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6-01-09

    “李爺……”看到我抱著淳于慧上車的王九見我溜了一圈居然真的揀了個大麻煩回來，頓時哭喪了臉，話都說不出來了。

    “您是偷偷地把人帶出來的？”王九還是報有幻想的。沒辦法，人總是不能正視現(xiàn)實(shí)啊。

    “恩”我鄭重其事地點(diǎn)了下頭，“相信我！”

    也許是安慰自己吧，王九呼了口氣，只能認(rèn)帳了。就是不相信又能怎樣呢。

    此時東方才微微發(fā)亮，乘著城門剛開，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我們立馬飛馳出了北門。

    “李爺，咱就在這分道揚(yáng)鑣吧。”瘋狂奔了一個時辰，直到馬累得直喘氣，差點(diǎn)要口吐白漠時，我們停了下來。而此時趕車的王九跳下車來，十分熱切地想和我立即分手。雖然跟著我賺錢多，可是那也要有命花才行啊。不自覺地摸了摸懷中的一百多吊錢，王九美孜孜地作起了小財主的夢。

    “成”我十分得深明大意，慣于為人著想的，“那祝九爺你吃好喝好，身體健康，萬壽無疆，長命百歲了，哈哈哈！希望我們能后會有期吧?！蔽乙桓吲d，嘴就沒有把門了。

    王九臉色鐵青，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我估計他似乎想說“求你放過我吧”。

    “對了，我是偷偷地把人帶出來的，因?yàn)辄S府里面的人可不知道我是誰。不過嗎，帶出來之前我的動靜稍微大了一點(diǎn)，宰了兩個人，保鏢全部被我揍了一遍。”王九在一重打擊之下馬上傻了眼。

    “對了，還有……”王九還沒有消化，我又狠狠地拋出了更大的打擊?！爸劣谀莻€黃公子，我倒沒殺了他?！逼骋娡蹙派晕⑹媪丝跉猓医又溃骸安贿^估計和死了沒什么差別了。我廢了他，恩你不明白？那我解釋一下。我在他襠部狠狠來了一腳，估計他這輩子當(dāng)男人有點(diǎn)問題了。”我笑嘻嘻地看著王九，“也不知道他經(jīng)不經(jīng)打?。　?br/>
    “李爺，這個玩笑開大了?！蓖蹙艥M臉的苦笑。

    “好了，要交代的我都已經(jīng)說了。既然王九兄弟想回鄉(xiāng)，那咱們就好聚好散了。不過，我們犯的這事時間久了的話，在江陵城一手遮天的黃家遲早會發(fā)現(xiàn)什么，也許都不要那么久啊。誰和這車上的老頭死前接觸過，除了我這個外鄉(xiāng)人，大家都認(rèn)識王九你吧。而現(xiàn)在老頭不知所終，說不得大家會想三想四的……”說到這，我住了嘴，頓了一下，依舊笑著盯著現(xiàn)在有點(diǎn)明白上了我賊船的王九。

    “在一品樓和淳于老頭吆三喝四的是自己，到城北打聽淳于老頭的是自己，連買藥材接著雇車送我們出城的還是自己。要是平時自己在江陵城不起眼還好，問題是自己平常就是個惹是生非的主，生怕別人不知道江陵王九似的。退一萬步講，自己平時那些個不講義氣的狐朋狗友這是恐怕是爭先恐后地揭發(fā)自己，準(zhǔn)備領(lǐng)賞金了。現(xiàn)在即使車上那個姓李的王八蛋去投案自首，那暴怒的黃長卿估計會把自己這從犯宰了下酒啊。這該死的一百五十貫錢，果然不是這么好用的?？峙率菦]命享受了啊！”王九愁腸百轉(zhuǎn)，痛苦萬分。自己雖然沒讀過書，可是居然也是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

    我李十一當(dāng)然慣于在別人走投無路時拉人一把，這次當(dāng)然也不例外了。

    “王九兄弟”我的臉上滿是真誠。“你一定想通了此間的利害關(guān)系了吧。唉，其實(shí)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啊。誰叫我們有緣呢！現(xiàn)在我們倆都是開了弓的箭，回不了頭了啊。其實(shí)天下之大，我們何必單戀一地呢？”我循循善誘。

    “王九兄弟”我續(xù)道：“你又沒有家眷，難道就不想到外面去闖一闖？想想，九州任我們遨游，何處不可去得。況且跟著我有錢花，有女人……”誘惑之極。

    一通鼓惑人心的話語后，我耐心地等待著臉色陰晴不定的王九下定最后決心。以后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對付各種三教九流人物我身邊總要有個跟班的。這王九腦子活絡(luò)，雖然不會就忠心耿耿，可是到底懂得進(jìn)退啊。

    果然，片刻后，王九咬牙切齒地下定了決心?！昂?，老子就賭上這一次了?！?br/>
    “他媽的，不要這么悲壯，又不是叫你去死。以后跟著老子吃香的喝辣的……”我馬上安撫了一下我的新“隨從”。

    “那少爺，現(xiàn)在我們該當(dāng)如何？”身處險地，知道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王九很快進(jìn)入了角色，向我問道。

    “首先，我們先擺平那車夫?！蔽疑鲇艺疲诳罩刑摂亓艘幌??！叭缓舐窳舜居诶蠣斪?。接著逃亡啊?！蔽也患偎妓鞯馈?br/>
    王九點(diǎn)了點(diǎn)頭，明白我這次的考驗(yàn)。就在車上的車夫明白我的外貌特征，我們的關(guān)系，行進(jìn)路線，再說車夫可不會把他的車子借給我們逃生了。

