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帶著嘲諷意味回話的端木林,大長老亦是皺著眉頭,面色一凝。
“端木師弟,你乃是碎天谷門下弟子,既然宗門做出了決定,就應該照做,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不可再因私情,而壞了宗門的大事!”
廖老伯聽了一聲冷哼。
二長老也就算了,這個大長老面對自家人真是會拿捏‘規(guī)矩’啊。
怪不得人最后熬到了宗門領袖的地位呢。
端木林微微拱了拱手,回道:“師兄們現在是宗門的處事長老,這師弟知道。
但我很清楚,師尊若在,斷不會如此行事?!?br/>
大長老一聽,連連搖頭。
“師伯閉關已達二十年,今非昔比,我們亦要為宗門的日后著想,如若師弟一意孤行,就沒要怪師兄幾個不客氣了?!?br/>
“就是!”三長老平時就不大瞧得起這個素來不知修行的師弟,傲然指著廖老伯他們說道:“你也一起上就是,我們能打三個,也不差你一個!”
誰料,端木林卻是淡淡搖搖頭。
他笑著對一旁的崔老伯和羊老說道:“兩位前去幫助神使大人便是,這里暫且交給我?!?br/>
什么?
所有碎天谷弟子,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端木前輩要一打三?”
“他瘋了?”
“三位長老單拿出來,他都絕對打不過好嗎!”
廖老伯也愣了愣,同在碎天谷五年,他其實對這個年輕人同樣知之甚少。
不怪他,實在是平時的端木林太普通。
但他來之前,褚代門主就跟他說了句話。
‘如果決定要來救小彤,那就請相信端木林?!?br/>
而現在,端木林那張溫柔的笑臉上,竟是有著一股令人難以拒絕的自信。
他的人如陽光般溫暖,人亦如光輝般閃耀。
崔老伯朝著羊老點了點頭,沒有褚代門主的話,他此刻也會選擇相信端木林的。
或許有些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崔老伯和羊老踏出了腳步,朱雀見狀亦是在天空朝著前方飛去。
他們,都將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三位長老的身前。
這無疑是對三位長老赤裸裸的蔑視。
尤其是直來直往的三長老,當然看不得平時被自己輕視的端木林,竟是如此挑釁自己!
“師弟!你怕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竟妄想要以一敵三,我都要先看看,你有沒有那本事攔住得你師兄我一個人?!?br/>
說罷,他揮舞著巨大的鐵錘,沖著廖老伯的后背徑直轟了上去!
他甚至都沒去防范端木林的方向。
扯淡,還以一敵三,一個武師打武宗二重,站著不動給他打,都未必能讓自己受傷......
然后,他的余光閃過了一抹淡藍色。
“嘭!”
在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后,全場鴉雀無聲。
不僅僅是那些個碎天谷的弟子,程亮也是一臉的目瞪口呆。
他疑惑地目光轉而投向一邊扶著江寄柔的封追。
‘你小子之前是唬我吧?’
‘你管這叫武師?’
那道淡藍色的身影做出地唯一動作,就是往前輕輕踏了一步。
并不多快,肉眼可見。
但偏偏,那一步,便踏到了三長老的身側。
那如榔頭般大小的錘子,輕輕地鑿在了三長老的腰眼上。
云淡風起,如春風般和煦地一擊后,三長老健壯的身軀生生側飛了出去。
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幾十米外的地上,甚至砸飛了地上的石磚,引得滿地塵埃。
可想而知,這一擊的力道其實有多大。
“這......什么情況?”
“三長老,被一個武師打飛了?”
