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宇抽出臨淵腰間的笛曰,當時要不是笛曰中間蔓延開來的血色紋路,隋清覺得是不祥之物,要不然這笛曰恐怕早就給臨淵抵了債。
桀宇速度極快,臨淵好沒反應過來笛曰已經(jīng)到了桀宇手中。
“說說吧,那桃頌是怎么回事?”臨淵自顧自倒了杯水,淡淡道。當日她喝了桃頌,醉了一天一夜,而歲寧喝了卻沒事,最奇怪的還是桀宇和阿穆,仿佛在他們的腦海里被抹去了一般,好像是個夢,只與她自己有關(guān)。
“笛曰開始蘇醒了。”桀宇仔細觀察這血紋喃喃道。
“你說什么?”臨淵沒聽清。
“啊,何事?”臨淵音量有些大,把桀宇從沉思中驚醒。
“我說,當日的桃頌?!?br/>
“桃頌,桃頌不好嗎?”
“你少打太極,我是想問我的酒量雖淺,但不至于三杯倒,而你,我醒來后,你在涯安境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在沈家見過你的人對你都毫無記憶。”臨淵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淡淡道。之前桀宇為她還債,她說服自己給他一點耐心,聽他解釋,但是桀宇看起來根本不愿多說,她那點耐心被消磨殆盡。“喏,我原以為真如傳聞所說,我患了失魂癥,但是笛曰確實是在,可巧,我來人界最先遇到的又是你的人?!?br/>
桀宇饒有興致的聽著臨淵分析,末了,點點頭,端過臨淵倒好的水,道:“不錯,有長進。”
比起上次被禁足臨淵閣,確實長進了許多。
然后拿起笛曰,起身在窗前吹了一曲安魂。
反復吹,用行動拒絕回答。
結(jié)果就是沈臨淵和桀宇同住這間客棧三天,互不來往。桀宇打開自己的門,對面的門就砰的關(guān)上。
到第三日時,沈從又來了一趟錦繡坊。聽說沈從剛進門,就被隋清踹了出來,好在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fā)生,沈從也習慣了,拍拍衣襟,抬腿又往里面進去。
不過奇怪之處在于第二次進去,隋清不僅沒有將他踹出來,反而讓伙計帶著他參觀了錦繡坊,于是乎坊間傳言,花舟舫的清姑娘錦繡坊的隋老板,答應了這門親事,更有甚者,說沈從此后將參與錦繡坊的經(jīng)營。
花舟舫的姑娘們高興了許久,隋清要是成了親,這花舟舫又將重新洗牌,說不定下一個第一歌女就成了自己。
流言傳到雖輕耳朵里的時候隋清大呸一聲,“只要我在一天,這花舟舫第一歌女她們統(tǒng)統(tǒng)都是妄想?!被ㄖ埕车纳舛际撬迩鍝纹饋淼?,當年花舟舫的老板花了大價錢,把隋清買下來,在她身上投注了大量的心血,但她也對得起這些心血,僅僅一年,就讓花舟舫成為清水城第一歌女舫,隋清當仁不讓,成了花舟舫第一人。
“你盯著他做什么?”臨淵從后面一拍,桀宇轉(zhuǎn)過身來。
這三日臨淵雖未與桀宇講話,但是她還是動了腦子,他住的那間客棧,正對錦繡坊,直直看過去,就是錦繡坊的閣樓,向下可窺得半條街,包括錦繡坊的大門在內(nèi),他包下這間客棧幾日,平日上閣樓從未發(fā)現(xiàn)異樣,偏偏沈從提親當日,她發(fā)現(xiàn)桀宇正在注視著錦繡坊的大門。
“我前幾日才夸你長進,怎么今日又愚鈍了?你仔細看看,這沈從看起來是否眼熟?”
臨淵仔細看,剛好看到沈從抬頭看了錦繡坊的閣樓一眼,轉(zhuǎn)身吩咐隨從做些什么,在桀宇的提示下,臨淵仔細看了那張臉。
那張臉平淡無奇,實在不能讓人印象深刻,臨淵實在沒看出什么,對桀宇搖搖頭。
“你還追問為何沈家見過我的人都忘了我,那是因為我對他們可有可無,才讓我輕易抹掉記憶。不過朋友一場,你收留我那么久,我要尋的人雖然沒回來,但是我講情義啊,所以你們無情,我不能無義,你們沈家的事,我知道一些。奈何我差人帶你去近水閣,你非要自己逃走,還欠下那么大一筆欠款。”桀宇拍拍臨淵的頭,說道。
臨淵也踮起腳摸了摸桀宇的頭,“哦,是你抹掉了他們的記憶,是因為他們對你不夠上心,是因為我沈家人無情,所以你有情有義的抹掉她們的記憶,自己離開?!迸R淵怒極反笑,知道一點桀宇的底細,對他能抹掉別人記憶并不驚奇。
“過去的就過去了吧,本公子也不愛翻舊賬。”桀宇拿開臨淵放在他頭上的手,繼續(xù)盯著窗外到。
臨淵毫不猶豫的一腳踩下去。
下一刻,桀宇抱著腳,張開嘴巴,剛想叫,就自己捂住了嘴。
“你知道什么,說吧?!迸R淵恢復了從容姿態(tài),坐下來,淡淡道。
桀宇瘸著腳過來,也坐下,問臨淵:“你可知道這沈從是何人?”
“沈家人。”臨淵想的是同是姓沈,不論同祖還是同宗,都是“沈家人”。
桀宇點點頭,“你阿爹死后我讓索魂在人界查探過,沈從此前與沈家這一代的買辦接觸較多,我就讓索魂盯住他,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人與沈家頗有些淵源?!辫钣钫f了一半,抬頭看著臨淵,臨淵點頭,示意他繼續(xù)說。
“沈從這個沈你沒猜錯,和你是一個沈。索魂查過他的身份,說那幾年,他娘認識了一位來路不明醫(yī)者,那醫(yī)者和他娘在一起半年,半年后這位醫(yī)者不知所蹤。但是卻在出發(fā)之前揭告示,為當朝宰相的夫人治好了多年頑疾,分文不取,卻將母子二人托付給宰相大人,把他娘和尚在腹中的沈從都安排妥當,可憐這女子后來等了他十七年,含辛茹苦將沈從撫養(yǎng)成人,積勞成疾,過世之前除了那人姓沈外便一無所知。你聽這個故事里的男子,像不像沈家人啊?!?br/>
“是像我沈家人。但不是我家的做派,沈家人九歲進懸?guī)X,未學醫(yī),先學德。絕對做不出這種拋妻棄子的事。”臨淵有種感覺,她今天逢賭必輸。
這人不一定是涯安境沈家的人,但肯定會給涯安境沈家臉上抹黑。
“他和斷腸草一事有關(guān)?”臨淵再遲鈍這時也明白過來了。
桀宇點點頭,臨淵驚呼一聲,看著沈從就這么大搖大擺的出了錦繡坊。
臨淵看向桀宇,桀宇回了一個眼神,說:“放心,他還會再來的,就這幾日?!?br/>
臨淵懷疑的睜大眼睛低頭,桀宇俯身和臨淵說了什么,臨淵笑著跑回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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