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像夏家侯這種人過半百荷爾蒙快消散殆盡的老家伙,美女不美女的,已經很難讓他心中再泛起波瀾了,事實上,在遇到依沙娜之前,確實如此。由于多年來一直牢記岳父臨終前的叮囑,除了戚春娥,夏家侯對外面的女人已經不再感冒,具備了強大的免疫功能。
卻偏偏在看到依沙娜的瞬間,不知為何,夏家侯辛辛苦苦構筑的防線竟然一下子土崩瓦解。
究其原因,應該是依沙娜當時看夏家侯的眼神,那不是一般的嫵媚,是相當?shù)膵趁?,不是一般的勾人,是非常的勾人,總之,言語無法形容依沙娜對夏家侯那驚鴻的一瞥。
出國考察回來之后,夏家侯對依沙娜念念不能釋懷,歐陽山好像了解他的心思,竟然設法將對方從克羅地亞弄到北海,送給了夏家侯。
那一刻,夏家侯對歐陽山的感激之情無法形容,那一刻,夏家侯將岳父臨終前的交代忘了個精光。
其實,早年岳父對自己反復強調不能找小三的時候,夏家侯就心生疑惑。社會發(fā)展到今天,有錢人打個野食采個野花啥的,很正常,岳父不應該把這事過于看重,應該這么說才符合邏輯,“家侯啊,你在外面找小三小四我管不著,但,有一點,你給我記住了,無論什么時候,你得不能拋棄我女兒,她永遠是家里的老大…”
夏家侯猜測,這其中一定有隱情。他認識戚春娥的時候,戚春娥早就沒有母親了,聽說,是岳父把戚春娥拉扯大的。不解的是,岳父為什么不再娶個老婆,難道在外面有女人?根本不可能,據(jù)夏家侯所知,岳父對男女之事非常忌諱,好像是個墨守清規(guī)戒律的和尚。
這讓夏家侯很不理解。不過,也沒多想。
所以,當戚春娥沖進病房那一刻,由于夏家侯正在反思與依沙娜在私人會所內纏綿,才可能是導致自己腎虛的原因,并自言自語下決心“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時,突然見到老婆,其內心之惶恐可想而知,從病床上滾落到地上也就不足為奇了。
“老夏,你這是?”
戚春娥頓時心生疑惑。
丈夫這是怎么了?怎么一看到自己就嚇成這樣?
她來不及多想,趕緊去攙扶滾落到地上的夏家侯。
恰在這個時候,尤五領著醫(yī)生走了進來。
見夫人出現(xiàn)在病房里,尤五頓時緊張起來。麻七荒下山前,提出一個條件,要求自己絕對不能讓戚春娥見到自己,當時尤五一口答應了。他覺得,麻七荒提出的條件實在好的不能再好了,因為尤五知道麻七荒和戚春娥年輕的時候有過那么一段美好的“往事”,若是讓老爺知道了,肯定受不了。而去駝山請麻七荒教訓霍龍的主意又是自己出的,所以,不讓夫人和麻七荒見面,實際上是替自己解決了困難。
“尤五?”
正攙扶丈夫的戚春娥看到尤五后,愣了一下,脫口問道,“你不是去駝山了嗎?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
這句話猶如一道炸雷,直接把尤五干懵了。
臥槽!去駝山請麻七荒的事被夫人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沒、沒有?!庇任搴貞艘宦?。
“沒有?”
戚春娥半信半疑看著尤五,氣呼呼道,“是那幾個小蹄子騙我?她們的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看我回頭怎么收拾她們。”
尤五頓時知道夫人為什么知道他去駝山了,一定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告訴她的。
原來,尤五身為夏府第一保鏢,小伙子長得很帥氣,功夫也不錯,自然就得到夏府中丫鬟小姑娘們的青睞,時間長了,尤五與這些小姑娘們打個情罵個俏,甚至趁沒人的時候找個柴堆或找個旮旯,搞一搞。尤五的保鏢生活就這樣充實和快樂著。
尤五去駝山臨走之前,跟其中某個丫鬟打了聲招呼,說哥出趟遠門,回來早的話,當天就能回來,回來晚的話,可能得幾天。其實,他沒必要對丫鬟說這個的,只是覺得自己去駝山請麻爺不知啥情況,弄不好三五天回不來,他不想讓丫鬟們惦記,就說了那么一句。
那丫鬟就追問尤五去哪,尤五不說,她就越是追問,丫鬟以為尤五離開夏府跳槽到別的公司去了,畢竟相處已久彼此有了感情。尤五無奈,只好說自己根本就沒跳槽,只是去一趟駝山而已。
由于夏家侯滾到地上摔得不輕,所以,戚春娥顧不上再問,尤五顧不上再解釋,兩人將夏家侯弄回到病床上。
