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甄紅醒來,便聽見了沐劍谷的前院處一陣的吵鬧。
一人大聲呼喚:“你們這是做什么來著!”
外一人哭了撲上前:“哥哥,哥哥!你怎么死了?!边@兩人,一人是沐劍谷的守門弟子,外一人便是倆青衣童子之一,也是穆元雄生前極信任的人之一。
甄紅都認(rèn)得他們的聲音,然而,卻有一聲違和忽而生起:“你們這些小賊,殺了我表哥!還在此聲張!”此一聲落下,便有幾下?lián)魟χ?,接著就是“啊、啊”的兩聲男子叫聲,男子叫完后,就有兩人倒下之聲傳來,這該是生了什么變故!
甄紅一下子激靈起來,沖出前廳去。
她這一去到前廳,便看見青衣童子之一已經(jīng)和一個漢子打了起來,漢子約莫四五十的年紀(jì),相貌和穆元雄有互通之處,可這漢子的神態(tài)卻十分奸狡。
漢子使的也是英雄劍,方才大聲稱自己為穆元雄的表弟,定是臭名遠(yuǎn)播的穆正。穆正乃是穆元雄的表弟,說不上多親的關(guān)系,卻私自改了穆姓,早些年,沾了沐劍谷的名氣,自己做起了綠林的勾當(dāng),也打著劫富濟貧的名號,實際做了許多壞事。
可惜穆家香火百年不盛,祖訓(xùn)便是‘穆姓人不得自相殘殺’,穆元雄便一直沒敢殺了這一個姓穆的。
此時,這位穆正不知怎地知曉了穆元雄一家的變故,帶著幾個穆姓老者,上門鬧事來了。他的目的也只有一個,便是取代穆元雄一脈,做這沐劍谷的主人。于是,這人一進谷,就對穆元雄的弟子大開殺戒,也湊巧給他遇到了垂死的一個青衣童子。
而那正是追勸他師父去了的青衣童子,不知被誰傷了在路旁,奄奄一息之間。他便一劍殺了,像拎牲口一般,拎了進院門。
守門的弟子看見掌門師父的愛徒被殺,便沖了兩個上去,也被穆正一劍了結(jié)。幾個死去的人都是心口中劍,一個大窟窿在其心口淌著血,這穆正下手,可是十分地狠。別的弟子聚了一堆上來,也不敢貿(mào)然出手。
那倆青衣童子年紀(jì)雖小,卻十分厲害,原來是兩兄弟。這個哥哥追了師父出去,不知道被誰所傷,才讓穆正撿了便宜。而這個沒有受傷的弟弟,仗著一身的怒氣,卻能和穆正招架數(shù)十招。
可穆正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兩人不相上下,戰(zhàn)得好險。
甄紅這廂出得前院來,便看見師哥和師嫂已經(jīng)拔劍上前。卻被穆正帶來的老者之一喝住了:“這是咱們穆家的事,誰出手,就是和沐劍谷過不去!”這老者干瘦非常,看來有八十歲以上了,他說得出這話,必然是穆元雄的叔公一流。
岳雪華便率先收了劍,秦端見夫人收了劍,也悻悻地退了開去。而他暗自慶幸,出事之后,夫人立刻讓秦業(yè)和自家女兒先行回去凌霄峰,帶弟子尋找秦敬。不然,要是現(xiàn)在這境況,倆小輩還在場鬧騰,場面便不知該變成如何了。
但是他倒不明白,夫人既算出了,會有現(xiàn)在這時刻,卻不讓一眾別派人士先走,非要等人家自己走。如今,有些人走了,卻有些人還在,已經(jīng)紛紛上來看熱鬧了。這穆元雄家里的丑事,豈不是要全都交代給外人了,穆元雄雖死了,可江湖上還傳著他家中各式各樣的事,這得有多作孽啊!
