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許久冷風(fēng)的林織回家后沒有立刻喝熱水洗熱水澡，而是等了一會兒才去。

    在這樣的夜晚里回家，第二天生病也很正常吧？

    林織時刻把握著節(jié)奏，沒有讓事情接連緊湊的發(fā)生，但也沒打算一直不收線。

    不過讓林織有些意外的是，這具身體體力不算好，但經(jīng)過了冷風(fēng)吹，第二天竟然也沒有生病，就是打了兩個噴嚏，連鼻塞的現(xiàn)象都沒有。

    林織沒打算自虐，這個計(jì)劃沒能順利實(shí)施那就考慮下一個計(jì)劃，反正高考到來前宋嘉竹不會跑。

    不過他發(fā)現(xiàn)今天的宋嘉竹似乎有些異常，盡管他看起來和平時無二，但林織的觀察力向來很好，從宋嘉竹有些微紅的面頰和有些遲滯的動作感覺到他可能生病了。

    他并沒有問詢，直至中午放學(xué)，看著宋嘉竹離開班級。

    今天是周日，下午照常放假半天。

    這個城市短暫的秋天似乎忽然降臨了，昨日白天還有些炎熱，隨著晚上的一陣大風(fēng)，今天的氣溫便驟降。

    上午的天就有些陰沉，涼意讓不少同學(xué)穿上了冬季的校服外套，內(nèi)里套一件夏季校服的短袖。

    大概下午一兩點(diǎn)，在還算明亮的情況下，雨忽然降落。

    隨后便刮起了風(fēng)，路上的行人匆匆避雨。

    林織將家里的窗戶關(guān)好，向01查詢著宋嘉竹的位置。

    01：【他在家里，坐標(biāo)一直沒有移動。】

    林織確定他生病了，因?yàn)槊總€周日下午，宋嘉竹都會去書店，這是他生活固定的一環(huán)，很少更改，除非出了狀況。

    林織撐著傘出門，下雨天并不好打車，林織選擇乘坐公交。

    到宋嘉竹門口時，林織敲了敲門，內(nèi)里并沒有回應(yīng)。

    或許是因?yàn)榍瞄T聲混入風(fēng)雨聲中，并不明顯。

    林織給宋嘉竹打了電話，顯示無人接聽。

    01：【宿主，我們怎么辦？】

    01已經(jīng)在考慮暴力破門的可能性，而這時林織已經(jīng)撥打了墻上的小廣告。

    “下雨天不來？”

