寬宏大量一些，給你女兒做個榜樣呢？未來和女兒談起這些回憶，你女兒也會為母親的肚量評一個對號，這不好么？”

    “你什么意思？”杜月麗更惱怒，寒笑，“你有什么資格要求我給你留一塊肚量？”

    “夠了?！?br/>
    一道冷冽的嗓音打斷爭執(zhí)，展亦對杜月麗的錙銖必較有些不耐，斥了句：“你不嫌煩么。我很忙?！?br/>
    展亦看了手表，對校長說：“以后照顧好我女兒?！?br/>
    校長忙陪笑說好，保證絕不會再出問題。展亦連看都沒看杜月麗一眼，就出門走了。杜月麗怔了怔，最后瞪眾人一眼，跟了出去?！袄瞎闶裁匆馑及。惝?dāng)著外人說我煩……”

    展亦走后，校長和老師們說了什么于蕭涵幾乎沒聽進去，整個心思都跟著展亦的身影飛出去了。

    “于蕭涵女士，你有聽我們講話么？”

    “哦，對不起啊，你們剛才說什么？”

    這就是展亦現(xiàn)在樣子，于蕭涵嘆了嘆氣，他和杜月麗過得好么，相處的好么，有了孩子之后他們幸福么。

    校長還算充滿正能量，安慰他們，“小孩子畢竟不是故意的，也難為家長了，給孩子們操這份心?！?br/>
    于蕭涵微笑著說：“是啊，以后孩子長大操心的地方更多著呢。”

    “這樣吧，展先生和展太太那邊我們盡量幫你們溝通，畢竟校方有責(zé)任，而且對每個孩子都有責(zé)任，我們也不愿意開除自己的學(xué)生你說是嗎？展太太估計是氣頭上，我們看看情勢，也許過幾天氣焰減小些就不堅持開除你們孩子了。”

    “校長說的是，辛苦你了，也辛苦兩位老師了。那，我們的孩子還可以繼續(xù)在這上課嗎？”

    校長猶豫了下，平心而論，“行，繼續(xù)上。展太太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依我看沒必要一直鬧下去得理不饒人?？辞闆r再說吧……”

    于蕭涵充滿感謝地離開了學(xué)校，領(lǐng)著樂樂上車一路開回家，鬧了一下午，覺得特別累，看看樂樂因犯大錯站在墻角一動不動顫顫巍巍的模樣，也沒再責(zé)備。

    “你記住了哈，以后不僅不可以跟同班同學(xué)打架，其他人也不可以隨便打架?！?br/>
    樂樂點點頭，見她沒發(fā)飆松了口氣，便卸下書包又膩歪到她身邊去，“媽媽?！?br/>
    “干嘛？”

    “媽媽你別不開心了?！?br/>
    小娃娃的安慰像一道純凈的暖流趟過心坎，于蕭涵抱緊兒子，親了親他的小腦門兒。樂樂又在她懷里磨蹭磨蹭，跳到地上拿起茶幾上的雜志，指著上面的展亦說：“媽媽，這是展靈雪的爸爸?！?br/>
    “嗯?！?br/>
    “為什么你總看他？”

    “……看著玩的。媽媽看的不是他，是雜志。”

    ————————————————————————————————————————————————————————————————————————

    陶桃又打來電話了，“蕭蕭啊，我老公說，他朋友的表哥有個單身的表哥，是前兩年從北方到上海開星級大酒店的，有錢有貌，聽說那男的條件高所以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我老公說今晚他們有個慈善晚會要在他朋友的表哥的表哥的酒店辦，我老公他們幾個音樂人負(fù)責(zé)給晚會弄音樂襯托氛圍的，各自的老婆都有票，咱們也可以去玩玩?！?br/>
    于蕭涵聽得頭大，光聽她一個勁兒“我老公”“我老公”了，“你說的這么快，我都沒反應(yīng)過來呢，你到底在表達什么？”

    陶桃總結(jié)了一下，簡單明了說：“你也來，我老公藏著心思要幫我把你推銷出去，介紹給他朋友的表哥的表哥，而且這晚會上肯定的有一堆單身漢，你瞄瞄唄？”

    于蕭涵看看桌上的展亦，暗自喘了口氣，咬咬牙，“行，為了給兒子找爹我看我就得遍地撒網(wǎng)了，幾點?！?br/>
    “八點，我老公他們先走，咱們不辦正事的兒七點多走就趕趟，七點多我去你家接你，你給我打扮漂亮的，達不到傾國傾城的地步我掐你聽到?jīng)]有？”

    于蕭涵汗顏地掛掉電話，“樂樂，媽媽今晚有事出門，叫月嫂阿姨陪你啊，你晚上聽話做作業(yè)聽到?jīng)]，我回來檢查?！?br/>
    “哦，又去相親么？”

    “嗯！”

    于蕭涵立刻回房收拾一下進浴室洗了個澡，然后吹干頭發(fā)到衣柜里挑選衣服，拿了一件最貴的時裝裙用熨斗熨了熨，熨到一半忽然又停手，重新拉開柜門從最里面拽出只大盒子，打開是一條塵封已久的被塑料袋子封好的純白聳肩而又高貴典雅的裙子。

    多少年沒穿了，這是十年前展亦送給她的，至今保存完好如新。

    于蕭涵忽然決定穿這件，想自己這輩子再不穿，再過些年這裙子的命運就要塵歸塵土歸土了。

    于蕭涵穿上這件裙子，皎好的身材一覽無遺，在鏡子前一照，竟被自己驚艷住了。自然披散的波浪頭發(fā)瀑布一般垂在肩背，白皙的肌膚被裙子襯得更細白。出神幾秒，又從首飾盒里拿出那條玫瑰項鏈。

    唉，還真是傷感呢，裙子是當(dāng)年展亦送的，項鏈?zhǔn)顷惡频倪z物……她以前舍不得用這兩樣?xùn)|西，今天開始她要用它們了，還要好好好好的用。

    陶桃來的時候看到于蕭涵，整個人呆住好幾秒。

    眼前這個潔白剔透卻又魅力四射的女子在黑幽幽的晚上，簡直是流光溢彩。而震驚住她的不止是于蕭涵驚人的美，而是她穿的是N年前展亦送她的那件裙子，頸子上帶的是陳浩留給她的玫瑰項鏈。她從來不敢碰的兩樣?xùn)|西，在今天結(jié)合在一起了。

    “蕭蕭？”

    “干嘛，很意外嗎？我穿白裙子會讓你覺得裝嫩嗎？”

    “不是。”陶桃愣愣地說。

    “你看這裙子十年了，過沒過時，還有這項鏈搭不搭？”于蕭涵踩著銀色的高跟鞋慢悠悠地走下臺階。

    “蕭蕭你今天怎么啦，平時不碰的東西今天都換上了，奇怪哦?！?br/>
    “不用奇怪，眼瞅再過五年我奔四了，再不享用等我凋謝了就沒機會了。咳咳，而且這兩樣都很貴有沒有，很能自抬身價的?？煸u價一下，我打扮的可以不？”

    陶桃露出笑臉，嘿嘿道：“真美??！這不就是書里的絕代佳人么！”

    “別顰了。要不是為了給我兒子找個高級爹，我才懶得這么細致打扮自己?！?br/>
    陶桃和于蕭涵不到二十分鐘開到了X酒店，拿著門票進門，高級服務(wù)生帶他們來到慈善晚會大廳，大廳中已經(jīng)聚集不少人了，幾乎都是上流人士，鮮少有雜亂人員。

    陶桃打電話聯(lián)絡(luò)老公齊岳問他在哪，不一會兒他老公和兩個男的便從另一個方位找她們，并對于蕭涵介紹：“這兩個是我朋友，他是他表哥?！饼R岳具體介紹了一下朋友和朋友表哥，又給他們介紹于蕭涵，他朋友和他朋友的表哥的眼里不約而同對于蕭涵美好的外表表現(xiàn)出驚異和贊嘆，很主動地跟于蕭涵握了握手，還給齊岳遞了個眼神表達滿意。

