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本章免費)
此時的她,一入殿門已然欣喜若狂,跪倒怡冰腳下興奮地連聲道賀:“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大王凱旋而歸了,如今正朝東殿而來……”
“夫人!孤王歸來了!”一聲洪亮的嗓門,帶著幾許狂傲,忽然間擊破了夜色的寂靜,一串宮燈相擁下,身披戰(zhàn)甲的王者,終于得勝歸來。此時的他,榮光滿面,昂首闊步,徑直向著東殿而來。
怡冰一見,霎時間百感交集,熱淚順著眼角悄然落下,久久凝視對方,萬語千言,卻不知從何說起。
“王——”
近前,他也駐足了,面上浮現(xiàn)出深情的笑意,向著她緩緩張開了有力的臂膀。
“怡冰!孤王為你報仇了!”
“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的驚喜漸漸退去,心中升起了強烈的不安。
王卻淡淡一笑,轉(zhuǎn)身打開了身后侍者手中的錦盒,平靜地說道:“夫人,這廝的狗頭,孤王給你帶來了!你要如何處置,都悉聽尊便吧!還有姚州那三十二縣,都已賞給了國丈,看今后誰還敢如此猖狂!”
此時的怡冰見到那枚蒼白的頭顱,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搖搖欲墜。聽王此言,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面比紙白。腳下一軟,差點兒跪倒在地,還好王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進(jìn)了懷中。
“夫人這是怎么了?難道孤王殺了那廝,夫人反而不高興嗎?”王微嗔道,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
不悅,“夫人有所不知,那廝甚是狂妄,前日無禮也就罷了,好在有靈貓相助未能讓他得逞。可他竟然還敢譴人前來向孤王所要湯藥費,說若不賠償,便要上表圣朝,說我南詔有意謀反。這等匹夫,殺他一次算是便宜了,夫人何必為其不安呢?實不相瞞,孤王已將他分尸數(shù)段,扔于行軍路上任由萬夫所踩,只留下此頭任由夫人處置罷了!”
怡冰聽到此處,又驚又怕,雙眼一黑,終于暈倒在了王的懷中。王卻放聲大笑,眼角似有淚水流出,“殺此惡叟,南詔危也!”
事情果然如紫陌所預(yù)言的那樣,這天夜里,王突然從龍榻上跳了起來,吩咐眾人為他披上了盔甲,手握長劍大喊大叫,隨后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從此再也沒能醒過來?!@位一身戎馬,帶領(lǐng)族人擺脫了了吐蕃的控制,并打敗其他五詔從而建國的一代英豪,就這樣走了。永遠(yuǎn)的離開了愛戴他人民,和這個他親手建立的國度。
走時他很安詳,因久病面變得青綠的臉上,甚至還掛著淡淡的微笑。興許在走的那一刻,他又感覺自己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他風(fēng)華正茂,身披戰(zhàn)甲,策馬奔騰,揮舞著長矛大刀,將一個人敵人斬于面前。隨后的放聲大笑,嚇得敵軍人人自危,瑟瑟發(fā)抖。
然而一切卻瞬間化為了泡影。什么戰(zhàn)馬嘯嘯,什么強對勁敵,全都只是虛無幻影。長劍揮下之后,散去的不過一團(tuán)煙云。
王死了!沒有死在他所懷念的戰(zhàn)場之上,而是死在眾人相擁的龍榻之中。榻前,臣子哭聲連成一片,嚶嚶嗡嗡,誰又能知幾真幾假?
王子殿下此時跪于群臣之首,神情木訥,面若蠟黃。右清平張卿勛,扶帽理冠,跪接侍官捧出的遺詔,誠摯地伏地叩首。許久之后才緩緩起身,清著嗓門的大聲念起:“王之一生,功于社稷!如今西行,天地同泣!”接著,他當(dāng)著眾臣之面,緩緩揭開了詔書的上封印,目光略微一掃,眼中閃過一絲他人能以察覺的智慧光芒。
“奉主之命,澤被蒼生!今雖國泰,民卻未安。孤,意欲撫民,但體不安康。亦知大行將近,恐臣禍之亂,特留此書,以備不祥!”
此時的堂下,眾人早已迫不及待了,誰都想要盡快的知道下任王的續(xù)任者是誰,但此時的右清平張卿勛卻有意賣起了關(guān)子。他停了下來,環(huán)望著四周的王公貴胄,種種丑態(tài)已然盡收眼底。
其中,以二王子誠節(jié)最為心急。因朝中私下早有傳聞,說這大王子閣邏鳳雖然功高,但卻非大王親生。若按祖制,他并無權(quán)繼承王位。如今王已逝去,這王位的繼承,自然成為了眾觀焦點。
也正因如此,二王子誠節(jié)顯得異常情急。雙目直視著張卿勛手中遺照,顯然已將亡父的傷痛忘得一干二凈。見他突然停下,心中更是焦急,憤憤地催促道:“張大人,您還快念下去,難道這樣拖著,詔書上的容易會變嗎?”
張卿勛對于此言,卻并不以為然。只是微微瞅了他一眼,略帶幾分嘲諷地安慰道:“二殿下所言極是!這詔書上的白錦黑字,自然無法更改。那又何必急在這一時呢?王位由誰來繼承,似乎你我都無權(quán)做主吧!”言語間,忽然抱拳,面向西方拜了拜,高呼道:“吾王英明,雖是久病纏身,但對于新王的選立,果然是讓吾等心服口服!”
說著,亢奮地打開了詔書,大聲而又莊嚴(yán)地接著念道:“今,特令于臣下:視長子蒙閣邏鳳往日之能,已備王之所能。待孤大行之后,立其為主……”
“不!這不是真的!”還未等張卿勛念完遺詔,二王子已然大聲咆哮起來,“詔書拿來我看,這不可能是真的!”一同呼應(yīng)的還有四王子成進(jìn),兄弟二人雙雙沖上前去,惱怒的想要搶過詔書。只有三王子顯得十分淡默,冷冷地望著事情的發(fā)展。
張卿勛并未妥協(xié),將詔書高高舉起,怒斥道:“先王遺詔可是爾等想看就看的?還不快快退下,準(zhǔn)備迎接新王?”
兄弟二人此時那還忍得下這口氣去,怒發(fā)沖冠,大聲罵起:“張卿勛!你這老匹夫,也不看看自己是何等身份,竟敢這樣與咱們說話!來人?。⑦@以下犯上之人速速拿下!”
然而令聲過后,卻并未見有人進(jìn)來。大王子閣邏鳳此時緩緩站起身來,從右清平手中接過遺詔,速覽之后,赫然跪倒。額頭重重叩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謝王圣恩!兒臣定然不讓眾民失望,將南詔社稷發(fā)揚光大,使得國民繁榮興旺!”
“不!絕不可能!”見此情形,二王子已到了崩潰的邊緣,大聲呼喊著,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不,這絕不是真的!誰都知道他不是父王的兒子,為何父王要做此決定呀!不,我不相信這是真的,一定是有誰改過這遺詔!”此時的他,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情緒激動得已然失控了,“是你、是你、還是你?”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