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剛到太廟行宮時,天上又下起了小雪,潔白如柳絮洋洋,落在了方才掃盡的青石板地面上。寒風一過,雪落無痕。
    穿著粉色短靴的元姝踩著長凳下了馬車,從青豌手中接了暖爐抱在手中,便茫然的看著四周大隊的人馬,再看看前面不遠處的華麗行宮,長長的舒了口氣。
    待元王妃下來后,元姝便眼尖的瞧見元智同程文孟往這邊過來了,忙將手中的小暖爐往青豌懷中一放,便對元王妃道:“母妃,是父王!”
    她才說完,一眾人已然過來了。
    “王爺。”元王妃笑著迎了上去。
    一身金線蟒袍的元智披著純黑色的大氅,冷厲的面上多了幾分威儀,腰間還掛了佩劍,一雙鷹眸卻在瞧見自家女眷的一刻柔了不少。
    “王妃辛苦了?!甭曇舫练€(wěn)不失愉悅,臨了還替元王妃理了理鬢角邊的散發(fā),溫柔至極。
    元王妃微露笑顏,搖了搖頭,道:“王爺怎么過來呢?陛下那……”
    “本王方從陛下那過來,無事的?!闭f罷便朝元姝看來,卻見那丫頭正愣愣的站著,兩道霸氣的劍眉一挑,便道:“快過來讓父王好生看看?!?br/>
    元姝抿著嘴就跑了過去,有些怯怯的喚道:“父王?!毙⊙壑椴话采牡瘟锪镛D(zhuǎn)著。
    元智似是不太喜她這般拘謹?shù)哪?,無形的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么,錯過了元王妃便伸手將只到他腰間的元姝一把抱了起來。毫無預料的元姝委實驚了一下,回過神便抱住了元智的脖子,驚呼。
    “父王!”
    小臉蛋上的表情這下可是生動了,驚喜又訝然,自她七八歲后,元智可是從沒再抱過她了,如今她都十一了。
    元智卻是有些詫異,嘴角染上的笑意都有了些不悅,將元姝在懷中掂了掂,便道:“小丫頭怎么越來越輕了?”大掌又摸了摸元姝的腦袋,在元王妃要回他之際又加了一句。
    “這個頭似乎還長回去了?!?br/>
    元王妃:“……”
    元姝:“?。。 ?br/>
    護國王府的家眷不是太多,便置在了行宮偏南的一處宮室里,埋了地龍的殿堂極是溫和,據(jù)說那是皇帝特意賜予元智居住的。最難得的便是偏殿花房里的景色,在這個紅衰翠減的冬日里,里面竟然有數(shù)十種異花爭妍。
    知道元智要與元王妃說話,元姝便尋了借口跑去了偏殿玩。一進去,便不禁咋舌,可當真是一片美景啊,可惜了往年不曾有眼福。去年元智尚在關(guān)外,他們可不是住這里的。
    “這地方可好玩?”
    驀然多出的一個聲音,嚇的元姝差點拋了手中的一株清曇,驚魂不定的一回頭,便見元漓就站在不遠處的圓弧花門下。
    “漓,漓姐姐……”
    幾日不見,元漓的氣場似乎更強了。烏黑的青絲隨意被盤在腦后,幾縷碎發(fā)輕揚,長長的暗紫繡鸞裙被她微微攏起一邊,露出了一雙同色的錦緞鉗寶長靴。眉目清然,若有所思的盯著元姝這邊,末了才隱有笑意蔓延上了冷紅的唇側(cè)。
    “聽宮人說你病了?”
    四周很靜,偏殿里的溫度極高,元姝瓷白的面上早已飛起了一片粉紅,可細看也不難發(fā)現(xiàn)一絲病態(tài)。本就嬌小的身子,似乎又縮了些。
    “已經(jīng)好了?!彼磁椿芈?,將手中的花盆擺放了回去。
    忽然耳邊傳來了環(huán)佩碰觸的清脆響聲,她一回頭便見元漓朝她走了過來,不禁有些暗惱,怎么方才就沒聽見呢?微微揚頭,看向高了自己太多的元漓,心頭一疼。
    東祁尚武,女子身高普遍都是很高的且身材十分完美,如元漓。元姝瞧起來,不得不說是個異類,玲瓏嬌小的她,太弱了。
    “怎么本宮一走你便病了呢?”
    元漓蹙眉,她確實對元姝的脆弱有所耳聞,卻也沒料到會弱到那般地步。那夜在雪地里摔了,回宮后她還特意囑咐了宮人備好熱水給她沐浴驅(qū)寒。怎料第二日她才走,當晚就收到宮里傳書,說是她病了,而且還不輕。以至于這幾日她都有些煩躁,日日是掐著日子在算王駕到來的時間。
    這些都是元姝不知道的,元漓向來聲音都是那般冷淡不易聽出所想,那一句話反倒誤了元姝,以為是有責怪之意,便委屈低了頭。
    “我……”
    突然絞在一起的小手一熱,纖長玉白的五指輕松的便握全了她的手,那中指上的紅寶石戒子正發(fā)著幽幽的異光。元姝立馬驚的想要甩開元漓的手,卻被元漓止住了。
    “只是想幫你暖暖罷了,身子嬌弱成這般,日后還得了?”
    著也虧得是元姝活在王府里,若是換了平常人家,如她這般三兩日就病,只怕是早就沒了命。小時候落下的根,終究是損了她太多的元氣。
    這次元漓的手很暖很暖,不似前幾次那般冰冷了,陣陣傳來的暖意,讓元姝不禁想起了元嵐。以前,每每冬日里,元嵐都會為她暖手暖腳。
    “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
    未料她這一走神實在明顯,半蹲著的元漓對上了她慌亂的視線,冷冷一笑。很久之前,元姝就知道元漓的眼睛很厲害,似乎能看到人的內(nèi)心深處,將你一覽無余。
    就如現(xiàn)在,她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她剛剛在想什么。
    “年關(guān)了,可有想要的禮物?”
    過了好一會,被她瞧的毛骨悚然的元姝便聽到了這么句話,愣然的睜大了眼睛,不明白的看著元漓,卻被元漓伸出的左手捏住了臉蛋。
    “往年本宮都不曾在宮中,也沒送過你什么東西,今年有了機會,說說吧,有什么想要的?”
    這一刻的她,極是溫柔,微綻的笑容嫵媚寵溺。
    元姝從不缺東西,這次,她卻是意外的在元漓的注視下,稍稍抽動了被元漓握緊的小手,開口輕輕說道:“……果釀。”
    元漓一愣,旋即便憶起了那日誘元姝喝下的異族果釀,清甜味芳確實好飲。卻在憶起一件事后,不禁面色微沉。
    若是沒記錯的話,那善于釀酒的異族,在前些年已然被她揮軍滅了族,如今那族地只怕已是雜草叢生。
    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