    朋友的表哥說：“于小姐真漂亮，一會兒我給你引見我的表哥，這個酒店的老總。我相信他會欣賞你的?！?br/>
    說得這么直白讓于蕭涵有點不好意思，有種參加選秀等待王公貴族召見的感覺。不過于蕭涵還是非常友好禮貌地點點頭，“謝謝。”

    陶桃偷摸跟于蕭涵說：“管他老總相中不相中你，咱們爭取今晚多結(jié)實幾個備選?！?br/>
    于蕭涵暗暗點頭，陶桃的態(tài)度完全符合遍地撒網(wǎng)重點培養(yǎng)的邏輯。

    這時候，大廳門口呼啦啦擁上許多人，一堆堆拿著攝像機照相機的記者一哄而上，不知道什么人物這么被記者們待見，于蕭涵他們好奇地探了探目光，原來進來個稍有名氣的女演員，剛進來就變成大家圍哄的寵兒，記者開始炮轟八卦問題，女演員的助手和保鏢們在女演員接受一陣采訪后便維護著走進大廳里面。

    “呦，還請明星了？”于蕭涵說。

    陶桃撇撇嘴：“你看XXX，她哪有你美，和你一年出道的人家都變成二線了，你還在做各種小配。什么時候你出席個啥也被簇?fù)沓蛇@樣，我跟你神氣神氣?！?br/>
    “我可不想出名，天天被人圍剿有沒*，煩都煩死。”

    齊岳的朋友笑融融道：“哦聽老齊說于小姐也做演員，我們還特地看了你的戲，很好。”

    “夸獎了，我向來都是配菜，不值一提。”

    “如果有人推舉你做后盾，比如給贊個助，換個好角色，于小姐想成名不是問題?！?br/>
    陶桃立刻拉過話：“這你們就不知道了，那些爭著搶著要捧我們蕭蕭的絕不少，要讓蕭蕭演一號的也很多，但我們蕭蕭只演配角不演主角。你們知道為什么嗎？蕭蕭是正經(jīng)女人，不為名利遮望眼。人紅透了，只是表面風(fēng)光，越紅越身不由己，為了維持自己的紅，付出的代價也越來越大，那些個脫戲啊，親熱戲啊，強=暴戲啊，變態(tài)戲啊……”

    于蕭涵一臉黑線，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陶桃的確說對她的原則性了，但是可以不可以不要這么直接啊……

    正無語著，大廳門口又呼啦啦一陣喧囂嘈雜，那群記者們比剛才更瘋狂地甚至恨不得擠破頭蜂擁而上，看來又是明星。

    帥的沒邊的身影，招牌般迷人的笑臉，充滿年輕力量倔強而生動的大眼睛，同時散發(fā)著氣場十足的陽剛范兒。

    于蕭涵頓感頭痛。秦赫昇來了？為毛哪都少不了他？

    周圍有不淡定少女驚嘆甚至發(fā)出喜悅的尖叫，有雍容華貴的女婦人在閑議秦赫昇出場費最少得二十萬。只有陶桃和于蕭涵彼此用詭異的目光做了簡短地交流，決定讓開此地挪個地兒。

    但秦赫昇還是在她們挪地兒的一分鐘發(fā)現(xiàn)了她們，用眸光打了個無聲的招呼。于蕭涵就回個笑臉。

    不久，慈善晚會開始了，會上有表演，也有搞拍賣，氛圍很活躍，并不是太過拘謹(jǐn)。于蕭涵和陶桃在人煙較少的位置聊天吃東西喝飲料，齊岳打電話告知酒店老總在慈善晚會最后階段也會出場講講話，讓于蕭涵仔細看看對方。

    這期間，偶爾有男性到于蕭涵這打招呼，對她很是青睞，并給她名片，遇到眼緣還不錯的，于蕭涵和陶桃就和對方多聊幾句。有的男士會約于蕭涵過段時間跳舞，但于蕭涵只應(yīng)了一名作風(fēng)形象都正派紳士而且年紀(jì)看來跟她比較般配的男人的邀請，打算接觸試試。

    富麗堂皇的演播大廳人頭攢動，節(jié)目精彩紛呈，不只有明星，也有一些藝術(shù)培訓(xùn)學(xué)校選送的節(jié)目。演出過程中進行了三輪古玩拍賣，先后幾個人分別舉牌捐了800多萬元善款。

    秦赫昇唱了一首歌，演繹的深情款款，唱完后跑上去兩個歌迷為之鮮花，還有個女生抱了他一下樂得合不攏嘴，現(xiàn)場被帶到□，秦赫昇說了幾句話又換來場下一片歡呼尖叫，接著他又講了些對這場慈善晚會籌集善款要資助的聾啞對象表達了誠懇的同情，秦赫昇表達的非常鄭重，年輕的臉龐蒙上一層憐憫和感嘆，最后說這場演出他的出場費分文不要，全部捐出去，場下的觀眾給了更高的呼聲，甚至有些年輕小姑娘被偶像的善舉打動的流淚哭泣。

    陶桃立馬褒獎起秦赫昇：“小伙子還不錯嘛?！?br/>
    于蕭涵呵呵笑：“嗯，反正他也不缺這點錢，做慈善很有意義?！?br/>
    所有拍賣都結(jié)束后，便是八百多位來賓自由活動的時間。大家可以跳跳舞，也可以自己點歌聽一聽唱一唱，可以到不同的節(jié)目去看節(jié)目，有雜技有魔術(shù)有歌舞，也有聯(lián)誼專區(qū)。

    方才那個請于蕭涵跳舞的男人來請于蕭涵跳舞，于蕭涵便落落大方地跟對方在舞池兜了一圈，跳舞時男人和她輕輕聊了幾句，聊了年齡職業(yè)，他三十多歲說某公司營銷總監(jiān)。這人很有修養(yǎng)，舉手投足很有分寸懂規(guī)矩，講話都帶著文藝范，但又不失開朗，表達了對于蕭涵的好感。

    “你呢，你也介紹一下自己吧?！?br/>
    于蕭涵溫婉笑笑，說：“我只是個小演員?！?br/>
    “演員？呵呵，你看起來可不像演員，你都演過什么？”

    于蕭涵簡潔介紹了幾部自己演過的電視劇，看得出男人對她很感興趣，對她說：“我對你印象很好，希望我們能夠保持聯(lián)系，多多來往?！?br/>
    “好。”

    跳了一曲后，男子又請她跳了一圈，于蕭涵偶然望向陶桃那邊，發(fā)現(xiàn)秦赫昇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換了裝低調(diào)地站到陶桃身邊了，還在向她這張望。

    男子跟她跳完這支舞，因為有事便禮貌地告辭，于蕭涵回去陶桃那邊，秦赫昇對她擺擺手，她笑著迎過去，“大明星今晚不拍戲嗎，不著急回劇組？”

    秦赫昇遞一杯酒給她：“今天的拍完了。我現(xiàn)在說實話很累。”

    “于是你換好這身便衣是打算離場了吧?！?br/>
    “不著急。”秦赫昇的眼光在于蕭涵身上流轉(zhuǎn)著，沉思著，“沒想到你也來了……你今晚打扮得真漂亮。”

    “你也帥啊?！?br/>
    秦赫昇說：“看到你剛才跳舞，我也很想請你跳個舞?！?br/>
    于蕭涵指了指四周：“不過人多眼雜，還是不要的好，你看角落里蹲坑偷拍的記者都瞄著你呢，容易鬧出緋聞?！?br/>
    秦赫昇好笑不已，跟她撞了下酒杯，“你可真是，多少女演員都巴不得跟我鬧緋聞炒作自己?！比缓髮⒈芯扑谎龆M，眨眨星目，“怎么樣，要不要我?guī)湍愠闯?？?br/>
    于蕭涵干笑兩聲：“呵呵，謝謝不用了，出名和緋聞什么的，我最怕了?！?br/>
    秦赫昇一直不理解：“為什么呢，做這行的知名度提高和緋聞早晚都得有的，你怎么比別人都怕這個，一直和別人背道而馳?！?br/>
    陶桃便再次替解釋了：“這就是她不同的地方了！我們蕭蕭只演配角不演主角，她壓根不稀罕當(dāng)女明星，蕭蕭是正經(jīng)女人，不為名利遮望眼。人紅透了，只是表面風(fēng)光，越紅越身不由己，為了維持自己的紅，付出的代價也越來越大，那些個脫戲啊，親熱戲啊，強=暴戲啊，變態(tài)戲啊，露腰啊，露背啊，露臀啊，接吻啊，上-床啊，野戰(zhàn)啊……”

