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緩緩移動的云朵，多事的三月從窗外流逝了。
“嘀嘀~”
鬧鐘的聲音響起。
睜開眼。
明亮的晨曦，透過窗簾灑進(jìn)屋內(nèi)。
“啊~”
橘清顯伸著懶腰從被子里鉆出來。
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四月的第二個周一，早上七點十五分，開學(xué)的日子……他打著哈欠，半瞇著眼，洗臉?biāo)⒀溃瑢χR子穿上穿上白襯衫、制服褲子、打領(lǐng)帶……
嶄新的制服穿在身上，英挺帥氣。
小唯一定特別喜歡這個樣子的我……橘清顯對著鏡子自戀了一會，回房間拿上書包下來一樓。廚房里面，彌生小姐早早就開始忙活了，此時正在案板上切著豆腐。
空氣中飄著米飯與高湯的香氣。
橘清顯腳步歡快地下來到餐桌，桌上有送來的樽裝鮮奶。
“我先喝奶咯?！彼鴱N房說了聲。
“好，媽媽這邊也快了……”
回答他的，除了彌生小姐幸福的聲音，還有鍋子里咕嚕咕嚕的響聲。
“哈~”
頭發(fā)亂糟糟的小雪從樓上下來。
“早啊~”
她撓著蓬松的頭發(fā)，穿著亂糟糟的睡衣，也來到了餐桌前。
“當(dāng)警察還習(xí)慣嗎？”橘清顯啜著牛奶問。
“還好啦，姐姐那么厲害……”成為警察已經(jīng)過去了一周的橘清雪，捋了捋鬢發(fā)，懶懶地看著弟弟，“真的不要姐姐先送你去學(xué)校？”
“不了，我自己去就好?！?br/>
“好吧，咦？”橘清雪指著他的臉頰，疑惑地問，“那里怎么紅了一塊？”
“估計是蚊子吧……”
橘清顯摸著自己的左臉。
實際上，這又是彌生小姐今天早上mua的，他皮膚嫩，只要用力一嗦，就能留下很大一塊印記，久久都無法消散。
“小雪~”
橘夫人心虛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來。
“怎么了？”橘清雪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過去了。
“阿清的房間居然里有蚊子了！”橘夫人手拿著菜刀，惡狠狠地切著豆腐塊，“今晚我就要守在他房間，把那些蚊子全都?xì)⒘?！?br/>
“達(dá)咩！”
橘清雪直接拒絕。
“阿清長大了，你不能那么寵他，要培養(yǎng)他獨立生活的能力……”
一本正經(jīng)地說教的小雪，還是很有嚴(yán)厲姐姐的樣子的。
橘清顯乖乖喝自己的奶。
至于臉上的紅痕，他可沒法追究，畢竟在彌生小姐面前的他，只是個可憐無助又柔弱的人類幼崽，需要每天被媽媽親親才不會哭鬧。
橘清雪黑色長發(fā)披散著，慢慢趴到了桌面上，看不清臉蛋。
在外人面前，她很有高冷女神范；在弟弟面前，她只是個毫無形象包袱的懶蟲。
“很累嗎？”橘清顯啜著牛奶問。
“剛換新環(huán)境，要多跑跑各個部門熟悉，是有點累……”橘清雪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語氣輕柔得像庭院外吹過來的風(fēng)，“等立花淳這個案子結(jié)案后，姐姐再抽出點時間來好好補償你……”
這十多天來，她一直跟著岸本警部忙工作上的事，每天一早出門晚上才回來，都沒空陪弟弟了。為此，她覺得有一點點內(nèi)疚，所以才會這么說的。
橘清顯眼神古怪。
……伱說她穿著睡衣，那雙修長的大白腿就這么露著，說什么“好好補償”你，就不怕讓人想歪嗎？
再說了，阿清也不要你補償啊。
他巴不得你沒空，不用煩他，他好天天去陪月夫人呢。
“阿清？”
“哦哦，好的……”橘清顯敷衍地點點頭。
橘清雪眼巴巴地看著弟弟。
橘氏目前經(jīng)濟非常拮據(jù)，每天訂的奶，也只是橘清顯一個人的量。小雪倒也不覺得奶有什么好喝的，只不過看橘清顯喝得那么香，導(dǎo)致她也有點想喝一口。
橘清顯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有些怪了。
“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問。
“呃，那個……”橘清雪實在不好意思說出要喝弟弟的奶這種話來，只能皺了皺鼻子，擺出頗有點小女孩撒嬌的憨態(tài)說，“我有點渴了?！?br/>
“飲水機在那邊?！遍偾屣@指向客廳角落。