    “老魯，咱們算一下車錢怎樣?！甭牭礁跺X，那個早已經(jīng)翹首以待，喚作老魯?shù)能嚪蚱嵠?、毫無所覺地跟著王九向林子處走去。

    我馬上鉆進(jìn)了車子。從寅時開始，已經(jīng)跑了兩三個時辰了。淳于慧自從見到自己死去的父親后悲憤之下就暈了過去。沒辦法，我只能不避嫌地替她草草上了傷藥。稍稍整理后，細(xì)細(xì)瞧她，果然是個美人胎子。不過現(xiàn)在身傷加上心傷，看上去柔弱多了。

    在我鉆進(jìn)馬車時，淳于慧小姐已經(jīng)醒轉(zhuǎn)過來，見我上車，瞧了我一眼，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傷藥和包扎，我微微一笑，沒有否認(rèn)。淳于慧一下子臉上就紅了，頓時說不出話來。我只是笑嘻嘻地瞧著她，直到她渾身不自在，雙頰越來越紅。“暫且放過你了”我不忍見她尷尬，暗自好笑。

    “淳于姑娘，現(xiàn)在咱們可是惹到黃府了。我想你也知道黃府在江陵的勢力。沒辦法了，咱們只能繼續(xù)跑路了啊?！蔽蚁劝亚闆r向淳于姑娘說了一下。

    聽到這，淳于慧見我開始一本正經(jīng)，才暗自松了口氣，點(diǎn)了下頭?，F(xiàn)在的她，可是全然不見在黃府時的鎮(zhèn)定與不屈了。

    見淳于慧如此乖覺，我心中一喜，繼續(xù)道：“可是你父親，只能讓他入土為安了”雖然不想說她父親以至破壞氣氛，可此時我還真是不得不說了。果然，淳于慧馬上就想起了自己屈死的父親。悲從中來，搖搖欲墜得差點(diǎn)又要摔倒。我迫不及待地上前扶住淳于慧順便再占點(diǎn)便宜。

    轉(zhuǎn)身看了看父親的面容，緩緩地道：“謝謝你救了我爹和我?？纯吹臉幼樱麘?yīng)該走得很安詳、很高興。也許爹爹解脫了吧。謝謝你啊?！背錆M感激之情的深情目光差點(diǎn)把我融化了?！八麐尩?，老狐貍，走時還把包袱丟給了我。旁敲側(cè)擊地告訴我他的情況，估計他早就料到我會救出他的女兒吧。心事已了，當(dāng)然安詳了。雖然此時我在淳于慧面前神色悲戚，但是卻在肚子里對老頭卻毫不客氣地暗自咒罵他又讓我走上逃亡之路。不過現(xiàn)在我看在這么出色柔順的淳于慧臉上，終于決定不與淳于意再斤斤計較了。

    “你拿主意吧，我聽你的。”停了一小會后，淳于慧肯定地說道。

    正摟著淳于慧暗自陶醉，王九卻已經(jīng)回來敲門了。好不容易占上便宜的我按下怒火，松開剛察覺在我懷里嬌羞不已的淳于慧，一臉不善地跳下車去。王九絲毫沒有顧忌到我的臉色，十分緊張嚴(yán)肅地朝我點(diǎn)了下頭。望著王九慌張的神色，我拍了拍他的肩頭：“第一次吧，不用緊張，是人都這樣。老子第一次的時候可是吐了個稀里嘩啦啊。我操，那時我面前的腦子、腸子、一片片的碎肉，還有滿地的黃綠之物……”我信口開河，怎么惡心怎么講。王九馬上忍受不住了，“哇”地一口吐了出來，臉色蒼白。我在他背上拍了幾下，道：“好了點(diǎn)吧？”吐了后，只覺得果然好了不少，第一次殺人后的緊張感幾乎消失了，王九微微點(diǎn)頭表示不礙了。

    待王九稍微恢復(fù)了點(diǎn)，我和現(xiàn)在一見死人就惡心的王九一起埋了淳于意，并做上了記號。

    見著父親終于入土，淳于慧悲傷不已，在墳前喃喃自語良久。父女情深，連在旁邊的我也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淚?！俺衾项^，走好了?！蔽倚睦镎f道。

    好不容易，我把淳于慧勸上了車。很快，她就沉沉睡去了。

    “少爺，我們?yōu)槭裁醋咚罚皇怯熊噯?？而且官路挺好走啊?！背酥@機(jī)會，王九忍不住問我。

    “哼哼，聲東擊西啊。我估計現(xiàn)在江陵城都知道我們找車從北門出去了。從江陵直插中原很快就能脫離長沙王的地界是嗎？”見我好象在問他，王九理所當(dāng)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笨蛋，你以為我們的破馬車跑的過長沙王的鐵騎！難道你想讓我一個人溜嗎！況且陸路多關(guān)卡，這樣的話狗屁意外也多啊。誰知道那時會發(fā)生什么事。嘿嘿，而且，大家現(xiàn)在都以為我們會走陸路，但我們卻反其道而行。雖然看似沿江而下路途有險、行路較慢，其實(shí)一則江陵城沿江，找船容易；二則不易攔截；三則可以出其不意?！蔽翌D了頓，讓王九消化一下。當(dāng)然最重要的我沒有說出的是“良山好漢”的海捕文書還沒有撤呢，這么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了?！白詈?，黃長卿那樣的飯桶我估計沒什么腦子?！蔽液芪鋽嗟叵铝私Y(jié)論。

    王九深以為然，望著比自己小上許多的我，佩服之情油然而生。本能的，馬屁、奉承、高帽滾滾而來。我得意地欣然接受。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在良山上和李魁史勁在一起的日子。當(dāng)年他們被我討債時也正如王九這般的表情。我甩了甩頭，努力把他們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