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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里烏煙瘴氣，幾個年輕看過去流里流氣的小伙正在做筆錄，何笙縮著脖子只看了一眼就又低了頭，她被一個女的領(lǐng)著進(jìn)了一間很小的辦公室，之后就沒人來搭理她了，這里的光線很昏暗，設(shè)備很簡潔，只有幾張桌子和椅子，可能是太單調(diào)的問題，因此透著一股子冷硬的味道，何笙害怕的吞了吞口水便乖乖的一動不動的坐著。

    外面還能聽見含混不清的說話聲，她的腦子里則不斷回放剛才袁植倒下去一剎那，還有那大片的血，想到這頓時就跟世界末日一個節(jié)奏，何笙帶著哭腔哼哼了聲，要是袁植就這么死了怎么辦？她盯著闖禍的雙手，自己就是殺人犯了。

    何笙在不斷自己嚇自己的檔口時間緩緩的流了過去，窗外的光線漸漸昏暗，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搭理她的人都沒有，有人進(jìn)來開了燈，隨后又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還出不出得去，如果出不去是不是就要在這間屋子里呆一輩子？這里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坐牢了？

    又過了會門再次從外被打開，這次進(jìn)來的人是何笙熟悉的，嚴(yán)柏。

    她愣愣的看了嚴(yán)柏幾秒，從椅子上站起來，巴巴道：“袁植......是不是死了？”

    嚴(yán)柏的臉色并不好看，看著被故意丟在警局神色慌亂的小孩，他搖頭，“沒有，只是受傷要在家修養(yǎng)。”

    何笙頓時松了口氣，只要沒死就好。

    嚴(yán)柏走近幾步，嚴(yán)肅的看著她，“你今天為什么要出手傷袁植？”

    “他撕了我試卷。”

    “就因為這么點事？”嚴(yán)柏微微瞪大眼，見她點頭后一拍桌子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你知不知道你有今天都是靠的他父親？別說這么點事，就算再大的事你都得忍著?！?br/>
    何笙被他突來的怒意嚇了一跳，脖子一縮下意識往后退了步，這樣的嚴(yán)柏于她而言是陌生的，以為這人永遠(yuǎn)都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模樣，沒想到也有這么激動的一面。

    “可是我沒錯?！卑肷魏蠛误系皖^小聲道：“是他先做的太過分。”

    嚴(yán)柏沉默的看著她，眼眸沉沉，他了解袁植，自然知道那人的性子有多差勁，不是把何笙逼急了也不會出這事，但他做的再過分何笙不能有絲毫反抗，不管袁植在袁家的地位在哪個高度，只要他還姓袁，只要何笙還要靠著袁家生存下去，就必然如此。

    “我再說一遍，袁植不管做什么你都得忍著，除非你翅膀足夠硬，能夠一個人走出門在這個社會生存下去，那么你才有資格做反抗?！眹?yán)柏看著小孩微顫的身軀，毫不留情道：“如果還要在那個家住著，那么你就要有妥協(xié)的這個覺悟，這是我第一次和你闡明要點，也是最后一次，一個人的機(jī)會不是用之不盡的，如果你受不了那么就讓自己變得強(qiáng)大?！?br/>
    最溫和的嚴(yán)柏用著最嚴(yán)厲的方式給了何笙沉悶的一擊，她再也沒說話，沉默的跟著嚴(yán)柏再次回了之前住的地方，那個剛發(fā)生過血案，差點讓她以為常住警局的地方。

    依舊是吳嬸給他們開的門，只是這次回來連吳嬸看她的目光都有些變了，何笙愣愣的看了眼吳嬸臉上帶著冷意的表情，識相的低頭叫了聲吳嬸后便回了房。

    何笙一天沒吃東西，半夜的時候被餓醒了，也沒想著要去廚房拿點吃的，直接跑衛(wèi)生間趴在洗手臺上用手接著水喝，以此來充饑。

    這天之后何笙依舊努力學(xué)習(xí)，照常幫吳嬸做家務(wù)，只是話更少了，有時吳嬸和她搭話也只是笑著搖頭點頭做反應(yīng)，又或者一句話超不過五個字，比剛來時更顯得拘謹(jǐn)不少，吳嬸挺無奈，情緒平靜下來后回想這事其實也不能怪何笙，但她來這工作好些個年頭，照顧袁植時間長了感情自然也深了，就像自家孩子再壞，也輪不到別人教訓(xùn)是一個理。

    嚴(yán)柏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但他沒說什么，或許這樣的狀態(tài)能更好的讓她在這生活也說不定，人，總歸是謹(jǐn)小慎微點的好，尤其是活的不容易的人。

    袁植傷后便沒去上學(xué)，要在家多休息幾天，何守司每天早上晚上好幾趟的往這跑，每次來看何笙的眼神都是不善的，活像要把她生吃了一般，何笙都低著頭只當(dāng)看不見。

    這次何守司過來還帶來一個女孩，高挑漂亮，披散著頭發(fā)氣質(zhì)絕佳，估計也是因著這個美女在，何守司終于懶得看何笙一眼，兩人前后嘟囔著什么一塊上了樓。

    何笙默默從客廳轉(zhuǎn)會廚房去削土豆皮，才削了沒幾個，剛那漂亮女孩就找過來了，看見何笙，問道：“哎，你這有水果嗎？”

    連聲音都是極好聽的，何笙抬起拿著土豆的手指了指冰箱，“里面?！?br/>
    她走過去不客氣的打開看了看，又轉(zhuǎn)向何笙，“幫個忙，火龍果加蘋果，洗一洗削了皮拿上來好嗎？”說完轉(zhuǎn)身往外走了幾步，又停下，“哦，對了，洗的時候記得多洗幾次?！?br/>
    之后便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雖說是詢問，但她絲毫沒有給何笙拒絕的余地。

