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熟的孩子都不快樂,太懂事就沒人疼愛,過分要強就會被人摧殘,這是姬余的切身體會。姬余摸著玉恩的頭,看著她提前深沉的眸子,嘆了一口氣:“父王也不知道,這樣對你,是助你還是害你?!?br/>
姬余松開玉恩:“先回去罷,你說的話,孤會好好考慮?!?br/>
玉恩乖覺地退下,以她的能力,能幫助母后這么多已經(jīng)夠了,如果再努力,父王就會不喜歡她了,不喜歡她了,她以后說什么也沒用了。如今父王會減輕對母后的處罰,還能有東山再起的資本,她就不要再參與了。
姬余靠在椅靠上半天,這才決定不罷黜張素佩的王后之位,畢竟蕭夫人和貞夫人的兩個哥哥都不是好東西,沒解決掉之前還是不要立后了。王后總不能給程夫人,程國公還沒敲打不說,人長得也礙眼。
姬余想起程國公就想起那個首先被抓的程秋和,他知道程夫人一直跟家里藕斷絲連,因為她的同母弟還要靠程家資助上學,如今依仗著國公日后給他舉薦官位,還不能明擺著斷,所以便起駕去了靜和殿。彼時程夫人正抱著姬玖在茶花樹前嬉戲,姬余來的時候母子倆都很高興,正要行禮,姬余擺擺手示意免了,便往里頭去,程夫人趕緊跟進去,正要說話,姬余便開口:“你這蠢物到底要在孤面前演戲演到何時?”
程夫人收起笑容,將兒子往外一推,姬余見了,便招招手讓姬玖過來,抱著他指著程夫人道:“還好你不像你母親,比較像孤,否則你這么蠢,將來如何擔當一方大夫?你便在這里看著不必走,給你母親養(yǎng)得娘娘腔腔的。”
程夫人淚眼婆娑,論出身,饒是她是庶出,也比那幾個女人好,緣何她的兒子是長子卻連個婢女生的都不如,如今還當著兒子的面被罵,丟人丟到家了。程花午也知道,姬余是生氣程秋和,但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程花午哭道:“陛下息怒,臣妾只是庶出,哪里知道嫡長子的事情?他有不對,您要如何懲罰爹爹,便按照規(guī)矩來。臣妾已然是夫人,便不能再與母家有勾當?!?br/>
姬余冷笑:“諒你也不敢!今兒來就是來告訴你一聲,再不把你弟弟摘出來,孤便不等了?!毖杂櫍瑺恐Ь帘阕?。
程夫人也不敢問姬余要把姬玖帶去哪里,只讓宮女暗自跟著,看著姬玖去御書房和玉恩在一起玩,這才松口氣回來。姬余這是故意把孩子帶走幾天,為的就是給她一個警告,若她再不劃清界限,她的下場只能比王后更慘!
宮中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外頭,程秋稀聽了之后量久立,望著屋檐上垂下的雨簾兒半天不動,姨娘急得不得了,見兒子在看著,以為兒子也不知如何是好,便悄悄出個主意:“不如你讓你姐姐和陛下說一聲兒,讓你進南華?”
“去南華做什么?”程秋稀皺眉,“沒有官職、不入編制,縱然榮華富貴,卻隨時有生命危險,有何功勞也不能載入史冊,千古留名,無用!”
“那你準備怎么辦?”姨娘擔憂不已。
程秋稀看著濃霧中的大雨,目光空遠:“我要和陛下做一筆生意?!背糖锵』仡^看著姨娘:“姨娘去告訴姐姐一聲,讓她為我引薦,我必須要見到陛下?!?br/>
姨娘本想問可行不可行,看著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她自己又沒主意,便照辦了。很快,程秋稀便在御書房里拜見被三個孩子壓彎了腰的姬余。楊瑾瑜知道姬余有要事解決,便抱起玉恩往外走:“跟咱家玩,欺負弘文去?!?br/>
姬余等安靜了才問:“何事?”
程秋稀道:“草民想請陛下保護姨娘,讓姨娘性命無虞。如此,草民便將國公府歷年來的勾當悉數(shù)拿出?!?br/>
“真的是國公府所有的勾當嗎?”姬余嘴角一翹,“是嫡夫人的勾當吧?你老子你還舍不得送死去?!背唐硭懒顺碳揖蜎]了,程秋稀哪里這么傻?
