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草帽二十塊,還不夠外面風吹日曬的太陽。
云風開著車就跑了,沒給老爺子退錢的機會。
回去之后,把草帽也放在了車子的后備箱,算是都準備妥當了。
今天給擺攤的大爺拍照,正好試了下打印機的效果,還不錯。
晚上,郭盛總算是忙完了,給云風打了個電話。
兩人聊了下短視頻的事情,郭盛也十分喜悅。
這里面畢竟有他一份功勞,不高興是不可能的。
人總要做點有意義的事情,這件事郭盛也是發(fā)自肺腑的開心。
第二天一早,云風和郭盛碰頭。
這次郭盛也準備妥當,手持的小型攝像機也準備好了。
短視頻那邊,隨著云風不斷的發(fā)布視頻,粉絲的數(shù)量還在不斷上漲。
評論和留言也沒辦法一一回復,云風也只能挑著回復。
郭盛激動道:“咱們今天去哪認親戚?”
“今天去西邊走走吧?!痹骑L笑道。
“走咯,出發(fā)!”
云風開著車,一路往西邊開著。
等出了城,沒多久車子就進入了村落之中。
沒有了高樓大廈,視野一下子就開闊起來。
關中平原,水土肥沃,一望無際。
大路兩側(cè),農(nóng)田一個接一個。
云風也是看運氣,畢竟不是路上遇到的每個老人都愿意和他聊幾句。
有些老人不愿意和人說話,他也沒辦法。
云風也沒開導航,就在路上隨便開著。
開著開著,到了一片荒田里面。
農(nóng)村如今的建設實在是太好了,哪怕是這片荒田里面,依舊有一條水泥路,車開著絲毫不費勁。
“前面有個老爺子!”郭盛喊道。
一位穿著藍色外套的爺爺正背著雙手,在路上慢悠悠的走著。
爺爺留著短發(fā),頭發(fā)已經(jīng)灰白,臉上布滿了皺紋。
云風緩緩開車靠近老人。
這位爺爺也朝他看了過來。
等快到跟前的時候,云風停下了車,將車窗放了下來。
郭盛已經(jīng)將攝像機打開,對準了窗外。
當老人走過來的時候,目光下意識的也朝云風他們看來。
云風道:“爺?!?br/>
老人的表情古井無波,默默彎下腰,俯身湊到云風面前。
“你問啥呢?”老人問道。
他指了指他的耳朵。
云風頓時會意,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
他也湊到老人面前,大聲道:“你弄啥去???”
老人聞言臉上露出了微笑,搖了搖手道:“沒弄啥?!?br/>
“那你身體好著沒?”云風又大喊道。
不這么大聲沒辦法,老人聽不到。
“???”老人疑惑。
“你身體好著么?”云風又大喊。
老人笑著拍了拍胸口:“身體好著呢。”
“你今年多少歲了?”
“七十九了!”
“那你都快八十了,你這身體好啊!”
云風完全是即興發(fā)揮,沒打草稿,全是瞎編。
他享受這個過程,也不覺得有什么需要思考的,就是和老人們聊天。
“身體好啊?!崩先艘驳馈?br/>
這位老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可能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說話不利索。
云風看到老人已經(jīng)癟下去的嘴唇,又問道:“你沒牙了?”
“牙掉完了?!崩先擞謸u了搖手笑道。
云風也是笑著,他一說話,老人就把耳朵湊了過來。
“我一直在西安呢,回來次數(shù)少,跟你多少年沒見了!”
老人微微頷首:“在西安呢,西安好?!?br/>
說完,老人有些歉意道:“我聽不清,耳朵背,你有時候說話我聽不清?!?br/>
“沒事,我大聲點!”云風又大喊。
看到老人那委屈的表情,他笑了笑道:“我給你拍張照片吧?”
說罷,云風就要打開車門下車。
郭盛老早就從車上跑下去找鏡頭去了。
見云風要下車,老人緩緩后退,他緩緩扶著車門將車門打開,讓云風從車上下來。
這位老人腳下是一雙不知穿了多久的拖鞋,褲腿高高挽起到小腿中間,黑色的褲腿已經(jīng)洗的有些發(fā)白了。
不過身上穿著的藍色外套卻是洗的干干凈凈的。
云風又喊道:“我給你照個相!”
一瞬間,老人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激動的拍了下大腿道:“照個相,對,照個相!”
“爺,你站著?!?br/>
云風往前跑了幾步,指著路邊一個位置。
老人也緩緩走了過來,他靜靜的的站在這里。
他的個頭沒有云風高,需要仰著頭看著云風。
云風看了看后面的風景,又看了看老人,喊道:“爺,你等一下!”
他匆匆往車上跑去。
郭盛疑惑道:“你弄啥???”
“找個道具!”
