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街這些年來的歷史里,今天可能是自由大道人口密度最高的一天。
世界各地的游客在收到消息以后,紛紛蜂擁而至。
連死街里的老人,都忍不住重新來到自由大道這地方。
他們都是來——
觀看一個拍賣會的。
其實拍賣會,自古以來就有,并不是個什么新鮮東西。而且,在自由大道里,拍賣會也從未少舉行過。
那為什么人們這次的熱情度會這么高呢?
因為它的特殊性——
自由大道里全部男色館共同舉辦的一場拍賣會,拍賣男妓。
真是聞所未聞。
拍賣男妓倒是常有的,罕見的是,竟然能夠讓男色館的老板們聯(lián)手——
不可思議。
同行之間只有搶客、圍毆、流血……這在弱肉強食的黑街里,早是不成文的規(guī)定。
在他們的意識里,“合作”,是上帝制造出來,給“無能者”的一條生路。
“能讓男色館聯(lián)手的,不知道在這場拍賣會上會有什么好貨呢?”
好奇心,驅使著那些室培人盲目地涌入自由大道。
其實除了聯(lián)手以外,時間,也是另外一個讓外界對這次的拍賣會趨之若鶩的原因。
春季不舉行拍賣會,是黑街里的不成文的規(guī)定。
因為這是旅游旺季,B巡邏得最頻繁的時段。
如果男色館這次只拍賣自然人的話,放在春季舉辦倒是沒什么問題的。
拍賣室培人,是嚴重的犯法行為。
但黑街里的惡人又怎會管那么多呢?不管是室培人還是自然人都好,只要在賭場里輸了個清光,那就得被送到男色館為妓,或是拍賣掉。如果是姿色平庸或者上了年紀的,就會被送到黑市里,賣給外界那些私營的科研室,成為**實驗品。
“沒錢了,那就用最原始的本錢來抵債啊?!?br/>
這就是黑街的法則。
所以他們,每次當政府宣稱又完善了破產制度時,這些黑街者都忍不住大聲嘲笑。
自然人們,承認自己的低下。
但卻不代表著就要將室培人捧為上帝。
或許從一定程度上來講,自由大道,根本就是全世界最能夠體現(xiàn)人類公平的地方。
另外,黑街里幾乎沒有奉公守法的人。
“如果乖乖聽政府的話,黑街就沒有賣點了?!?br/>
能夠在黑街找到一切獵奇之物,是吸引那些毫無想象力可言的室培人的重大原因。
“而且啊,因為黑街那個地方科技落后,很多生活方式都保持著一個世紀以前的樣子,簡直就是個活生生的古代體驗館呢?!?br/>
這些就是為什么,雖然黑街充滿著危險,可還是有一大波犯賤的室培人想要靠近。
“真是搞不明白啊,這次男色館的聯(lián)合拍賣會好像是臨時決定的呢。”
“就是啊,我一收到消息就立即坐著最高速的飛船趕到文敦啦,還好趕得上?!?br/>
“別說啦,快進場!要開始了!”
聯(lián)合、春季、臨時。
這些奇怪之處,反而成了這場拍賣會的最大亮點。
因為它顯得如此神秘。
人類的本性,就是喜歡去拆開包裹著新鮮、未知的東西的盒子。
“唔……”
冰冰涼涼的硬感,透過方森后背的皮膚,傳上了他的感覺器官。
他盡了力,想要撐開眼皮。
可是,卻做不到呢。
“咦?”
模糊的影像,闖進了他的視線——
原來閉著眼睛也是可以看到東西的???
雖然被眼皮擋著,可他還是竭力地睜大了眼珠子——
一個男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手上拿著把剪刀,剪啊、剪啊——
在剪方森的肚皮呢。
又要干嘛啦?
搶器官啊。
哦。
這回,他決定要看清楚究竟是誰,老是想搶走自己的器官。
一張完美得讓人想要屏氣膜拜的面孔,從一團模糊的影像,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也瑞……
是他。
為什么連在夢里,你都要折磨我?。?br/>
雖然意識到是夢境,但在看到也瑞那張臉前,方森都沒有強烈的愿望說要醒過來。
可現(xiàn)在,他就異常地想從夢中脫離了。
醒過來!方森!
可是不斷有吵雜的喧鬧聲沖入他的耳膜內部,幾乎要震壞他的腦子了。
煩死了!給我安靜點!
噓!
沒有人理他。
而且想醒,也醒不過來。
直到感覺到有什么強烈的東西打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時,他才勉強驅散了那股睡意——
好……好光啊。
而且好吵。
怎么……有個女人站在自己隔壁?
