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衣料倒是不錯，正好春日里該穿些明艷點(diǎn)的衣裙，正好做一身紅上裝蟬翼紗裙?！卑俟櫭妓妓?。

    “嗯?！鳖伹呷挥檬謸沃掳?，有氣無力地應(yīng)了一聲。

    “這宮綢倒也不錯，主子正好缺一件素凈點(diǎn)的齊胸襦裙，顯得主子皮膚白?！卑俟堄信d致地拿起另一匹布。

    “哦?！鳖伹呷粨Q了只手托著下巴。她驀然打了個哈欠，眼中氤氳出了水光。

    “……這云緞也非常好，它……它……”百果“它”了半晌，也沒有搜刮出來肚子里不多的形容詞。她接不下去了，懊惱地跺了跺腳，“主子，你倒是說說話??！”

    顏沁然雙目無神地盯著虛空處，手臂放松垂在身側(cè)，把頭枕在了桌上的布匹上?！罢f什么?。考t的穿身上是非主流，素的倒是不錯，可是顏色太寡淡了。至于云緞，它確實(shí)好，好的我想將它給退了，有售后服務(wù)嗎？”顏沁然有氣無力地吐槽。

    百果手里抓著一匹布，沉默半晌。自從那日主子接到顏家傳來的信兒便有些不高興，皇上也像是忘了主子一樣，對小主也再無半分青睞。主子便時常說些她聽不懂的話來，直叫她甚是憂心。

    剛?cè)雽m時候皇后娘娘以及貴妃娘娘、賢妃娘娘賞賜的也有些布匹，春日里連花朵俱都是歡喜的顏色，主子也不能也總是這般惆悵啊。只是主子不被看重，質(zhì)量好的布匹已經(jīng)做了衣裳，剩下的幾匹質(zhì)量上卻遠(yuǎn)遠(yuǎn)不能與用了的想比，都是不中用的。她只好將這些布匹說的絕無僅有，來哄主子開心。只是這般看來，效果不大啊。

    百果走到顏沁然面前，嚴(yán)肅道，“主子，你再胡言亂語，怕是要請?zhí)t(yī)過來瞧瞧了?！?br/>
    “……”你才有病！顏沁然內(nèi)心一聲哀嚎，以往以為百果是個忠心有用的，哪知深交之后才知道這丫頭雖然護(hù)主，但是完全是*屬性。

    百果依舊一副無辜的表情看著顏沁然，“主子，你喜歡這些布匹，舍不得放手，倒是讓我放下手中的布匹啊?！彼齽偛拍弥凭効滟?，但是顏沁然一俯身便整個身子壓在了桌上的布匹上，百果托了半天的布匹，覺著手臂都發(fā)酸了。

    顏沁然輕舒一口氣，這日子過的真是讓人無奈。她直起身來，伸手接過百果手中的布匹，放在了桌子上。外頭凝神半晌，指著那匹素凈的宮綢，“就先用這個吧，其余的都收起來。”

    百果臉上這才顯出兩分喜意，忙不迭應(yīng)了，“是?！卑俟碇郎系牟计ィΦ?，“過兩日便是賢妃娘娘的生辰，聽說皇上甚是看重，發(fā)了話要大辦呢?！?br/>
    顏沁然這才顯出一分興趣，“賢妃……”

    前些日子，在顏沁然最初蘇醒時候，賢妃還曾賞賜的一碗烏梅湯，這些日子也時有賞賜。粥是小事兒，拉攏之意則是大事兒。眼下顏沁然微不足道，賢妃卻表現(xiàn)出如此態(tài)度，莫非是在挑選潛力股？這幾日事情也著實(shí)多了些，所以顏沁然也沒有心思細(xì)思量。

    上一世，賢妃倒是個好命的。顏沁然想了想賢妃后來的情況，唇邊勾起了一絲笑意，不愧是成了精的宮妃。

    百果看著顏沁然微微笑起來，也隨著笑了。她以為顏沁然是因?yàn)樵趯m宴上能碰見皇上，畢竟最近熙瑤殿蕭瑟的很。而顏沁然則是為即將開場的好戲了。

    正所謂，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也？

    -

    妝妍宮。

    兩個宮女分別立于賢妃身側(cè)為她捏著肩，另一名宮女蹲在賢妃腿邊，輕輕地捶打著賢妃的腿。

    “你也莫要著急了，”賢妃微微闔著眼睛，享受著宮女的服侍，“昨夜皇上不是去你宮里了嗎？”

    “是……”雅妃坐在賢妃的下首，她看著賢妃的表情，見她不以為意，便輕咬著下唇，緩聲道，“可是皇上已經(jīng)半個月宿在云寶林那里了，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br/>
    賢妃聞言，微微抬了抬手，身邊伺候的宮女就都垂首退下了。賢妃睜開眼睛，看著雅妃幽怨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安还馐悄悖髮m諸妃嬪不都是干巴巴地看著嗎？你忘了我與你說的了？”

    雅妃低了低頭，又不甘心地說道，“那這日子要何時才能過去？皇上去了我那邊，我雖然高興，可是總覺著不安。他昨兒能來是為的什么我也知曉，無非是看在賢妃娘娘您的面子上……可……”她“可”了半天，又吞吞吐吐起來。