    “打住……”于蕭涵終于一身雞皮疙瘩，“陶桃，表再解釋了，你的解釋被其他女演員聽到了，我們會遭到群毆潑硫酸的，連門牙都找不到……”

    “可我說的事實啊?！?br/>
    于蕭涵尷尬不已，踩了陶桃一腳。

    秦赫昇眼神變深了，看于蕭涵的表情變幻莫測。這個三十五歲的女人，是這么堅持自己的原則，在演藝圈人士看來，她的原則幾乎可以判定是演藝圈內(nèi)的潔癖，這個原則是注定在演藝路上做不到飛黃騰達的，飛黃騰達對她而言是那么無足輕重云淡風(fēng)輕。然而這么堅持自我堅持原則的女人，為什么未婚而有一個孩子？她經(jīng)歷過什么，她的戀愛呢，她的心靈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她另類的像個迷。

    “來啦來啦！”陶桃忽地大叫，“蕭蕭，齊岳發(fā)短信說老總要過來了，在前面，叫我跟你去等……”

    “什么老總？”秦赫昇問。

    “呃，那個蕭蕭要見個人，我們先離開一下。”

    聽說于蕭涵要見人，秦赫昇眉宇蹙了蹙，今晚于蕭涵打扮得如此細致可人，要見什么人呢？她們走了，秦赫昇猶豫一下也好奇地跟了過去。

    陶桃和于蕭涵過去找到齊岳自己，齊岳說：“我朋友他們?nèi)フ宜?，再晚會結(jié)尾前蕭蕭你能跟他見個面，聊聊看。這個老總平時忙得不得了，南北方好幾個城市有飯店生意，常年來回跑?！?br/>
    “哦?！庇谑捄ι?，她這已經(jīng)不算相親了，有點像找縫隙倒貼攀高枝，“他身價這么高能看上我一個帶孩子的么?！?br/>
    陶桃說：“那不見得，你有美貌坐鎮(zhèn)，沒準(zhǔn)就成了呢。管他成不成，就當(dāng)娛樂了！”

    齊岳又接到電話，接了電話就伸長脖子往前方看，“他們打電話說到了，在前邊，走我們趕快過去！”

    于是三個人又往前找，終于在斜著前方的安靜區(qū)域看到了齊岳的朋友，朋友的表哥，還有另外一個人，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朋友的表哥的表哥，本酒店的老總了。那人背身而坐，西裝革履，光看背影就像一座山，帶著巍峨的氣勢，正在打電話。齊岳的朋友和朋友的表哥給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過去。

    于蕭涵卻嘆了口氣：“我怎么覺得咱們這么掉價呢，為了看個大款，急得跟猴似的，我已經(jīng)感覺到對方肯定看不上我的……”

    “反正都來了，不差這一步了?！碧仗乙舱f，“我看也是，你看那老板牛比哄哄的，這還沒見到正臉光一個背影就傲了吧唧的了。”

    齊岳道：“沒關(guān)系，蕭蕭若不愿意掉價，咱們就當(dāng)玩看一眼廬山真面目就集體撤退，什么都不損失?！?br/>
    有道理。于蕭涵和陶桃一致點頭，于蕭涵穩(wěn)了穩(wěn)呼吸，大家便齊步向前走，走到那桌兒，傳說中的老總剛好掛電話，齊岳朋友的表哥就跟他說，“趙哥，我有朋友給你介紹一下……”

    同時于蕭涵等人跨至老總的正面。

    轟轟轟?。?！

    就在傳說中的老總抬頭一瞬，于蕭涵眼前頓時漫天打雷閃電。

    “趙法政！？”陶桃吃驚不已的叫了一聲！居然是趙法政，“居然是你！”

    “陶桃，我們走！”于蕭涵滿臉煞白，頓時激烈地反應(yīng)，抓住陶桃的手臂便走！“不要開口，馬上走！”

    陶桃還在詫異中說：“是趙法政啊蕭蕭！你不記得他了嗎？”

    記得！到死那一天她都記得！她記得他當(dāng)初是怎么強-暴她的，她記得她是怎么有的于樂榮！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于樂榮是誰的，為了可憐的自尊，她從未對任何人揭露過趙法政的暴行！

    “站??！”身后的趙法政轉(zhuǎn)過身來，睜大著眼，雖然他不認(rèn)識面前的于蕭涵，但他還認(rèn)識陶桃，“陶桃？”他眼地榮升出驚喜，“陶桃？”

    趙法政當(dāng)年來上海找過于蕭涵，找過展亦，還到陶桃家登門拜訪過，那時正當(dāng)于蕭涵被陳浩帶到美國，展亦那沒有，陶桃也不知道于蕭涵哪去了，大家都說她失蹤了。

    “你剛才叫誰蕭蕭？”趙法政箭步跟上去，捉住陶桃并詢問，“蕭蕭在哪？”

    于蕭涵捂住陶桃正要脫口而出的嘴，冷冷地看向趙法政，“你說的是于蕭涵嗎，她已經(jīng)死了。”

    趙法政的瞳孔驟然放大，猛地扣住于蕭涵的肩膀，質(zhì)問：“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于蕭涵一字一字地說：“于蕭涵已經(jīng)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于蕭涵皺了皺眉：“趙法政先生請你不要攥著我的肩膀，像豹子一樣蠻橫地質(zhì)問我好嗎？”

    趙法政愣愣地撒開手，仍問：“你告訴我她什么時候怎么死的？”

    齊岳、陶桃，以及后面齊岳的朋友以及朋友的表哥全部錯愕地看著他們，齊岳和陶桃錯愕的是于蕭涵為什么不認(rèn)趙法政，而那朋友和朋友的表哥錯愕的是，他們幾個竟然認(rèn)識，并且從未見過趙法政這么失態(tài)激動不鎮(zhèn)定的一面！

    “三年前，車禍?！庇谑捄涞瓉G下這句，拉過陶桃就走。

    “站住！”趙法政沉喝一聲！

    前面四個保安聞此立刻攔住他們的去路，于蕭涵惱然回頭：“你想干什么？”

    趙法政逼近腳步，定定地說：“我不相信，一定是她不想讓我找到她而跟你們串通的借口對不對？”

    于蕭涵翻個白眼：“拜托，趙先生！她已經(jīng)死了我們要怎么串通呢，在五分鐘之前我們都不知道今天會見到的人是你，哪來的串通？”

    于蕭涵憤憤轉(zhuǎn)身，“抱歉請你的保安讓開好嗎？你不會因為我們告訴你一個死訊就向把我們怎么樣吧？”

    趙法政凝視她的臉孔，費解地說：“我不認(rèn)識你，你是誰？”

    “我也是蕭蕭的一個朋友?！?br/>
    趙法政痛心疾首，高大的身形驀地一晃。

    于蕭涵推開攔著她們的保安，拽過陶桃和齊岳繼續(xù)走，陶桃和齊岳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于蕭涵手里都是冷汗，甚至十根手指都在顫抖，高跟鞋踩的腳步碎而紊亂，甚至顯得虛浮，走到熱鬧區(qū)時陶桃問：“蕭蕭，你怎么了？”

    “我沒事。”于蕭涵咬著下唇，總算慢下腳步，卻像被抽空了似的，鞋跟陡然一崴，身子差點摔倒，而被一雙手臂及時托住身體，抬頭一看是秦赫昇。

    “你不舒服嗎，臉色這么虛弱！”秦赫昇憂色地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扶她站穩(wěn)，同時發(fā)現(xiàn)她的手臂冰涼。

