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是第一批感染了瘟疫的金陵居民。
從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癥狀之后,他就第一時間去了百草堂。
但沒想到百草堂開出的藥方不但沒多大的作用之外,連延緩癥狀都做不到。
很快自己一家人,以及街坊鄰居們多數(shù)都染上了病。
之后看遍城內所有醫(yī)生,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理所當然的,這病也就因此席卷全城。
從第一人病死開始,之后每天都有大量的染病居民死亡。
官府怕了之后飛速地撤了,還把金陵封了城。
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去,他開始覺得自己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嘭!”
自己家那本就腐朽的門被人踢開。
李五卻是無悲無喜。
心里想著恐怕是災民或者黑幫之內的人看屋里沒什么動靜,以為這家的人都死絕了,所以進來搜搜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吧。
“喲,這里還有人活著呢,在這片街區(qū)你小子能活這么多天,還真是命大!”
李五已經連自己翻身都做不到了,只能躺著扭頭望去。
好像是黑幫的人,有兩個。
臉上蒙著面。
李五就想,都這種地步了,還蒙面干嘛呢?
然后才想起來,那好像不是蒙面,而是之前百草堂的人上門分發(fā)的叫做口罩的東西。
“你小子能活到今天,那真是運氣好,現(xiàn)在有機會不用死了?!?br/>
說著那兩個黑幫的人便用門板一樣的東西把他抬了起來。
隨著被抬出門,李五看到這條街道有很多黑幫的人在各間屋子里忙進忙出。
他們全在抬人。
有死人有活人。
活人抬往街頭的方向,死人抬往街尾。
他很想問一句他們要把他抬到哪去,又要對街坊鄰居們的尸體做什么。
但饑餓加病重已經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自己被抬到露天搭起帳篷的地方,這里有很多和他一樣的病人。
黑幫把人放下就走了。
然后一些普通居民端著一碗什么東西過來。
那些人也全戴著口罩。
等喝到嘴里才知道,碗里的東西原來是中藥。
雖然很苦,但感覺藥的性子很涼。
喝在嘴里的時候,干燥上火的嗓子有一絲舒服的感覺。
喂完藥之后,又有其他的人來給他喂了一碗粥。
他瞬間感覺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都是死后的景象。
畢竟如果是現(xiàn)實的話,現(xiàn)在在發(fā)生的事會不會太過于好了,像是幻覺一樣。
人間有可能發(fā)生這樣的事嗎?
接著他便感覺眼前有點暗,自己開始慢慢地睡去。
等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十分地難受,但奇跡的是,他卻有力氣說話了。
“這位姑娘,請問你們是什么人?為何要給我藥和食物?”
恢復說話的力氣后,他立即向一位端著碗過來的姑娘問道。
“按欽差大人的話,我們好像是叫志愿者還是什么來著……給你藥和食物也是欽差大人吩咐的?!?br/>
“至于你要問我為什么要當志愿者的話,那是因為之前我也和你一樣是躺著床上的病人啊?!?br/>
“欽差大人治好了我,我當然也要學欽差大人一樣去治好別人才是!”
“什么?你不知道欽差已經進城好幾天了?你怎么消息這么閉塞?!?br/>
“欽差大人為什么要這么做?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心善吧?!?br/>
“我跟你說,欽差大人可善良了,而且還懂得非常多的東西……”
……
金鑾殿。
趙隆基看了下面的群臣一圈。
好奇問道:
“嗯?怎么今天右相沒來上朝嗎?”
下面便有項國忠一系的官員答道:
“稟奏陛下,右相大人得知東宮侍郎親身入城治瘟后,一時急火攻心就病倒了!”
趙隆基聞言立刻關切起來,給旁邊的王輔國吩咐道:
“快,給我把太醫(yī)院所有的太醫(yī)都叫到右相家里去,務必要讓右相恢復如初,國庫里無論多珍貴的藥品還是補品都隨便用!”
這邊的吩咐做完后,趙隆基才轉回來對群臣道:
“東宮侍郎南下治災這件事辦得非常好!”
“尤其親身入城之舉深刻詮釋了什么叫以天下蒼生為重,為官者為國為民,此乃人臣之典范!”
“但我卻聽說某些地方官員不是很配合啊……”
“為了治災大計,我看從今天開始,金陵城刺史之位就由東宮侍郎暫時代理了吧,眾愛卿以為如何?”
下面響起一片“陛下圣明”的回應。
群臣無異議。
于是這事就這么定下了。
金陵城。
項燕正在為各種事務做批示。
百草堂分部老掌柜走了進來,稟報道:
“公子,藥材不夠了。”
“經過七日的全城治療,基本所有人都脫離了生命危險,城內病情已經得到控制?!?br/>
“但根據(jù)堂內各位大夫的估算,要將流行病徹底清除,全城服藥的措施可能還要再繼續(xù)推行七天。”
“而我們的藥材現(xiàn)只夠兩日所用了?!?br/>
既是百草堂的大夫們做的估計,項燕也不做多想,直接吩咐道:
“那就統(tǒng)計城內各種藥材的現(xiàn)狀剩余數(shù)量?!?br/>
“然后根據(jù)估算的各種藥材所需數(shù)量給我列個清單。我即刻安排去買?!?br/>
老掌柜領命退下,并很快呈上了清單。
等拿到清單了,項燕才突然想起來,這個事好像有點難辦啊。
主要是沒人能安排去做這件事。
唯一能用的劉衍和楊老管家現(xiàn)在都在城內。
城外沒有能扛大旗的人,數(shù)十萬兩白銀的交易,游魚船行的其他人項燕接觸的不多,也不知道能托付給誰來辦這事。
一是信不過,幾十萬兩銀子的交易,讓劉衍推薦一個手下出來,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二是沒這個能力,即使拿著錢,這么龐大數(shù)量的需求缺口,游魚船行的人一時也找不到途徑去買。
左右想了想,這個事還得項燕親自去辦。
而且在城內還辦不了,畢竟很多都得談,不可能讓人家進城來談,也不可能跟人家寫信去談吧。
所以還得出城才能辦得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