    “我加錢?！?br/>
    聽到那邊說‘馬上到’的回復(fù)，林織掛斷了電話。

    風(fēng)從窗戶的縫隙里溜進(jìn)，形成變形的尖嘯聲。

    宋嘉竹縮在被子里，感覺到身體一陣陣的發(fā)冷，可臉上卻覺得十分滾燙，喉嚨干渴到如同在沙漠中行走了許久的旅人，迫切地希望補(bǔ)充水源。

    他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可眼皮十分沉重，讓他有心無力。

    意識仿佛飄浮在意識海洋的淺層，無法與身體相融合，體內(nèi)的沉疴讓他連思考都覺得無比疲倦。

    大片的灰白色塊在大腦里漂動，喉嚨依舊在訴說著干渴。

    這時候似乎有人托著他的腦袋將他扶了起來，給他喂水。

    溫?zé)岣腥肟?，讓宋嘉竹的狀態(tài)清醒了些，他費(fèi)力地睜開了眼，陷入了遲鈍的思考里。

    “張嘴?！?br/>
    宋嘉竹下意識地張開了嘴，被塞入了一顆泛苦的藥片，又被灌了一口水。

    給他喂水的人走到了窗戶前，幫他拉著窗簾。

    鉛灰色的光線里，他的身影似乎被光線柔化。

    宋嘉竹再次清醒時，室內(nèi)一片昏暗。

    他依稀記起了之前的事，穿鞋走出了臥室。

    客廳里正有人一邊看視頻一邊吃東西，看見他醒了對他打了招呼。

    宋嘉竹打起了手語，問林織是怎么進(jìn)來的。

    問完后宋嘉竹按了按太陽穴，他覺得可能是病糊涂了，準(zhǔn)備去找紙筆和林織溝通。

    林織開口說：“我找人開了鎖，你記得換鎖芯，下雨了我加價開鎖師傅才來，這部分錢你記得補(bǔ)給我?！?br/>
    宋嘉竹的思緒在‘謝謝’以及‘你為什么要來’還有‘為什么開我家門還要我給錢，還能再神經(jīng)病一點(diǎn)嗎’之間徘徊，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了重點(diǎn)。

    ——你能看得懂手語？

    林織：“一點(diǎn)點(diǎn)，雖然你不能說話很好，但每次看你寫字慢吞吞的，特別麻煩?！?br/>
    宋嘉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和林織說了謝謝，以及下次不用來了。

    “后面的看不懂，這附近沒有賣粥的，我給你煮了點(diǎn)，你自己去廚房裝吧?！?br/>
    林織選擇性看不懂，反正宋嘉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懂。

    宋嘉竹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他看了林織一眼，沒有和他交流，去了浴室再次洗漱了一番才進(jìn)了廚房。

    亮著燈的電飯煲里煲著濃粥，宋嘉竹神色有些復(fù)雜。

    他垂著眼眸，慢吞吞地給自己盛了一碗。

    這種事情他已經(jīng)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在他的生活中出現(xiàn)，如今以一種他沒有想過的方式再現(xiàn)，而做出這一切的人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碗粥其實(shí)沒什么特別，也沒有任何的技術(shù)含量，只是極為普通的一碗白粥，但宋嘉竹只要想到這是林織給他做的，就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奇怪到讓他忍不住對著這碗粥看了好一會兒。

    不是很想吃，但也不是很不想吃。

    第35章學(xué)霸的雙面同桌

    宋嘉竹在廚房待的時間有點(diǎn)長，林織并沒有回頭看，也沒有催促。

    打破一個人與世界的距離，不僅要有略微強(qiáng)硬的手段，也要輔以溫情，最重要的是給予空白的時間。

    這場名為救贖的任務(wù)并不是獨(dú)角戲，他用心織網(wǎng)，不是憐憫也不是炫技。

    腳步聲在身后響起，宋嘉竹端著粥走到了餐桌旁。

    因?yàn)榭臻g有限，所以餐廳的面積也比較小，餐桌不大，一面貼著墻壁，一邊貼著冰箱，只能容納兩個座位。

    宋嘉竹聞到了辛辣的味道，來源于林織正在吃的麻辣燙。

    那種味道有些沖人，對于他這種不吃辣的人來說，味道更加刺激。

    宋嘉竹忍不住微微皺眉，因?yàn)榱挚椡肜锬且粚蛹t艷艷的辣油。

    林織特地點(diǎn)的加麻加辣，原主能吃這些，他本身倒不是很嗜辣，只是在宋嘉竹的生命里多留一點(diǎn)鮮艷的痕跡。

    林織看著宋嘉竹用勺子慢吞吞喝粥的模樣，忍不住說：“你就這么吃？”

    宋嘉竹打著手語回應(yīng)：加了白糖。

    客廳的窗簾拉開，雖然還是下午，風(fēng)雨天的光線很差，讓光線顯現(xiàn)出灰白的暗沉。

    宋嘉竹垂下眼眸，繼續(xù)安靜地用餐。

    無法開口說話的啞巴少年，給人的感覺像是陰天里枯死的藤蔓，寒枝落下的黯淡的影，充斥著蒼白的氣息，兀自隔絕著世界與他的距離。

    可偏偏對面熱氣裊裊，食物散發(fā)出不容忽視的刺激性氣息，是奪目到甚至有些刺眼的紅，坐在身側(cè)的人看著手機(jī)里的內(nèi)容發(fā)出笑聲，打破了室內(nèi)的寂靜，也將灰白染上顏色。