    “陶桃我們回去?！庇谑捄瓉黹_秦赫昇扶著她上身的手掌，秦赫昇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jǐn)堉难客希樕下冻鲆唤z難得的靦腆。

    “她怎么了？”秦赫昇又問陶桃。

    陶桃搖頭，“我也不知道。”

    秦赫昇對于蕭涵說：“那我送你回去?！?br/>
    于蕭涵感謝地說：“謝謝你，陶桃有車送我，不用麻煩你了?！?br/>
    “客氣什么，走吧，一起送你回去?！鼻睾諘N給助理打了個電話，便堅持和陶桃齊岳送于蕭涵回家。

    轎車?yán)稞R岳開車，于蕭涵坐后面中間，陶桃跟秦赫昇坐兩邊。于蕭涵現(xiàn)在感覺好受些了，臉蛋恢復(fù)了血色，陶桃就又問：“蕭蕭你剛才怎么了，為什么不認(rèn)他？他是趙法政?。　?br/>
    “我知道。”

    “那你干嘛不認(rèn)他，還說你已經(jīng)死三年了？詛咒自己多晦氣啊，呸呸呸！”

    于蕭涵不耐煩地說：“你們別管了?！?br/>
    秦赫昇思索著他們的話，仔細盯著于蕭涵的反應(yīng)。趙法政，剛才那個男人，他們剛剛見面的爭執(zhí)秦赫昇在另一邊都看到了，于蕭涵如此失常的反應(yīng)……趙法政和于蕭涵有什么關(guān)系？

    送于蕭涵回到家之后，陶桃和齊岳跟她說幾句話走了，臨走之頭陶桃還扯了扯秦赫昇衣服，“那個，大明星，你走不走，我和我老公送你？”言外之意，貌似你也該走了。

    “你們走吧，我坐一會兒?！鼻睾諘N說，完全沒有打算出門的意思。

    陶桃和齊岳愣愣對視一眼，非常默契地先行一步。

    “還好吧？”秦赫昇小聲問于蕭涵，主動給她的水杯到飲水機那添點熱水。

    “好多了，謝謝你，你不用跟來的?！庇谑捄舆^水杯繼續(xù)喝熱水。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來是多余的?！鼻睾諘N在她的客廳踱來踱去，躊躇片刻終于長嘆口氣，直接說：“你應(yīng)該看得出我對你有好感，對吧？”

    “啊？”

    “我在追你，你知道吧？”

    “??？”于蕭涵手指一抖，杯子沒掉，但熱水灑了出來，“咝……”

    “燙壞了沒有！”秦赫昇邁動長腿三步并兩步跨到她身前，抓住她的指頭就含到嘴里，又拿出來用力吹氣，“還好……”

    第二次了，雖然只是輕薄了她的手，可于蕭涵仍是汗毛直立，“其實你不用用嘴的，如果一定用嘴的話我自己也長了嘴的。雖然你是出于好意，但我還是會被嚇一跳。”于蕭涵說著，忽地感到背后有人，回頭兒一看，樂樂正在房間門口看著他們。

    “樂樂，你先回房去，媽媽和秦叔叔有話說?！?br/>
    樂樂扁了扁嘴，問：“媽媽，你相親成功了嗎？”

    “呃，沒成功，乖聽話，媽媽和秦叔叔有事情要談，秦叔叔不是給你買了玩具嗎，你回房玩玩具去吧。”

    樂樂回屋了，于蕭涵一陣郁悶，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又端起水杯掩飾自己的別扭。

    這回輪到秦赫昇詫異了，“你今晚去相親？”

    “……”

    “趙法政是誰？你的相親對象嗎？……為什么你這么失常，你們認(rèn)識？”

    “秦赫昇，作為一個明星，你的要務(wù)就是演好戲，躲好狗仔隊，千萬不能被狗仔隊記者們的八卦氣息傳染?！?br/>
    “我看到了！”秦赫昇很重地說。

    “什么？”

    “你們?nèi)齻€到那見那幾個人，等你看到那個男人的臉時，你就失去了理智。陶桃剛才說他叫趙法政，他和你們認(rèn)識，但是你沒有認(rèn)他，并說自己死了。我想不通了，你就站在他面前，為什么說自己死了？賭氣？”

    于蕭涵無奈加煩躁，“拜托你不要推理我的私事行嗎？”

    “他該不會是樂樂的父親吧？”秦赫昇一語中的，于蕭涵頃刻無語。

    “我的天，我猜對了……”秦赫昇腦中混亂，他看中的女人的兒子的生父出現(xiàn)了。

    “請問你是怎么猜的?！庇谑捄а狼旋X隱忍地提出問題。

    秦赫昇攤手聳肩，“電視劇演太多?！?br/>
    “秦赫昇，我已經(jīng)三十五歲了?！?br/>
    “我知道啊，你已經(jīng)給我看了身份證和駕照?！?br/>
    “事實上，我大你八歲，你叫我聲小姨也不算吃虧，但只要你愿意的話，你可以叫我姐姐。當(dāng)然畢竟咱們沒有血緣沒有親情，如果你實在叫不出口叫我聲大媽我也很樂意。你英俊瀟灑，才華橫溢，我不能研究明白一個正常的男人會不會有些戀母情結(jié)。不過很清楚我絕對沒有姐弟戀傾向。大概老弟你被我的外表吸引了，確實的臉蛋還算有些姿色，食色性也，男人女人都愛美色，你的出發(fā)點我非常理解，圈子里頭美女如云，你只要將目光轉(zhuǎn)一下就可以了。我不但三十五歲高齡，還是個當(dāng)媽的，像娛樂圈里的潛規(guī)則抱大腿炒緋聞我一個都做不來，所以你們這個年紀(jì)臨時沒有女友有點空虛寂寞偶爾被荷爾蒙催化的情況下，把我當(dāng)消遣的對象絕對是錯誤的選擇。咱倆除了拍戲接觸過幾回并沒有啥意外的交集，你突然給我獻殷勤，告訴我你在追我我實在接受不了，這不叫一見鐘情也不叫日久生情，你說你對我有好感，我還是只能理解為荷爾蒙作祟下不靠譜浪漫主義的沖動?！?br/>
    秦赫昇被于蕭涵過長的發(fā)言說的啞口無言，但于蕭涵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對于蕭涵印象非常好，他幾次被她在一瞬間秒殺，他喜歡她的外表和氣質(zhì)，這種喜歡也許的確如于蕭涵所說是荷爾蒙鼓動下的化學(xué)反應(yīng)，一時興奮和沖動，而這種荷爾蒙催生的戀愛欲-望也許碰到其他不錯的女孩子也會有。當(dāng)他得知于蕭涵已經(jīng)三十有五，他被嚇了一大跳，因為這年紀(jì)和他預(yù)期估計的數(shù)字誤差太大了。在這之前，他沒經(jīng)歷過姐弟戀，連關(guān)于姐弟戀的八卦都不感興趣，但是對著于蕭涵的時候，他腦袋里就蹦出了姐弟戀三個字，他也非常慎重糾結(jié)地考慮了一下，大自己八歲的女人自己能接受么？

    能不能接受沒想通，但此刻他還做著追求靠近的舉動。

    “好了，話說開了，說開就沒事兒了。秦老弟時候不早，你該回酒店了，今天我的手沒什么事，我可以送你一程?！?br/>
    秦赫昇思維有點短路，凝重深沉地點了下頭。于是于蕭涵拿起車鑰匙，但眨眼又被秦赫昇抽走了。

    “你今天身體不舒服，還是我開車走，明早來接你吧?！?br/>
    秦赫昇一陣風(fēng)似地消失在她家別墅里。

    于蕭涵呼出一口氣，起身到洗手間洗臉，“樂樂，把作業(yè)準(zhǔn)備好，我要檢查……”

