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經(jīng)♂典÷小☆說◇網(wǎng).】,精彩無彈窗免費閱讀!
到期不再續(xù)租這件事,跟德貿(mào)那邊談得很順利。
畢竟當初跟徐薇同一批進駐的商家,簽的都是一年的合約。第二年商廈發(fā)展步入正軌,德貿(mào)方面正好趁機提高租金,也仍舊是萬人爭搶。
偏偏徐薇這里,是姚佩安走關(guān)系替她拿到的名額,租約也是一簽就三年。
雖然只是一家店鋪,于大局無損,但是德貿(mào)那邊顯然并不會太歡迎這樣的關(guān)系戶。本來也是卯足了勁兒,等著合約到期之后,就一口氣將租金提高到現(xiàn)在的行價。不過徐薇不愿意租,他們收回去租給別人也是一樣。
但是徐薇想將一部分店里的設施折價賣給他們,卻被德貿(mào)婉拒了。理由是他們并不自己負責店鋪日常銷售,都是將店鋪出租出去。別人租了店鋪,肯定也會重新裝修過,添置新的東西,沒必要用徐薇留下的這些。
——當然,如果她肯免費留下,德貿(mào)也不介意留下這些東西。萬一哪里就用上了呢?但是要他們出錢,那是絕無可能的。
徐薇一發(fā)狠,索性決定到時候叫個搬家公司的車,直接將這些東西全都拉到新店那邊去。
還有些暫時用不上的,她現(xiàn)在每次回家的時候就拿一點,全部都拿回家去放著。
姚佩安出現(xiàn)的時候,徐薇就正提著兩個大包裹,熱得滿頭大汗的站在路邊打車。
盛夏的陽光格外熱烈,姚佩安的車停在面前時,徐薇先是被車身反射的太陽光照得瞇了瞇眼,然后才看清了坐在車里的人。
明明也只有十幾天的時間沒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最近實在太累了,再看到姚佩安,徐薇竟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何況,現(xiàn)在她們兩人的確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香車華服,高貴優(yōu)雅,一個手提重物,滿身狼狽。
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好久不見。”在徐薇晃神的時間里,姚佩安已經(jīng)干脆的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到她面前,開口招呼道。
徐薇微微不自在的側(cè)開了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愿意對方看到自己現(xiàn)在這樣子,她低聲說,“好久不見。”
“這是要回家?”姚佩安掃了一眼她手里的包,“我送你?!?br/>
說完也不等徐薇回答,就直接伸手接過了她手里的包。
徐薇一個晃神間,就被對方占據(jù)了絕對的主動。看到姚佩安提著包打開后車門放進去,那句含在嘴里的“不用了”終究沒有說出來。
因為后座都堆了東西,所以徐薇也只能坐在副駕駛。上車之后,為了避免相對無言的尷尬,她就一直將臉朝著窗外,假裝在看沿路的風景。
看著看著,神思就漸漸的渙散開來。徐薇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那些故事里的女主角們,在坐上關(guān)系猶尚曖昧的男主角的車之后,總會不知不覺的睡著,而后男主角便會愛上她睡覺的姿態(tài),然后給她蓋毯子也好,直接把人抱進房間而不吵醒對方也好,都是煽情的必備橋段,由此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什么的。
當初看的時候仿佛身臨其境,也并不覺得有什么奇怪。只是現(xiàn)在想想,未免可笑。那些女孩的心是有多大,才能在一個關(guān)系并不親近的男性的車上就這么睡過去?又不是累到完全精疲力盡了。
她現(xiàn)在就算精疲力盡,恐怕坐在姚佩安身邊,也是無法安然入睡的。
偶像劇果然就是偶像劇,藝術(shù)總是高于生活的,而她果然還是只合適生活在現(xiàn)實之中。
“在想什么?”耳畔忽然傳來姚佩安的問話。
徐薇收回有些渙散的視線,打起精神,笑著回道,“沒什么,感覺這一路好像變化很大?!?br/>
這幾年是本市高速發(fā)展的幾年,幾乎可以算的上是日新月異,一段時間不去某個地方,再去的時候,保證完全認不出來,就算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完全不會迷路。
“是啊?!币ε灏哺胶偷溃皶r代在進步,一切都在變好,不是嗎?”
“你覺得一切都在變好?”徐薇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她。
姚佩安與她對視,被她眸中的認真驚住,忍不住微微一怔,“難道不是?社會和經(jīng)濟的高速發(fā)展,帶來了無數(shù)的機遇和無可比擬的財富,我們現(xiàn)在享受著的一切都是這么來的。——這難道不好嗎?”
