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黃的銅鏡上顯示出了一張秀美清麗的臉,拋家髻的發(fā)型上插著一支金點翠步搖,發(fā)色烏黑,雪頸修長,身上穿著淺粉色的撒花半臂,一看就是神色就是個年輕鮮活的面容。
只是……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是個美人?!秉S衣故做嘆息的說,她算是秀麗,卻算不上是個美人。
她長的看著是挺好看的,就是因為和她穿的衣服不太搭,顯得有點老氣,生生把十四一朵花的她給襯成了二十歲,成熟了很多。這金步搖得配著華貴一些的衣服來穿,不配她現(xiàn)在清雅簡單的衣服。
女王大人:去死去死去死!最見不得看炫耀的女人了!
苦逼的觀眾:主播你就矯情吧你,看你的得瑟勁兒。
烤桔皮的香味兒:嗯,我覺得或許是主播美人兒見多了才這樣想?
苦逼的觀眾:得了吧還美人多,除了裴良娣,也沒見誰長的比主播好看。
黃衣捏了捏臉,她好看嗎?一細(xì)想,其實還真除了裴良娣比她好看外,遇到的這些女人都沒有她好看,連太子妃張惠,好看是好看,也是跟他不同類型,屬于賢惠型。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跟大家打招呼:“新人好,你們這樣一說,我覺得能長成這樣的的確不多,以前都沒注意?!?br/>
下邊的彈幕里就有了“主播好看”“主播別得瑟”“主播再說揍你”這三句,黃衣笑了笑,聽到愛上主播在說:“主播你是美人兒,我想我會愛上你?!?br/>
黃衣根本就不會把這種話當(dāng)真,笑著說了謝謝,把鏡子轉(zhuǎn)了個方向放著,看到崔艷一臉的“這個黃良娣是個臭美的”了然的表情,覺得自己剛看鏡子的時間的確是有那么一點點長。
崔艷看出來了首飾有些不配,親切的拉著黃衣的手,直言道:“殿下明日就要登基了,要是入了長安城里,這東西用著的機會多著呢,這么漂亮,就收下吧?!?br/>
黃衣接受了他們夫妻的拉攏,柔聲道:“若是收了你的,就要收別人的,這樣不好?!?br/>
崔艷聽了這話一怔,心想,這靈武的小娘子,雖然滿身羊騷味兒,卻與長安城的不一樣,不那么做作。
黃衣我草了一句,這崔艷不愧是穆亨的大兒媳,竟然與穆亨想的是一個樣子!
你才一身羊騷味兒,你全家都一身羊騷味兒!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啊,被丈夫這樣罵,被丈夫的大兒媳也這樣罵。
她發(fā)誓!她身上真的沒有味兒!
她以前在現(xiàn)代一年也吃不了一兩次羊肉,對于羊肉的味道能聞出來,就算換了身子這個鼻子適應(yīng)了,但芯子換了不一樣了啊,她身上真沒味兒!
這是歧視!赤/裸裸的歧視!
黃衣心里不岔,又不能說什么,更不能罵人,只在心里吐槽:你等著,過不了幾天,你就會跟我一樣,你們都會跟我一樣,一身羊騷味兒。
“沒事,正妻的可以收。”崔艷話一出口就驚覺不對,黃氏自己還是個妾呢,這樣說對難免讓人誤會。她看黃衣面色平和,放了些心,笑著解釋:“我是說,殿下家眷多,你要都收了,要是有人鬧矛盾找你評理,你就不好做了。”
“可是別人的我該如何拒絕?”黃衣一副苦惱的樣子,話說出口,才不好意思的說:“我娘忙,我又嫁的匆忙,還沒來得及教我這些。”
崔艷聽了一喜,不管是這黃氏沒主見她來早了黃氏只要她的東西,還是見過她家郎君有印象心已經(jīng)向著他們了,無論怎樣都成,跟他們站一起就行了。
于是,崔艷就細(xì)細(xì)的與黃衣說了起來,還講了一些她在后宮里的經(jīng)驗。下人怎么管啊,欺瞞你的方法都有哪些啊,要注意一些什么啊,嫁妝怎么弄啊,太子和太子妃的性子怎么樣啊,其他的人的性子怎么樣啊,誰要注意一點啊,怎么怎么的。
說實話,從崔艷這里得到的消息,要比從張惠那里得到的消息詳實生動一些。崔艷講時還伴著一些故事,很容易讓人有印象,不像張惠那樣,只談個泛泛。
一個急著拉關(guān)系,一個急著了穆家情況,真是相見歡,時間談了個長。
在這個過程里,有人問黃衣的發(fā)型怎么不弄個漂亮的,她的太簡單了,要不是插著一個銀釵都有點現(xiàn)代風(fēng),黃衣趁機普及:“這是最簡單的拋家髻,現(xiàn)在穆亨正狼狽,我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招人厭惡?”
