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徐淵便擒住了虢君。當徐淵的劍搭在虢君的肩上時，那種久違的對生命的渴望再次浮現(xiàn)在腦中，虢君驚恐無比：‘徐淵，別沖動，有話好好說，我可以向晉國臣服，不，不，向你臣服，好嗎？’

    ‘剛剛不還挺囂張的嘛！我的虢君。嗯~ ？’徐淵笑了：‘那咱們就在這里慢慢等吧，虢君?！?br/>
    ‘啊，好，好，好，我聽你的?！骄€以為徐淵要離開呢。但當他聽到徐淵要留下時立馬就答應了。

    半刻鐘后，黑虎衛(wèi)和秦國輕騎開始攻營。從后方來的秦國輕騎因為沒有阻擋，幾乎是瞬間就將虢軍沖了個對穿，在平原上，騎兵近乎無敵。而徐淵也帶著虢君隨著秦軍回到了黑虎衛(wèi)中。

    兩天后最后一份捷報傳到了唐城，虢軍全線崩潰，虢君被征西將軍徐淵當場處死。

    同時，徐淵帶著黑虎衛(wèi)來到了虢都，秦軍昨天就離開了，他們帶走了虢國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包括人，像群強盜。但徐淵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和他又什么關系呢。

    他在乎的，只有她一個而已。

    徐淵回到了虢國國宮，原本繁華的國宮已經(jīng)是破爛一片了，人，要么跑了，要么死了，再有便已經(jīng)被秦軍帶走了，可以說，現(xiàn)在的虢都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當然，除了她，他知道，她不會離開，更不會被秦軍帶走。站在那，徐淵有些唏噓，三年前，他是狼狽離開的，三年后，他風光的回來了，可，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了。

    突然，一支火翎金箭從塔樓上朝徐淵射了過來，徐淵笑了，真正的笑了，那種發(fā)自內心的欣喜的笑，不像平時的那種敷衍虛偽的笑。他伸出手抓住了那支箭?？僧斝鞙Y看到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向他射來后，他生氣了。提起腳向塔樓掠去，但令他不敢相信的是，一支支金箭接連不斷的朝徐淵射來，當?shù)竭_塔樓的時候，他身中五箭，血，染紅了袍甲。

    他這一世，第一次受那么重的傷，而這，只因為是她，是她親手種下的。所以，他不會反抗。

    但，

    他不后悔。

    只因為，

    他愿意。

    世間所有的理由，終究抵不過一句我愿意吧。

    他看著夢秀，笑了，血自嘴角流下，直流進胸膛。好不凄厲。

    她哭了，淚水自眼角流出，沾濕了鼻尖，沾濕了嘴角。她，也是第一次哭，當她知道虢國兵敗的消息時，她沒有哭，當她知道虢君，也就是她的父親被徐淵處死時，她也沒有哭，當她看到虢都無數(shù)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虢宮里的人互相爭搶財物甚至為此狠心殺人逃離時，看著曾經(jīng)善良柔和的人暴露出內心的丑惡時，她也沒有哭。

    她的第一次眼淚，留給了他。她本不想哭，可當徐淵帶著她射出的火翎金箭來到她身前的時候，本以為已經(jīng)堅如鐵石的心在那一刻，碎裂，融化了。淚水再也遏制不住，簌簌的流出。

    ‘阿秀，現(xiàn)在，你想起我了嗎？’

    ‘不，不，’夢秀深吸了一口氣：‘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br/>
    ‘可是阿秀，我是愛你的啊，我這么做不正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嗎？你為什么不聽我解釋呢？’

    ‘解釋，你認為我還需要你的解釋嗎？你口口聲聲說愛我愛我，可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當虢軍兵敗，我父親被你所殺的消息傳到虢都的時候我是什么感受嗎絕望，除了絕望，一無所有，看著那些人的丑惡面孔，你知道我有多恐懼嗎？后來，麻木了。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又迎來了秦國的軍隊，所有東西都被他們搶走了，像蝗蟲過境。那種絕望再次出現(xiàn)了，而且更加強烈。我無法想象他們被抓走后會受到怎樣的折磨。我好怕，好怕我也會被他們抓走，那個時候，你想過我嗎？你知道我有多憤怒，有多無力嗎而這都是你造成的，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因為你可以為了你的目的不顧你的家人，可以背叛你的國家，所以，你不會了解我的，我好想恨你，可是我恨不起來。我的心好痛?！瘔粜憧薜酶鼜娏伊耍瑝粜闵眢w晃了晃，她已經(jīng)三天沒吃東西了。剛剛又射出了十幾支箭，體力已經(jīng)有些不支了。

    徐淵不顧身上的傷勢，忍住疼痛跑上去抱住了夢秀，但夢秀掙扎開了。

    ‘阿秀，你聽我解釋?！鞙Y心頭一痛，眼淚混合了血漬，一片殷紅：‘虢君根本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徐治也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晉公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呵，徐淵，你認為我很傻對嗎？認為我很好欺騙，對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夢秀頓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絲凄苦：‘對，我是傻，不然我也不會只因為當年那一面和你的一個可笑的承諾就在這深宮中苦苦等你。我怎么會那么傻，傻到，相信你的鬼話?！?br/>
    ‘不，阿秀，你要相信我?！鞙Y有些慌張，不知所措。他沒想到，曾經(jīng)他對虢君說的話會再一次被他聽到，而且，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他終于體會到了當時虢君的無奈。也許，這就是因果吧。

    夢秀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樣的事，相信誰也無法接受。夢秀呆滯了一會才緩緩開口‘你錯了，你一直都錯了，一一切都只是你以為，你以為而已。你不在乎，我就不在乎嗎？就算虢君不是我的親生父親，甚至應該是我的敵人，可十八年了，石頭也會有感情的，更何況我是一個人，一個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瘔粜阌行嵟戳搜坌鞙Y，徐淵有些呆滯，雙目無神地看著夢秀：‘無論怎樣，你殺了他卻也是個不爭的事實。你讓我家破人亡，就算我愛你，也不可能會和你在一起的，更何況，我從來沒說過我愛你，從來沒有?！f完，夢秀再也支持不住，暈了過去。

    十天后，傳出了三四條消息，天下嘩然。

    一是晉國征西將軍帶領三萬黑虎衛(wèi)吞并了十一國。

    二是幾天就滅掉十國軍隊的黑虎衛(wèi)被秦軍收編，這是徐淵請秦國出兵的條件之一，而另一個就是虢國除了領地的一切，包括，人。

    三是晉國出兵吞并了虞國，殺了虞君，占領了十一國，令北域三十九國臣服。此后，晉國稱霸天下。

    四是晉獻公對徐淵下了通緝令，全境通緝徐淵。

    而此時的徐淵已經(jīng)帶著昏迷的夢秀來到了犘山，他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了，憐惜也好，稱贊謾罵也罷，此后和他都沒有關系了。他，只再乎她。

    他知道，她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女人，他以為離世以后，她會放下一切，包括曾經(jīng)不美好的回憶，和他在一起?？?，他又錯了，到了犘山后，他住在了山頂，而她卻只愿住在山腰，但，每當他離開山頂?shù)臅r候便會有一支火翎金箭朝他射來。

    他沒想到，他的努力換來的，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也不明白，她寸步不離犘山，哪兒弄來那么多火翎。

    他更不懂，幾十年不說話，她不會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