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拎著早餐先去廚房把打包盒換成了精致的餐盤,布置好之后才端著放到客廳的餐桌上。蘇杭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樓去叫沈溪下來吃飯的時候,沈溪也正好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打底蕾絲繡花裙緩步下樓來。
“早?!鄙蛳匆姴妥琅缘奶K杭習(xí)慣性的點頭微微一笑。
“早?!碧K杭愣了一下之后,有些局促的轉(zhuǎn)過身,指著餐桌上的食物說道,“我準(zhǔn)備了早餐。”
沈溪下了樓梯,直直的往餐桌的方向走去,看著餐桌上精致美味的早餐贊道:“看起來很好吃?!?br/>
“你喜歡就好?!碧K杭說著順手把手邊的筷子隔著餐桌遞給了另一邊的沈溪。
“謝謝?!鄙蛳舆^筷子禮貌的道謝。
“不客氣。”蘇杭也禮貌的回答道。
好像有哪里不對!沈溪在餐桌邊坐下,一邊吃飯一邊在思索著一個問題。說起來自己和蘇杭結(jié)婚也有五年多了,到如今蘇杭給自己遞一雙筷子,自己還是會客套的道謝,而眼前這個男人,也是五年如一日的回答著不客氣,不用謝等客套用語。
日子日復(fù)一日的過著,之前那五年沈溪沒覺得有什么奇怪。但是剛才,她忽然間意識到,今天是新婚第一天,兩人之間陌生客套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經(jīng)過五年的相處,自己和蘇杭的相處卻依舊如今日般的生疏禮貌,真正是相敬如賓,何其怪異。
沈溪思索著,視線不自覺的就落在了對面低頭吃早餐的男人身上。
蘇杭察覺到沈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一開始他假裝不知道的埋頭苦吃,可是過了好一會了,沈溪的目光還是沒有挪開,蘇杭就開始有些不自在了。作為城府深成的商界大佬,蘇杭自然不會讓沈溪察覺到自己的不自在。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抬頭問道:“有話跟我說?”
“???”沈溪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想事情出了神,竟然不知不覺的一直盯著蘇杭在看,略一停頓,沈溪笑了笑,極其自然的說道,“早上我在陽臺看見院子里有一條狗?!?br/>
“你看見了?!碧K杭愣了一下。
“嗯。”沈溪點頭。
“那是李清遠(yuǎn)的狗,之前他出差托我養(yǎng)幾天,下午他就過來領(lǐng)走了?!碧K杭面不改色的說道。
“李清遠(yuǎn)的?”沈溪疑惑了一下,不過她和李清遠(yuǎn)也不是很熟,所以李清遠(yuǎn)有沒有養(yǎng)狗她也不是很清楚。
“對?!碧K杭篤定的點頭。
“哦……”沈溪也不再糾結(jié),隨口夸了一句,“還蠻可愛的?!?br/>
“可愛?”蘇杭頓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你不是不喜歡狗嗎?”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狗?”沈溪喝了一口粥,奇怪的問道。
“呃……”蘇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我聽人說你之前被狗咬過,所以猜你可能怕狗。”
“這個你也知道啊?!鄙蛳α诵φf道,“那是很小的時候了,我那時候大概五歲,被狗追著咬了一口,?!?br/>
蘇杭想說他知道,那時候只有五歲的沈溪穿著毛茸茸的兔子外套,梳著兩個羊角辮,被狗咬了之后縮在他懷里哭了很久。想起這段記憶,蘇杭面部的表情不自覺的開始變的柔和起來。
“其實我不討厭狗,只是被咬了之后,有一段時間比較怕。不過現(xiàn)在還好了,我知道家養(yǎng)的狗不會隨便咬人,所以家養(yǎng)的不怕?!鄙蛳忉尩?。
“這樣啊。”蘇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拿起筷子繼續(xù)吃早餐。
隨后兩人沒有再聊天,而是各自安靜的把早餐吃完。其實在沈溪記憶里的那五年,兩人的早餐模式一直是安靜的。除非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兩人吃飯的時候基本是不聊天的。彼此尊重,互不干涉,很禮貌的一種相處模式。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沈溪并不是很重視早餐時間,直到有一天自己起晚了,九點半的時候才下的樓。那個時候她看見本應(yīng)該在公司上班的某人正西裝革履的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處理公事,而一旁的秘書看見自己的樣子卻仿佛看見了救星一般。
“夫人起來了,趕緊吃早飯吧?!泵貢接钜荒樇拥馈?br/>
沈溪本來不餓的,只是看見秘書一臉殷切的樣子實在不好拒絕,再加上餐桌上早就擺好了早餐,于是順勢就坐了過去。幾乎是在她坐下的同時,蘇杭也放下了手里的電腦,坐在了餐桌對面。
“你還沒吃?”沈溪有些詫異道。
“boss一直在等夫人您一起吃?!碧K杭沒說話,一旁的秘書急忙解釋道。
