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傭人和管家都已睡下，喬雀守在廚房邊。旁邊是現(xiàn)包的小餛飩，一鍋水反復(fù)沸騰，水汽彌漫，附著在墻壁上形成小滴水珠，空氣中都是濕潤的。只為岑淵回來后，可以第一時間做好那碗小餛飩。

    喬雀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眼不眨一下將剛到帳的一半錢捐了出去，受捐方是y省助學公益項目。

    許是想積點陰德，又或者是這個公益項目包括那個地方。這兩年，她每次偷賣出去一件首飾，便會將一半的錢捐出去。

    喬雀自嘲笑笑，輕輕的笑聲在空蕩餐廳回響。她連自己的未來都看不見，還積什么陰德，其實早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合約上那筆錢拿到了要干什么她都不知道，偷賣首飾也只不過是為換錢暫時滿足一下自己空虛的安全感。岑淵不是沒給她副卡，只是每次不論消費多少、買了什么對方都知道。

    她不喜歡被人全面掌控的感覺。

    手機振動，是公益項目的管理者之一小許。這兩年她捐出去的錢不在少數(shù)，小許也是因此認識。

    【小許：喬姐，去年新建的學校已經(jīng)竣工了，您有意愿來參加竣工儀式嗎？就在半月后?！?br/>
    看到消息，喬雀從腦海里挖出去年的事。那時候她正好賣出一只手鐲，聽說山區(qū)的一座學校還缺錢，便隨手捐了。反正捐哪不是捐，沒想到如今居然有了回復(fù)。

    正想著，手機接連振動，是小許發(fā)來了學校的照片。

    照片上孩子們穿著樸素卻整潔的衣服，站在新建成的教學樓前。陽光打在他們臉上，明媚的笑意讓空寂的房間都溫暖了起來。

    【小許：學校位于清源村，雖然偏僻了些，但是風景很好，孩子們也很想當面感謝您。】

    喬雀看到這個名字，原本拒絕的話刪除，猶豫著發(fā)了三個字。

    【喬雀：看情況。】

    清源村，她沒來s市之前的十余年都在那個山清水秀的小村里。雖然吃百家飯長大，卻比在這自由快活無數(shù)倍。只可惜，本來當時打算考完就回去看看的，現(xiàn)在卻兩三年沒回去過了。

    明亮的兩盞燈光從路上轉(zhuǎn)進院子，連帶著整個空間都亮了幾分，是岑淵回來了。

    喬雀揉揉臉，沒有表情的臉上熟練浮現(xiàn)溫婉順從的淺笑，眼神從茫然厭倦變得明亮。短短幾秒，她再次戴上面具。

    岑淵走進廚房，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昏黃燈光下，穿著圍裙，烏發(fā)松松挽起的喬雀。鼻尖嗅到一股鮮香，是鮮蝦餛飩熟了。

    明明是見過不知多少次的情景，心中卻仍然為之一動。

    “你回來了？”喬雀探頭，熱氣將她臉頰熏得微紅，但眼神卻依舊明亮澄清，讓人想起皎潔的月光。

    岑淵清楚地看見，那里面除了光，就只剩自己。

    “快坐下，小餛飩正好熟了?！?br/>
    餐桌上有一個長條狀的盒子，繁復(fù)的浮雕花紋，摸上去凹凸不平。岑淵想起下午銀行發(fā)來地數(shù)條短信，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深藍色的條紋領(lǐng)帶。

    “啊，被你看到了?！眴倘付酥鵁釟怛v騰的餛飩，語氣中充滿懊惱，“我應(yīng)該先把它藏起來的?！?br/>
    喬雀放下碗，燙得微紅的手捻了捻耳垂，將潔白的一點染上粉紅：“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本來該明天給你一個驚喜?！?br/>
    “明天？”岑淵蹙眉。

    “你忘了？”喬雀解開男人胸前的領(lǐng)帶，將新買的系上去，“明天是我們正式建立關(guān)系的第九百天。”

    正式建立關(guān)系。

    岑淵眼神暗了暗，將喬雀攬進懷中，輕輕吻了一下烏黑的發(fā)頂，順滑的青絲是絲綢般觸感。

    “對不起?！?br/>
    “沒事。”喬雀語氣輕柔，她是真的毫不在意。

    這種鬼日子誰會真的記，要不是昨天翻合約算了下還有多少天結(jié)束，她也不記得明天到底是九百天還是九百零幾天。

    “你今天已經(jīng)送給我禮物了?！眴倘笍哪腥藨阎衅鹕?，展示耳墜，墨綠色的寶石似深潭“我很喜歡這個，我知道這個是你的心意就夠了?！?br/>
    要是能在離開的時候同意我?guī)ё呔透谩?br/>
    岑淵默然，不光因為禮物，更因為往事。

    “下次拍賣會再給你買個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