    ————————————————————————————————————————————————————

    慈善晚會之后趙法政魂不守舍地回到住處，一直想著晚間的事，那個于蕭涵的朋友對他針鋒相對，而陶桃和她丈夫基本沒說話。這事兒發(fā)生的這么古怪，不對。他很清楚聽到陶桃叫的蕭蕭，他的耳朵是沒有問題的。

    趙先生！她已經(jīng)死了我們要怎么串通呢，在五分鐘之前我們都不知道今天會見到的人是你，哪來的串通？

    按照那女人的話，他們今晚跟他見面是個意外，不在預(yù)料中。趙法政立刻打電話給表弟，“你認(rèn)識今晚那幾個人嗎，熟嗎？……你說那女的姓什么……姓于？演員？真有你的，給我介紹女人不提前知會我一聲！全名叫什么你記不清了嗎？”

    對面模棱兩可地說于子涵還是于什么涵，他在電視劇結(jié)束后面看到過記不準(zhǔn)，但一個于字和一個涵字已然讓趙法政震驚了，“你告訴我是什么電視劇得了。”

    對面說了兩個電視劇名，趙法政立即到電腦上收索電視，放到最后到演員匯總里面找名字，找到了于蕭涵！他又一集一集播放電視劇，找到于蕭涵飾演的小配角色，正是今晚那個說于蕭涵死了的女人！

    趙法政立刻就暈了，她怎么是于蕭涵呢？這么陌生的臉，又有不屬于于蕭涵的嗓音，怎么會是小涵？偌大的謎團重重困住趙法政。

    你告訴我她什么時候怎么死的？

    三年前，車禍。

    難道車禍造成毀容，她整了容？

    他又立即百度，車禍聲帶受損，可見車禍也可以造成聲帶損傷變化。那么這樣就說得通了！于蕭涵沒有死，她只是外表發(fā)生了變化，她恨他，才告訴他她死了。

    趙法政再翻出陶桃的電話，打電話給陶桃求證，電話響了許久無人接聽，趙法政秉著呼吸心想是不是于蕭涵已經(jīng)告誡她不準(zhǔn)接受他的聯(lián)絡(luò)了？但就在他要放下電話的時候，那端接了：“喂，你好?！?br/>
    “陶桃嗎，我是趙法政?！?br/>
    “趙法政？是你??！”

    “是我，小涵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她現(xiàn)在好多了。”陶桃條件反射地說。

    趙法政臉色一變，問道：“她就是小涵對不對，她為什么不認(rèn)我？我已經(jīng)知道她現(xiàn)在是個演員，她的臉是怎么回事，還有聲音，為什么變了？車禍造成的后果？”

    “不是車禍，這個就說來話長了。至于她為什么不認(rèn)你，我也很奇怪，問她她不說。但感覺她特排斥你，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們以前關(guān)系不是特好嗎？會不會是多年不見生疏了？”

    “也許吧?！壁w法政心里明鏡，于蕭涵肯定是恨他，“她這幾年過得好嗎……還是一個人嗎？”

    陶桃感慨地說：“前幾年別提多慘了！就從你那東北回來之后，沒過多久就出事了，各種事，慘絕人寰的事！一想她遭的罪我比看一部南京大屠殺還鬧心，不提了。不過現(xiàn)在好了，她的生活終于安穩(wěn)了?！?br/>
    “結(jié)婚了？”

    “沒有啊。趙法政，聽你表弟說你這兩年交女朋友都不如意，所以還單著那？”

    “是的?！?br/>
    “你當(dāng)年可是非常愛蕭蕭的?！碧仗腋锌灰?，“歲月如歌啊……”

    當(dāng)年趙法政愛于蕭涵愛得死心塌地，那時候以為展亦死了，于蕭涵肯定會跟趙法政在一起，結(jié)果到頭一場空了。那時候趙法政對于蕭涵好，他們都是眼見為實的，陶桃對趙法政印象尤其好。這都過去這么久，于蕭涵歷經(jīng)幾番波浪，又和趙法政重逢，也是有緣，于蕭涵正給樂樂找父親，趙法政至今尚未成婚，這不也是個機會么？

    陶桃想得好，女人得有人疼，于蕭涵雖然帶著樂樂過的還不錯，但身邊缺個靠得住的男人呵護，于蕭涵相親次數(shù)不少，但還是左挑又挑，挑到什么年月才肯對哪個男的點個頭誰說得準(zhǔn)呢？趙法政就在此時蹦出來了，這不就是上天注定嗎？

    “歲月如歌啊，老友相見，你對蕭蕭還分外親切吧？”

    趙法政思索片刻說：“陶桃請你幫我個忙，幫我把她約出來，我想和她聊聊。”

    “你自己約啊，我把她電話給你?！?br/>
    “我約不出她的。”

    “為什么？”

    趙法政誠懇地說：“麻煩你，幫我約她出來，我們兩個之間有點事一直沒解決。”

    貓膩？陶桃愣了愣，“啥事兒？你們之間有很嚴(yán)重的事嗎，難怪她很氣憤似的?！?br/>
    “別問，以后你們可能就知道了。你叫她出來就可以，別說是見我，否則她絕對不見。”

    陶桃從趙法政懇求的口吻里聽出東西來了，她可以聽出趙法政心里還有于蕭涵，還有特別糾結(jié)的糾結(jié)。

    “行，我可以搭一下這個橋，你們有什么事你們自己說。”

    陶桃把于蕭涵的手機號給了趙法政，撂下電話回到衛(wèi)生間一邊洗衣服一邊琢磨起來。

    “兒子，把媽電話拿來！”陶桃神經(jīng)兮兮地從洗衣盆里抽出手在圍裙上使勁蹭了兩把，接過兒子遞來的電話就撥。

    于蕭涵剛給樂樂檢查完作業(yè)簽完字，接了陶桃電話。

    “蕭蕭舒服點沒呢？”

    “我好了，剛給孩子檢查完作業(yè)本。”

    陶桃遲疑幾秒，一本正經(jīng)地說：“有個問題我問過你好多次了你從來沒答復(fù)過我，今天我再問一遍行嗎？”

    “什么呀？神神叨叨的？”

    “樂樂到底是誰的孩子？……喂？喂？還在嗎蕭蕭？”

    “干嘛突然又問這個。”于蕭涵心事重重地走出樂樂房間。

    “肯定不是展亦的對吧，如果是展亦的兒子你為了兒子絕對不會離開展亦的。你說是不是陳浩的？”

    “陶桃！你干嘛呢你，樂樂是我的，姓于?！?br/>
    “這么說也不是陳浩的？人死為大，你是不會拿陳浩開玩笑的，樂樂不是陳浩的對不對？”

    “不是。陶桃不要提這件事了好嗎?！?br/>
    嘟嘟嘟嘟……電話斷了。陶桃頭腦里七上八下，舔了舔嘴唇。

    兩日后，于蕭涵一早送完孩子上學(xué)，便去電業(yè)局交電費，也不知怎么的這辦事的人出奇的多，排隊就排了半個多小時，交完電費出來開始就覺得不對勁兒，好像有人盯著她。她上自己的車，那兩個人也上車，從她開車起，后面的車就跟著。于蕭涵從車鏡中瞄瞄后面的面包車，覺得古怪，卻忽然發(fā)現(xiàn)后面車?yán)锏娜苏弥障鄼C對著她這邊拍照，于蕭涵疑惑了，她加快車速開到一個商廈，狐疑地下車試探對方，果然對方也把車停在不遠處，她進入商廈，他們也跟上了。

    于蕭涵這下肯定確認(rèn)自己真的被跟蹤了。她從皮包中拿出粉餅假裝補妝，從小鏡子里見那兩人在后面邊跟邊給她拍照，于蕭涵趕忙收好粉餅看看四周，朝有保安的方向走去，求助兩個保安說道：“保安先生，我被后面那兩個人跟蹤了！他們很可疑，還偷著拿照相機拍我！”

    兩名保安立即向他們走去，“你們兩個站??！”

