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救你一命值了

    晴川不由一怔，想歷史上的年羹堯是何等的英雄，如今竟會不知該往何處，這世間的事情可真是千變?nèi)f化。她想了想，說道：“去投軍吧！”

    年羹堯聞言一怔，好奇地看向晴川。

    晴川笑道：“你一定會有一番大作為的！”

    她這樣一說，倒也激起了年羹堯的雄心，他略一沉吟，爽朗笑道：“也好，我學(xué)一身武功，本來就是要報效朝廷，謝謝你的指點，我們就此別過，后會有期?！?br/>
    說完抱拳與晴川拱了拱手，捂著脖子處的傷口轉(zhuǎn)身離去了。

    晴川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感慨萬千，短短不過幾月時間，她從一個乾清宮的御前宮女，到孝陵妃園寢守陵的宮女，再到現(xiàn)在孑然一身的逃犯。而年羹堯，卻要從一個小小的守陵的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踏上了他的從軍之路，從此以后叱咤風(fēng)云，成為雍正的左膀右臂，雍正一朝首屈一指的權(quán)臣。

    晴川默默地在山林之中跪坐了許久，這才回過神來，不由得苦笑幾聲，這個時候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么，還不如想想如何掩飾了身份逃走的好。年羹堯還能去投軍，她又能去做什么呢？京城顯然是不能回了，可除了京城，她還能去哪里呢？天地之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晴川思量一番，將頭上的旗頭散開編成了辮子，又將衣衫上明顯的宮女標(biāo)記都撕去了，這才摸索著向山下走了去。也不知走了多遠(yuǎn)，直到東方天色漸亮，她這才尋到一條山路，沿著那山路向下行了片刻，便看到了一座農(nóng)家小院，顯然是住在這山中的人家。

    晴川并未冒然上前，而是繞著那小院看了看，見院中還晾著女子的粗布衣衫，這才走到院門外，高聲叫道：“有人嗎？請問有人在家嗎？”

    “誰呀？”有人從屋里應(yīng)聲，緊接著簡陋的木板門被人從內(nèi)里推開，一個老婦從屋里走了出來，看到晴川不由一愣，停在院門前幾步遠(yuǎn)的地方細(xì)細(xì)打量她，問道：“你有什么事？”

    晴川說辭早在路上的時候已是想好了，聽她問便語氣凄苦地說道：“大娘，我是好人家的女兒，因家中沒了雙親，便帶著仆人去京城投奔親友，誰知半路上惡仆欺主，卷了我的錢財衣物跑了，還要將我也賣了。我趁他不備才逃了出來，走到此處再也走不動了，求大娘可憐可憐我，讓我歇歇腳，給我點吃的?！?br/>
    她說著，褪了手腕上的玉鐲遞了過去。

    那婦人見晴川雖然形容狼狽，可身上的衣裙卻是綢制的，看樣子是竟還是滿人衣衫，便信了七八分，又聽她說得可憐，忍不住也罵道：“那人的良心叫狗吃了，竟然敢這樣對待舊主，當(dāng)真可恨，姑娘，你快進來歇一歇吧。”

    說著就上前給晴川開了遠(yuǎn)門，引了她進來。晴川見她對自己如此熱情，心中難免有些內(nèi)疚，可轉(zhuǎn)念一想這也是形勢所迫，便去了那幾分因撒謊而生的愧疚之心，只將玉鐲塞到了那婦人的手里，說道：“多謝大娘好心?！?br/>
    那婦人卻不好意思收，一連地退讓，晴川便又說道：“大娘，我身上的這身衣衫見不得人，勞煩大娘給我拿身衣衫來穿，這鐲子就當(dāng)酬金了。”

    那婦人這才勉強收下了，領(lǐng)了晴川進屋，給她送來了飯食，又拿了身粗布衣裙給她，頗為歉意地說道：“鄉(xiāng)野山村，沒好衣裳，姑娘將就著穿吧?！?br/>
    晴川卻巴不得能換上一身粗布衣服，連忙謝過了，吃了飯食，又要了些干糧就要走。那婦人好心勸道：“山中路不好走，我家那口子一大早就山里去了，你等一會，等他回來我叫他送你一程。”

    晴川卻怕妃園寢那邊有人追了過來，一刻不敢耽誤，只又向婦人要了把砍柴刀傍身，便從她家里出來了。

    一條山路蜿蜒地延向遠(yuǎn)方，晴川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想了想便向南而行，京城既然無法回了，不如下江南的好，既然穿越到了這清朝，能夠游歷一番也不算白來一場。既定下了注意，晴川便一路問著向南而來。

    一路上倒是也遇到幾個行人，但因此時民風(fēng)淳樸，她又穿的破舊，所以倒沒人注意她，到后來，為了行路安全，她索性與幾個行人結(jié)伴而行。待繞過京津向南到了直隸界內(nèi)，由南向北而來的行人卻是陡然多了起來，很多都是拖家?guī)Э?，穿的十分破爛，竟似逃難一般。

    晴川看得奇怪，傍晚停下來休息時便忍不住打聽了幾句，這才知道是黃河兩岸遭了水災(zāi)，許多百姓在家鄉(xiāng)活不下去了，便干脆出來逃饑荒。晴川看看那些面黃肌瘦的災(zāi)民，心中十分難受，將自己行囊中的干糧分了大部分出來給了幾個小孩子。災(zāi)民中的一個老者看了看她，出言問道：“姑娘，你這是要往哪里去？”

