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鯉大王吞下火種后,并未感覺到身體有何不適,只感到一小團火種在自己的身體內(nèi)部安安靜靜的躺著,但他知道,只要蔣楣心念一動,這原本安靜的火種就可爆發(fā)出足以將自己身體焚空的火焰。
蔣楣手掌一招,兩位靈將化為點點碎金消散不見,手掌里,黑鐵竹簡重新變成漆黑之色,再沒有一點異樣。金鯉大王目光凝視著竹簡,便是這竹簡召出的靈體讓自己吃盡了苦頭。
蔣楣將竹簡收回衣襟內(nèi)里,轉(zhuǎn)而淡淡道:“現(xiàn)在可以帶路吧?!?br/>
金鯉大王扶著石壁起身,手上依然緊緊的握著三叉戟,一雙渾圓的魚眼閃爍著莫名的光芒,蔣楣眼瞼下垂,拉住碧清兒冰涼的小手,碧清兒踏著小碎步跟在蔣楣的身后,就像是一個嬌柔的影子。
金鯉大王一言不發(fā)的帶路,繞過了洞府的正廳,朝著一邊的岔道走去,一扇同樣鑲嵌著斑斕貝殼的青石大門在眼前,門上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金鯉大王一只手貼進去,手臂上浮起金色妖力,石門轟隆隆的打開,里面是一條漆黑幽深的通道,金鯉大王率先走了進去,蔣楣走在其后,女孩子對于黑暗有著本能的恐懼,碧清兒的身子緊緊的挨著蔣楣的肩膀,明眸在黑暗中閃著細碎的微光。
通道彎曲而狹窄,腳步聲在局促的環(huán)境內(nèi)顯得格外的沉悶,如同踩在悶聲的鼓皮上。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的通道陡然現(xiàn)出光亮來,慢慢走近發(fā)現(xiàn)是一個比通道要寬的石洞,而在其后還有路口,這間石洞里堆了幾個箱子,其中一個箱子是打開的,里面盛滿了金銀財物,通透渾圓的珍珠,還有金燦燦的項鏈。金鯉大王一眼撇過,也不做聲,繼續(xù)向著洞內(nèi)走去。
蔣楣瞇細著眼睛打量著這些金銀,嘴里不由喃喃說道:“倒是好享受。”后面跟著的碧清兒也被這些金銀晃了眼睛,不過村家少女心性淳樸,自是沒有這么多貪欲,因此也就是看了一眼,便又把視線偷偷地轉(zhuǎn)移到身側(cè)蔣楣的臉上。
在通道后又行了一段路,最后走到通道的盡頭,金鯉大王站著不動,蔣楣走向前去,通道的路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深深的陰澗,如同一道巨大的傷口般在水底劃過,澗底幽深無光,強烈的水流從水底穿行而過。
“這是玄陰澗,定水珠就是在這里面被我發(fā)現(xiàn)的?!苯瘐幋笸趺鏌o表情的說道。
“我怎樣才能相信?”蔣楣站著不動,等待著下文。
金鯉大王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翳,嘴里發(fā)出一聲冰涼的笑意,全身彌散出金色妖力,一屈身就跳進了深深的水澗中,金鯉大王泛著金光的身體逐漸變小,最后一點金光恍惚在澗底消失不見。
蔣楣倒不怕金鯉大王乘機逃走,有著火種的一絲感應(yīng)足以找到。剛想下去,又想到了身后的少女,若是把她留在這里蔣楣實在不放心,不說別的,便是那些殘余的水兵就足以要了碧清兒的命。
蔣楣略一躊躇,轉(zhuǎn)身對著碧清兒說道:“呆在這太危險,不如跟我下去?”