    那倆人見此抱著照相機拔腿就跑！

    保安見他們行動的確鬼祟，使勁追了出去，不出半個多小時真把人逮了回來，沒收了照相機，里面的確照了十多張于蕭涵的照片，于是斷然抓他們到保衛(wèi)室中審問！

    “說，你們是干什么的，為什么偷拍！”保安呵斥。

    那倆男人歲數(shù)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被保安拿著電棍一嚇唬，立馬召道，“別報警，一場誤會，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們是記者，有證件的！”

    他們掏出記者證給保安和于蕭涵看，于蕭涵吃了一驚！

    “你們?yōu)槭裁锤櫸遥俊?br/>
    “于蕭涵小姐，我們沒別的意思，只是接受上面吩咐的任務(wù)掐幾張照片?！?br/>
    “對不起，我允許你們這么做。”于蕭涵卸下膠卷，把照相機丟給他們，很是不解，她沒名氣沒出風(fēng)頭，怎么突然被狗仔記者青睞了？

    正疑惑著，又發(fā)現(xiàn)保衛(wèi)室窗外商場的好多人都在外面對著她議論紛紛指指點點，而且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一堆記者都在爭先恐后地?fù)尳恢门臄z，于蕭涵頓然蒙了，抬肘遮住臉，“怎么回事，外面怎么圍了這么多人！”

    幾個保安出去維持秩序，很快進來一個告訴于蕭涵：“于小姐，這些人都是沖你來的，我們商場的秩序都被攪亂了！我們現(xiàn)在送你出去?！?br/>
    保安護著她一同出保安室，剛沒走幾米，那群記者和圍觀人士就呼地沖了過來，擠光了于蕭涵各個方向的去路，照相機閃光燈噼噼啪啪射到于蕭涵身上臉上，連眼睛都快睜不開，許多個嗓音從不同位置大聲傳來——

    “于蕭涵小姐，請問你和秦赫昇是不是在交往？”

    “于蕭涵小姐，你和秦赫昇先生是不是在談戀愛，是不是在進行姐弟戀？”

    “我們在XX慈善晚會拍到秦赫昇和你親密摟抱的鏡頭，請問你怎么解釋？”

    于蕭涵腦袋嗡嗡作響，混亂中回答道：“你們弄錯了，我和秦赫昇只是普通朋友。請不要拍我！”

    “但是我們的確有你們親密的照片，從照片上看秦先生和你的肢體接觸以及面部表情都很曖昧，你又怎么解釋呢?！蹦硞€記者亮出一張個頭不小的照片，正是當(dāng)晚秦赫昇扶她那一瞬的照片，此刻變成了媒體圍攻的證據(jù)！離他近的記者又拍向那張照片！

    “這是誤會，是我險些摔倒，他幫忙扶一下而已?！?br/>
    于蕭涵頓時一股火撲上腦門，急得要吐血，卻怎么都擠不出去，就這幾個保安一時間起不到多少作用。她一直最害怕被聚焦被緋聞，現(xiàn)在一窩蜂全來了，簡直頭痛欲裂。

    終于忍無可忍，于蕭涵叫道：“你們想拍就拍吧，隨便怎么拍！但是請讓一讓，讓我走出商廈，我還有自己的事！”

    于蕭涵努力借著保安開辟的小小縫隙往外擠，可她發(fā)現(xiàn)此刻要從自己的位置到商廈門口短短數(shù)十米的距離竟然變得比翻山還困難。

    就在此時，包里的電話響了，于蕭涵頓時拿出電話連來電顯示都來不及看，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接起就說：“快救救我，我在XX商廈被記者和人群團團圍住了！”

    對面的人反應(yīng)兩秒，傳來擔(dān)憂的聲音：“你等我一下?！?br/>
    聽到這副嗓音于蕭涵怔住，尚來不及反應(yīng)，那對記者的問題又開始狂轟亂炸起來，保安們也在打電話加派人手。

    硬擠了兩分鐘，于蕭涵終于接近門口了，后面的記者全都馬蜂似的跟著，她不知道自己拿來的潛力，居然從眾“兵”把守的門口擠了出去，又被商廈外的圍觀群眾和守株待兔的狗仔們嚇了一跳，最無語的是那些人完全隔住了她與她的車子，于蕭涵欲哭無淚了！

    突然身側(cè)一股強大的力量捕捉住她的手臂，在她還沒看清是誰的情況下，于蕭涵整個人被那道力量從不依不饒的人堆解救了出去，新鮮的空氣終于撲入于蕭涵鼻腔，但未來得及仔細呼吸一口，那人就拉著她快速奔跑！他扯住她的手對她低叫：“快跑！”

    “你來干嘛，還嫌緋聞不夠嗎？”于蕭涵瞪大眼氣喘吁吁的說。

    “你不是讓我就救你嗎。”

    “我不知道是你，我要知道是你怎么可能讓你來……”

    秦赫昇把她拽到車前，給她拉開車門，“上車！”

    于蕭涵趕緊跳上去，秦赫昇也進車?yán)?，就見后面追趕著的人們嘈雜地你喊我叫著，“是秦赫昇啊，秦赫昇親自牽手于蕭涵逃跑了！”

    “這真是噩夢來襲！”于蕭涵腦子凌亂如麻，秦赫昇開車帶她一路奔馳，總算甩掉了那些瘋狂的人。他發(fā)現(xiàn)于蕭涵此時此刻表現(xiàn)出很強烈的緊張和害怕，死咬著唇，眼睛里都是恐怖。

    “不用怕，只是緋聞而已，鬧過風(fēng)頭就過去了?！?br/>
    于蕭涵的情緒頃刻爆發(fā)了出來，“你懂什么！我不可以有緋聞，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有兒子！因為緋聞，我會被人肉，我的兒子會被人肉，我的生活會被人肉，我們會被人肉的！”

    于蕭涵的喊叫令秦赫昇怔住，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靜，眸中翻滾著暴風(fēng)驟雨，。

    “對不起，我給你帶來麻煩了?！鼻睾諘N道歉。

    于蕭涵頭痛地拿手抵住額頭，自責(zé)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就不該演什么電視，自作孽！”

    秦赫昇送于蕭涵回到別墅，于蕭涵一直坐立不安。

    “反正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起公開‘私奔’，一時半會兒在媒體面前是脫不了干系了?！鼻睾諘N定定地說。

    于蕭涵瞪他一眼，削了個蘋果使勁地咬，恨不得把它當(dāng)成那些八卦記者全部咬爛了。

    “噗嗤！”秦赫昇忽地一陣好笑，還越笑聲越大。

    “你還笑？”于蕭涵差點把蘋果砸向他。

    “看你嚇得，像個小孩兒似的。你信我，沒你想象的那么恐怖，這種情況我都經(jīng)歷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就習(xí)以為常。你越在乎當(dāng)然越可怕，隨它去，就沒什么了。要是你兒子被人肉出來了，你信不信，他們立刻就會謠傳樂樂是我跟你的私生子?！?br/>
    “咳咳……”于蕭涵被蘋果猛地卡住嗓子，抄起水果刀舉了起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不信你就等著看，要不咱倆打賭？要是這種情況發(fā)生了，我就認(rèn)樂樂做干兒子。”

    “你還說！”蘋果終于隔空飛了出去，被秦赫昇靈巧躲過。

    秦赫昇走到于蕭涵身邊來，于蕭涵正要發(fā)飆，卻眨眼天旋地轉(zhuǎn)，手里的水果刀當(dāng)啷掉到地上，人已經(jīng)被秦赫昇壓在了沙發(fā)上！頭對著頭，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再低一寸，他的臉就能貼貼上她。于蕭涵怵然傻眼，驚愕地看著他，“你干什么？”

    “要不咱們別負(fù)了外頭的傳言，真談個姐弟戀吧?！?br/>
    “你規(guī)矩些，否則我對你不客氣?！庇谑捄桓逸p舉妄動，側(cè)側(cè)頭看看地上的水果刀。

