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樹下的洞天內(nèi),飄浮一夜的霄燈搖搖晃晃的墜落了下來,憑空燃燒成飛灰,悄無聲息的消散在這片洞天里。
混沌的雙目癡呆的注視著,沉迷在磨損的意識猛然掙扎起來,僅存的善意開始晃動,但是不過短短剎那,更加兇猛的惡意很快便將其壓入下風。
“摩拉克斯……止水祛邪……契約……歸終……留云借風……”
「止水啊,還記得若陀二百年前干的事嗎?當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如今就算深閉在仙府之中,我也時常想起。」
「那是當然留云師叔,為了防止忘記我還特地記在了本子上,還記得那是一個風清日麗的早上,若陀睡在一個盆地之中……」
不要??!
絕對不要??!
本來處于弱勢的善意突然反客為主,不知名的力量讓他變得兇猛異常,惡意宛如一只剛破殼而出的軟弱幼獸,被死死的壓在下風,絲毫動彈不得。
至少在徹底沉迷之前,警告他們兩個不要到處亂說吧——善意的想法永遠都是那么和煦,未曾動過殺心半天。
讓那個軟弱的善意將那兩個多嘴的王八蛋騙過來,就地解決,威武如我,不能透露太多往事——惡意心中惡狠狠的想道。
即便是早已裂分開來的兩道不同意識,在某種事情上也格外的團結(jié),特別是面對那兩個格外的多嘴,手中擁有極多往事的家伙。
“找……一個……鐵匠過來!”
若陀龍王在人類中格外的偏愛擁有鐵匠技術(shù)的人。即便是挑選暫時附身的對象,也不自覺的提出了這個要求。
命令順著地脈流淌而出,隱藏在周圍的巖龍蜥爬出自己不知的洞穴,前爪抱住后爪,滾作一團,出了這南天門之地。
◇
“突然有些好冷,難不成這天氣變化,對我的仙家也有作用?”
站在奧藏山仙府洞前,留云借風真君舒展著身體,微風吹拂將緊貼著的羽毛吹得蓬松,伸長鶴脖看著明亮的天色,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
仙家所感征兆必然不可能是荒謬之談,甘雨在滾下山的前一天就曾經(jīng)做過一個夢——一顆蘋果從樹上跌落順著泥土往下滾去。
“欸,申鶴那孩子昨晚沒有隨我回來,哪怕甘雨照顧不好,但是還有止水所在,不用擔憂,可那旅行者……”
擔憂的遙望著璃月港的方向,留云借風真君終究還是有些擔憂。
止水自然是個極好的孩子,尊師重道,愛護晚輩,又是她同樣從小看著長大的,繼承了一身流暢的說話本領(lǐng)。
可這孩子無形中的獨占欲也是一等一的強烈,未曾被帝君封印之前,這璃月境內(nèi)所發(fā)生之大事,哪一個逃得過他的眼目?
雖然這獨占欲從未在某個人身上展現(xiàn)過,可就怕事有萬一。
到時那孩子若是釋放自我,申鶴哭啼啼的回來,手心手背都是肉,該如何責怪?
舒展開翅膀,留云作勢便要飛去觀望。
“留云借風真君可曾在家?灶神信徒前來拜訪?!?br/>
聲音繚亮的呼喊回蕩在這奧藏山之間,留云心中門清,雖然理由是拜訪之名,但是這不過是灶神信徒遵從祖上與止水的契約,給她來送吃的了。
“也罷,馬科修斯如今不過這寥寥幾個信徒,至少還是要接待一下的,過些時間再啟程吧!想必也出不了什么風浪?!?br/>
都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止水怎么可能會把師妹說哭呢?