我這是……睡在了哪里?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我們的第十三件拍賣品,不僅擁有一般自然人所沒有的美貌和身材,而且還是個純血東洋種,絕對是稀世之貨!”
通過麥克風出來的聲音,真刺耳啊。
又像在夢里的一樣,方森嘗試著想要撐開眼皮——
可是卻很難做到。
刺激的鎂光,連續(xù)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眼睛。
這是在搞什么!
他想舉起手來擋在眼睛前,為免傷害視力,可動了一動卻發(fā)現(xiàn)——
自己全身,都被鐵鏈捆綁著!
怎么……又是這樣!
上次,他暈暈乎乎地做了器官被搶的噩夢,然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當成JOKER綁了起來……
這次,他也是暈暈乎乎地做了相似的夢,然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鐵鏈限制了自由……
又出什么事了!
他逼著自己的眼睛去與那些鎂光對抗,想要在地上翻滾——
那種冰冰涼涼,又硬邦邦的感覺,又傳遍了全身。
!
他不敢相信地稍微頷首,看著自己的身體——
除了一條只能遮擋私/處的緊窄黑色內褲……
他的身上就只有鐵鏈了!
一/絲不/掛。
不!
他驚愕地抬起頭來——
面前的整個大堂,座無虛席……
而自己——被鐵鏈捆綁著,躺在了舞臺上,
成為了拍賣品!
“純血的東洋種!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純血人!”
“啊啊……就算是低賤的自然人,可就沖著他純血這一點,也絕對是個極好的收藏品??!”
“你看他的臉蛋,真標致!”
“身材也發(fā)育得太棒啦!”
“不過我看古代那些生物研究書,貌似東洋種的生殖器都比較小哦?!?br/>
“難怪要遮住啦!做買賣的,就是要揚長避短啊。”
“不是啦,你們看標簽啊,還未成年呢。買回去以后再灌他藥物養(yǎng)著,也還是能養(yǎng)出自己喜歡的狀態(tài)啦?!?br/>
都……都在……說什么啊……
你們這群白癡!
方森掙扎引起太大的動靜,只能用雙手在背后不斷磨蹭。可是,這是鐵鏈,不是麻繩,哪里是能隨便磨蹭得掉的。
倒是他自己,將自己推落了懸崖——
那美麗的身體在蠢蠢欲動,無聲地勾引著在場所有的觀眾……
“噢,這種略有成熟感,又還有成長空間的少年身體……太美妙啦?!?br/>
“太性感啦?!?br/>
剛才吵著方森的那些喧鬧聲,一下子又大了起來。
還伴隨著一些急促的呼吸聲。
“舉價,三萬索!”
“三萬五千!”
“……五萬!”
……
穿著黑斗篷坐在人群中的也瑞,忍不住笑了出聲——
飽含輕蔑的情緒。
我的玩具,怎么可能才值那個價呢?
喂他吃個冰淇淋,都花了我十五萬索啊。
只花了三天,滿恩替也瑞收購了所有的男色館,并組織了這場在黑街史上最大型的拍賣會——
當然,不以也瑞的名義。
與之前的放肆收購不同,這次的男色館事件,進行得十分低調。
“如果讓你家那個小鬼知道了你是來黑街找樂子的話,他肯定會吵著要跟來的?!?br/>
滿恩時時刻刻都這樣提醒著也瑞,真是個嘮叨戰(zhàn)斗力極強的秘書。
無論如何,還是不得不贊揚一下他的能力。
也瑞之所以要搞這么多東西,繞這么大一個圈子,目的只有一個——
得到方森、羞辱方森。
用迷藥將他拐走,賣給男色館的拍賣方……
將“男妓”的帽子,在眾人面前扣在他頭上……
高價將他買走,向所有人宣布——
從今天開始,方森就是也瑞的私人物品。
而且,越多人知道就越好。
所以他才要收購全部男色館,逼它們聯(lián)手,制造輿論,吸引眼球。
方森,從今以后,無論你走到黑街的哪里,所有人都會問:
“咦,你不是也瑞的男妓嗎?怎么還能到處亂走啊?”
我要你,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也瑞”、“男妓”這兩個詞。
你最討厭的東西,我都要塞給你。
看著臺上的方森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轉來轉去看著周圍,像個迷路的小孩子,跑來跑去,卻永遠找不到回家的路——
也瑞真想將他抱在自己的懷里親一親。
真是太奇妙的眼睛了。有時候能夠放出殺人的目光,有時候卻又那么的無助……
這是自然人特有的,豐富的情感表達嗎?
“六萬五千索!”