“不?!毙燹鳖D了頓,改口,“的確很好?!?br/>
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
也許她跟姚佩安之間的不同,還要加上這一點。她喜歡安定,不愿意輕易改變和嘗試,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牟抛詈???梢ε灏矃s喜歡冒險,喜歡機遇,喜歡一件事情有無數(shù)種結(jié)果。
她想了想,笑著說,“是啊,就連我們也在變。有時候變得太快,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姚佩安聞言,沉默了很久,終于將車停在路邊,然后整個身子轉(zhuǎn)過來,認真的盯著徐薇,“你是在暗示我嗎?可我覺得,我一直都沒有變,只要你仔細看看就能知道?!?br/>
我還是……那么愛你。
徐薇沒有看她,而是低頭笑了笑,問道,“你今天是專門來找我的嗎?想說什么,現(xiàn)在就說吧?!?br/>
姚佩安本來也在琢磨這件事,但徐薇這般開誠布公,她反而一時間不知道從哪里說起了。
片刻后,她才謹慎的挑了一個突破口,“你打算結(jié)了德貿(mào)的店,自己開一個?”
“嗯,店鋪都已經(jīng)買下來了,現(xiàn)在在裝修?!毙燹闭f。
其實她知道,這些姚佩安一定一清二楚,不然她不會跑來跟自己說這些。
說什么分手了就不要見面,做陌生人,還以為她真的能那么干脆的放手,原來一直偷偷摸摸的關(guān)注著。
明明應該生氣的事,但徐薇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姚佩安就是這么一個人。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的。但就算是這樣,她也還是喜歡上了她,也許這就是命吧。
是從兩個人還是好朋友的時候,徐薇就察覺到了姚佩安有些過分的占有欲。她的東西不許別人碰,一切都自己規(guī)整得十分妥帖。一開始徐薇還以為是潔癖,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人只是不能忍受別人去碰她的東西。
但徐薇是個例外,姚佩安不光允許她碰她的東西,甚至還主動把那些東西送到她面前來,巴不得她能看上什么。
有時候徐薇看著她這么計較的樣子,都覺得好笑。姚佩安長得眉目舒朗,像是那種爽朗大方的人,不是朝夕相處,誰能發(fā)現(xiàn)她其實那么……幼稚?
但這種事情,一旦換到人的身上,感覺就不是那么好了。
徐薇最初發(fā)現(xiàn)這一點,是因為當時有個外語系的男生非常高調(diào)的追求她,并且聲稱徐薇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他非她不娶!
男生本身也是天之驕子,一家人都做涉外相關(guān)的工作,所以他才上了外語系。一樣讀大學,但是人家假期可以去跨國大企業(yè)實習,或是跟著長輩們出國去漲見識,至于工作,更是早就安排好,萬事俱備,只欠他畢業(yè)了。
被這么一個優(yōu)秀的人追求,即使本身對他并沒有什么超出友誼之外的感情,但心里難免也會生出滿足和得意?!軌蛭@樣的追求者,至少說明自己本身足夠優(yōu)秀。
所以徐薇雖然拒絕了對方,但態(tài)度一直很好,表現(xiàn)得禮貌得體。
但這就不知道犯了姚佩安哪一根神經(jīng),為此顯示跟徐薇鬧了一通,沒有得到徐薇正面表態(tài),又去找那個男生,要求對方“不要纏著徐薇”。
這種類似無理取鬧的做法,引來了兩個當事人的反感,而徐薇更是在面對男生的時候,感覺滿心尷尬。畢竟姚佩安說起來還是在為自己出頭,雖然自己并不需要。
最后這份追求當然無疾而終,雙方甚至連朋友都做不成,每次在學校里遠遠的看到對方,都會繞路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為這件事,徐薇跟姚佩安生了很大的氣。誰知道姚佩安氣性比她還大,單方面的跟徐薇冷戰(zhàn)了三天。三天之后,灰溜溜的跑來認錯了,十分真誠而深切的表達了自己對之前的錯誤的歉意和悔意,并且表明了自己改正的決心。
這么一鬧,好像倒成了徐薇抓著這件事不放了。
徐薇好氣又好笑,但這件事也就這么含含糊糊的揭過去了。以后誰也沒有再提起,而徐薇,探到了姚佩安的底線,也會試著去配合,不跟其他人走得太近。
因為這樣,除了姚佩安之外,她幾乎沒有交到什么要好的朋友,唯一深交的,還是姚佩安的好友趙書婷,跟她的戀人曹曉渝。
時至今日,再回想起來,徐薇都弄不清楚,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為了姚佩安,變得漸漸不像自己,以至于如今,每天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都覺得如此陌生。
一段愛情走到這個時候,要么破繭成蝶,涅槃重生;要么……就此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