沈溪一愣,有些錯愕的看向蘇杭,說道:“你不用等我的,下次我起晚了,你就自己先吃?!?br/>
“嗯?!碧K杭淡淡的點了點頭,幾口喝完碗里的粥,起身對沈溪說道,“我去上班了?!?br/>
沈溪記得,蘇杭說他要去上班的那一刻,一旁的方宇激動的立刻掏出電話不知道打給了誰,一邊往外走一邊激動的說道:“我們已經(jīng)出門了,boss馬上就到,你們再撐一下。”
沈溪當(dāng)時還疑惑,竟然這么著急,干嘛不先走。
之后沒多久,同樣的情況又發(fā)生了一次。沈溪這才意識到,蘇杭只要在家,就一定要和自己一起吃了早飯之后才會去上班的。那個時候的沈溪盡管覺得蘇杭的這一舉動有些奇怪,但是從那之后,無論多晚睡,只要蘇杭在家,沈溪都會按時起來陪蘇杭一起吃早飯。
“碗筷不用收,一會張嫂上班會過來收的?!碧K杭見沈溪吃完就開始動手收拾桌上的碗筷忍不住出聲說道。
沈溪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因為想事情太入迷而做了無意識的舉動。
“我只是想把碗筷放進水槽里,這樣張嫂收拾起來方便,客廳看著也舒服一些。”沈溪隨口說道。
“那我?guī)湍?。”蘇杭不再阻止,而是站起來迅速把桌上剩下的兩個盤子端了起來,和沈溪兩人一前一后望廚房走去。
蘇杭望著水槽里擠在一起的碗筷,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自己和沈溪是真的生活在一起了的安心感。同一張餐桌吃飯,同一個水槽洗碗,兩人吃飯的碗和筷子,洗過之后會分不清楚誰是誰用過的,之后就順理成章的換著使用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嗎?”沈溪忽然出聲問道。
“呃……有幾個文件要處理。”蘇杭條件反射的回答道。
“這樣啊?!鄙蛳恼Z氣里有些失落。
察覺到沈溪的失落,蘇杭忍不住補充道:“不過不是很重要,我簽個字就好了。”
“那下午你有時間嗎?我想去看看我媽?!鄙蛳浀?,似乎自己結(jié)婚第二天,母親就生病住院了。那時候蘇杭也到醫(yī)院看望過母親,但是母親總覺得蘇杭是拿著錢逼迫自己嫁過去的,所以那一天母親對蘇杭一直沒什么好臉色。
蘇杭當(dāng)時什么表情,沈溪不記得了,但是當(dāng)時的自己內(nèi)心深處大約也是認(rèn)同母親的。雖然是自己親口答應(yīng)嫁給蘇杭的,但到底不是因為愛情,理智想得通的事情,心理上卻還需要一點時間調(diào)試。
“沈夫人怎么了?”蘇杭立刻緊張的問道。
“沒事,老毛病了,只是在醫(yī)院休養(yǎng),不過我想去看看她?!鄙蛳f道。
“好,我去找人準(zhǔn)備點禮品?!碧K杭說著就要出去打電話。
“不用這么麻煩?!鄙蛳柚沟?,“回頭路邊買束花就好了,我媽喜歡植物?!?br/>
“好?!碧K杭猶豫了一下最終同意了沈溪的提議。
“那你去書房處理文件,我去做出門的準(zhǔn)備?!鄙蛳f道。
“嗯?!眱扇艘黄鸪隽藦N房,蘇杭轉(zhuǎn)身往書房走去,而沈溪則踏著樓梯往二樓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沈溪忽然出聲叫住了蘇杭。
剛走到書房門口的蘇杭疑惑的轉(zhuǎn)過身。
“剛才忘記提醒你,你不應(yīng)該稱呼我媽沈夫人了,應(yīng)該隨著我一起稱呼,要不然我媽會不高興的。”沈溪笑著提議道。
“好?!碧K杭愣愣的點頭。
沈溪這才滿意的上樓去了。
蘇杭愣在原地,從不可置信到心花怒放,腦子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種沈溪讓自己改稱呼的意圖,但是無論是為了什么,蘇杭都是興奮和開心的。
蘇杭興奮的根本無心處理公事,腦子里都是沈溪的笑容,新婚的第一天早晨,兩人相處的比蘇杭預(yù)期的要融洽,這是不是表示其實沈溪沒有自己想象的抵觸這段婚姻。
因為太興奮,蘇杭差點忘記去院子里喂初五,等他終于想起來拎著狗糧到院子里的時候,初五已經(jīng)餓的從狗舍里鉆了出來,看見蘇杭更是激動的汪汪叫。
“餓了吧,多吃點?!碧K杭把狗糧倒在初五的盆里,然后蹲在一旁摸著初五的狗頭,“你知道嗎,媽媽和爸爸一樣覺得你可愛?!?br/>
初五吃幾口,回頭瞅一眼蘇杭,蘇杭好心情的笑了笑。
“叮鈴鈴……”
蘇杭拿出手機一看,發(fā)現(xiàn)是李清遠(yuǎn)打過來,眉頭一皺問道:“什么事?”
“你忘記了?不是你讓我我過來接初五的嗎?”李清遠(yuǎn)反問道。
蘇杭看了看眼前吃的正歡的初五,初五似乎也察覺到主人在注視它,立刻乖巧的沖主人吐了一下舌頭,蘇杭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狗頭說道:“你不用過來了?!?br/>
“什么叫不用過來了,我這都快到門口了。”
“初五不送你了?!碧K杭說道。
“不送,為什么啊,我這里狗窩狗糧狗玩具都買好了。”李清遠(yuǎn)說道,“萬事俱備,只差初五了?!?br/>
“沈溪不怕狗了,她說初五很可愛?!碧K杭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笑意。
“……”李清遠(yuǎn)沉默一會吐槽道,“得,不送就不送,我這家里剛買了一袋狗糧,不用你特地給我喂?!?br/>
蘇杭掛了電話,抱著初五的狗頭開心的使勁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