仍有人在舉價,看來想買方森的人還真不少啊。
是時候結束游戲了……
“一百萬索?!?br/>
也瑞平平淡淡地舉價了。
他倒是鎮(zhèn)定自若,只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包括方森。
“不……不是吧……就算是純血,也沒必要為個自然人砸一百萬啊?!?br/>
“難道是來搗亂的?”
場內保持了幾秒的寂靜后,換來了一片明顯壓低了聲音的議論聲。
不過方森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把聲音的本身吸引走了。
是也……也瑞?
他要花一百萬索把我買走?開什么國際玩笑!
方森加快了眼珠子轉動的速度,想要找到開價者究竟身在何方。
會不會是我聽錯了而已?
“呃……這位先生,不好意思,這個男妓我們設定的最高價位也僅僅是十二萬索,他可是個自然……”
“一百萬索?!?br/>
一向尊重女性的也瑞,竟然打斷了女主持人的話。
但對于在舞臺上躺著的方森而言,他的耳朵里,只聽進去了一個詞——
“男妓”。
那個女人說……“這個男妓”……
指誰?
我……嗎?
我被人拐到了這里,被當成男妓拍賣掉?!
方森咬緊了下唇——
也瑞!你究竟要玩什么把戲!
秉持著“有錢不賺豬頭三”的老說法,女主持人還是走到了立臺前,手握木槌,三敲以示拍賣成功。
“一百萬,一次?!?br/>
直接判啦,沒有人會出更高價了。
“一百萬,兩次?!?br/>
快點啦,好想知道買家是誰呢。
“一百萬,第三……”
“兩百萬?!?br/>
此話一出,在場驚呼聲一片——
“這次的聲音,跟剛才一百萬索的那個凱子又完全不同啦!”
“奇怪,這男妓除了是純血和長得好看了點的自然人以外,還有什么特別的值得他們出這么高價來競標?。俊?br/>
方森驚訝地把頭轉到了聲音的發(fā)出點那邊,可卻什么都看不清。
是誰?
對這聲音毫無印象。
誰愿意出兩百萬來救我?
其實不僅方森,就連也瑞,都對這突然冒出來的競爭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但他的東西,只能屬于他。
無論誰,都不能搶走。
“五百萬?!?br/>
如果說剛才只是驚呼,那現(xiàn)在簡直就是一片嘩然……
真沒想到,價格竟然會一下子就漲了那么多!
當聽到也瑞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方森整個人都被嚇呆了。
五百萬……
為了玩弄他,花掉五百萬……
值得嗎?
十七年來,方森第一次親身體會到“愣住”的真實感覺。
這已經……不是簡單地用“驚訝”、“震驚”這種詞能形容的了……
該說心臟是跳得急速,還是根本就已經嚇得連跳都不會跳了呢?
方森不知道……因為他根本就已經分散不了精神去注意自己的心跳了。
要是放在室培社會,五百萬,可以生育五個男孩子,或者五百個女孩子……
現(xiàn)在他的腦子里根本就塞不下“男妓”的事了,
只有“也瑞”、“五百萬”、“也瑞”、“五百萬”……
這或許會成為,史上最刺激、最荒謬的一場拍賣會——
不知道哪里來的凱子,豪擲五百萬索,買走了一個自然人……
這樣的事,會被寫進歷史吧?
拍賣會后,方森就被遣送到了他曾經熟悉的地方——
GAMER-S。
身上還被鐵鏈捆綁著,他動彈不得,被男色館拍賣方所派的保鏢,推進了3-200的門——
三樓最豪華的私人休息室。
也瑞,已經坐在沙發(fā)的正中央等著他了。
雖然曾說要將方森賣到男色館里,可最終他還是臨時起意,辦了個拍賣會,選擇將他拴在腳邊。
只賣到男色館里,能夠玩弄他的手段,實在是太少了。
雖說那樣做可以一舉將他扔進地獄,但能獲得的樂趣,實在是太少了。
“歡迎你又回來了啊,方森?!?br/>
“你瘋了?!?br/>
這是方森對也瑞說的第一句話。
不過雖然嘴巴很毒,可他還是站得離也瑞遠遠的,緊貼著門。
“我就是喜歡將自己的東西賤價賣出,再高價買回,我的錢是會咬肉的,我一秒不花錢就覺得肉疼。怎么,你有意見?”
“我不是你的東西!我說過了,我們已經互不相欠了!”
“那只是你一廂情愿的想法,我可從來沒有同意過——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說要成為我的東西的,我只是在幫你兌現(xiàn)自己的諾言罷了??磥砗诮殖錾淼娜?,受教育程度果然是低啊。方森,要我教你怎么做個守信用的好孩子嗎?”
