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重新坐下。
“如果可以,我想今天下午就去。”
季牧舟忙點頭,“當然。”
為了不引人注目,兩人坐出租車到小區(qū)門口,剩下的一段路則并肩走過去。
“這段時間,我也陸續(xù)找過幾名醫(yī)生為伯母看病,都是業(yè)內(nèi)有名望的老專家?!?br/>
沒想到,季牧舟竟然想到她前面去了。
南初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
季牧舟搖了搖頭,有些遲疑,似乎在權(quán)衡到底該不該對南初說。
如果是從前的她,恐怕不僅不相信,連帶著也會疏遠他。
但從那一次救出華嫄開始,她就變得不一樣了……
走到單元門前,季牧舟停下腳步。
“初步檢查結(jié)果是,伯母的精神狀態(tài),更像是在藥物的作用下,受到了永久性損傷?!?br/>
南初的表情一僵。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你是說,我母親一開始就是因為藥物而發(fā)瘋的?”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華宏志一家。
如果只是為了錢,他們大可以直接向華嫄索要。
何必要用這么狠毒的法子?
當年她實在還太小,對發(fā)生的事情也不甚清楚。
南初想得頭疼。
季牧舟沉默不語。
兩人進了電梯,南初忽然低聲開口。
“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傷害母親的人,一個也不放過?!?br/>
她的聲音很輕,好像只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季牧舟開了門,南初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母親華嫄正坐在陽臺前,手里拿著一只毛絨玩偶,臉上掛著恬淡而純凈的笑容。
陽光落在她身上,為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旁邊的護工小姐連忙站起來。
“這位就是南小姐吧?阿姨今天狀態(tài)很好呢!”
南初搬了把椅子,坐在華嫄對面。
華嫄原本還毫無生氣的眸子頓時閃亮起來。
她燦爛地笑著,拉住南初的手,把玩偶塞進她手里。
南初鼻子一酸。
哪怕華嫄忘記了一切,也始終不會忘記對她好。
“南小姐,這些天,只要我念這本書給阿姨聽,她就會格外精神?!?br/>
護工小姐說著,將一本兒童繪本的《海的女兒》遞給南初。
南初深呼吸一次,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盡可能輕松。
她翻開書,一字一句地念著。
華嫄用手托起臉,一臉認真地聽著。
南初想,在自己小的時候,母親是否也是這樣念書給她聽的呢?
待到華嫄因為疲憊而睡去,已經(jīng)是夕陽落山的時候了。
她格外珍惜和母親相處的時光。
這是上一世的她無論如何也換不回的。
走出單元門,季牧舟拉住南初的手,將一把鑰匙放進她手心。
“我隨時都可以陪你過來?!?br/>
南初握緊鑰匙。
她張了張嘴,還沒得發(fā)出聲音,就被季牧舟打斷。
“誒,咱倆這關(guān)系,你可別說謝謝啊?!?br/>
他一本正經(jīng),“施恩不圖報,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以身相許我也可以勉強答應。”
南初剛要被他感動,頓時哭笑不得。
正不知該說什么好的時候,一只溫暖寬厚的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論發(fā)生什么,都還有我。”
南初抬起頭。
“當然?!?br/>
剛剛走到小區(qū)門口,就見一輛賓利擋住了去路。
車在南初面前穩(wěn)穩(wěn)地停下。
唐璟拉開車門,十分標準地向南初微笑。
“南小姐,請上車?!?br/>
唐璟居然跑到這里來接她了?
南初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季牧舟。
季牧舟蹙眉,剛想說些什么,掃了一眼車的型號,更是驚駭。
這車,全帝都只有一輛。
南初怎么會和他扯上關(guān)系?
后排的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冷峻的面容。
“季二少,不肯放人?”
霍西辭竟然在車上?
南初也被嚇了一跳。
季牧舟甚至不知道她認識霍西辭,而眼下的情況,也不足以向他解釋清楚。
一團糟。
南初焦頭爛額,卻不想季牧舟罕見地讓了步。
“怎么會?!?br/>
季牧舟看向她,“明天,學校見。”
南初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應下,然后上了霍西辭的車。
企圖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快點結(jié)束。
車窗重新升起來,車也逐漸消失在季牧舟的視線中。
車里,南初保持沉默。
她絞盡腦汁地思索著,該怎么向季牧舟解釋,會讓他容易接受一些。
霍西辭看起來倒是有備而來。
也對,他調(diào)查過她,怎么會不知道她和季牧舟的關(guān)系呢?
“霍先生,今天的事,謝謝你?!?br/>
南初斟酌著開口。
謝謝他為她創(chuàng)造條件,能見母親一面。
也謝謝他沒有和季牧舟起沖突,讓她無地自容。
“嗯?!?br/>
霍西辭閉上眼,靠著車窗,像是有些頭疼。
南初腦袋里冒出了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她試探著向霍西辭伸出手,微涼的手指搭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按揉。
咦?沒反應,是默許了嗎?
南初心里在悄悄打鼓。
只是作為盟友,或是朋友,這樣不算太過分吧?
過了一會兒,她悄悄收回手。
霍西辭不會是睡著了吧?
正在心中暗笑,忽然,手腕男人扣住。
“……”
霍西辭正盯著她,南初被盯得無地自容。
“抵債了。”
說完,他松開她的手腕。
抵下午求他幫忙的債?
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說起來,霍西辭家里又不是沒有廚子做飯,偏偏要每天把她叫到這里來。
“霍先生,這可是你說的,絕對不是我想占你便宜。”
霍西辭墨眸一閃。
占便宜?
這女人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伸手不打笑臉人,南初深諳此道。
她展露一個大大的笑臉。
“霍先生,不知道你今晚想吃什么呢?”
……
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南初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忽然響了響。
她點開一看,是季牧舟發(fā)來的消息。
“等你想好,再解釋給我聽。”
“保護好自己。”
南初握住手機,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上。
她在心底再次說了聲“謝謝”。
回到宿舍,南初趴在床上翻著明天考試的內(nèi)容。
突然,室友周小萌闖了進來。
她一下子撲向南初的下鋪,刻意壓低的聲音中滿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老實交代!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