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杰，混蛋！你還記不記得你當(dāng)初對我說過什么！你還記不記得在昆侖谷的涯邊時，你對我說過什么！就是那時候你的話，簡直讓我無地自容，你在我的心里位置有了諸多的變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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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jīng)是凌皓杰和于三文的不知第幾天、第幾次呆呆的坐在山崖之上了。因江天青要保證整個昆侖谷有序的開始向逍遙派行進(jìn)，又要安撫人心，所以凌皓杰婉拒了昆侖谷一行人想要幫忙的那份熱心，只和于三文約定，天天在此守候，哪怕到須發(fā)皆白，也一定要把他們兩個等回來。

    對于凌皓杰的這份心，就連于三文都感到動容，她摸著自己的胸口，想著或許自己對凌波的堅(jiān)定就連凌皓杰的百分之一都不如，她還幾度已經(jīng)放棄，但凌皓杰卻始終如一的等候著，并且從未露出過等不下去或者焦急的神態(tài)，他一直是淡定著的。

    “二師兄，如果他們真的不回來了，”于三文側(cè)目望著凌皓杰的側(cè)臉，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無論是正臉還是側(cè)臉，凌皓杰的確都是百里挑一的美男，“你當(dāng)真會如承諾一般，一直等下去嗎？”

    “為什么不呢？”凌皓杰回過頭，對著于三文瞇眼笑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說出的雖是刻骨銘心的情話，可面上的笑容卻是那樣的云淡風(fēng)輕，“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況且啊，我一直覺得蓁蓁才不會舍得丟下我一個人在這里。我想鯉魚精也是一樣。怎么忍心把你這樣一個可人兒留在這邊暗自哭泣呢。”

    “三文哪有哭。”見凌皓杰這般有信心，這般的樂觀，于三文倒也被感染了。許久不見笑意的臉上終于雨后放晴，“看過三文哭的人，還沒有出生呢?！?br/>
    “啊，這樣說來倒是真的，三文你入逍遙派這么久，我們也一起經(jīng)歷了不少事情，我還真的沒見你哭過?！绷桊┙芑腥淮笪虻谋鹣ドw，側(cè)臉貼在上面，眨著眼睛望著于三文驚奇道?！澳氵€真是我見過的人中最最堅(jiān)強(qiáng)的?！?br/>
    “呵呵，”于三文這次倒是苦笑了，哪里是她不想哭，有些時候。她已經(jīng)忍到幾乎把舌頭咬出血。滿口的血腥味兒；她是鮫人，她不能哭，這是鮫人的規(guī)矩，或許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哭泣，就是在他們臨死之前。念及此，于三文搖搖頭，后望著凌皓杰道，“二師兄好像還為蓁……玉師姐哭過幾鼻子?？磥矶熜质潜蝗谋认氯チ?。”

    “哎呀呀，”一說到玉蓁蓁的名字和那些糗事。凌皓杰立即滿臉通紅，又搖頭又?jǐn)[手道，“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幸虧沒被風(fēng)花飛看到，不然，一定被他羞辱到死……”凌皓杰說著說著，又忽的傻笑起來，后摸著頭自言自語道，“不過為了蓁蓁的話，就是死我也甘愿。”

    “二師兄敢愛敢恨，三文又敬佩又羨慕?！庇谌耐@樣坦白又率真的凌皓杰，當(dāng)真是不由自主的羨慕。

    “啊？”凌皓杰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后來才拍著大腿道，“哎呀，三文，說到敢愛敢恨，我哪里和你比得了。當(dāng)初你進(jìn)逍遙派破天樓的時候，沒幾日破天樓就已經(jīng)人人皆知你對凌波的感情了，還有你與葉師妹的對戰(zhàn)，哈哈，簡直是堪稱精彩絕倫，你才是真正的敢愛敢恨呢。”