    何笙看了自己手中的土豆幾秒，轉(zhuǎn)了轉(zhuǎn)放到地上，起身洗了手拿出水果按著那人的吩咐洗了幾遍，隨后拿水果刀削皮，手法還很生疏，她吃水果沒那么考究，以前的時候甚至連水果都很少吃到，嘴饞了都是和唯一的伙伴大苗跑山里摘野果吃，別說削皮了，甚至都不洗直接在衣服上擦幾下就往嘴里塞，那味道也是甜的，比這里的好很多。

    現(xiàn)在則是被吳嬸逼著學(xué)的，她說這樣衛(wèi)生。

    何笙削完皮一塊塊切好后端著盤子走上去，袁植受傷后她更加躲著這人，他是帶著刀口的玻璃，易碎，也扎人。

    袁植的房間在何笙的反方向，她從來沒進(jìn)過那個人的房間，門沒關(guān)嚴(yán)實，里面?zhèn)鱽砬逦逆倚β暋?br/>
    何笙深吸了口氣敲門，隨后走進(jìn)去，原本愉悅的交談聲瞬間終止了，三人的眼光全部各異的投到她身上，何笙專注的看著腳下，卻依舊感覺芒刺在背。

    她把盤子放到桌上，沉默著就要往外走，有人叫住她，“等一下。”

    語調(diào)懶懶的，仿佛來自地獄。

    袁植頭上纏著紗布，面色比起前幾天好了很多，只是因著失血過多常會感到暈眩，還不能有大動作，他目光冰冷而犀利的盯著何笙瘦弱的背影，嘴角一勾，吐出三字，“端過來。”

    何笙眼神微閃了一下，隨后重新走到桌前端起盤子往床邊走，另外兩人一個倚窗站著，雙手環(huán)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還有一個則坐在床沿上，看著何笙的目光帶著探究。

    走到臨近床頭柜的位置停下，端著盤子的手用力到關(guān)節(jié)泛白，袁植沒說讓她怎么做，何笙也不清楚是不是放下就能走，可能又像剛才那樣被叫住也說不定，而且這可能性極高，她有預(yù)感，袁植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

    室內(nèi)很安靜，幾人似乎都默契的僵持著看她會有何反應(yīng)，好半晌，袁植開了口，含著滿滿的嘲諷，“跟傻子似得杵在那是要我站起來自個拿嗎？”

    何笙連忙抬手往前伸了伸，將盤子遞到袁植面前，眉眼低垂一副乖順的樣子。

    袁植拿起一塊蘋果，如玉般潤澤漂亮的手指趁著果肉更加好看幾分，他拿著看了會，隨后放到口中咬下去，下一秒便合著口水吐了出來，果肉掉到了地上，但晶亮的液體卻落在了何笙眼角處。

    下一秒他手一揮，何笙手上端的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谋P子便掉了下去，切塊的水果落了一地，沒人說話，她放下僵硬的手，視線低垂沒有絲毫反應(yīng)。

    “真酸！”袁植嫌棄的說了句，“知道對著討厭的東西我會怎么做嗎？”

    他將捏著小塊蘋果的手舉到何笙面前，緩慢的收攏五指，力逐漸加大，擠壓產(chǎn)生的蘋果汁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稍作停頓后又張開，變形的蘋果肉掉落，他晃了晃濕漉漉的手，“臟了，要不你給舔干凈？”

    何笙這時才側(cè)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帶任何情緒卻讓袁植從中看到了仿佛吃到餿飯般的惡心，他笑了笑，挑釁般的揚眉，“怎么？不服氣？你還有本事讓我腦袋再破個洞？”

    “沒有?！甭曇艉孟袷怯矓D出來的，她道:“你確定要讓我舔嗎？”

    袁植一愣，目光掃過她緊抿的嘴唇，想象一下被她舌頭舔舐的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嫌你臟！”袁植咬牙吐出幾個字從后床上爬起來自顧跑去洗手。

    何守司緩步走到何笙身邊，鄙夷道:“裝的真聽話，是不是被嚴(yán)柏洗過腦了？哼，最煩你這種虛偽的人了。”

    說完還推了何笙一把，何笙看都沒看他一眼，木偶似的踉蹌了下后俯身開始收拾東西，一旁的呂思思這時開了口:“你們也是干嘛？這么欺負(fù)人。”

    “你懂什么?！焙问厮咀咚磉呅表误系谋秤暗?“袁植那腦袋就是這家伙的杰作，別看她現(xiàn)在好像挺老實，兇起來你是沒看見，有句話說的對，咬人的狗不叫，這丫頭就是典型?！?br/>
    何笙將最后一塊水果放進(jìn)盤子，隱忍著起身，頭也不抬的朝門外走，這次誰也沒再看她，隱約還有細(xì)碎的交談聲傳來，內(nèi)容卻聽不真切了。

    將垃圾丟到廚房的垃圾桶，洗完盤子后何笙回了自己房間，走去衛(wèi)生間趴洗手臺上開始往臉上潑水，速度很快，嘩啦的水聲持續(xù)不斷著，額前的頭發(fā)和一領(lǐng)子都被潑濕了也不在意，微睜的雙眼里熱熱的一片模糊。

    過了很久才停手，隨后拿起肥皂開始搓被袁植口水沾到的眼角，沖沖洗洗好幾次，等皮膚紅的快脫皮才拿毛巾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