“那邊太遠(yuǎn)了嘛……”橘清雪嘀咕了句，扭頭看看廚房，確認(rèn)彌生小姐一時半會還不會出來后，便如同喝醉酒的蛇那樣，搖著柳腰從餐桌這一邊滑了過來，習(xí)慣裸睡的身體掀起陣陣美妙的弧度。
橘清顯盯著她領(lǐng)口發(fā)呆。
小雪的身材很有料這他是完全知道的，但這是能拿來考驗干部的嗎？
哪個干部經(jīng)受得住這樣的考驗？
“阿清！”
橘清雪搖了搖他手臂。
“別搖了，再搖晃我牛奶都要吐出來了……”橘清顯直接一奶瓶堵住她的嘴巴。
“嗚~”
橘清雪喉嚨一嗆。
“噗~”
牛奶從嘴角溢出，順著嘴角滴落到胸口上。
“阿，阿清，你故意的是吧……”
“沒啊。”
“你就是想看我出糗！”
“我給你擦擦?！?br/>
“呀，你占我便宜……討打！”
帶有大海氣息的風(fēng)吹起畫邊窗簾，四月清晨的陽光中，倆人習(xí)慣性地扭打到了一起。本來做好早餐的準(zhǔn)備端出來的彌生小姐看到這一幕，默默把廚房門關(guān)上了，自己躲在門縫里，拿出手機錄像。
“咔嚓~”
嘿，嘿嘿，嘿嘿嘿……
※
吃完早餐，橘清顯拎著便當(dāng)盒還有書包出門了。
四月的鐮倉，天空晴朗，幾只老鷹在高處得意地飛舞。
沿著海邊的坡道往下走，沒有扣扣子的制服外套，像在深呼吸一樣吧嗒吧嗒地膨脹起來。天空和大海都藍(lán)得不真實，堤壩上到處都是鮮艷的綠色，勾勒出海平面的云就像剛出生一樣白。
“啊~~”
一邊連續(xù)打哈欠，一邊走到了大街上，途中過了一座人行天橋。越是靠近車站，周圍的建筑物就變得越高，越密集。人影也開始增加，上班和上學(xué)的人都走向同一個方向。
在干道上過了一個路口，路過商務(wù)大樓和家電量販店，很快就來到了由比濱站
橘清顯順著人流進(jìn)站，上了往藤澤方向的江之電列車。
江之電是一條從靜岡縣中心開往鐮倉的觀光鐵道，全程有三分二沿海，風(fēng)景很漂亮。電車大多數(shù)為四節(jié)，窗戶是奶油色，車身刷成了綠色，給人一種懷舊感。
節(jié)假日的時候，這里很擠。
但現(xiàn)在是工作日，站臺還算寬敞，人不多。
橘清顯上了最前面的車廂，靠在內(nèi)側(cè)車門，抬頭一看。
車門上面清晰地印著一個兔女郎。
腳上穿著泛光的高跟鞋，黑絲包裹的修長美腿，黑色的緊身服強調(diào)著纖細(xì)卻又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端正的臉龐讓人感到成熟的倦怠感和色氣。
麻衣桑，這么早就出來營業(yè)啦。
橘清顯移開目光，遠(yuǎn)眺著飛掠過車窗外的舊屋景致。
電車緊沿著屋檐奔馳，建筑物和電車之間的距離近得像隨時都可能撞上那樣，轉(zhuǎn)彎時甚至?xí)c院墻里延伸出來的樹木剮蹭到。
有一戶人家在曬衣桿上放了十個蕃茄盆栽，一只大黑貓在旁邊作日光浴。車頭拐過一個大彎后，浩瀚無垠的碧藍(lán)海面，再度出現(xiàn)在眼前。
海水在朝陽的照射下泛出陣陣波光。
又過了幾分鐘，橘清顯在七里濱站下車。
他站在站臺上朝海面看過去。
早晨清澈的空氣筑出一片由藍(lán)到白的漸變色，筆直延伸的水平線，能讓人感覺到心胸開闊。
“從今天開始，好好學(xué)習(xí)，不當(dāng)渣男！”
橘清顯深呼吸幾下，立了個flag，轉(zhuǎn)過身朝著坡道上的校門走去。
新學(xué)年的第一天，通往校門的路上，熱鬧非凡，充滿了學(xué)生們打鬧的笑聲……無論是學(xué)姐們包裹著兩腿的黑白褲襪，還是學(xué)姐們那剛剛能遮著小屁股的裙子，看著都無比的青春活潑。
也不知道萩原凜子來了沒有……橘清顯的視線左右亂瞄，隨時準(zhǔn)備好逃跑。
話說回來，凜子小姐長得真不錯。
她那種黑長直的氣質(zhì)，和小唯比起來也不差，就是不夠小唯可愛。要說有什么遺憾嘛，兩人的胸好像都不大，倘若說一個穿黑絲，一個穿白絲，加在一起是不是可以彌補胸的缺憾呢……
走進(jìn)校門時，橘清顯搖了搖頭，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
通往校舍的道路兩邊種滿了銀杏樹，葉子蔥蔥郁郁，一輛古典優(yōu)雅的勞斯萊斯銀天使，車門半開著地停在綠色的屏風(fēng)中間。
穿著東舞鶴校服的少女，仰臉看著綠葉間隙的零碎天空，無聊地打著呵欠。