云風打開了車子后備箱,從里面取出來了一個草帽。
這不正好用上了。
他一手草帽,一手相機,跑到了老人面前。
“爺,我給你拿個草帽,你戴在頭上,這太陽大的怕把你曬黑了,你把這帽子戴頭上!”
“對對對!”
老人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從始至終就沒有消失過。
他伸出雙手接過草帽,將帽子戴在了頭頂上。
云風給老人調(diào)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讓老人的臉顯露出來。
“好,帥氣很!”云風笑道。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
云風讓老人站好,隨即后退了幾步,舉起了相機。
結(jié)果一看,老人的臉卻板著,一點笑容都沒有。
一輩子沒照過幾張相,結(jié)果一見鏡頭就有些緊張,整個人都繃緊了,沒有放松下來。
“爺,你高興一點!”云風大喊道。
老人皺眉道:“啊?”
一旁的郭盛樂了,他笑道:“爺聽不見,你得到跟前說!”
云風感覺嗓子都有些受不了,他還是趕緊跑過去,湊到老人耳邊喊道:“你高興一點,笑一下!”
老人這才笑道:“好!高興一點!”
云風豎起大拇指,然后又跑了回去。
“爺,下巴低一點!”
老人僵硬的將身體前傾,下巴是低了,可身子也低了。
云風一看,這樣交流效率太低了,他趕緊跑上去幫老人調(diào)整好了姿勢。
他這才后退到拍照的位置上,將鏡頭對準了老人。
“一二三,笑!笑一下!”
云風扯著嗓子大喊。
老人這下聽到了,笑得嘴巴都張開了。
咔嚓!
鏡頭定格。
老人雙手背在身后,頭戴草帽,身后則是荒田以及遠處的林場。
“爺,拍好了!”云風喊道。
老人這下聽到了,他緩緩朝著云風走去,將頭上的草帽摘下來,遞給云風。
“給你。”
云風連忙擺手:“不要,這是給你的!”
老人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還是沒聽清。
云風再度湊到老人的耳邊,大喊道:“這是送給你的,你戴上!”
老人就好像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驚訝道:“胡說呢!”
說著,他就拿著草帽往云風頭上戴。
云風后退幾步,但老人還是往他頭上戴。
他接過草帽,喊道:“爺,你戴上,這就是送你的,要不這太陽都把你曬黑了!”
他再度將草帽戴在了老人的頭上。
“我先去把照片給你弄出來?!?br/>
說著,云風轉(zhuǎn)身就要走。
老人嘴里嗚嗚咽咽,說不出話來,他忽然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爺哭了!”郭盛急忙道。
云風扭頭一看,這位老人的眼眶中已經(jīng)溢出了淚水。
他伸手擦著臉,時不時的看向云風。
云風趕緊跑到車上,扯了幾張衛(wèi)生紙出來。
“爺,沒事,別哭了?!痹骑L將衛(wèi)生紙遞給了老人。
“我……我……”
老人嗚咽著,卻不知道該用什么語言去形容他現(xiàn)在的心情。
云風的心里也有些難受。
郭盛低聲道:“他耳朵不好,我估計村里人都不愿意和他說話?!?br/>
云風嘆了口氣,道:“那我們就和他多說說話?!?br/>
郭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微笑。
老人的眼淚流了好一會,心情這才緩和了下來。
他幾次想張嘴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說什么,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
等老人擦完眼淚,云風將紙接過來,塞進了兜里。
老人看向云風的目光充滿了關切,就如同看著自家的后生晚輩一樣。
云風沒話找話,問道:“爺,你看我有多大了?”
說了三遍,老人總算是聽清楚了。
老人盯著云風上下打量了好幾眼,伸出手比了個四:“我估計你有四十歲了?!?br/>
一旁的郭盛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云風怎么說才三十出頭,這一下就成了四十歲的人了。
云風有些無辜道:“我不是四十。”
“???”老人疑惑。
“我八十了,不是四十!”云風也開了個玩笑。
“那你是三十五六?”老人又道。
“不是!”
云風無語了,他覺得有必要回去照照鏡子,他真有這么老嗎?
“那你是三十!”
“對,這下差不多了?!?br/>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
“你等下,我去給你弄照片去?!?br/>
“好?!?br/>
云風趕緊跑回去,把照片打印出來,隨后裝進了相框里。
他拿著相片跑了回去,交給了老人。
“爺,你看?!?br/>
老人接過相片,仔細端詳了許久,笑道:“照的好!”
“照的好就行,你拿上,送給你了!”
老人立刻道:“那你把車開到咱屋里去?!?br/>
“到你屋弄啥啊?”
“到屋里吃飯,給你做飯?!?br/>
“那你是給我下面???”
“不用了!”
“不行,別客氣!”老人嚴肅道。
云風笑道:“我沒客氣,我嫌你把我認岔了,把我當四十歲了。”
老人聽出這是玩笑話,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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