    “我看上的不只是你的外表，在我身邊晃悠的美女從來不缺，我認(rèn)為我對你的感覺不單單是你所認(rèn)為的純粹的男人對女色的荷爾蒙臨時沖動，小涵你說我認(rèn)為的對不對……”秦赫昇壓制住了她蠢蠢欲反擊的兩只手！

    年輕茁壯的力量控制住于蕭涵，讓于蕭涵不得不為力量懸殊而暴躁，卻又憋住了這股子暴躁。

    秦赫昇的眼瞳變得幽深，視線從她的眼漸漸落到她的唇，于蕭涵一凜，忙說：“對，對！你說的可能是對的！”

    身上的力量輕了，秦赫昇終于松開了她。于蕭涵大呼一口氣……

    臭小子，欺負(fù)她“年老體弱”……

    “你知道就好?！鼻睾諘N站起身，又恢復(fù)了剛才的神色，比較正經(jīng)道：“這陣子亂，我叫幾個人來護著你和樂樂，等火候過去了，就沒事了。本來吧，慈善晚會被人捕風(fēng)捉影不算大事，我今天領(lǐng)你這么一跑吧，事還真鬧大了。但是，我卻覺得外界以為你是我女朋友，我挺開心呢?！?br/>
    于蕭涵現(xiàn)在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但她在乎的不是流言蜚語，區(qū)區(qū)緋聞，她怕的是有可能看到聽到接觸到緋聞的人。

    比如展亦。她怕被他發(fā)現(xiàn)她。盡管，她不知道今天的展亦發(fā)現(xiàn)她會平靜還是不平靜。盡管展亦這種身份這種行業(yè)這種年歲的人平日是沒時間沒興致關(guān)注娛樂界新聞的，但于蕭涵自己的內(nèi)心是忌憚的。

    “秦赫昇，上次我對你說的話你都沒仔細思考嗎？你今年二十七，我今年三十五，你小我太多，我是不會姐弟戀的?！?br/>
    “反正你都在相親，干脆相相我。”

    “這不現(xiàn)實。我需要找的是能給我兒子當(dāng)好父親角色的，是能給我們安穩(wěn)的，你才二十七歲愿意給別人的孩子當(dāng)?shù)鶈幔俊?br/>
    “我不是跟你打賭了，要是剛才說的情況發(fā)生了，我認(rèn)樂樂做干兒子。”

    “你拿笑談對付我的認(rèn)真有意思么？你應(yīng)該找和你同齡的或者比你小的，那樣更和諧。”

    “你和跟我試試，怎么知道不和諧？”

    “不需要試，我立刻就可以推翻你可笑的想法?！?br/>
    “你說?！?br/>
    “你愿意跟我結(jié)婚嗎？”

    ……

    于蕭涵接下來又在劇組跑了幾天龍?zhí)?，她的龍?zhí)兹蝿?wù)就正式結(jié)束了，因為正和秦赫昇的新聞鬧在風(fēng)口浪尖上，于蕭涵主動和秦赫昇避而遠之，秦赫昇一旦靠近她她便借由子躲開，不過還好秦赫昇不像之前熱情，不知是出于被八卦監(jiān)視的原因還是出于她抵觸的原因，他也自持地和她保持了一些距離。

    那天于蕭涵末了下了個結(jié)論說，不以結(jié)婚為目的的戀愛就是耍流氓，除非你想耍流氓。

    于蕭涵給秦赫昇扣了個流氓的帽子讓秦赫昇十分無言以對，因為他的確沒有考慮過結(jié)婚。

    秦赫昇幫于蕭涵找了一些人專門維護她和樂樂，最近那些不甘心的記者們常常像耗子般出沒，但類似那天商廈的嚴(yán)重場面還好沒再發(fā)生過。

    劇組財務(wù)給于蕭涵結(jié)了演出報酬，于蕭涵收拾了自己的物品裝好皮包，和大家簡單告別一下，就要離開了。冷戰(zhàn)一周的秦赫昇見她走了，猶豫再猶豫，還是拎了一個大包追了過去。

    “小涵！”

    “還是請你叫我名字吧，我覺得別扭?！?br/>
    “這是給樂樂新買的玩具?！鼻睾諘N把大包交到于蕭涵手上。

    于蕭涵嘆了嘆氣：“你不用變著花樣給樂樂賣東西，小孩子不懂得知恩圖報還容易被寵壞了，你的付出就是潑出去的水?！?br/>
    秦赫昇說：“我是單純挺喜歡樂樂這孩子，覺得投緣?！?br/>
    “好，我替兒子謝謝你?！?br/>
    “過兩天開始劇組要加快進度，我會很忙。”

    “好的祝你工作愉快，同時注意休息照顧好身體。”

    “希望我們繼續(xù)保持聯(lián)絡(luò)，做朋友總不必拒絕吧？我為我近期的不理智跟你道歉。”秦赫昇露出無害的笑，暗自采取了懷柔計策，以退為進。

    于蕭涵微愣，趕忙說：“哦不用的，不用道歉，你也幫了我不少忙，有什么可道歉的。做朋友當(dāng)然好，你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那你好好拍戲吧，我就不打擾你了?！?br/>
    于蕭涵瞥瞥等候她的幾個助理，還是秦赫昇非要給她安排的，人家做到這個份上，她也很有感謝之心。遂加了句：“你在上海有需要幫忙的盡管給我打電話?！?br/>
    回去之后，她對那幾個保護她的助理說道：“好了謝謝你們這幾天的照顧，我看我現(xiàn)在還好，你們可以走了?！?br/>
    “這不行，秦先生安排我們過來的，事沒辦完是拿不到完整工資的?！?br/>
    “你們差多少錢，我付?！?br/>
    于蕭涵把這些天演小配角的薪水都分成工資發(fā)給他們，打發(fā)他們走了。秦赫昇知道后立刻問她為什么不用他們，她說她害怕狗仔隊，也同樣不習(xí)慣被保鏢盯著。她沒那么出名，后果沒有預(yù)想的嚴(yán)重，所謂“牽手私奔”的重磅緋聞推出之后，反而沒有再被記者們嚴(yán)重圍追堵截過，而大前天正逢某一線女明星鬧成XX門事件更加勁爆，一夜之間取代了秦赫昇和她的娛樂頭條，估計那些跟風(fēng)的記者們又都去圍攻某一線女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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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轎車從愛爾公司駛出開往佳人風(fēng)情。勞累一整日的展亦由司機開車，他坐在后車仰靠于坐位閉目養(yǎng)神。司機見他疲勞，關(guān)懷道：“展總你今天看起來很累?！?br/>
    展亦說：“這兩天一堆事情集中過來是夠累人，神經(jīng)持續(xù)緊繃，太耗神?！?br/>
    “我給你放會廣播吧，有個頻道挺輕松的，我開車?yán)鄣臅r候經(jīng)常聽這個頻道減壓?！?br/>
    “行，你放來聽聽?！闭挂噍笭栆恍?，“我都有二十多年沒聽這東西了?！?br/>
    司機打開了廣播頻道，輕松活躍的廣播臺播放著娛樂節(jié)目。這是個娛樂頻道，主持人和搭檔繪聲繪色地在里面講著笑話，講了幾段笑話放中間插了段音樂和一小會兒廣告。主持人又興致勃勃侃了一陣，節(jié)目就結(jié)束了。然后變成了一段娛樂新聞檔。

    展亦對這些并不感興趣，靠著車上閉目久了暈暈乎乎之中漸漸要睡著了。突然！“于蕭涵”三個字從里面?zhèn)髁顺鰜?，展亦驀地驚醒，“剛才說的什么？”他問司機。

    司機笑笑說：“娛樂緋聞，關(guān)于現(xiàn)在挺紅的男演員秦赫昇的?！?br/>
    司機知道老總對八卦不感興趣，只一語帶過，但展亦卻皺起眉轉(zhuǎn)瞬精神起來，“剛才還提到個名字，我好像聽到于蕭涵三個字?！?br/>
    “對，是有這個人。”