隨后在跟崔艷聊天的過程中跟觀眾聊一下崔艷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黃衣覺得這個崔艷看著親切,但從她說的教導(dǎo)下人啊什么的,行事手段頗為果決,甚至有些獨斷霸道。
她們兩在屋里聊天,本來一些見著崔艷上了門,等著她出來再進(jìn)去的人,左等右等等不及人出來,又不像崔艷這樣急著跑過來,也就沒人來了。
天黑了,掌了燈,兩人從堂里搬到了院子里乘涼,借著昏暗的月光和廊下升起的燈籠聊天,下人打著扇,黃衣問的差不多了,打了個哈欠,伸手捂住嘴,崔艷連忙拍了一下自己的頭,笑著說:“看我,你忙了這兩天,怕累的很了,我還抓著你侃,我們閑了再聊,你有空可以去我宅子里,我家郎君平時也不在?!?br/>
黃衣還不磕睡,她只是趕人而已,當(dāng)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送她到了大門口。
回來后,黃衣就躺在了炕上,嬌花還在扇著,黃衣?lián)]揮手:“不熱了,不用扇了,你也歇一歇?!?br/>
嬌花沒想到黃衣竟然對一個下人這樣體貼,心下感動,更加感激將她撥來侍候小娘子的石氏,讓她得了一個好主子。
黃衣歇了歇,去如了廁換了東西,吐槽古代的月經(jīng)帶半點都不能跟現(xiàn)代的巾巾比。她是順便播放了一下廁所的環(huán)境,可惜大家沒說什么話,應(yīng)該是感興趣的人不在。
洗手時發(fā)現(xiàn)水涼了,讓嬌花加了些熱水進(jìn)去,邊忙邊想,聊天中感覺崔艷這個人給她的第一感覺和她的本質(zhì)好像并不一樣,就細(xì)心的在論壇資料區(qū)查看她的資料。
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又去看了穆豫的資料,在她妻子那里倒是看到說崔艷強勢善妒,穆豫不喜歡她,從崔家失勢后穆豫就更加不喜歡她了,感情方面就這么多,再沒有什么詳細(xì)的記載,詳細(xì)的要去收費那里看。
而崔家失勢,正是從上月穆亨政變開始。她覺得,可能是崔艷失寵了,所以才急著拉攏人,把身段放低了結(jié)交她。
黃衣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交流了一下,最后才坐桌子旁問一直跟著她的嬌花:“你說你是□□之子,是什么意思?”她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她后娘也是個有腦子的,不可能干這種事讓人抓把柄,應(yīng)該是她有所誤會。
嬌花白天跟著黃衣,身份進(jìn)不了張惠的正堂里,晚上聽著黃衣跟崔艷聊天,見她是個和善的,也不像傍晚那樣怕她了。她“咚”的一聲跪下去,自卑的道:“我娘是府里的舞伎,我爹是府里的下人?!?br/>
說完,想起崔艷晚上教黃衣的話,教導(dǎo)下人說話時把話說清楚,連忙補充:“兄長和兩個弟弟在府里做仆人,妹妹在家,姐姐、姐姐是府里舞伎?!?br/>
黃衣在系統(tǒng)里查了一下,嬌花說的那個伎,不是她所理解的妓。
陳朝依然是子以母為貴,嬌花他父親絕對不會有妾室,但說不定死過一個老婆,嬌花母親的身份就能讓她在父親的前妻或繼妻生的兄弟姐妹里抬不起頭來了。
黃衣注意到她說起兄弟在府里做下人時眼神是溫柔的,說起父母和姐姐時只是自卑,卻不難堪怨恨,覺得她品性暫時看著還行。
人看著很機靈,教好了也能用。
“你的兄弟姐妹都是你娘所生?”她問。
“是?!?br/>
“若是我去長安,你可愿跟我去?”黃衣問。
嬌花連忙點頭,黃衣又問:“那你父母兄弟姐妹呢,可愿跟我一起走?”
這話讓嬌花一怔,滿臉不置信,可是很快想到要是跟了黃衣走,身份一定比現(xiàn)在高,至少她姐姐現(xiàn)在還是清白的,說不定還能嫁個好人家,驚喜之極,激動的聲音都顫了,連忙磕頭道:“謝謝小娘子,謝謝小娘子!”
小娘子這稱呼哪怕已經(jīng)聽過了,還是讓黃衣囧了一下,直播間里也在吐槽。
小娘子是個什么鬼!
女王大人:就是,什么鬼!
黃衣對這稱呼覺得陌生又熟悉,快速的查資料,才明白過來,想著中國有千年之久都是這樣稱呼女性的,幸好前身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馬上就適應(yīng)了。
只好向觀眾解釋:“我也覺得這是什么個鬼啊,可是國家對于女性的稱呼至少有千年是這樣的,大娘二娘三娘就是老大老二老三,小娘子就是小姑娘或者比自己小的人。”
“大娘子就是比自己大的人?!蹦猩駩凵衔业穆曇粜χ辶诉M(jìn)來。
黃衣補充:“如果年輕的話,只會喚娘子?!?br/>
直播間里想起那個景象,有人說要是現(xiàn)代女人過去了被個男人這樣叫還以為是她丈夫,大家都笑了起來。
黃衣也不能光和直播間的人聊,她溫和的對著嬌花說:“你稱呼錯了?!?br/>
六七秒的沉默已經(jīng)讓嬌花頭上冒起了汗來,一聽這才反應(yīng)過來,伸手就要打自己的嘴巴,在黃衣冷下臉的神色里,惶惑的停了手,磕頭道:“是,良娣?!?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