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表面上看著文弱好欺負(fù),但是阮白是個非常有地盤意識的土狗……二狗。某種意義上說,他其實并沒有給自己起錯昵稱,畢竟脫口而出什么的,才最能反映出自己最真實的內(nèi)心。
在云姑等人回鄉(xiāng)的回鄉(xiāng),進城的進城之后,阮二狗就徹底當(dāng)上了土霸王。對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阮二□□理得那叫一個嚴(yán)格。
阮白遠(yuǎn)近親疏劃分十分明顯,在他的地盤上,能夠橫行無阻的只有楚昊,接下來是老三一家。四個正式的驛卒需要通報,兩個預(yù)備役驛卒則在遵守嚴(yán)格的訓(xùn)練。至于驛戶這種臨時工,當(dāng)然只是擔(dān)任雜役的角色,各種行為都有嚴(yán)格的獎懲措施。
像剛才那名驛戶那樣直接過來通報,按照《二□□理條例》,是不符合阮二狗的規(guī)定的。
也許是因為楚昊當(dāng)上了千戶,也許是因為阮白有了個當(dāng)將軍的義兄,總之當(dāng)初分配驛戶竟然十分容易,不僅人員充足,還能夠挑挑揀揀。
可惜的是驛站的建設(shè)時期已經(jīng)過去,平時往來就剩下些快遞員的工作,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不過因為阮白這里的伙食好住宿佳,一時倒是人人羨慕。
阮白對驛戶的要求也簡單,聽話、能跑、會駕車。
若是在普通的驛站,驛戶是沒有資格騎馬的。他們要送“快遞”,只能靠兩條腿。如果只是信件還好些,換成一些有些分量還奇形怪狀的東西,他們就得用獨輪車……
在阮白這里,驛戶們當(dāng)然也是不能騎馬的。但是,誰讓他們家老大是個暴發(fā)戶呢?家里的驢子多得是,隨便套上一頭就能開跑。所以,驛戶們并沒有怎么體會到苦役,反倒是不斷長肉,個個紅光滿面。
伴隨著徭役期即將結(jié)束,他們都有點不想回去了。于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們都在爭相表現(xiàn)。
可是再怎么愛表現(xiàn),也不能不聽話。
像是來給阮白通傳這樣的事情,都是由驛卒來完成的。驛戶被嚴(yán)格規(guī)定,不允許靠近阮白的住處。
可是今天這個倒是直接,蠢得簡直想讓阮白進行再教育。
阮白的特工之魂熊熊燃燒……了不到三秒鐘,立刻就被塞了一根雞腿。
真·農(nóng)家散養(yǎng)雞,只是放了簡單的蔥姜,味道就十分不錯。幾個月大的小公雞,肉質(zhì)緊實鮮嫩,沒有太多油,不老不柴,吃起來剛剛好。
“嗯!”阮白沖著楚昊點頭,火候剛好。
楚昊笑了:“去坐好,我來盛飯?!?br/>
果然家里有媳婦兒在就是不一樣,回來就有熱飯熱湯吃。
夏天的飯菜很簡單。米飯燜上,雞湯是從早上開始燉的,另外再涼拌個野菜豆腐干。阮白早就做好了。
楚昊把整只雞撈出來,菜刀唰唰幾下,宗師級的高手,切菜的力氣掌握非同尋常,刀子根本就不用落在砧板上,眨眼間就把一只缺了一腿的雞,給切成合適的大小。
“曹大哥說要買做豆腐的方子。”阮白啃完雞腿,一邊洗手一邊問,“軍營里吃得很差嗎?”
楚昊微微皺眉:“你急著用錢么?他要豆腐和豆腐干,為什么不直接問你買?”方子是用來傳家的東西,要不是日子過不下去,怎么會輕易賣掉?
“不急啊??墒嵌垢皇悄睦锒加腥藭雒??干嘛還要買方子?”他做的也沒什么特別,花樣也不多。不過他當(dāng)時不敢在曹將軍面前直接問。雖然一樣叫一聲哥,可是曹將軍怎么能和楚昊相提并論?
他家二弟總是在讓他認(rèn)為無比精明的時候,就開始迷糊起來,真不知道男鬼以前究竟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樣的,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只能解釋:“會做豆腐的人是有,但不是人人會做,也不是人人都做得好吃。等過一陣子,哥帶你去西京吃過那兒的豆腐,你就知道了?!彼纯醋郎系牟松?,對比一下軍中,“軍中從來沒有過糧草充足的時候。一來,從朝廷到順陽,層層盤剝,本來就剩不了多少。再加上給的糧食,用陳米當(dāng)新米,糧食里摻砂石……呵呵。能當(dāng)上一點的還能吃飽,一般的士卒勉強半饑不飽,那些輔軍基本上就聽天由命了?!?br/>
“唔,這樣啊?!比畎c點頭,“那還是把方子賣了吧?!?br/>
楚昊愣了一下,沒想到阮白竟然會這么爽快。出于大義,他當(dāng)然覺得軍中若有做豆腐的方子,不僅能讓軍中伙食有所改善,還能讓更多的士卒們吃飽一些。但是,是人都有私心。站在自家的立場,他更希望阮白能多一筆生意,多賺上一點錢實在。
“嗯?”阮白剛拿起筷子準(zhǔn)備吃飯,突然被楚昊勾著下巴抬起臉,隨即濕熱的嘴唇覆蓋過來。他現(xiàn)在嘴巴里可不是落落果的味道,而是雞腿味啦~
楚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激動起來,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親過去。等腦子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阮白壓在了桌子上,然后被一腳踹中了小腿。
好痛!
