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安對小舅舅的性格很了解,若是被他知道了,陳季薇可以救娘。他一定千方百計的讓陳季薇同意。
沈久安沉默不語。
劉長青面色越發(fā)著急,“久安,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同意?是陳季薇不是?”
劉長青一直盯著沈久安,沒放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異色,心里立刻明白,當時陳季薇能替太子治傷,此刻,自然也可以替沈夫人治傷。
劉長青又急又怒,“久安,都什么時候了?她能幫太子,為什么不能幫你娘?那可是你的親娘,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你娘受傷不治么?”
“小舅舅?!鄙蚓冒裁蚓o了唇,許久才說了一句,“我有苦衷?!?br/>
“你苦衷個屁?!眲㈤L青變了臉色,若不是當著沈興宗和太子的面色,只怕兩個人就要打起來了。
“算了。”沈興宗忽然道,“長青,久安若是說不行,一定有他原因,你就別再說了?!?br/>
沈久安卻擰眉看向太子,在車上他不是已經(jīng)拒絕過了么?
太子卻當著劉長青的面兒提起,這又是什么意思?
沈久安看向太子,卻剛好發(fā)現(xiàn)對方看過來的目光,這目光輕飄飄的,一閃而過,太子又道,“長青,你想到哪兒去了?”
太子指了指自己,“我說那個人,是我。”
看和眾人疑惑的目光,太子又道,“其實也不是我。是相國寺的言覺大師,我已經(jīng)派人送了我的帖子,言覺大師不僅是當世得道的高僧,醫(yī)術同樣高明。若是言覺大師來了,沈夫人應該無事。”
劉長青這才松了口氣,“早就聽說相國寺現(xiàn)在關門閉寺,如果不是太子,只怕言覺大師也不肯輕易出山?!?br/>
說完,他伸手錘了沈久安一下,“你小子,是不是瞞著我們有什么秘密?”
沈久安終于恢復了臉色,“有什么事,等到娘好了而之后再說。”
說話間,言覺大師也來了,已經(jīng)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看到沈興宗,言覺雙手合十,行了個禮,“侯爺雖然手染鮮血,可卻普度蒼生。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侯爺大德?!?br/>
然后,才對太子行了個禮,“殿下,許久不見,身體好了么?”
太子對言覺十分禮遇,點點頭,“大師放心,已經(jīng)沒事了?!?br/>
“沈夫人在哪兒?”言覺問道,“帶我去看一看吧?!?br/>
看到言覺大師過來,沈興宗的心里安定了幾分。
陳季薇聽到消息,也趕了過來。
她是女眷,便隨著言覺一起進了沈夫人的房間。
沈夫人在床上躺著,陀羅花的功效正在慢慢退去,疼痛襲來,沈夫人眉頭緊皺,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一聲聲的,聽的沈興宗眉頭越皺越緊。
解開沈夫人腹部的繃帶,縱然言覺大師早已見過大風大浪,可見到傷口,也不由得驚愕道,“這么嚴重?”
沈興宗臉色很不好看,“那些賊人,用的全都是帶著倒刺的的三棱鐵,戳中之后再拔出來,人的腸子都會被帶出來?!?br/>
言覺低聲念了句佛號,“太造孽了?!?br/>
“怎么樣?”沈興宗又問,“大師你看,能沒事兒么?”
“老僧也不敢保證。”言覺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只能盡力而為?!?br/>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瓶子,倒了一粒丹藥給沈夫人。
“這藥,是相國寺的不傳之秘,應該對沈夫人有點作用。”
聽言覺說完,沈興宗立刻接了藥丸,親手喂沈夫人服下。
然后,言覺又對陳季薇招招手,“陳姑娘,還要麻煩你幫幫忙?!?br/>
他放下肩膀上的包裹,一字排開。
陳季薇有些略略為難,剛剛接著言覺吸引走了沈興宗的注意力之際,陳季薇偷偷的握住了沈夫人的手,吧生機之力送過去,只是,初時還不覺得,時間稍微一久,便覺得小腹處針扎般的疼痛。
陳季薇趕忙松手,心里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沈久安剛剛一定要替自己拒絕。
而言覺仿佛看穿了她似得,“你只用幫我遞針即可?!?br/>
言覺對陳季薇輕輕點頭,臉上帶著一抹洞察之色。
陳季薇不做聲的站到一旁,只是在給言覺大和尚遞針的時候,卻悄悄的附了一層生機之力在上面。
她雖然不能幫沈夫人親手療傷,可做些這個,還是可以的。
言覺行針的速度很快,不多時,沈夫人腹部浸血的傷口就漸漸止血。
在場的人,全都松了口氣。
這么大傷口,第一步最難也最重要,就是止血。
“侯爺?!毖杂X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沈夫人有救了?!?br/>
提筆開了方子,沈興宗親自叮囑人去煎藥,陳季薇這才扶著研究大師走了出來。
言覺走的很慢,呼吸間有些微喘,“年紀大了,不過施了一套針,就累成了這個模樣?!?br/>
陳季薇滿腹心事,聽了這話,勉強的安慰了一句。
“陳姑娘有心事?”言覺看著陳季薇,問道。
陳季薇看著言覺,“大和尚,我怎么救不了娘?”
