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已經(jīng)很清楚了,毫無疑問,這王根生兩口子正是故事里所說的“黃大仙”,我爸嘆息不斷,因為他覺得我們家是對不起王根生夫婦的,不用想也知道他們之所以被黃皮子盯上就是因為女兒跟我結了婚,否則又怎么會有此劫難呢?
怪不得我從小沒在村里發(fā)現(xiàn)過老鼠,這么多黃皮子專吃老鼠,哪有生存的余地?怪不得要開養(yǎng)雞場,黃鼠狼愛吃雞,這可是常識!怪不得王根生兩口子把村里的狗都想方設法的除了,這是怕暴露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很清晰了,細細想來,這么多年來我竟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心里頭實在有些不是滋味。
我問我爸現(xiàn)在的王根生是活著還是死了,我爸苦笑一聲,說九成是死了,黃皮子用他們的身體做傀儡,這些年來一直在作祟,真是造孽啊。我這個時候想到了王富貴這些村里人,他們在養(yǎng)雞場上班,葉老可是明確說過那里是沒有活人的,那么他們現(xiàn)在又是什么情況呢?
我爸聽到這個問題滿臉都是恐懼:“死了,都死了!”
雖然早有猜測,但我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說什么?”
我爸痛苦的閉上眼睛,雙手攥成了拳頭,喃喃說道:“你小的時候,王根生家里很窮,一直需要我們家來接濟,可是后來突然有一天,他們開始闊了起來,反而開始幫扶我們,就是從那個時候,王根生兩口子就被害了,那之后他們弄了養(yǎng)雞場,騙著村里人去上班,然后將他們害死…;…;”
我艱難的吞咽著口水,問道:“你怎么確認他們已經(jīng)死了呢?”
我爸蒼白的笑了笑:“因為我親眼看見那些年老的人,被年輕人殺死,然后將他們的身體丟進絞肉機了,做成飼料來喂雞,這些老人,有的是他們的父母,親戚,但他們下手卻沒有絲毫猶豫,若是還活著,豈會這么喪心病狂?”
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從腳底板直透腦門,我坐不住了,站起身子滿眼都是憤怒,我爸沖著我點了點頭,這是我媽親眼所見的,也就從那天開始,她才開始犯了瘋病,而我爸想要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裝作不知進入了養(yǎng)雞場,找到了王根生要在里面工作,而在工作的當天,我爸就差點死在里面,關鍵時刻,還是這葉老救了他一命。
聽到這,我最后的疑問也解開了,看著我爸問道:“那么你為什么不離開養(yǎng)雞場?為什么還要去偷尸體?”
聽到我的問題,我爸也是一驚,他沒有想到我居然知道這件事情,他看了我一陣后,頹然的嘆息一聲,說道:“你媽得了瘋病,葉老告訴我,救她的唯一辦法還在王根生身上,但是從那天起他們兩口子就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能在養(yǎng)雞場里呆著,我要想辦法找到能讓你媽活下去的辦法?!?br/>
我呆呆的看著我爸,眼角逐漸的濕潤。
雖然他已經(jīng)雙鬢斑白,雖然他在這件事情里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卻是真正的男人。他是這么的偉大,為了我媽不惜在邪門的養(yǎng)雞場里逗留,而我卻懷疑他!我腦海中浮現(xiàn)出我爸在養(yǎng)雞場里小心翼翼活下去的畫面,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了上來,憋得我非常難受。
我一直以為因為小姐姐的緣故,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強大很多,但是直到這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這么的脆弱,因為那該死的黃皮子,我媽瘋了,我爸不堪重負,我的媳婦姐姐也做了別人的鬼奴,就連我們村的人,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這一切都是那群畜生害的!
我想發(fā)泄,我感覺自己如果繼續(xù)憋著,恐怕會將自己活活憋死!
我爸看著我雙目血紅的模樣,突然間有些心慌,他猛地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臂:“景隆,你可不要沖動!”