……
如果真的要找一個詞來形容方森此時的眼神的話,大概就是——
“絕望”了。
他疲憊了……
喪失斗志了……
從之前的所有經驗看來,面對著這個瘋狂的男人,他無論做什么都是徒勞的。
他有錢,可以買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他有勢,可以奪走任何人的生命。
而且,方森已經察覺到了,自己越是反抗,他就會越興奮……
或者,就是他那五百萬索,直接澆滅掉了方森的意志力。
“完蛋了?!?br/>
這就是五百萬索,給方森傳達的信息。
因為這筆錢,并不在方森可以想象出來的范圍內。
在五百萬面前,自己的所有辯詞、所有抗爭,都是蒼白、無力的……
“求求你……放了我吧……”
就連說出這些話時,他都能明顯地聽到自己聲音中的顫抖、無力。
“可以啊,你給我五百萬索,我就給你自由。”
這怎么可能……
“如果拿不出手的話,那我勸你還是乖乖地等待我玩厭你的那天吧?!?br/>
方森微頷著頭,定定地看著也瑞——
然后他做了一個完全出乎也瑞意料的舉動——
蹲下,趴在了地毯上。
然后,
轉過頭去,
平靜地說:
“那你快點玩、快點厭吧?!?br/>
……
也瑞無言地看著地上那一長條被黑粗的鐵鏈勒得傷痕累累的身體……
這算是投降嗎?
不……
這個出身黑街的敏銳的自然人,已經意識到了,反抗,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他寧愿選擇乖乖順從,以便早日脫離呢。
也瑞笑了笑。
這么一想,剛才方森的邀請,反而撥動了也瑞心里的某一根弦。
?!?br/>
有個聲音無聲地響了起來,彈起了深埋在也瑞心底的一些東西
這次,絕對不會那么快就厭的。
“快來啊,你還磨蹭什么?!狈缴欀碱^,竟有些不耐煩。
該怎么說呢……好像他才是主人啊。
太可愛了。
自然人將性/愛當作是家常便飯、日常所需。
所以方森可以肆無忌憚地邀請也瑞。
怎么辦呢?這小子,好像把我當成了那些圍在他身邊嗅來嗅去不肯走的公狗啊……
想讓我在性方面得到滿足,然后就對他生厭?
這種未成年自然人的稚嫩思想,實在讓也瑞忍不住想笑啊。
“很抱歉,我并沒有要親自抱你的打算?!?br/>
也瑞的話,就像一盤冷水,潑在了方森的頭上。
他對自己的身體,究竟是哪兒來的莫名的自信呢?還真以為我把他買回來,是為了上他?
五百萬索,已經能在科研所里買到最極品的性玩偶了。
而且事實上,能上也瑞的床的,基本都是在美貌屆排得上號的室培女性。
跟她們比起來,方森不過是像陰溝里的老鼠那般低賤;他的皮相,也微不足道。
但是長期生活在黑街最底層的方森,無法理解也瑞的世界。
因為無知,所以無畏。
于是便不自量力地主動邀請了他。
卻不知道,也瑞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的快感,根本就不是來源于“性”。
“以后的每天,你都要在監(jiān)視下,跑到人多的地方去玩?!?br/>
“賭場、舞廳、酒吧……只要是我的地方,都隨你出入娛樂?!?br/>
“但是,不準跟別人發(fā)生身體接觸,不準自己躲藏起來超過五分鐘?!?br/>
“還有,在天黑以前一定要回到來。不要打算逃走,你走不掉的。黑街已經是我的地盤了?!?br/>
意思就是說,也瑞花了五百萬把方森買回去,就是為了讓方森出去大玩特玩咯?
這么美的差事——
“我不要!開什么玩笑!”
方森怒吼,面目簡直可以用“猙獰”來形容了。
只有貪婪沒腦的小屁孩才會覺得這是“美差”吧!
“黑街新統(tǒng)治者”也瑞,在男色館的拍賣會上花五百萬索買走了“男妓”方森……
這件轟轟烈烈的事,恐怕已經傳遍整片黑街區(qū)域了吧!
在這樣的時候——
要方森出去像游街一樣,供人議論、嘲笑……
頂著“男妓”和“也瑞的東西”這兩頂帽子……
原來,也瑞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方森”這么簡單。
是“方森的尊嚴”。
他要將方森最珍重的東西,像剝洋蔥那樣一層一層地剝下……
用五百萬索,將方森一直引以為傲的東西,放在手掌心上碾碎、碾碎……
如此一來,還覺得五百萬買下自己太不值了嗎,方森?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