    “我那哪里是愛，摻雜了那么多利用的愛，還真得是愛嗎……”于三文表情忽的灰暗下來，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最初喜歡上凌波的理由。不錯，仙靈，她最看重凌波的地方，無非因?yàn)榱璨ㄊ撬械南伸`，如果他們有了后代，雖為異種，但是的確可以重新壯大鮫人族，以向七尾狐族報(bào)復(fù)。后來玉蓁蓁的讓愛，讓凌波成了她的私人物品，甚至看到玉蓁蓁那么傷心欲絕的樣子，她仍舊死死抓著凌波不松手。這樣的自己，就連自己都開始鄙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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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記得，每一件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凌皓杰說著這話的時候，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感覺，讓屋內(nèi)的于三文整個人已經(jīng)憤怒到了極點(diǎn)；可他接下來的話，幾乎讓于三文氣到失去理智，“我可是三文口中的木頭人，所以我的記憶與你們不同，人的記憶是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無意遺忘，但我卻不會，因?yàn)槟切┮呀?jīng)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刻在腦子里了。不過三文啊，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那時候其實(shí)我早就知道他們不會死，知道那山下便是白虎族的所在，不然我為什么傻傻的等在那里？這一切都在主人的算計(jì)之內(nèi)，主人才會是最后的贏家，他早早便算到這一點(diǎn)了?！?br/>
    “凌皓杰你這個烏龜王八蛋！你耍了所有人不說，還傷的蓁蓁體無完膚，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于三文說著，對著門口就肆無忌憚的沖了過去，卻和平常一樣，很快被彈了回來，直接摔在地上，弄得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痛。

    凌皓杰在外頭對屋里的動靜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人體與大地重重接觸的那聲音，惹得他嘖嘖出聲，道，“三文啊三文，你總是學(xué)不乖，難道你不知道這結(jié)界是專為你而設(shè)，除了主人親自解開外，外人進(jìn)不去，你也決計(jì)出不來。既然你這么清楚，主人也完全的解釋過了，你怎么還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呢?！?br/>
    “我和你這種茍活于世上、茍活于別人手下的雜種不同，別拿你的思想來主導(dǎo)我，”于三文起身，忍著疼痛咬牙開口道，“我覺得惡心！”

    “我自然知道三文是個剛烈的女子，事已至此，我便不在此惹你惱怒，屆時被俞樾知道了，不知又要如何的心疼。三文，我這便告辭了。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才行?！绷桊┙苷f著，盡管于三文看不到，卻還是輕揚(yáng)著嘴角拱拱手。揚(yáng)長而去；唯獨(dú)留下屋內(nèi)雙膝無力跪地的于三文，一拳一拳的用力砸著地面，口中道，“蓁蓁，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這一夜，于三文睡的并不踏實(shí)。她似乎做了很多夢，也夢到了許久沒有夢到過的凌波；或許是因?yàn)榱桊┙軐τ褫栎璧木薮髠Γ層谌牡哪X海中不禁又憶起凌波離去時候的事情；那是怎樣的驚天動地。那也是于三文第一次見到玉蓁蓁那般的失去了往日里的從容和淡定，就像是一個一定要得到自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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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飛魄散。玉蓁蓁捂著嘴，望著豎著耳朵傾聽的凌波。他這么單純，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魂飛魄散？他知不知道。這樣一來的話。他便再沒有來世？他便會猶如匯入大海的水滴，如空氣中的塵煙一般，讓人遍尋不到，永遠(yuǎn)的消失，再無跡可尋？

    “怎么辦，怎么辦，究竟怎么辦！”此時此刻，玉蓁蓁再無法做那個知曉大義的玉蓁蓁。三位掌門的犧牲、神州大地的安寧在這一刻，她全數(shù)忘記。她心里念著的、想著的，唯有決不能讓凌波就這么消失，寧肯付出生命，也決不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蓁蓁……”于三文簡直不忍心看到這般的玉蓁蓁，或者說，她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玉蓁蓁，她的表情中滿是赴死的決絕，并且，她更加用力的擁住了凌波，以堅(jiān)決的口氣對著冥赤大聲道，“不行，誰都不能讓凌波魂飛魄散！他是我的，他的生死由我決定！”

    “玉蓁蓁，別糊涂了！這是唯一的辦法！”默大王突然蹦了出來，因?yàn)榍耙灰顾吘乖谟窈J中受了苦，所以這會兒說話聲音都有些沙啞，“就算你這般護(hù)著凌波，凌波的生命也走到盡頭了！”

    “我不管！至少在最后，至少在最后，我也守護(hù)著凌波，這就夠了！”玉蓁蓁從未如此兇狠的回絕著默大王的話。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就是那溺水的人，而凌波，就是自己那根救命稻草。

    “蓁蓁……”于三文捂住臉，眼淚打指縫流出。曾經(jīng)是異獸鮫人的時候，于三文不能流淚，對鮫人來說，如果流淚，就證明著生命已走到完結(jié)之時；可如今，她是黃泉鬼族的人，她的軀體本體是曼珠沙華，所以她可以肆意流淚，傷心的時候終于不用再那般痛苦的隱忍。