◇
“旅行者,還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申鶴會在你的床上,不對,應(yīng)該是你為什么會在申鶴的房間?!?br/>
飛云商會的某處房間內(nèi),潮濕的空氣散發(fā)著淡淡的寒意,生無可戀的熒歪著腦袋,被止水抓住睡衣里揪了下來。
手腕上的神之眼在遮擋住一切陽光的房間里熠熠生輝,冰藍色的光芒給旅行者散發(fā)著危險的警告,她可憐巴巴的轉(zhuǎn)頭。
“你能給我辯解的機會嗎?我真的是半夜起夜的時候回錯房間了……本來不是想來這邊的……”
昨天晚上睡覺前好不容易把止水灌醉,讓他迷迷糊糊之間變換了身形。
雖然這么想很對不起申鶴,不過止水身為仙人,年歲悠久,見多識廣,顯然并不在意女女之間的事情,即便睡覺的時候不小心動手動腳,她頂多只會訓斥兩句。
申鶴就不一樣了,性情更為耿直一些,有極大可能性反客為主。
熒覺得這樣不好。
未曾料到半夜睡迷糊了,走錯了房間。
幸好當時真的是迷糊狀態(tài),沒有進行不小心的動作,不然被反啄一口,旅行者的赫赫威名顯然要毀于一旦。
“你的房間在南邊,這里是北邊,你和我說走錯了?”
晃了晃手中明顯意圖不軌的旅行者,止水轉(zhuǎn)頭看向床上盤坐進入修煉狀態(tài)的申鶴:“師妹,我把她帶下去教導你不在意吧?”
琉璃般的眼眸充斥著平淡,申鶴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師兄是正宮,為什么要詢問我的意見?”
“都說了那是你誤會了……算了,你這孩子也太過耿直,回頭我讓重云教導你一些為人處事之道,別和留云師叔學習,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br/>
話音最后,止水很是感慨的嘆息了一聲,控制了璃月幾千年,他自然也知道自己釋放自我后的話術(shù)有問題。
不過這早已成為本能,習慣尚且可以更改,本能又如何去反抗?
“旅行者,回房間換掉睡衣,不然接下來的事情,有點不太合適呢……”
手中亮出一瓶閃爍著奇異光華的魔藥,止水的神色一如往常的那樣,總是能讓人輕而易舉的相信,但是在此時此刻,熒卻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我抗議!你為什么不給我辯解的人權(quán)?這一點都不自由,倘若風神巴巴托斯知道了,一定會對你降下狂風!”
“我是巖王帝君的眷屬,就算關(guān)系再扯遠一點,也是楓丹純水精靈,和蒙德的自由沒有半點關(guān)系?!?br/>
“士可殺不可辱,咕,殺了我吧……”
“喵~~”
“乖乖喲,等派蒙吃飽了,就喂你?!?br/>
坐在為她特地準備的椅子上,飄浮物嘴里塞的鼓鼓囊囊,拍了拍只有頭頂邊緣是黃色,其余皆為白色的貓咪。
嘴角浮現(xiàn)的笑容有些惡劣,頭一次占據(jù)主動權(quán)的派蒙總是忍耐不住不安分的小手,不停的去偷襲貓咪的肚子。
止水目光憐憫的看著派蒙,心中默數(shù)著時間,揪著因為品嘗特殊料理而口吐白沫的行秋和重云的衣領(lǐng)扔了出去。
又伸手抱著可莉,領(lǐng)著申鶴默默遠離了桌子。
貓咪盡受屈辱的神色悄然間發(fā)生了轉(zhuǎn),小小的身體內(nèi)隱約傳來細小的聲音,體型驟然膨脹起來,由可愛的貓咪變成了兇猛的老虎。
熒一巴掌把派蒙按在手下。
看著派蒙驚詫的雙目,止水耐心解釋道:
“我給旅行者喂的魔藥是每隔一段時間隨機變化動物,看來派蒙你的運氣不太好,她這次沒有變成小型動物?!?br/>
“吼——”
軟乎乎的肉墊摩擦著派蒙的臉頰,旅行者神色得意的輕吼了一聲,只有頭頂是黃色的毛發(fā)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可莉興奮的跳下止水的懷抱,利索的來到了旅行者身邊,“榮譽騎士姐姐這個模樣好奇怪呀!不過看起來很威猛!”
“沒錯,古人曾云,頭頂王字。乃帝君之道?!?br/>
行秋似乎被猛虎的這般模樣給折服了,捧起桌上胡桃大清早就興沖沖送來的鍋,“還請這位英雄不嫌小弟貢品之卑微?!?br/>
本來奇特的料理,一般都是靠重云解決的。
不過這次的幽幽大行軍胡桃顯然下了功夫,他們二人只是各自盛了半碗,嘗了一口,就感覺胃中翻滾。
師尊的這個魔藥他偶然間不小心添加到了湯,讓重云誤食過。
變化的可不僅僅是體型,還有智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