她既沒有穿著特別亮眼的衣物，也沒有系著華麗的蝴蝶結(jié)，但就是穿著和大多數(shù)女孩一樣的制服，就是能穿出不一樣的高貴感來。也許是那雙西歐風(fēng)的長睫毛大眼的關(guān)系，也許是金燦燦的秀發(fā)的關(guān)系，也許是那對略微揚起的流線型柳眉的關(guān)系……
十二歲的小唯真的很可愛。
可愛到能讓橘清顯想她放進(jìn)嘴巴里吃掉的程度。
忽然間，開車的黑衣女司機轉(zhuǎn)頭過來，和她說了什么。她朝著校門看過來，無聊的表鏡隨即變得生動了起來，淺淺的笑意出現(xiàn)在她可愛的嘴角上。
她不動聲色地下車，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走向校舍。
纖薄的嘴唇，微微翹起的下巴；
明眸善睞，顧盼生輝的金發(fā)小天使；
骨肉勻稱的兩條小腿，被純白的褲襪包裹著，清純無敵。
橘清顯悄悄走到了她的側(cè)邊。
少女微微側(cè)頭看他一眼，素凈白嫩的臉上嘴唇微微抿起，似有幾分不滿。
“開完會后，我們躲著玩一陣再找教室……”橘清顯悄悄和她說道。
“我要懲罰你今天遲到的行為！”
松平唯嘴角微微揚起，勾起一抹桀驁不遜大小姐的意味。
走過綠蔭校道，校舍是明治時代建造的古老建筑，禮堂、圖書館、食堂、社團(tuán)活動區(qū)域等，都是單獨的建筑物。每棟樓以回廊連接，中間設(shè)有中庭，種植了茂盛的花草。
郁金香、香豌豆、銀蓮花、虞美人；
各種鮮花在斜坡的花圃里嫣紅姹紫，競相盛開。
松樹、桂花樹、櫻樹、海棠；
園木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片落葉也沒有。
小院與小院之間，豎著古色古香的大石燈籠，燈籠腳上雕刻著的立像是基督。小水池在花圃后邊閃現(xiàn)出來，厚樸樹在頭頂上綻放一片大朵的白花。
“真漂亮的學(xué)?！?br/>
老舊的校舍，到處都是林園，適合鬧鬼。
橘清顯邊走，邊眺望沿路的風(fēng)景。
天空云霧蕪羈，櫻花盛開，看似新生的抱看新課本在路上走看，某個教室的窗戶里面擺著插了銀蓮花的小玻璃瓶。他一邊看一邊琢磨，自己到底能不能遇上什么學(xué)園怪談一類的東西呢，好期待啊。
在校舍前的布告欄上，寫著分班的信息。
橘清顯和松平唯都在A班，萩原凜子不出意料的，也在……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橘清顯打定主意，無論她怎么撩撥，他都一律已讀不回。確定分班后，他跟在松平唯身后，往禮堂趕過去。
禮堂的門廳頗為講究，一排用帶斑點的花崗巖磨成的立柱，上頭是藍(lán)白兩色拼出橄欖樹形的彩色玻璃，石砌墻壁令人聯(lián)想到教堂，而排成一列行走的學(xué)生們，看起來則像是出殯行列上的殉教者。
進(jìn)入到大廳后，異常挑高的圓形穹頂設(shè)計，也仿佛西洋哥特式教堂的設(shè)計。
主席臺上方的位置。
月夫人戴著白色發(fā)箍，穿著純白上衣和黑色裙子，模樣端莊優(yōu)雅。她原本正苦惱地歪著眉毛看著桌面不知道在干嘛好，但瞧見橘清顯和松平唯進(jìn)來之后，她臉上的苦惱就不見了，微不可查地朝兩個小孩笑了下。
在她的身邊，站著一位身材高挑豐腴的女教師。
修身職場套裙，領(lǐng)口深V，露出里面白色襯衣，腰肢被收束得非常緊實，胸前渾圓飽滿得仿佛隨時都要跳出來那樣；下身黑色直筒裙，黑色吊帶襪，黑色細(xì)跟尖頭高跟鞋，臀部挺翹，雙腿豐腴飽滿，整個人充滿了職場輕熟女的那種知性與干練。
那張冷艷的臉蛋，即使看到橘清顯進(jìn)來了，也沒有一絲的異樣。
看她那嚴(yán)厲的樣子，橘清顯已經(jīng)能夠想象到，她拿著教鞭，嚴(yán)肅地輔導(dǎo)自己生理知識的畫面了。
“阿清……”
這時候，松平唯忽然扯了扯橘清顯的袖子。
“葵姨好嚴(yán)厲的，”她像是在提醒橘清顯那樣，鄭重地和他說道，“我們一定要聽話，不然被她揪住小辮子的話，她一定會和媽媽說的……”
“我知道?！?br/>
橘清顯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我的小唯喲，你這就錯了，她巴不得瞞著整天都瞞著媽媽揪我的小辮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