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重新被綁著扔在地上,黑布條解開的時候,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卻陌生的面龐。
說熟悉,是因為我如何都不會忘記這個女人是誰。說陌生,是因為她曾經(jīng)動人的容光全然被憔悴與委頓所代替,甚至還有幾塊青腫和傷疤,幾乎找不到過去那個女孩的影子。
俞茉到底找上了門來。
支走綁我來的那伙人,她手中的搶對準(zhǔn)了手腳被綁,全無縛雞之力的我:“黎絡(luò),你還是落我手上了?!?br/>
“你想干什么?”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我避開一些可能激怒她的言辭。
“看不出來么?”她把玩著手中的槍械,晃過來揪住我的頭發(fā),狠狠向下拉逼迫我仰頭看她,然后咬牙切齒地回答道,“我想要你死?!?br/>
槍在她手上,門口還是她的人,我這樣子怎么也沒法和她抗衡。我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拖延,至少也讓自己死得明白些。
“俞茉,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這么恨我?”
“你什么都沒做!”她看著我,眼神中迸射出仇視與嫉妒,“但你命太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愛安辰么……”
終于,面對我這個既定的“死人”,俞茉不再遮遮掩掩。
“我和安辰情投意合,為了嫁給他,我愿意付出所有??墒悄?,這些都比不上你黎家大小姐的身份!就因為你們門當(dāng)戶對,你從生下來就是楚家指定的兒媳婦,而我……”俞茉的手更加用力,被拉扯的頭發(fā)生疼,逼出我倒吸的涼氣,“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結(jié)婚,什么也做不了。”
原來,俞茉所謂的恨我入骨,僅僅是因為五年前我們兩家商議訂婚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覺得簡直可笑至極。
她怎么會知道,那個時候,楚安辰態(tài)度堅決地表示自己愛的是俞茉,只要俞茉還活著,他就不可能娶別的女人。不管我背后勢力都強大,對他多如虎添翼,他都不會娶我當(dāng)他太太。
除非,除非俞茉死了……
我抬起唇梢,無奈地看向她,繼續(xù)追問道:“所以,你故意和我合作,然后假死?為了讓楚安辰把仇都算到我身上,是么?”
“對!”俞茉將一個女人可以做到的癲狂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既然我不能成為安辰的妻子,我就要讓他的妻子也痛苦一輩子!我和當(dāng)時我們的競爭對手串通一氣,故意在那場合作里虧到血本無歸,實際上連著你們家的錢一起撈了走。然后再演一出假死的戲,這樣,就可以讓安辰念著我一輩子,也恨你一輩子!”
她苦笑著,說著可怕的真相:“你知道么,為了假死得更像,我還騙來了一個和我體貌相仿的女孩。我看著她穿上我的衣服,然后把她從樓上推了下去……”
“你太瘋狂了!”我不敢相信我聽到的一切,除了匪夷所思,我還有滿滿登登的同情和恐懼。
如果沒有假死這出戲,楚安辰怎么可能以為俞茉已經(jīng)不在人世,又怎么可能真的娶我呢?
俞茉口口聲聲愛楚安辰入骨,她卻從來沒有給予他們的感情絲毫信任與寬容。根本沒有人阻礙他們的未來,是她自己親手毀了這一切。
“是啊,為了他,多瘋狂我都無所謂!可是呢?”俞茉終于松開了我,她挺直脊背,搖晃著羸弱的身子苦笑道,“可是有一天,他居然愛上了別的女人,那個女人還是你!我曾經(jīng)以為,他會為了我親手弄死你,我怎么可能想到,有朝一日,他會為了你親手扼殺我們的孩子!”
“俞茉,你知道么,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蔽冶涞亻_了口,雖然殘忍,我還是決定把一切都告訴她,“五年前,我們兩家結(jié)親的時候,楚安辰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yīng)。如果不是你后來死了,他為了報復(fù),根本就不會娶我。也就根本不會有后來的事情,不會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