    “蓁蓁，讓冥赤來吧?！绷璨▍s一反常態(tài)的深明大義起來，或許是因?yàn)殡p生的關(guān)系，凌波與冥赤是可以心心相連的，所以冥赤的心思，凌波都讀得懂，雖然有一些他不明白，可他知道，只有這樣，他的玉蓁蓁才能有救，才能更幸福的生活著。只要這樣的話，即使他已經(jīng)不在，那他應(yīng)該也是開心著的。

    “凌波，你懂不懂什么叫魂飛魄散！”玉蓁蓁卻不同意，只是稍微松了手勁兒，哭著望向凌波那雙澄凈的眼，“就是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凌波這個人，這一世、下一世、在以后的以后，我們都不會再相遇！”

    “可是冥赤的心告訴我，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啊，”凌波依舊是那樣單純的思想，他費(fèi)力的呲著小牙，開口道，“蓁蓁你活下去，好好替我活下去，我就開心了?！?br/>
    “我不開心，如果凌波你不在，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痛苦的活下去！”玉蓁蓁閉著眼睛這般吼了出來，眼淚像泄了閘的洪水一般，越聚越多。

    冥赤冷冷的看著這一幕，后轉(zhuǎn)頭對俞樾道，“勞煩你，把她拉開。”

    她，指的自然是死抱著凌波不松手的玉蓁蓁。俞樾點(diǎn)點(diǎn)頭，想上前的工夫，卻被于三文拉住。俞樾回頭對著于三文擺擺手，本想曉以大義，可見于三文已經(jīng)哭的滿臉淚痕，終于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只輕輕拂開了于三文的手，按照冥赤的指示，將玉蓁蓁攔腰抱起，架在自己肩膀上，不顧她一直哭鬧、手打腳踢的，也把她帶離了凌波身邊。

    凌波努力的睜著眼睛，雖然眼前的玉蓁蓁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但是記憶當(dāng)中的玉蓁蓁卻在這一刻全數(shù)找了回來；無論是蠱人族的遺忘蠱，還是云宿的封印之術(shù)，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其效用。鋪天蓋地的回憶席卷而來，幾乎將凌波淹沒其中。

    冥赤冷冷的瞥著凌波，因是同氣連枝，所以他能夠感受到凌波那波浪洶涌的心意。他微微斂了眉頭，對著凌波揮手道，“你即將消失在這世上，無需想那些無用之事?！?br/>
    “你不懂，”凌波對著這張與自己一模一般的臉龐搖頭，感覺到身體上傳來的巨大疼痛，卻還是咬了牙道，“那是最快樂的時光?！?br/>
    “快樂？哼，我們仙靈怎會有人類的情感，無知?！壁こ嘁琅f冷冷瞥著凌波，他實(shí)在弄不明白，在仙資上，他是高于凌波的，所以在凌波于赤松子處修煉的時候，他已然在仙界有了仙位；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人身的凌波，居然被人類的情感污染成這般，他看著當(dāng)真是覺得是個天大的笑話。

    “你自己無情，憑什么數(shù)落凌波！”于三文實(shí)在是看不下去了，幾欲沖上來，因?yàn)椴煌Ａ鳒I的關(guān)系，如今眼睛紅紅的，說話也滿是哽咽之聲。

    凌波撇撇嘴，伸出手努力的向著玉蓁蓁的方向夠了去；而玉蓁蓁似乎也感應(yīng)到一般，努力的回過頭，向著凌波的方向伸著手，不停的喚著凌波的名字。這是生離，同時也是死別?；秀敝?，玉蓁蓁似乎又看到了那些代表幸福的弗朗花海；那是白虎族的領(lǐng)地，那里安靜祥和，那是猶如世外桃源一般。她永遠(yuǎn)無法忘記那樣的美麗場景，漫山遍野的弗朗花，姹紫嫣紅，風(fēng)兒一起，那些花朵便如同海上的波浪一般，此起彼伏，美不勝收……

    可那樣的美景，當(dāng)時竟沒有留下自己與凌波；為什么自己好像著了魔一樣的非要拯救神州大地；這神州大地與凌波比起來又能算是什么；如果時光可以倒退，她寧愿用一切換來凌波的生命。只可惜，時光永遠(yuǎn)不會倒退，而生命，也只是僅有的一次而已。(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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