碧清兒乖順的點點頭,然而還不待她多想,蔣楣便雙手摟過碧清兒的芊芊細腰,將她橫抱了起來,碧清兒腦子霎時間轟然作響,瞬間,一股甜蜜羞意便攀上了那細細的柳眉。
蔣楣見少女紅了臉蛋,也是尷尬的說道:“這水澗太深,可要抱緊了?!?br/>
碧清兒將小臉埋在蔣楣的臂腕里,心里忽的想到:“如果要這樣,那一輩子待在水底也可以了?!辈贿^轉(zhuǎn)念又一想,若是在岸上,他心里在意的也只有那個穿著白袍的姐姐吧,想到這,那深藏的小臉又抹上一層黯然。
蔣楣此時自是不知少女春心百轉(zhuǎn),身體浮上一層赤紅真氣,向前一步躍去,也是墜入了那深深的幽澗中。
身體朝著水澗底部墜落,強烈的暗潮在四周竄流,蔣楣勉強用真氣穩(wěn)定住身子,仿佛被包裹在一個紅色的繭中,也唯有真氣之種,才支撐得了蔣楣這樣的消耗,若是本身結(jié)氣境的修為,支持不了多久便會真氣枯竭。
雙腳重新踏在地面,地面因為常年的土壤積淀已經(jīng)變得堅硬密實。蔣楣輕輕的放下碧清兒柔軟的身子,碧清兒牽著蔣楣的手走在后面。眼前是幽暗一片,蔣楣單手一招,一團陽火在掌心搖擺著,火光在周身一丈的范圍內(nèi)明明滅滅。
向前步行不久,蔣楣便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形,金鯉大王如同一座石雕般僵硬的站立著,見到蔣楣走進,便用手指引著,一腳走進了一側(cè)巖壁的裂縫里面,裂縫仿佛一張噬人的嘴,里面冒出一股極為陰涼的氣息。
蔣楣用真氣護著碧清兒的身子,隨后也跟了進去。
依舊是一片暗沉,火光在其中恍如遺世的孤燈。前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的路隱隱蒙著一層水藍的光芒,等行到了巨大裂縫的盡頭處,眼前霎時間一片開明。
這裂縫內(nèi)部是一條極為寬闊的空間,四周的巖壁有生有不知名的礦石,發(fā)出各色的光芒,而在巖層底部,則是一片逶迤的深藍色晶石,這些晶石都同巖層混合在一起,但表面卻如鏡般光滑,這是由于水流常年沖刷所致。這一片晶石形成一條深藍色晶帶,向著前方的巖層鋪展而去。
“這是......水脈?”蔣楣臉上帶著愕然的表情,從小在族中讀古籍,自然是知道眼前這條深藍色巖層就是所謂的水脈。
水脈,《山海寶錄》地理篇有云,水脈者,水德之凝聚也,多生于江河湖海之底,偶有幽深之地,常年坎氣匯聚,生水脈。
所謂的脈,便是一種屬性力量凝聚積攢到一定程度后方可形成,天下各地都有所謂的極地,說的便是這種地方,而一般在極地,便容易生脈。
蔣楣打量著眼前的這條水脈,若說是這樣的一條水脈生出定水珠來也并非不可,只是這機率也是小的可憐。道脈就有一些修士專門去極地,不僅是因為可能有脈,還因為在脈中可能生鎮(zhèn)脈之寶,就像是孤云山靈脈的鎮(zhèn)脈之寶孤云靈光印一般,想必這定水珠就是這水脈的鎮(zhèn)脈之寶了。
“這條金鯉倒真是好運氣,不僅找到了水脈,還得到了鎮(zhèn)脈之寶?!笔Y楣心底暗自想到。不過這水脈不比孤云山靈脈,所以這定水珠肯定也是不及孤云靈光印,饒是如此,這定水珠也是難得的寶貝了。
蔣楣想著,一步步的走向前去,胸口衣襟內(nèi)的龜殼驀地發(fā)出朦朦的光亮,蔣楣驚訝的發(fā)現(xiàn),地面巖層上的深藍色晶石開始散出一股股極為精純的水坎之氣,水坎之氣仿佛淺色的薄霧一般彌漫開來,隨后盡數(shù)向著龜殼匯聚而去,而龜殼也仿佛是一個無底洞,對于這些水坎之氣盡數(shù)接納。
“難道這龜殼也是一方鎮(zhèn)脈之寶?”蔣楣心中忽的想到,若是真這樣的話,那這龜殼所鎮(zhèn)壓的水脈絕對不下于孤云山靈脈,有時看一方鎮(zhèn)脈之寶,也能從中知道極脈的規(guī)模大小。而這龜殼的力量,應(yīng)該遠遠超過了定水珠,不然也不可能有那樣的壓制。
蔣楣心里涌上一股喜悅之情,看來自己的運氣也并非一貫的那么差。想到這兒,蔣楣似笑非笑的轉(zhuǎn)過頭看著金鯉大王,金鯉大王撇著寬大的嘴角,冷漠的看來蔣楣一眼,那眼神如同切割一塊鐵。
蔣楣也不在意,金鯉大王冷哼了一聲,不情愿的將定水珠一手拋給了蔣楣。蔣楣順手接過,入手一片溫涼,蔣楣嘖了嘖嘴,然后放進了衣襟里。
此時的龜殼依然在吸收著水汽,不過蔣楣可沒有這么多的時間,想必岸上碧清兒的家人也等急了。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了這處水脈,以后有時間再來也不遲,而且看著龜殼的吸收速度雖然快,但是蔣楣仍舊可以感覺到離龜殼蘇醒還遙遙無期,因此也不必急于一時。
打定了主意,蔣楣抬起眼皮,對著金鯉大王說道:“我們要先上去,你自己的承諾,好自為之。”這語氣里隱含著威脅,若是金鯉大王死性不改,蔣楣對于妖道可不會留半點余地。
金鯉大王冷眼看著蔣楣,“本王自是知道?!?br/>
蔣楣點點頭,轉(zhuǎn)身牽著碧清兒的手,出了這玄陰澗,金鯉大王注視著蔣楣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一雙覆滿金鱗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那森冷的視線,仿佛可以將人凍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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