“我還以為姑娘知道?!毖杂X笑道,“姑娘現(xiàn)在孕中,體內(nèi)的力量,多半用來保護胎兒,你若是給沈夫人治傷,就會影響體內(nèi)生機之力的平衡?!?br/>
“人的身體,是最奇妙的東西,或許是感覺到了危機感,所以才會讓你有些感應?!毖杂X神色和藹,“陳姑娘,以后可一定不要冒險了。”
陳季薇點點頭,有些后怕,若是一開始沈久安沒攔著,自己肯定會給沈夫人治傷。
“姑娘。保重?!毖杂X對陳季薇行了一禮。
陳季薇趕忙跳開,“大和尚,你這是做什么呢。”
“應該的?!毖杂X看著陳季薇,目光柔和,“陳姑娘,你走了之后,第二天池塘里的那株蓮花,便長出了一個蓓蕾?!?br/>
“這都是姑娘的功勞。”別人不清楚,可言覺卻明白,應該是陳季薇輕撫蓮葉的時候,悄悄注入的那抹生機之力的關系。
“大和尚你太客氣了?!标惣巨惫室庋b作不明白。
言覺微微一笑,也不戳破。
看了眼屋內(nèi),陳季薇又問,“大和尚,我娘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言覺搖頭,“快則三五日,慢則十天半個月,再慢,或許也有,老僧也說不準?!?br/>
“已經(jīng)很好了。”陳季薇由衷的說道。
親自送言覺大師出去,廳中,太子和劉長青等在一旁。
陳季薇把剛剛的話復述了一遍,劉長青聽的捏緊拳頭,憤然道,“景王欺人太甚!我大姐跟他無仇無怨額的,何必要欺負一個女人?”
看向太子和沈久安,“太子,久安,你們準備怎么收拾景王?算我一個!定要讓景王好看!”
看著屢起袖子準備大干一場的劉長青,沈久安有些苦惱,小舅舅什么都好,就是太遲鈍,也太沖動。
“你別著急。”沈久安沉聲道,“這件事,我看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
“殿下,有什么想法么?”沈久安干脆轉頭問一旁的太子。
太子不說話,卻反問,“沈世子驚才絕艷,又何必問孤呢?你做決定,我們配合就好?!?br/>
“好。”沈久安點點頭,又問了個問題,“太子可聽過駐顏丹?!?br/>
接過沈久安手里的錦盒。
盒內(nèi),一顆滴溜圓的藥丸正在盒子里滾來滾去,散發(fā)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這就是駐顏丹?”劉長青信物城府,拿起駐顏丹便問道。
沈久安把他手里的駐顏丹拍下來,“小舅舅,你還不知道這是什么,怎么就用手捏了?”
他這一下子力氣頗大,劉長青被拍的手掌吃痛,“久安,你干什么?”
“小舅舅。”沈久安正色道,“當你不能確定一個東西是什么的時候,千萬不能用手去摸?!?br/>
第一次被外甥教訓。
劉長青一臉訕訕然,“你說的對,我這不是,這藥丸不是從你的手里拿的么?!?br/>
“不管是誰,都不能拿?!鄙蚓冒惨槐菊?jīng),“小舅舅,實不相瞞,這藥,的確有毒。”
太子接過錦盒,直接遞給了身后跟著的下人,“德三,你來聞聞,這是什么?”
看到劉長青疑惑看過來的目光,太子簡單的介紹了下,“德三,我的貼身侍衛(wèi),手上功夫很不簡單,下藥用毒也有一套?!?br/>
一聽手上功夫,劉長青頓時沒了興致。
他性子豪爽,最喜歡直來直往,對于全靠手上功夫的暗器本事,并沒有什么興趣。
太子要的正是這個效果,遞給德三之后,又問,“可分辨出是什么東西了么?”
德三深深的吸了口氣,“殿下,這是什么?像是藥材,可怎么還聞著又硫磺的味道?”
硫磺?
“你再聞聞?!碧于s忙催促。
德三仔仔細細的又聞了一遍,神色越發(fā)嚴肅。
“殿下,這藥丸里,還有水銀?!?br/>
德三把駐顏丹還回去,一臉鄭重,“殿下,沈世子,這種東西,剛開始吃的時候還沒什么,可如果時間久了,可是要命的東西。”
沈久安和太子同時看向盒子里的駐顏丹,太子問道,“沈世子,你確定,這就是駐顏丹?”
沈久安很肯定的點頭,“殿下,也聽過這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