我看到了我爸眼里的擔憂,稍微冷靜了點,我對我爸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去養(yǎng)雞場跟他們拼命的,我不傻。”
我爸點了點頭,松了口氣。
他已經(jīng)很累了,我扶著他去休息,我爸跟我說了很多的話,話里話外透露出的意思,還是說讓我不要沖動,最好想辦法逃離村子,他們已經(jīng)活夠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能夠幸福。我對我爸說好,我知道,然后在他慰藉的注視下,給他蓋好被子。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終于,我爸睡著了,看著他哪怕是睡著依然緊促的眉頭,我心中壓抑許久的火苗再次冒了出來。
知子莫若父,我爸了解我,所以才勸了我這么久,其實道理我都懂,但人是感情生物,我也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在確定我爸睡著后,我去地窖里翻出了一桶火油。
這是燒火油,用途是工業(yè)燃料,在我小的時候,我爸曾經(jīng)出去做過一段時間的生意,當時做的生意就是跟工業(yè)有關。那時候我們這里的工業(yè)環(huán)境基本上是空白,我爸聽了別人的蠱惑想著要去搞什么鍋爐,東西是好東西,但是那個時期的老百姓普遍把錢袋子捂得很緊,寧可冬天受點冷,多劈點菜,也不想花錢弄這玩意,再加上我爸本錢也不足,生意一敗涂地,我家也陷入了困境。
后來我爸變賣了很多東西,但是這火油還剩了幾桶,一直在地窖里丟著,我知道這玩意是不會壞的,所以直接提了出來,另外我又在院子里找到了一大塊油氈,用繩子捆住背著,朝著后山走去。
我的想法很簡單,那黃皮子報復人對吧,那我自然也能去報復它!招惹黃大仙我沒本事,去養(yǎng)雞場我也沒膽子,但是收拾那群小黃皮子我還是不怕的!
我爸說了,王根生兩口子不在村子,這正好助長了我的信心,我決定帶著這些引火物,一把火燒了后山的老墳,要知道那里頭可是有很多黃皮子的,一定是那黃大仙的后代子孫!
這個時候我無比懷念胖子,這個家伙要是在,一定會支持我的,別看他平時慫,真要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有幾分豁出去的狗膽,但現(xiàn)在我卻只能一個人行動了,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天就黑了下來,說實話我心里頭有點打鼓,那股子火氣消了不少之后,腦海里開始天人交戰(zhàn),我這么干會不會激怒那些畜生?萬一一把火燒不死怎么辦?
各種各樣的怪問題冒出來,讓我越來越糾結,后來我抽了自己一巴掌,對自己說,周景隆同志,既然決定了,那么就要堅定的做下去,不然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
精神勝利法是管用的,我一鼓作氣殺到了老墳,這回沒有看見那黃皮子燒香的詭異畫面了,倒是讓我松了一口氣,要是那些玩意集中在外頭,反而讓我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老墳,不敢拿手電照,只是湊上去聽了聽,也聽不到啥動靜,最后心一橫,決定先燒著試試!
我先在后山找了一堆干柴,在農(nóng)村這玩意到處都是,在邊上堆好之后,我取出火柴,先把這油氈點燃,這東西做引燃之物再合適不過了,剛一見火就歡實的燃燒起來,我沖著老墳的裂縫喃喃說道:“你們這些小畜生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的祖宗,是他們辣手無情,害了那么多人,我這回來是替天行道!”
說完,我便把這油氈丟了進去!
沒過多久,我就聽見老墳里頭傳來了叫聲,頓時讓我一驚,好家伙,果然在里頭!
我把剩下的油氈點燃,全部丟了進去,果然這里頭的叫聲大了十倍不止,稍微靠近點聽,這叫聲居然跟嬰兒的哭聲相似,聽起來詭異而陰森,我一不做二不休,把這一桶火油倒了進去,然后把干柴也丟到了里頭,火勢瞬間增大,滾滾黑煙往外直冒。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瞬間,從這老墳里頭居然躥出來一頭跟狼狗似得黃皮子,這家伙尾巴還著火呢,尖牙利嘴,望著我的眼神滿是怨毒,我還以為它要撲上來咬我,誰知道它轉頭就跑,一溜煙就鉆入了山林之中!
很顯然,它記住我了,不過我是債多了不愁,你祖宗都記了我多少年了,還差你這么個不成氣候的玩意?
不過這家伙逃上來倒是提醒了我,低估了這些黃皮子的逃命本事,我找了根木棍,就在老墳邊上等著,有黃皮子躥出來,我就用棍子打死,別說,前前后后跑出來七八只,只不過都被燒的遍體鱗傷,剛出來的時候什么都沒看見,就被我悶棍招呼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這老墳蹲守了一個小時左右,終于沒有黃皮子跑出來了,我估摸著這一窩應該都被我燒死了,丟掉木棍,準備打道回府。
這些畜生的命跟人命相比肯定沒啥可比性,但我一口氣弄死這么多,心里頭還是舒暢了,怎么說呢,這叫念頭通達,出了口惡氣。
至于后果嘛,我可沒有考慮過,反正都已經(jīng)不共戴天了,再結仇還能怎么樣?我可不是那種伸著腦袋給人砍的性格。
不過話是這么說不假,在心里頭我還是有點擔憂的,黃皮子可是跑了一只,估計是去通風報信了,我得在它報信之前,先回到家里,不然在這荒郊野外也太被動了些。
我加快腳步往回趕,走在路上卻感覺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在盯著我似得,一回頭,果然看見個燒的焦黑的黃皮子,尤其是它的尾巴,都被燒的沒毛了,看起來光禿禿的怪可憐的。
這不就是那只跑掉的黃皮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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