甄紅此刻,臉色鐵青。她也聽過穆宇軒提及穆正此人,也知道穆元雄還有一個叔公。這穆正,抬出了穆家的長輩,正是來者不善,她便細(xì)細(xì)地看著青衣童子與穆正過招。
只見穆正使了一招‘橫風(fēng)掃落葉’,揮著劍,身子一轉(zhuǎn),便自左往右,朝童子的面門掃了過去。童子身形一矮,換手握劍,再拄重劍與地面垂直,自己半蹲在劍側(cè),松手一瞬,一腳便踢了向前。而穆正的劍招一路向下,到了童子劍身之處,穆正身子的旋轉(zhuǎn),便被童子的劍擋住了一下,身子也一震。
童子伺機伸腳向前一勾,意欲勾動穆正的下盤,可穆正被他這樣一勾一震,卻只是搖晃了一下,已立刻提起被勾一腳,走動一步,并著向前上方跳了過去,執(zhí)劍向后,不過瞬間,他手中的劍已經(jīng)向著童子的頸脖掃去。
但見童子往后一仰,躺直身子,避開了穆正的劍招。他的身子幾乎要躺在地面,腰腹處剛好接住了自己的重劍,右手回握重劍,再一個鯉魚打挺。一站起來,迅速轉(zhuǎn)身向后,以重劍之側(cè)迎上了穆正直伸過來的劍尖,劍身正中觸及劍尖,這動作,容不下一絲的偏頗,青衣童子也做得無比的完美。
兩人此際便膠著在這一下動作間。這時的兩人,卻是單純地斗起了力氣來了。童子不過十二,力氣竟和穆正這個漢子相當(dāng),使人不禁‘嘖嘖’稱奇。而雙劍接觸之處,只是細(xì)微地抖著,劍身皆發(fā)出尖銳的蜂鳴聲。
現(xiàn)場之人,紛紛掩耳,卻無人敢上前。只因童子和穆正既相斗又相輔,旁人要掃開兩人的劍斗,必會被兩人之力反彈了出去。
這樣的膠著間,那位德高望重的穆叔公也只是在旁看著,不時捋須開去。
甄紅一見,便來氣了,這老者,明明該知道,童子所操的,乃是正經(jīng)的沐劍谷劍法,而穆正殺得的弟子,也是正經(jīng)的沐劍谷弟子,他此刻還能神態(tài)自若,不是助紂為虐,就是老糊涂到極點了。
“叔公!莫非你是沒有眼睛的?!那位童子乃是我谷中的好徒弟!”甄紅悉數(shù)將憤怒噴將開去,一點也不顧禮數(shù)。
穆叔公此刻,瞥了甄紅一眼,卻見這女子形容十分失禮,一頭蓬發(fā)胡亂頂起鳳冠,一身紅嫁衣也沾了血滴,嫁衣和鳳冠還未脫下。明明是女兒家,卻帶著慌忙莽撞神色,不管不顧地沖了出來,口上罵人之聲也絕對得理不饒人。
他扯一下嘴角開去,心中已經(jīng)了然這是何人??谏蠀s嗔怪道:“你是什么人,在這兒有什么余地說話!”
甄紅仿似自咬舌頭一般,她是什么人,要細(xì)論起來,她和穆宇軒還沒有拜堂。她此刻,不過是凌霄峰的一個弟子而已,而穆宇軒已經(jīng)是活死人。她要是此刻站出來,便是要賭上一生在這沐劍谷了!
而甄紅卻是什么人?!她可是出口快于思考的人,在她想到這些之前,她已經(jīng)說出來一句:“回叔公,我乃是穆宇軒新取的妻房,沐劍谷的新少奶!說話的余地,可是大大地有著!”她就是如此地不長進,說話也不留余地,一口話噴了出來,才能想到到其他的去。等她萬般后悔之時,說話已經(jīng)不能收回。
“哦……”穆叔公多瞥了她幾眼。“這是什么時候的事?!?br/>
“昨晚之事?!闭缂t被這老者看得心里發(fā)慌。那老者聽見甄紅所言,乃起身一跳,已經(jīng)到了她跟前一尺之處。一雙老白眼,死盯著甄紅的臉,她被他盯得極不自在。便先說了一句:“叔公,我確實是穆宇軒的妻房,不過……”
“不過什么……”穆叔公冷笑一句,“穆宇軒受了冰魄奪魂針,若是能救回,也不過是活死人了!你昨晚怎么與他拜堂?!”
秦端聽見,便知道這沐劍谷的事情,竟一夜就傳遍了武林,穆叔公等人,也是順著消息來的。這到底是誰,明知‘冰魄奪魂針’再現(xiàn)江湖,實在是非比尋常的事態(tài),也胡亂傳信。
如此下去,南朝武林必然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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