    “說的什么，你仔細給我說一遍?！?br/>
    “沒名的小演員于蕭涵和大明星秦赫昇傳姐弟戀，風(fēng)波經(jīng)過多日，有人士爆料出姓于的女演員不但大齡童顏不老，還是人造美女，還有孩子！因為和秦赫昇的親密照被曝光，外界眾說紛紜，又傳是秦赫昇和這女演員的私生子……嗨，現(xiàn)在的歌手演員一個比一個能炒作，為了出名什么都能拿出來炒了，有了緋聞要炒，沒有緋聞制造緋聞也要炒……嗨，就前些天的事兒，就在咱們上海XX商廈，這倆人被記者和群眾追的，兩條街都堵死了，我那天就在那條道上，因為這個去XX才遲到的……”

    于蕭涵！人造美女！有孩子！

    展亦神色頃刻沉了下去。

    “什么人造美女，整容的？”

    司機繼續(xù)說：“對啊?，F(xiàn)在混演藝圈的女演員怎么都這么愛整容呢，越來越向韓國發(fā)展了，有的整完了是標(biāo)志了，有的整完倒不如不整，前段時間有個演員叫XXX，整容就變成毀容了，沒整之前人挺清純漂亮的，結(jié)果好了，嘴都整歪了……”

    展亦已經(jīng)不再聽司機說了，立刻打給助理，吩咐：“你現(xiàn)在就去給我查個人，明天一早我就要結(jié)果……”

    ……

    秦赫昇的賭詞果然印證了，樂樂被變成了她和秦赫昇的私生子。于蕭涵在各個娛樂網(wǎng)和八卦論壇上潛伏了整整四個鐘頭，肺子幾乎要爆炸了。

    整容被曝光了，兒子被曝光了，不知道再發(fā)展下去，還會被曝光出什么？她已經(jīng)被論壇的扒客扒掉了幾層皮，再扒下去會要了命啊。這些沒道德底線的娛記們太過分了！

    自己不但被爆，被爆后還被網(wǎng)民罵的狗血淋頭，罵她整容不要臉，罵他勾引年輕明星不要臉，罵她老牛吃嫩草不要臉，罵她借秦赫昇上位炒作不要臉，甚至秦赫昇的粉絲組團開貼罵她玷污了偶像秦赫昇不要臉。

    于蕭涵終于體會到范冰冰的名言警句，“萬箭穿心，習(xí)慣就好”說的有多么悲壯了！

    這年頭混演藝圈的容易么？潮一點被罵放蕩，矜持點被罵裝純，胖一點被罵肥婆，瘦一點被罵麻桿，樣子好被罵不知跟多少人睡過，樣子衰被罵出來嚇人，胸部大被罵波霸，胸部平被罵飛機場，遷就別人被罵沒主見，個性鮮明被罵裝逼

    ！摔跟頭被好心扶一下被罵不檢點，整個容被罵賤人，帶小孩也得被罵成*……

    于蕭涵立刻決定，從今起正式退出演藝圈，和陶桃安安生生開餃子館去。

    “怎么樣，被我說準(zhǔn)了，樂樂變成你我的私生子了。”秦赫昇打電話來，一副淡然的口氣，還厚著臉皮炫耀自己料事如神。

    “這些人怎么這么可恨，連孩子都不肯放過！”

    “消消氣，浪頭很快就會被風(fēng)吹過去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事已至此，我還能說些什么?！?br/>
    “你忘了，我要認(rèn)樂樂當(dāng)干兒子來著……好啦好啦，開玩笑的。我就是打電話看看你現(xiàn)在怎么樣?！?br/>
    于蕭涵頭疼地說：“算了，作為正經(jīng)的地球人士，我已經(jīng)不能阻止火星人的暴行了，讓他們隨意去吧?！?br/>
    氣也生了，擔(dān)憂的也發(fā)生了，于蕭涵也覺得無所謂了。大災(zāi)難還經(jīng)歷的少么，相比以前，這只是一場冰雹而已。

    她只擔(dān)心自己太火會被展亦發(fā)現(xiàn)蹤跡，但仔細揣摩揣摩，展亦是從不接觸八卦新聞的，自己也不能太過杞人憂天。

    但杞人憂的天還是砸過來了，次日于蕭涵就接到校方通知。

    “于蕭涵小姐，還是得請你來學(xué)校一下。”這回打電話的不是老師，而是校長親自打來的，于蕭涵心里不禁抽了抽。

    “怎么，是不是于樂榮又出什么事了？”于蕭涵緊張地問。

    “不，還是上次的事，展靈雪的父親展亦先生對上次給予于樂榮的處理不滿意?！?br/>
    展亦不滿意？于蕭涵怔了幾秒，“怎么會這樣呢，展先生沒有這種反應(yīng)和表示啊！”

    校長為難地說：“呃，是的，但展先生現(xiàn)在提出要開除你的孩子，所以，請你來學(xué)校一下……”

    于蕭涵腦袋幾乎是一瞬失去了反應(yīng)，也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難道她要去跟展亦當(dāng)面交涉，談判么？正蒙門著，她又隱約從電話那端聽到一點聲音。

    “展先生，這樣說可以吧……”

    于蕭涵如被電擊！“校長，你在和誰說話，誰在你身邊？”

    “于蕭涵小姐，希望你能在半個小時之內(nèi)趕到，一切為了孩子，我們等你?！毙ｉL掛了電話。

    一切為了孩子，一切為了孩子……這幾乎是一句隱含著威脅的話。校長當(dāng)著展亦叫她于蕭涵女士，也就是說展亦知道她叫于蕭涵了！展亦是來求證的！展亦拿樂樂威脅她出面！

    于蕭涵趕去學(xué)校，貴賓室內(nèi)展亦和校長都在等她，進門前于蕭涵反復(fù)做深呼吸，鼓足勇氣推門而入，再心亂也要裝作若無其事拿出最鄭重的表情相迎。

    “校長，我來了，你看接到你的消息我一秒都不敢耽擱。”

    校長背對展亦給她眨眨眼，遞了個眼神，于蕭涵轉(zhuǎn)向展亦，“哦你好，展先生是吧，咱們上次見過面了，我記得上次你沒有多說什么，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非要開除我兒子不可呢？”

    展亦犀利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于蕭涵忍住汗毛直立的不適，落落大方地回視他，“展先生如果你覺得我們的賠償不夠，或者你還有哪些要求，我們可以再談，能做到的都可以?！?br/>
    于蕭涵不能退縮，來的路上她已經(jīng)想了許多，第一她會不承認(rèn)自己，決定認(rèn)準(zhǔn)嘴硬了。第二她不會讓樂樂退學(xué)，退學(xué)就代表她心虛。

    “于蕭涵。”展亦念她的名。

    于蕭涵做自然狀：“請說?！?br/>
    展亦的視線和她的視線隔空交匯，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洶涌。雖然與他對視是個壓力巨大的項目，于蕭涵仍挺直腰板，不讓自己泄氣勢。

    展亦拿起身邊的檔案本，視線回到檔案記錄上，那是于樂榮的學(xué)籍。他沉到：“你兒子跟你姓，姓于?！?br/>
    “是的?！庇谑捄?。

    “單親家庭，你沒丈夫？”

    “是?！?br/>
    “你是上海人，年齡35。”

    “展先生，不知道為啥你這么仔細研究兒子的學(xué)籍，這些資料應(yīng)該和咱們要商榷的問題沒啥關(guān)系?！?br/>
    展亦又示意門口的人送進來樣?xùn)|西，門口的男的又遞進來一本娛樂報紙，右上角大標(biāo)題是于蕭涵和秦赫昇的緋聞，側(cè)邊還有于蕭涵被扒的信息，于蕭涵隔著不到四米的距離幾乎看的清晰。展亦又說：“你是個演員，是人造美女?！?br/>
    “是的我是演員，不過我不是人造美女，我的臉是純天然的，沒有整過容。展先生，八卦謠言你也關(guān)注么？”

    展亦瞥她一眼，陰沉道：“我不關(guān)注?！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