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br> 那時放學人都快走光了,只有枝道留在教室里假意收拾書桌擺著造型,來回收拾了二十遍數(shù)學書,見人終于走光了,才伸著脖子小心翼翼的摸著墻往走廊深處走去。</br> 現(xiàn)在想來,腸子都悔青了。</br> 都怪自己好奇心太強!非要去老師辦公室翻看自己的英語成績,這不,成績沒看著,反倒把自己未來兩年的命運給看著了。</br> 枝道偷偷摸摸的從辦公室門外躡手躡腳,左顧右盼的推開門,正準備鎖定目標,剛一跨進腳,不遠處的一幕嚇得她差點離開這美麗的世界。</br> 刺…刺刺刺激。枝道不由得心跳漏跳了幾拍,眼睛不自覺地放大。</br> 茉荷老師的椅子上正端端正正坐著一個俊俏少年,這個少年她很熟悉。</br> 不,這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br> 只如果不是這個少年名叫明白,是班里清心寡欲、疏離冷漠的明白,那這份驚異會少那么一丟丟的反差感。</br> 不,這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br> 但如果不是明白身上,正大叉開腿坐在其上,背對著她的茉荷老師,正耳鬢廝磨的親著少年的面頰,手還不安分的摸著少年的腰肢,那這份驚異會完全消失無存。</br> 她是真的想走…可就這么一打量的功夫,少年被發(fā)絲朦朧遮住,那張好看的臉頰頓時從茉荷的身后偏頭望來,眼神如老鷹抓小雞般的盯住她,她的腿頓時就僵在原地。</br> 她不由得的悄悄又多看了兩眼。</br> 茉荷還未發(fā)覺有不速之客闖來,依舊在明白耳邊呢喃了些小話。大波浪卷發(fā)正披在曼麗的腰肢上,搖搖如花枝。蔻色的指甲應上白■嫩的膚色,正一一附上明白面無表情的面容和白色整潔的校服上,飽滿的臀■部像個桃型般搖擺在她的眼中。</br> 還有點好看是怎么回事…</br> 枝道眨了眨眼。</br> 少年的雙臂輕輕搭在椅背上,白皙的肌膚被陽光透亮,右手骨節(jié)分明的食指正上下散漫的搖動著。他盯著她,神色漠然,卻在她僵硬的動作中突然張嘴了。</br> 粉色如露的薄唇因說話而微微翹起小小的微笑弧度,音色清朗。</br> “老師,夠了嗎?”</br> 這一聲,枝道仿佛猛然被雷給劈中了,拔腿就跑。</br> 跑到教室便呼呼的喘著氣,背著書包就快步往外走,不帶任何猶豫。</br> 主要當時明白的眼神太嚇人了,她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正鼓著眼不敢動彈的奄魚,而他就是一把又厚又重的宰牛刀!</br> 也是,被人撞見不■倫的事情,怕她說出去敗壞名聲,怎說也是看她如敵人般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她…</br> 枝道這么一想,心更惶惶了,捏著書包帶子的手不由得的縮緊。</br> 后來她又鼓起勇氣地想,如果他...他真要打她什么的,那她就把事情捅出去,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誰怕誰啊!</br> 言語上壯膽了一陣,枝道也稀里糊涂的走到一處小道上了,放下捏書包帶子的手,緩平浮躁的心,正想著明天要怎樣裝傻,要跟他眼神都不帶交流,要離他十米遠的安全距離,等大家順其自然地忘掉這件事就好了。</br> 不過...他居然跟老師...男女朋友...?</br> 枝道免不得還是唏噓一陣,其實就外表來說是般配的,只是就身份上...要是他父母知道了那可咋辦...</br> 家長會上見兒媳?</br> 枝道還在想剛剛那一幕,八卦的還評了個合適等級分數(shù),又討論了一下他兩的未來和雙方父母的爭論,自己正想得有趣呢,右臂上的衣料突然便被兩指捏起,用著力氣扯向了一旁高大的樹叢中。</br> 那時的天微微黑,枝道被嚇得尖叫一聲,身邊的人立刻不耐煩的說了聲,“閉嘴?!?lt;/br> 枝道頓時聽出來這聲是誰的了。</br> 明白的聲音是最有辨聽性的了。如泉水清澈,字正方圓的一口標準普通話口音,一說話跟普度眾生似的,為此,枝道私底下還給他取了個外號叫明菩薩。</br> 似是知道明白是要來找她算賬了,枝道膽怯地下意識吞了吞口水,縮著身子。</br> 不對…他怎么就追上來了…</br> 枝道不自覺的低頭,看了看。</br> 包裹在校褲里的雙腿,依稀辯出腿型,修長可見,校褲一節(jié)甚至高出腳踝,對他來說,標準身材的校褲竟然短了…</br> 好吧,她的小短腿肯定比不過。