    晴川想了想，答道：“我想往南邊走?！?br/>
    那老者卻是勸道：“我勸你還是往回走吧，黃河兩岸都是災(zāi)區(qū)，你獨身一人是過不去的，聽說連巴蜀那邊都遭災(zāi)了，不是山崩就是地裂的，眼下各地都不太平，你一個人太危險了，還是往回走吧?！?br/>
    晴川沉默下來，史書上曾記載過黃河水災(zāi)、巴蜀地震，可幾百年后她看到眼中的不過是幾段短短的文字，倒不覺如何，現(xiàn)如今這些災(zāi)民活生生地就在她眼前，叫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這個年代，百姓生活貧苦，風(fēng)調(diào)雨順之年能吃飽穿暖已屬不易，若是遇上災(zāi)年，更是要有很多人凍餓致死。

    晴川問那老者道：“大爺，朝廷沒有賑災(zāi)么？”

    老者混黯的眼珠中一片茫然之色，“朝廷？朝廷顧不上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吧?！?br/>
    正說著，前面遠(yuǎn)遠(yuǎn)地又來了一隊旅客，卻是均騎了高頭大馬，顯然不是逃難的災(zāi)民。晴川忍不住也隨著災(zāi)民望了過去，就見那當(dāng)頭那人穿一身青綢長衫，身姿筆直，面容堅毅，眉宇之間略帶著幾分清冷之意，竟是四阿哥胤禛！

    晴川駭了一跳，慌忙低著頭彎下腰去，心中卻暗暗思量道：四阿哥怎地出現(xiàn)在這里，他不應(yīng)該是在京城么？

    四阿哥緩緩地掃視了一圈災(zāi)民，轉(zhuǎn)頭低聲吩咐隨從道：“把帶著干糧都拿出來給大伙分分吧?！?br/>
    那隨從卻是有些為難，低聲道：“四爺，沒了干糧，咱們怎么辦？”

    四阿哥面沉如水，只冷聲說道：“分了！”

    那隨從不敢違抗，忙從馬上卸下了行囊來，將其中的干糧都掏了出來。眾人一看有吃的可分，頓時圍了上去，倒是一下子把躲在一邊的晴川顯了出來。晴川一愣，想要再混入人群之中，可又怕這行為太過顯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坐在那里，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四阿哥倒是并未留意她，只隨意地掃了她一眼，便向著剛剛和晴川說話的那位老者走了過來，蹲在他面前問了他幾句家鄉(xiāng)的情況，然后走到一旁無人處找了處空地坐了下來。

    晴川暗暗地松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偷偷地留意著四阿哥那邊動靜，就聽得他身邊的隨從低聲勸他道：“四爺，您也別太著急了，十三爺不是還留在南邊呢嗎，他那里定能再追回些銀兩回來的?！?br/>
    四阿哥低低地嘆了口氣，說道：“偌大的國庫竟然虧空成如此地步，連賑災(zāi)的銀兩都拿不出來，難怪皇阿瑪決心要清理戶部的虧空了。”

    那隨從又說道：“四阿哥容小人多句嘴，這分明就是費力不討好還要得罪人的事，大伙躲都躲不及，您偏偏要自己站出來主動請纓，敢拖欠國庫銀子的人，背后誰沒個靠山，您向他們追銀子，這不是明擺著得罪他們嗎？這是何苦呢？”

    四阿哥聞言便淡淡地笑了笑，答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zé)，都這個時候了，黎民蒼生為重，哪里還能計較那許多?！?br/>
    兩人正說著，一隊黑衣人從北面縱馬而來，在災(zāi)民中掃視了一眼，揮刀直撲向四阿哥等人。四阿哥的幾個隨從慌忙拔劍迎敵，兩幫人頓時纏斗到了一起。晴川離得四阿哥處頗近，正好處于打斗中心，嚇得她忙趴伏到了地上，盡量地躲著那些刺客，小心地向圈外爬去。

    四阿哥會武，身手頗為利落，見刺客揮劍刺過來也不驚慌，閃身避過之后腳尖一踢正中那名刺客的手腕，刺客慘叫一聲，長劍失手，四阿哥腳尖一挑，那劍便落到了他的手中，緊隨著劍光一閃，又刺向了另外一名刺客的胸前。

    黑衣刺客人數(shù)雖多，可一時之間卻也耐四阿哥不得。那刺客首領(lǐng)不由得大急，見近不了四阿哥的身，索性對著躲閃的災(zāi)民砍殺起來。人群中頓時傳出驚叫連連，更有受了驚的災(zāi)民向著四阿哥及其隨從撞了過去。

    一個年輕的女子被刺客嚇得急了，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竟直沖著四阿哥身上撞了過去，晴川有心拉她一把避一避，抬眼間卻見她袖中精光一閃，竟似藏了利刃在內(nèi)。電閃火花間，晴川顧不上許多，只從地上躍起攔到了四阿哥身前，然后就覺得胸口一涼，那女子袖中突然刺出的短劍，直直地插入了她的胸口。

    四阿哥也被這情景驚住了，愣了一愣才反應(yīng)過來，飛起一腳踢飛了那女刺客，抱住了搖搖欲墜的晴川，直到此時，他才看清了晴川的面容，驚愕道：“晴川？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