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書墨聽到這兩個字。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下意識的瞥了荊離一眼。卻看荊離的表情似乎不是在說笑。
“什么是天道?”他呆呆的問。
荊離聳聳肩,轉(zhuǎn)過身將手中的劍扔了過來。書墨接住他扔來的離殤,頓時一股熟悉的感覺就通過他的手傳到了他的腦海之中。他熟悉那劍上的每一個花紋,他知道劍上的每一處凸起和凹陷,他又找回了之前的那種感覺,只要他握著這把劍,他什么都可以辦到。
“離殤……”他喃喃自語,輕撫著劍身,他看到那熟悉的花紋,那刻在劍身上的血槽。他的手指在劍鋒上輕輕一劃,便有一絲鮮紅從劍鋒之上滾落下來。
荊離說過,這把劍并未承認他是它的主人。而書墨卻認定了這劍就是自己的東西。不知為何,他有一種強烈的將這把劍占為己有的沖動。
“這便是天道?!鼻G離負著手,仰天傲然說道。
“何為天道?”
柳易臉sè沉重的詢問尊者。他看著尊者的眼睛,看著尊者手中不停轉(zhuǎn)動的佛珠,他一時間竟蹦出了這樣的問題。
“柳先生何出此言?”尊者略顯驚訝地說。
柳易搖搖頭說道,“您剛才說到師弟的殘魂未散,我這才憶起他對我說過,他這輩子的目標(biāo)便是勘破天道,化羽登仙。不知他是否是因為塵緣未了,所以才會將魂魄寄托在那小子身上?!?br/>
尊者略一沉吟,說道,“佛語云‘通一道,而齊萬道,此道即天道也’。萬道歸一,一即為天道。我參禪幾十載,卻參不透這‘一’。天道,又豈是說勘破就勘破?”
柳易和諾諾被尊者這一通話弄得云里霧里。但凡世上修行人,都希望自己能有朝一rì看破天道,化羽登仙??蛇@天道,古往今來竟是沒有幾人能夠勘破。尊者身為距離天道最近的人,也看不透這天道為何。
“師弟十年前,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為何。既然他有意探尋天道,為何還要自尋死路?”柳易搖搖頭說道。
“他做的,未必和天道沒有關(guān)系?!敝Z諾輕聲接嘴說道。
“阿彌陀佛?!弊鹫唛]上雙眼,眉頭中透出一絲慈悲,“十年前……”
他沉寂了,在場的三人誰都不愿去想起十年前的事情。
“大人?!备袅撕镁茫Z諾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我想知道……那個傳說。”
尊者皺眉,“為何?”
諾諾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她的緘默不語被尊者看在眼里,尊者像一個和藹的老者一般微微笑了。
“那我便說來聽聽吧。”
少年看了看手中的長劍,又看了看荊離自負的樣子。他突然覺得眼前這人是如此的不可理喻。他發(fā)現(xiàn)荊離就是一個天生的自負狂,而且還是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類型。這倒是和柳易有著一點相似之處。
但不知為什么,這種自大在荊離身上體現(xiàn)得竟是如此恰到好處。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是……天道?”書墨握緊長劍。長劍劍柄處傳來的觸覺讓他覺得一陣心安。劍柄處纏繞著的布條與手的摩擦的觸感他感到十分舒適,他發(fā)現(xiàn)這把名為離殤的劍,讓他有種與之交融的感覺。
“你認為什么是天道?”荊離問道。
“天道,大概是一種——”書墨苦苦思索了很久,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天道是什么。在他的印象中,他只是知道有這個名詞,卻不知道這個詞代表著什么意思。
“天道,天道。哼?!鼻G離冷笑道,“修行人只當(dāng)天道是至高無上的目標(biāo),那老不死的窮其一生也想勘破天道。甚至想用破戒來為引。天道哪是那么容易勘破?佛家人,當(dāng)真是可笑至極。
想那世人敬仰的尊者在荊離口中居然是一個“老不死的”。書墨不禁產(chǎn)生了一種“他當(dāng)真是不怕死”的感覺,但轉(zhuǎn)念一想,眼前這家伙早已死了十年,雖然他不承認。不過這地兒天高皇帝遠,誰也不會來管這家伙。
荊離大笑,他的笑聲充滿了狂妄,“你問我什么是天道?我告訴你,劍客手中握著劍,這劍便是天道!”
這劍便是……天道?
一股熱流從手中的離殤傳到他的大腦,書墨突然覺得,這句話對他來說,不無道理。
他握著劍,感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你知道那個傳說嗎?”荊離突然問道。
“哪個傳說?”書墨一愣,隨即就知道了他說的是什么。“柳易總是說我聽那個傳說還太早。每次問他,他都會用各種理由搪塞。”
聽到這個名字,荊離表情僵了一下。書墨敏銳的覺察到他的手在不知不覺中就握緊了,“柳易?那家伙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的傳說,僅僅只是皮毛而已。”
荊離看向那片一望無際的海洋,微微瞇起眼睛。書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霧氣。
他在看什么?
“天道破碎,妖星現(xiàn)世?!鼻G離的話很短,短到只有八個字。而這八個字就讓書墨大吃一驚。
天道破碎,妖星現(xiàn)世。
“天道破碎?”諾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天道……怎么會破碎?天道之人是修行人中的翹楚。天道為什么會破碎?這是說……人世之間將不再有天道么?”
“阿彌陀佛?!弊鹫叩哪榮è很沉重,“天道不復(fù),人間大亂,妖星降世,灰飛煙滅。這便是那個每隔千年便會被提及的傳說?!?br/>
“可是這聽上去很……很難相信?!敝Z諾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我從未聽過這個傳說,當(dāng)年他并沒有告訴我這些。”
“當(dāng)年荊公子執(zhí)意要沖破天道,大抵是想破除這個傳說??伤缫咽チ诵扌腥说谋拘?。他已入魔,縱然是勘破天道,也是一個魔?!弊鹫哒f。
“當(dāng)年那老不死的認為我已入魔,執(zhí)意要來殺我。哼,鼠目寸光的和尚,怎么會知道這些東西?!鼻G離的聲音依然傲氣無比?!拔液螄L不知道入魔的危險,可是只要能夠跨過天道,那魔又有何懼!”
他的面sè上寫滿了驕傲之sè。書墨抬頭看著荊離的臉,他就像再看一個離自己很遙遠的人一般。
他知道這個人高傲,自大,目空一切。他也知道這個人是個天才。他看到荊離眺望天空的樣子,感覺像是在仰視著一個很高大的人。書墨毫不懷疑,如果真能突破天道,他一定會沒有絲毫猶豫的就變身成魔。
這是病態(tài),還是執(zh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