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yī)上前,慕青梨拿開覆在額處的帕子,紅腫的大包露出來。
御醫(yī)面上吃驚,“哎呦,怎么弄得,怎腫的如此厲害?”
皇上腳下一頓,臉色變了又變,抬手抵在嘴邊輕咳一聲,“那個,是朕拿茶盞砸得?!?br/>
御醫(yī)身軀微震,臉色有了些許變化,這皇上對一個姑娘下手也太狠了吧!
慕青梨瞥了眼來回走動地皇上,張了張嘴想解釋,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以后要做的事,嗯,還是讓皇上內(nèi)疚著吧。
“哎呦,疼疼疼!”慕青梨齜著牙咧開嘴不停地喊疼。
“你沒聽到這丫頭喊疼嗎?輕點!”
慕青梨這喊聲像是一個接一個的巴掌扇在皇上的臉上,皇上也顧不得臉面,對著御醫(yī)就是一頓斥責(zé)。
御醫(yī)上藥的手顫了又顫,干脆直接跪下向皇上請罪,“皇上恕罪,微臣雖是大夫,但畢竟是男子,這手下的力道……?!?br/>
這御醫(yī)也是憨的,皇上說你幾句接著就是,這倒好,直接駁了皇上的面子。
皇上不滿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御醫(yī),“趕緊上藥,上完藥趕緊滾蛋?!?br/>
御醫(yī)顫顫巍巍起身,“您且忍忍,臣手下再輕點?!?br/>
慕青梨輕輕點頭,不敢再出聲,害怕這御醫(yī)再莫名受了責(zé)備。
她在心中默默向皇上翻了個白眼,您把氣撒在御醫(yī)身上合適嗎?
待御醫(yī)上完藥退出去后,紅公公也自覺地退到了一邊。。
皇上這才訕訕道,“朕……”
慕青梨忙堵回皇上的話道,“青梨今日是來找皇上下棋的?!?br/>
皇上本想繞著彎說句不好意思,沒想到這丫頭為他解了圍,忙道,“好,下棋?!?br/>
紅公公急忙取了棋盤放在兩人之間。
“不過等會皇上要讓著點兒青梨,畢竟剛傷了腦子?!蹦角嗬娑似鸷谧訅朴频?。
皇上咽了咽口水,這丫頭怎么又繞回來了?
“聽說你回老家探親了?”皇上干脆直接岔開了話題。
“嗯,這次回去主要是把母親的遺物全都帶回來?!蹦角嗬嬷苯影言掝}扯到了母親的身上。
果然,聽到慕青梨提及母親,皇上的表情馬上變得傷感,手中的棋子也落得心不在焉。
“上一次因為九牧那小子,朕沒有顧得上問你母親的情況,不知你母親走的可……”
“不好,母親走前一點都不好?!蹦角嗬婕t了眼睛,手中的棋子攥在手心里,“因為母親對父親沒有絲毫感情,所以母親每日都擔(dān)心青梨以后在父親身邊受委屈。
那時病重的母親每天都坐在門口望著臨安城的方向,只可惜當(dāng)時青梨太小,幫不上母親?!?br/>
慕青梨悄悄落了一子。
皇上也紅了眼睛,喃喃自語,“然兒最后還是想著回來的,朕應(yīng)該堅持找下去的,是朕的錯?!?br/>
慕青梨瞧著小計謀得逞,忙在棋盤上落了一子,“母親不會怪任何人,母親同青梨說過,她以前很快樂,她已經(jīng)很滿足了?!?br/>
“朕的?”
“是真的,皇上您輸了!”慕青梨狡黠的眸光掠過棋盤。
皇上恍然大悟,“你這丫頭,說讓朕讓著你,你竟然使詐!”
慕青梨嘿嘿一笑,“兵不厭詐,誰讓您有弱點呢?”