阮白從飯桌上慢慢下來,重新坐回凳子上,腳軟得厲害:“菜都要被你扔地上了。”物資那么貧乏,不可以浪費!
楚昊閉了閉眼,努力平復(fù)過于激動的情緒:“小白……”
叫大白都沒用!阮白紅著臉,假裝若無其事收拾完桌子,重新開始吃飯,吃完對楚昊說道:“一會兒陪我去曹大哥那里一趟?!?br/>
夏天天暗得晚,他們的晚飯吃得又早,遛彎的時間就能更長一點,譬如說從家里一直走到將軍府什么的。
前面一點點自己的兩條腿走,后面的一大半靠的是黑曜石。
黑曜石回到“娘家”一點都不認(rèn)生,自己遛遛達達,也不用人牽。阮白就去和曹將軍談生意。
楚昊沒能跟進去,不是他沒資格參與,而是他被人叫住了。
叫住他的人很陌生,三十多或者四十歲,精神看上去還不錯,臉上甚至還透著一絲莫可名狀的興奮。
阮白看了楚昊一眼,輕聲道:“跟著小喜子一起來的人,并沒有講明身份,姓張?!?br/>
楚昊微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去跟曹大人談事情吧,這里交給我?!?br/>
“嗯。”對楚昊,阮白沒什么不放心的。再說,無論是從身份地位,還是如今的主場,楚昊要是再被人欺負(fù)了去,那一定是楚昊命中帶衰。不過楚昊能夠那么幸運地認(rèn)識自己,那還怎么會倒霉呢?
阮白很放心,拐過一個彎,就到了曹將軍平常招待他的地方。
曹將軍已經(jīng)等在了門口,臉上一貫的笑容有些掛不住,還顯得有些尷尬,不等阮白開口他就先道:“阮弟啊,上次是大哥講話沒過腦子,買方子的事情你就當(dāng)大哥沒說過?!?br/>
搶人方子,無異于絕人生計。只是當(dāng)時他不知道怎么就自然而然地開了口,后來雖然他馬上就意識到不對,結(jié)果阮白說要考慮一下,并沒有拒絕。然后就這么一愣神,阮白已經(jīng)走了。
一張豆腐的方子,哪里有阮白重要?人情往來,那都是有來有往。可是兩人拜把子到現(xiàn)在,比起阮白帶給他的,他那些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他送了阮白一匹馬,就是阮白現(xiàn)在騎的黑曜石。黑曜石的來歷有著太多的偶然。它的母親原本是曹將軍在草原偶然撿來的一匹野馬。當(dāng)時馬駒受傷,被遺棄。后來養(yǎng)好了傷之后,就一直留在他身邊,也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神異之處。后來母馬長大了,前后也生了幾窩崽,比一般的馬匹是要好一些,但也沒有一匹能稱得上神駒。就是黑曜石,簡直像是撿來的崽子。
他原本還打算等小馬長大了自己用。但是新認(rèn)的義弟背后站著一個世子爺,他能拿得出手的禮就沒多少。錢財人家不缺,想來想去就剩下這么一匹馬。
然后呢,回頭阮白就送來了馬鐙和馬蹄鐵,看上去像是不值什么錢,但實際上……看這回朝廷派來的官員,他就知道了,還真沒有一個蠢貨。哪怕是從不上馬打仗的文官,也知道這兩樣?xùn)|西的價值,就連這段時間發(fā)送過來的糧草物資,都寬松許多。
單單是這一樣,阮白回報給他的,就抵得上無數(shù)良馬。更何況,阮白平時還給了他不少有用的建議。像是最明顯的如今順陽關(guān)的軍容軍貌,說是楚昊開始推行的,實際上弄出這套的就是他這個義弟。
就是這么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兒郎,他還要去惦記人家的一個豆腐方子。曹將軍老臉發(fā)燙。
“咦?方子不要了嗎?我都寫好帶來了?!比畎灼婀值乜戳艘谎鄄軐④姟?br/>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白地寫著疑惑,曹將軍的面皮更加燙熱,額頭上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水:“這個不是大哥不想要……要不這樣,大哥向你買?”軍糧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豆子,材料他可以提供,如今流民已經(jīng)回歸,雇人也不難。軍中人雖然多,但是吃食也不講究,糙點就糙點,能吃飽比什么都重要。
少年白嫩略微有點肉的臉皺了皺,十分小孩子氣地任性道:“才不要。你軍中那么多人,要是都問我買,那我不用干別的了?!彼麖谋嘲锾统鲆化B紙,“一張紙一文錢,快給錢!”
曹將軍看著來送錢,偏偏表現(xiàn)得像是來打劫的阮白,整個人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