“怎么可能,三長老大大意了吧......”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眼神中,端木林朝著三長老飛去的方向拱了拱手。
“對不住了師兄?!?br/>
隨即他轉過頭,沖著面色凝重的大長老輕笑道:“有一件事忘了告知師兄,其實,我不需要聽令于你們三位了?!?br/>
他將手置于背后,一時間竟是宛如一個和顏悅色的上位者。
“是你們三位應該聽命于我。”
大長老來不及去看三長老的情況,但離得最近的他很清楚,這一手老三他絕對沒有疏于防范,看似沖著廖老,實則一直在提防著端木林。
被打飛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原因。
實力差距大,反應不過來。
陡然的聚變沒有讓他慌亂,他依舊厲聲道:“我不知道師弟用了什么手段提升了實力,但是師弟此話又是何意,莫不是趁著師伯尚未出關,你就要要竊取谷主之位嗎!”
端木林自是不惱,只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緩緩地舉起,不僅是給大長老,也是給所有的弟子們看去。
“褚代門主已將代門主令牌交于了我,從今日起,我將代替他成為碎天谷代門主?!?br/>
從了拍手叫好的程亮,所有弟子都是驚愕不已。
端木林不僅打傷了三長老,居然還從褚代門主手上,接過了代門主令牌?
一時間,碎天谷‘聚天’殿前,風雨將至,山谷搖曳。
他沖著臉色驀然蒼白的大長老接著說道:“之前褚?guī)熜种夭?,將宗門大事的處理權交于三位師兄,你們勞苦功高,本門主暫且謝過。
但三位師兄投誠妖族的決定,與宗門創(chuàng)立之根本,師尊大人一身所持,皆是截然不同?!?br/>
說著他一手負后,一手伸前,“故本門主在此,請三位長老,
滾出碎天谷?!?br/>
他那細水清流般的柔和嗓音,卻是在‘滾’這個字上,加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個字如一顆子彈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房,讓他們久久不能回神。
大長老面色鐵青,不能言語。
二長老驟然睜眼,瞬間凌厲的眼神仿佛要看穿端木林的虛實。
開口道:“師弟果真有如此的自信,可以帶著宗門反抗妖族?并且保全宗門的安危?”
端木林笑著點了點頭。
二長老的長錘再度握緊。
“那就在師兄的面前展現了你讓你自信的資本吧?!?br/>
“好?!?br/>
所有的弟子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的端木前輩,會如一個武者般,拿著他們碎天谷招牌的鐵錘,在戰(zhàn)斗。
難道那個帶領他們繼續(xù)反抗妖族的,最后竟會是這個讓人失望了二十年的男人嗎。
崔淼同樣陷入了無與倫比的震驚。
事態(tài)的發(fā)展終究超出了他的預期,沒有想到,他身邊那個滿臉驕傲的姑娘,說的竟然是真的。
她的師傅,原來真的很強。
他遙想起近來的種種,內心一股隱隱的恐懼逐漸升騰。
凱西總督借追殺川溪義軍為名放棄了在碎天谷聯合行動。
第九門出動近半數武者,但基本都是邊緣人物和臭魚爛蝦。
傳聞凱西總督調來的五個武宗,到最后一個都沒來。
仿佛所有勢力,都不愿把強大的戰(zhàn)力放到碎天谷。
就連前來的武尊‘藍魔’在朝廷現在都是十分尷尬的處境。
簡單地來說,‘藍魔’如果突然死了,朝廷里開心的人一定更多。
“嘀嗒。”
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間落下了小雨,滴落在崔淼的手掌上。
他抬起頭那飄來的陰霾,手指不安地在戒指手揉搓著。
碎天谷的變天,才剛剛開始。
而程亮,正饒有興致地坐在臺階上。
他的身邊,所有人都站定在那里了,和‘藍魔’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觀看著下方的戰(zhàn)斗。
現在就不急了,端木林果然深藏不露。
那柄微小的鐵錘,正在雨水中綻放著奪目的光輝,每一次簡單地揮動,都會讓萬千雨水在空中化為污友,仿佛是灼熱的日炎,將這世上的事物都瞬間化為了灰燼。
他身姿輕盈,卻又讓人感覺無比的高大,手捧著萬張光輝仿佛頂天立地一般立于世中。
如果真有人可以碎天,那比起那些力大無窮的壯漢,這個溫和到極致的男人,此刻看起來更有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