程秋稀抱拳:“陛下英明?!?br/>
“得了,孤立刻讓人將你姨娘接去南華,從此在南華謀一份后勤的差事。你呢,便安心等著你嫡母倒臺,你家就剩你一個兒子的時候,程家的好處自然都是你的?!?br/>
“不盡然,”程秋稀反駁,“還有叔叔。”
姬余一笑:“你小子真夠狠的啊,連你叔叔都想除了。不過呢,你叔叔就是一廢物,于你有威脅,于孤無有。想解決自己解決,孤沒那么多時間。”
程秋稀無語。姬余說話還真是難聽,雖然說他的小九九是登不上大雅之堂,姬余也不用捅破那層窗戶紙來諷刺他吧?這么不好相處,難怪每次姐姐的訊息都有點微詞。
姬余擺擺手:“東西留下,人滾吧。準許你去看你姐姐一下,不要多說。”
程秋稀告退,按照姬余的吩咐去看望了一下程夫人,程夫人并沒有特別好,她擔心家里也惆悵姬余的態(tài)度,揣測著他們母子三人的未來。聽說了弟弟的決定和姬余的方案之后,才終于安下了心。既然家里都好,兒子也還受姬余喜歡,那便無事了。
程秋稀交上去的,不過是嫡母邱氏利用國公特權(quán),勾結(jié)娘家作奸犯科的事情,程秋和這次第勾結(jié)逆賊搗亂的勢力就是從邱氏那便來的。姬余順藤摸瓜,讓高睿淵抓了個滿堂彩,當場就把邱氏和她的勢力鏟平了,順手還打擊了程國公的勢力一把,逼著他關(guān)了好幾個店鋪,告病不上朝,在家釣魚躲風頭。
而在北地的程花夕聽說了此事,一根繡花針當場便戳破了手,她一邊任由丫鬟包扎著,一邊不知如何是好。幸虧平夫人同姬余作對慣了,姬余不喜歡的,她偏喜歡,便抱著程花夕安慰道:“我兒莫急,姬余小兒不敢動你爹,否則怎么會只抓了你娘你弟弟?八成是你那不爭氣的庶姐做了什么手腳,想要趁機西風壓倒東風。你若是此刻輕舉妄動,那才是正中人家下懷。”
“娘,媳婦該如何是好?請娘明示?!背袒ㄏL入平夫人胸前,撒嬌撒癡。
平夫人最喜歡人家阿諛奉承、依靠于她,便道:“老身給太上王去封信,小兒都動到兄弟頭上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他就不管管?”
程花夕點點頭:“謝謝娘!”平夫人是姬懷少最喜歡的女人,她出面還能不保住娘和弟弟?而且姬懷少之前也非常依仗程家,自然不會見死不救,只要這件事成了,太上王的威信還在,權(quán)力就會慢慢回籠,他們程家自然能再起來,屆時姬余算個屁!只要趁機再鼓動姬雀為王,幸福日子還不到來了?
程花夕正在構(gòu)思日后的事情,姬雀便從外頭沖了進來,一路雞飛狗跳,民怨鼎沸,嚇得平夫人在看見姬雀的第一眼就破口大罵:“該死行瘟的混賬東西,又去時蝶弄那個小蹄子那里耍了回來才這般孟浪!”
“非也,”姬雀白眼翻得老高,“兒子是從阿儀那里來的?!?br/>
平夫人無語,邱儀嚴格算起來還是程花夕母家的表親,美麗非凡,端莊有禮,不隨意尋釁滋事,還落落大方,文武雙全,幫著姬雀處理了不少政事和軍事,現(xiàn)在姬雀和她天天形影不離,平夫人能說她不好嗎?畢竟會政治的只有這一個。要不是程花夕來得早,憑借邱儀的本事和威望,這才是侯妃好嗎?
平夫人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大張旗鼓地來,又想做什么?”
姬雀下巴一抬:“兒子要休妻!”
平夫人一愣,一句“什么?!”還沒說出口,程花夕便站了起來:“不可以!”
姬雀理都懶得理程花夕,拔腿就走。開玩笑,他娶他之前就想休了她了好嗎?更何況她弟弟搞出那么大的事情,這個時候不撇清關(guān)系,到時候姬余又要怪他跟反賊勾勾搭搭,他命沒了咋辦?就不能繼續(xù)打仗了。最近也得遠離邱儀,雖然舍不得,還是給她賦閑一段時間吧,正好跟王嬌云、時蝶弄她們風花雪月一陣,放松放松,反正最近戎族乖得跟狗一樣,北方很安定――他這次來是來通知程花夕和平夫人要休妻的,不是跟她們商量的。侯妃這種東西,不如一直懸而不決的好,不然多少人為了她頭破血流。看姬余的王宮就知道嘍,后宮的女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就是姬余最看好的黃嘉貞,現(xiàn)在不變也遲早會變的。他看得很透徹,女人很麻煩,因為歹毒起來男人會措手不及,所以還是先斷了后路好。
對于邱儀來說,程花夕走了,自己就算登不上侯妃的位置,也是實際上的一把手,所以她和姬雀倒是很配合,架空了平夫人,還建了一個船形的宮殿把平夫人軟禁在里面,男寵都給送,就為了軟禁平夫人。而程花夕失去了靠山,只能哭哭啼啼地帶著幾個人和一封休書往虞國去。她本來還想靠著姬雀的威懾力讓姬余對程家忌憚三分,沒想到姬雀這么無情翻臉不認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