醫(yī)生重新給夏家侯量了量血壓,測了測脈搏,然后說,“沒事,正常,剛才可能不注意從床上掉下來了吧。好好休息,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離開病房的時候,醫(yī)生多了一句,“夏董,記住我說的話啊,以后可得注意節(jié)制啊。”醫(yī)生說完,轉臉看向戚春娥,笑了那么一下。
女人是敏感的動物,此話一點不假。戚春娥當然懂得“節(jié)制”啥意思,醫(yī)生讓丈夫“注意節(jié)制”,還怪怪地對自己笑了一下…
忽然,戚春娥“明白”了:原來,丈夫背著自己在外面搞女人啊。
丈夫一定是因為搞女人把身體搞垮了才住院的。
一定是的。要不,他怎么會對自己隱瞞住院呢。
這么一想,戚春娥的火氣頓時冒了上來。不過,作為曾經輝煌一時戚府赫赫有名的千金,戚春娥不會馬上對丈夫進行責問,她需要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
于是,戚春娥一聲不吭地從病房內退了出來。她直奔醫(yī)生辦公室,找到剛才那醫(yī)生,開口便道,“我是夏家侯的老婆,我丈夫具體怎么個情況,你給我講清楚?!?br/>
醫(yī)生見這女人面色不善,猜測可能剛才在病房內說話不當惹惱了對方。心中暗道,也沒說啥呀,不過實話實說而已,不就說了個“節(jié)制”嗎,想不到這女人竟然如此面薄。
剛要解釋時,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她丈夫不是和她“房事”太多造成的腎虛,應該另外有別的女人,否則,她不會如此咄咄逼人。于是含糊回應,“你丈夫陽虛,腎水不足。陰陽有些失調,休日幾日便好?!?br/>
這醫(yī)生很有水平,把腎虛變成了陽虛,實則一個意思,但外行聽起來就有些糊涂。果然,戚春娥沒聽懂醫(yī)生的話,她只知道腎虛與房事過多有關,而陽虛,卻不明所以。就讓醫(yī)生給予解釋。
醫(yī)生說,“與休息不好有關系。多休息,注意食補,陰陽慢慢平衡后就好了?!?br/>
醫(yī)生的話“點醒”了戚春娥,是啊,丈夫為了公司一直辛苦打拼,掌管著旗下十幾家公司,每天有那么多公務要處理,實在太過于操心費力,尤其現(xiàn)在年齡大了,如日落下山一樣,陽氣漸漸不足,“虛”是不可避免的。
如此一想,戚春娥頓時就有些心疼起丈夫來,想想丈夫是不是應該趕緊鍛煉鍛煉兒子,讓兒子早日接班呢。必須的,兒子夏帥帥雖然也很能干,但無論管理能力還是統(tǒng)籌協(xié)調能力,與他爹比,還有很大的差距,這樣不行,必須讓兒子向他爹學習,一心一意將心思放在公司業(yè)務上,不能再過于放松和玩耍了。
很自然的,戚春娥就聯(lián)想到兒子夏帥帥和未婚妻黃佳妮“出國旅游”的事,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訂婚宴結束之后,兒子和未婚妻居然連個招呼都不跟自己打,就“旅游”去了,眼里還有他這個老娘嗎。要說走得急,顧不上打招呼,尚可原諒的話,可,走了十幾天,竟然連個電話也沒有,就太不像話了。至少,到達目的地后,應該打回個電話報平安吧。
竟然連個平安也不報。
不行,得趕緊讓兒子回來!
別在國外玩起來沒完沒了了,得趕緊回來幫他爹忙公司的業(yè)務。
而,就在戚春娥離開病房去找醫(yī)生的這個短暫的時間段內,夏家侯和尤五也沒閑著。兩人各自緊張地考慮怎么應對戚春娥的盤問。
夏家侯想好了,他準備來個死不認賬。任憑老婆怎么追問加質問,他就三個五字“我啥也沒干?!?br/>
而且,說這五個字的時候,一定要理直氣壯,不能有半絲心虛。夏家侯知道老婆明察秋毫,若是語氣不堅定或眼神稍微有些慌亂,就會被她看出破綻,從而揪住不放,進而就有可能發(fā)現(xiàn)自己和依沙娜的事情。
按說,和依沙娜有一腿也沒啥大不了的,誰沒個情人啊。夏家侯擔心的,是老婆知道這事后,會打翻醋壇子,到公司找依沙娜大鬧,如此一來,自己的“丑聞”就會馬上登上北海晨報的頭版,夏氏集團上市公司的股票就會一路狂跌。搞不好,自己就會和十年前的霍嘯天夫婦一樣,從樓上一躍而下…
至于尤五,就簡單多了,他所擔心的,是麻七荒和戚春娥見面。他現(xiàn)在后悔把去駝山的事情告訴那幾個丫鬟,當時隨口一說而已,想不到現(xiàn)在被夫人知道了。不過,尤五略一緊張之后,邊冷靜下來了,夫人并不知道麻七荒隱居于駝山,所以,她應該不會追問自己為什么去駝山,即便問,自己隨便找個理由就行了,所以,沒必要太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