</br> 所…所以...他...他要干嘛...</br> 枝道連心里話都帶著害怕的顫音。</br> 枝道以前覺得他雖然高冷,但其實應該是個人畜無害、清純無比的美好少年,濯清漣而不妖的那種蓮花乖乖生,偶爾放放電,不過是因為勾人的長相。</br> 而現(xiàn)在...那個場景,那個眼神…</br> 等等…他身上好香。她又聞到了。</br> 明白說完話便放開她,枝道看著自己校服衣袖上被扯出一個人為三角形,再看他漠然的神色,只眼神沒那般可怕了,甚至變得溫和。</br> 可枝道還是心顫著,手輕輕發(fā)抖。便立馬撇清自己,“明...明白同學,我不知道你和茉老師的事?!?lt;/br> 他神色未變。</br> “不不不,是我沒看到她在親你。”枝道慌亂的擺擺手。</br> 他輕輕挑了挑眉。</br> 她死了…她太緊張了,完了…</br> 枝道那一刻真想遁地逃跑,她在說些什么?。≌嫦氚炎约翰宦犜挼纳囝^給割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嗎?!</br> “我...我的意思是...”枝道咬了咬唇,仰著頭鼓足了勇氣看他,“好吧,我就是看到了!你想怎么樣!我跟你說,你打我我可以告家長,我還要去告老師。我跟你說,我可不怕你,我在廣播站是有人的!你小心一點!逼急了。我…我就在廣播臺宣揚你的事,一天一夜循環(huán)播..播放…讓…讓你...”</br> 枝道的語言氣勢磅礴,聲音卻越說越小,只因她看見對面的少年不知從哪掏出一把軍刀來,在她正奮勇激昂不注意的那刻,冰涼的刀尖觸到她左邊柔嫩的耳垂尾部。</br> 枝道頓時一個激靈,看著他又害怕吞了吞口水,不敢說話了。</br> 這次枝道是真的害怕了,不敢偏眼,看貼著耳后的那把鋒利的刀,雙腿輕輕打顫。</br> 他,他要割掉自己的耳朵嗎…</br> 這么一想,眼圈頓時有些紅了。</br> “告狀?”明白右手握刀,骨節(jié)分明,輕輕用刀面碰了碰她的耳肉。</br> “沒...沒。我的意思是我要告訴我的爸媽和老師,說明白同學在班上成績優(yōu)異,是我學習的大榜樣,您誤會了?!敝Φ佬α诵Α?lt;/br> 明白還是那副漠然像,只刀面又緊緊貼了貼她的耳垂。</br> “廣播站有人?”嘴角翹起輕輕的弧度。</br> 枝道連忙一拍手,“這你就徹底誤會了!我在廣播站就認識一條流浪狗,它經(jīng)常來廣播站蹭吃蹭喝,我就和它成為朋友了。我還經(jīng)常跟它聊起你的光榮事跡呢。我說的宣揚你的事,就是日常性的夸夸你?!?lt;/br> “夸我?”明白眉輕輕一挑,“夸我些什么?”</br> 這人真忒不要臉了吧...這是借著法的讓她夸他啊。好歹她也是個有尊嚴有脾氣的女子,哪能這樣出賣自己茍且偷生!她應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寧死不從!</br> 明白的刀輕輕動了動。</br> “就夸你帥氣,學習好,身高高,手指長,頭發(fā)短,校服干凈這些啊。我這人就詞窮,想不出形容詞,你別介意啊。哈哈?!敝Φ缹擂蔚男α诵?。</br> “枝道同學。剛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彼穆暲涞萌绫?。</br> “對對對。剛剛發(fā)生了什么,誒,我怎么記不住了。哎呀,我這破記性就老要忘些特、別、不、重、要的事?!奔又啬俏鍌€字的音量。</br> “嗯?!?lt;/br> 他話音剛落,刀利落地收了。</br> 可枝道只感覺自己的耳朵一陣細微的刺疼,她下意識的向傷處摸了摸,放下時手指上都是鮮血,她一時呆了,愣愣地看向他。</br> “別亂說?!泵靼纂p手放進兜里,眼里冷意蔓延,“如果你想喝用你耳朵泡的茶水…你可以試試。”</br> 明白...這個混蛋。</br> 枝道只能點著頭,摸著耳朵委屈地目送著他遠去,心里對他的恐懼隨著耳朵的刺疼一點點地擴散開。</br> 她不該去看英語卷紙的…后悔死了!如果有別人也知道他的事傳了出去,他卻賴在她頭上怎么辦...</br> 后怕惶恐不安。</br> 那幾天,枝道連普通茶水都不敢喝一口,生怕里面泡著一只耳朵。</br> 就這樣提心吊膽的過了一周,枝道看著明白又回到那時不理不睬、絕然于世的模樣,對她一點也不在意后,她緩緩松了口氣。</br> 很好,兩人就這樣,陌生而不理睬的關(guān)系,她很滿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