    那盆被照料的很好的錦晃星擺在客廳的桌子上，一片綠意盎然，葉片邊緣的紅格外嬌艷。

    宋嘉竹本想問林織為什么來他家，又覺得這個答案其實(shí)也不重要。

    他碗里的粥吃了一半，忽然看見旁邊的林織看著手機(jī)表情微變，有些慌忙地將他們的食物對調(diào)。

    宋嘉竹的神色有些困惑，眼前出現(xiàn)的食物麻辣的氣味似乎將他有些堵塞的鼻腔都恢復(fù)一些功能，他幽幽地看向林織，林織卻沒顧上他，對著手機(jī)露出了笑容。

    “媽媽，我不在家呢，在同學(xué)家。”

    林織戴著藍(lán)牙耳機(jī)和那邊的母親通話，飛快地翻轉(zhuǎn)了一下手機(jī)，給那邊的母親證明自己說的話。

    “外面下雨了，所以吃的就晚了一點(diǎn)。”

    宋嘉竹聽不見手機(jī)那邊的人說什么，只能從林織的話語里推測出他們的對話，也大概猜出了林織將他們食物對調(diào)的原因。

    過于辛辣的食物讓宋嘉竹沒有嘗試的欲望，更何況這份食物還是林織動過的。

    宋嘉竹耐心地坐著，視線在桌上無目的地游移，等著林織掛斷電話再繼續(xù)進(jìn)食。

    “不是只吃白粥，這個粥是放了糖的是甜的。”

    林織用調(diào)羹舀了一勺，一本正經(jīng)地給手機(jī)那邊的媽媽展示。

    原主媽媽的這個視頻電話打的很突然，不在林織的計(jì)劃內(nèi)，不過他沒生病宋嘉竹反而病了這件事已經(jīng)在他的計(jì)劃之外，他立刻隨機(jī)應(yīng)變。

    就算他眼前擺著麻辣燙，原主媽媽也不會說什么，頂多叮囑幾句少吃這種東西，不要吃太辣注意腸胃，林織調(diào)換食物當(dāng)然有他的目的在。

    少年一邊和媽媽聊天，一邊自然地將食物送入口中。

    軟糯的白粥混著淡淡的甜味，在唇齒間蔓延開。

    林織點(diǎn)評道：“媽媽你可以試試，其實(shí)味道還可以，主要是看米的質(zhì)量?！?br/>
    林織又舀了一勺，咬著白瓷調(diào)羹的邊緣，像是專心聽著另一邊人說話。

    在林織第一次將食物送入口中時，宋嘉竹腦袋就已經(jīng)轟的一聲，維持在了有些僵硬的姿態(tài)，帶著些羞惱的氣憤。

    林織怎么可以就這樣吃他的東西，用他用過的餐具？

    宋嘉竹盯著林織唇間的瓷勺，含著它的唇瓣紅潤，宋嘉竹這才注意到林織有著一張不笑也自然上揚(yáng)的唇。

    宋嘉竹的唇緊緊抿著，烏黑的眼眸沉沉。

    “知道了，你和爸爸也要注意身體，拜拜?！?br/>
    林織一邊說著一邊無意識地?cái)噭又肜锏闹?，說出告別的話，放下了手機(jī)，做出了松一口氣的動作。

    “我媽不讓我吃這些，”林織對著宋嘉竹微微聳肩，解釋了一下原因，他將自己的食物拿了回來，卻沒有把那碗粥再推回去，他看著宋嘉竹說，“你再去盛一碗吧，加糖味道還可以?！?br/>
    而后林織又有些擔(dān)憂地摸著唇說：“你應(yīng)該不會傳染給我吧?！?br/>
    他陳述著事實(shí)，在宋嘉竹聽來卻有些曖昧的刺耳。

    宋嘉竹將椅子向后移了一段，椅腿和地板發(fā)出了摩擦的聲音，有力地表示了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