皇上一愣,不置可否,這司徒然兒的確是他心里的一大遺憾。
不過他今日不小心砸到了這丫頭,總要有點說法,于是從腰間取下一個白玉腰牌遞給慕青梨,“你把你母親的玉釵送給朕,朕今日將這腰牌朕送你。”
慕青梨接過腰牌拿在手上瞧了瞧,只見上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龍,別的她也看不出好賴,干脆直接問道,“皇上這玉牌可值錢?”
一旁站著的紅公公笑了起來,“表小姐你可收好了,這玉牌可是無價之寶,可換命!”
慕青梨不解,“什么意思?麻煩公公大人詳細解釋一下。”
“這是免死腰牌!”紅公公解釋道。
慕青梨長大了嘴巴看向皇上,“這是真的嗎皇上?”
皇上捏了捏眉心提醒道,“記住,只可免一次!”
慕青梨點頭,寶貝似的把它收了起來。
一個腫包換一個免死金牌,值了!
第二局剛開始,門外便有小太監(jiān)進來稟報,“皇上,淑妃娘娘和三公主來了?!?br/>
皇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慕青梨對小太監(jiān)道,“讓她們進來吧。”
皇上的這一眼穆青梨盡收眼底,雖說皇上對自己的母親念念不忘,但淑妃畢竟在皇上跟前陪伴了近二十年,還有三公主,皇上一直視為掌中寶。
在她們進來之前,慕青梨識趣的起身退到一邊。
慕青梨的這一退,皇上突然覺得心里不舒服,對慕青梨道,“丫頭,你不必站著,坐下。”
慕青梨并沒有動身,她倒是想坐回去,奈何她知道得寸進尺這個詞不好。
淑妃聽說慕青梨在御書房被皇上砸了腦門的事匆忙趕來看笑話。
淑妃與三公主剛進門便瞧見慕青梨額上的腫包,兩人眼底均閃過一抹譏笑。
淑妃裝模做樣地微笑著沖慕青梨點了點頭,又轉(zhuǎn)身對皇上諂媚施禮。
三公主白若煙則嘴角上揚,對著慕青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皇上面上閃過不快,淑妃下意識扯了扯白若煙。
白若煙回過神,適才光顧著在慕青梨跟前嘚瑟了,一時竟然忘記給父皇請安。
白若煙走到皇上跟前訕訕道,“兒臣給父皇請安?!?br/>
皇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臣妾聽說青梨姑娘回知州探親了,這說起來本妃也是知州,我們可是同鄉(xiāng)呢?!笔珏鷰е兹魺熥氯崛嵴f道。
慕青梨眉目精致地微笑回話,“淑妃娘娘這句話青梨不甚贊同,南淵雖大,莫非王土,一國子民皆是同鄉(xiāng)?!?br/>
“好一個一國子民皆是同鄉(xiāng)!”皇上聽得龍顏大悅。
淑妃的臉色卻不好看了。
白若煙想為母妃打抱不平,但在父皇面前也不敢直接嗆聲,只得走到皇上跟前撒嬌。
“父皇,女兒昨日為您親自做的桃花酥可好吃?”
皇上一向受不了女兒撒嬌,憐愛的點了點頭,“嗯,不錯,煙兒有心了?!?br/>
“那明日煙兒還要給父皇做。”
父慈子孝的場面諷刺極了。
白若煙挑釁地瞥了慕青梨一眼。
慕青梨覺得好笑,如果皇上知道了淑妃與丞相的事情會是個什么樣表情,如果知道每日寵溺的女兒不是自己的,那又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慕青梨對此十分好奇。
她抬眸看向淑妃,淑妃正死死的盯著她,眸里是赤裸裸的威脅、嫌棄、憎恨。
慕青梨感覺這淑妃對她去知州這一趟的目的并不知曉,那毫無忌諱的眸光,只是單純的因為她的女兒因為她而受了罰。
如果淑妃對這一切都不知曉,那么,這楚柏軒策劃的這一切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