    “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便沒有了恩寵是嗎？”賢妃挑眉看著雅妃，渾不在意地抬起纖手?jǐn)n了攏鬢發(fā)，意味深長地看著雅妃，“你倒是擔(dān)心個什么？你愛可以，萬不能失去了理智?！?br/>
    雅妃聽了這話，臉上不由地顯出一分緋紅，“我知道不該胡思亂想，可是總也控制不住?！?br/>
    “那就控制住?！辟t妃截?cái)嗨脑?，凝視著她的雙眼?！按藭r我們還有一搏之力，萬不能被遮住雙眼，做那沒了眼睛的羔羊！”

    雅妃怔怔地看著賢妃那雙驟然顯得懾人的雙眼，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下怡樂移。賢妃的腿不太好，據(jù)說是前些年跪壞了腿，所以臨近陰雨天便酸澀難忍。每到這種天氣她來請安時候，便總會看到賢妃貼身的宮女在為她紓解疼痛。

    賢妃如今已經(jīng)貴為四夫人，可是當(dāng)時卻是任人欺辱的宮嬪。這些年的艱辛不用想也知道。賢妃如今再怎么得勢，也挽不回當(dāng)日受的苦楚了。雅妃咬咬牙，輕聲道，“是?！?br/>
    賢妃看她眼神飄忽，最終停頓在自己腿上，便曬然一笑。她從案幾上隨手拈了一塊玫瑰糕，輕輕放入口中，入口香馥甜美，恰似她如今的生活?！澳憧衫瓟n了那幾位小主？”

    “還沒有……”雅妃頓了頓，“也沒有幾個中用的?！?br/>
    賢妃無奈地?fù)u搖頭，雅妃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景帝趙鈺崢身上，哪里還有算計(jì)旁的心思？“也罷，我看你才是最不中用的了?！辟t妃笑道，“皇上簡直像是給你吃了*藥了?！?br/>
    “哪里有……”雅妃別過臉，但是白皙脖頸上沁出的嫣紅顯示出她的羞赧。

    “不說別的，你也該想想今后該如何做了?！辟t妃嘆道，“我瞧著有幾個中用的，只是不知道她們的心思如何了？”

    雅妃凝神想了片刻，“我瞧著穆美人、云寶林、楚美人不錯，皇上的寵愛也是有的?！?br/>
    賢妃微微側(cè)身，又拈了一塊玫瑰糕，“我倒不這么覺著，顏選侍前些日子得了皇上賞賜，倒是像在皇上面前排著號的?！?br/>
    雅妃微微皺眉，“不過是支木簪，況且已經(jīng)好久沒了消息?！?br/>
    賢妃則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那可不見得?！?br/>
    -

    待午睡過了，顏沁然便帶著百果出了門。

    前兩日與云小芊約好了得空便去綰璃殿尋她，今日天色不是特別明朗，頗有些煩悶，顏沁然便起了興頭，遂出了熙瑤殿。

    “主子，有些風(fēng)呢，不如咱們回去吧？”百果憂心道。適才兩人出來時候還有些日光，剛走了不多遠(yuǎn)便陰沉了下來。想著無礙，便又走了兩步，哪知竟然起了風(fēng)。

    顏沁然看了看路，此時兩人已經(jīng)走到御花園的西側(cè)了，再有一段距離便是云小芊的住處了。“不必了，等會到了云寶林那里再計(jì)較吧?！?br/>
    “可是主子穿的這樣單薄，剛才出來我也忘了拿了披風(fēng)了……若是主子執(zhí)意要去綰璃殿，不如奴婢此刻回去拿了吧？回去時候也好用了?！边@春日冷風(fēng)最是無常，刮上一會兒說不得便要著了涼。剛才是自己忘了多拿一件披風(fēng)，若是凍壞了身子可是大事兒。

    顏沁然看著百果焦急的神色，不由地一笑，“也好，我看路途不遠(yuǎn)，我先去云寶林那里。你速去速回，等會便綰璃殿來尋我?！辈贿^是短短的距離，想必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誒，”百果答應(yīng)一聲，忙轉(zhuǎn)身快步回了熙瑤殿。顏沁然倒是不急，她對于春日的風(fēng)頗有些喜歡，況且悶的久了，就更羨慕這些無拘無束的風(fēng)了。

    顏沁然剛走了一會兒，還未出了御花園的西側(cè)，便感到臉頰上有些濕意。她微微抬頭，一滴輕小的雨絲便落在了顏沁然的眼睫上。

    顏沁然微一皺眉，有些風(fēng)倒是不打緊，若是淋了雨得了風(fēng)寒，在古代有時候可是會死人的。

    就這么一猶豫的間隙，額頭上也感覺到雨滴重重地打在頭上，身子已然濕了一層，顏沁然欲哭無淚。這雨怎么來的如此急？

    好在挨近御花園，她用手遮在額前跑了兩步，便看到在綠叢掩映間，亭子的尖尖小角已然露了出來。顏沁然心下舒了一口氣，快步跑了過去。

    亭內(nèi)倒是安靜清雅，亭外則大雨磅礴。顏沁然感到身上因?yàn)槁觼淼娘L(fēng)傳來陣陣?yán)湟猓皖^一看，只見身上的春衫已然濕了，因?yàn)楸《?，露出了隱約的曲線。

    此時，自亭外邁步進(jìn)了幾個人，一個太監(jiān)為中間那人打著傘，其余幾個太監(jiān)非常自覺地開始擦拭石凳。

    顏沁然微一怔然，隨即斂了神色，緩緩下拜，“臣妾給皇上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