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后，二人結(jié)付了食宿費用，繼續(xù)趕路。文淵道：“鳳兒，你的模樣太美了，別人見了難免心生邪念?！壁w靈鳳一笑：“有你保護我，遇到壞人也沒事的?！蔽臏Y道：“實話跟你說吧，我的武功差的很，怕不能妥善的保護你?！壁w靈鳳聽文淵如此說，頗有些意外，看著他。文淵忙道：“你不必擔(dān)心，我一定會全力保護你的。不過有一個好主意，可以讓你不再引人注目。”趙靈鳳道：“什么主意？”

    文淵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把這個抹在臉上就可以了?！壁w靈鳳道：“真是個好主意！”于是文淵在趙靈鳳臉上抹了泥，趙靈鳳也抓了一把泥往文淵臉上抹，文淵忙閃躲：“我就不必了?！壁w靈鳳道：“我不管，我也要給你抹一個花臉！”

    又走了一段路，趙靈鳳道：“我怎么覺得觀看我的人更多了？”文淵道：“嗯，不過沒事，他們只是好奇而已?！?br/>
    二人一路風(fēng)餐露宿，這一日，來到一個鎮(zhèn)子。趙靈鳳道：“走了這么長時間，好累，找匹馬騎吧?！蔽臏Y環(huán)顧四周，道：“可是到哪里能買到馬呢？”趙靈鳳道：“何必去買？這里是李周莊，莊中第一大富人家，主人喚作李中，有無數(shù)馬匹，我們?nèi)績善?，不就成了？”文淵猶豫，道：“怎么可以偷東西呢？豈不成了賊了？”趙靈鳳道：“哼！那玉李家總是欺壓鄉(xiāng)民，偷他兩匹馬也不算什么。就當(dāng)是懲戒，也算是給當(dāng)?shù)匕傩粘龀鲈箽?。”文淵見她主意已定，只得勉強同意，二人在一起計議了一番。最后，趙靈鳳道：“我們先去點燈?！蔽臏Y不解何意，皺眉問道：“你說什么？這李中住哪里??？找人問問吧?！壁w靈鳳說：“隨我來。”

    由趙靈鳳引路，二人往玉李家宅院而去。文淵嘀咕：“大白天的，我總覺得不妥?！壁w靈鳳道：“別羅嗦了，快隨我來。”到了李中宅門外，卻見大門中進進出出許多人。趙靈鳳道：“正好進去?！闭f著雜在一隊人中，文淵也忙跟在后面。

    到了院中，繞過一個高屏，卻見擺了許多的桌椅，客人們相互招呼著入座，無數(shù)的仆從斟茶倒酒，添瓜加果，甚是嘈雜。趙靈鳳道：“我們分頭去找找馬廄在哪里，我從西頭開始找，你從東頭。”文淵點頭，從東面向后院而去。

    到了后院中，卻是冷冷清清的，只偶爾有人用推車傳送東西。文淵四處找尋，并沒見到馬廄。不防見有人來，忙要躲閃，那些人們卻都急匆匆行路，如旋風(fēng)一般，根本不在意他。文淵就往院子深處尋，卻見一處幾個竹筐，內(nèi)中堆了許多零碎的瓜果。文淵正饑渴，就走上前去?？纯醋笥覠o人，蹲下身，斂了一塊吃起來。吃完后，覺得香甜，顧不上擦嘴，又拿起半串葡萄吃起來。

    正得意的向遠處噴著葡萄皮，卻聽身后一個稚嫩聲音問：“你是何人，到這兒來做什么？”文淵偷偷將葡萄放下，起身回頭看，見是一個女孩，生得頗白凈。也不作答，向外就走。

    女孩喊著：“哎，別走，問你話呢！”文淵反問：“你又是何人？”女孩一愣，說：“你先嗦你是誰?！蔽臏Y學(xué)她：“你先嗦你是誰?！迸⒓钡溃骸拔蚁葐柕模憔鸵却?，快縮?！蔽臏Y道：“我……我……”

    女孩說：“你是不是來收爛果子的？平日都是一個老伯來收，今兒怎么換做你了？”文淵笑道：“嗯，他一時有事，我就替他來了?！迸⒂謫枺骸澳阋彩鞘樟巳ノ闺u？”文淵點點頭。

    女孩道：“那個都是客人吃剩的，怎么能吃？你若要吃，隨我來，屋里有好的。”文淵擺手：“我還有事，先走了。”女孩道：“你等等。幫我挪挪東西好不好？”文淵答：“好，挪什么??？”

    女孩向前走，招手示意，文淵跟在后面。不久來到一個池塘前，那池塘卻足有八、九丈寬；里面水雖不深，四圍的擋板欄桿卻半人多高，水中是一只黃漆漆的大龜，顯然是個飾物。文淵盯著大龜，問：“不會搬這個吧？”女孩點頭：“就搬這個。不過等等，你看見那邊那只了嗎，大吧？你看著，我給你亮個絕技?！蔽臏Y順著她指的方向，才見到另有一只鱉在池子里趴著。女孩將手伸到水中，不停抖動，口中叫：“過來……”那大鱉游了過來。女孩慌忙將手抬起，說：“厲害吧！”文淵不屑道：“那算什么？我也行?！闭f著從一旁尋了一根木枝，在大鱉頭前晃動。

    女孩急推他：“你干什么，別捅他！”文淵道：“我不捅它，你看著。我讓它飛起來?！敝笥只文竟?。

    那大鱉猛地一口咬住木棍，文淵順勢提起，道：“怎樣，厲害吧。”女孩忙道：“要掉了，要掉了，快放下他?！蔽臏Y正得意，哪里肯放，反晃著木棍，說：“這鱉一旦咬住了，就不松口……”話音未落，那鱉“撲通”一聲掉回池子中。女孩掩齒而笑，文淵說：“它是沒咬牢，不信我再試給你看?！闭f著又用木棍逗弄大鱉，這次那鱉卻回身游走了。

    女孩笑的更歡，文淵沒好氣：“別笑了，本就小細眼，再笑，更看不友上傳)”女孩惱道：“誰眼??？我是年紀小，還沒長開呢，過個一年半載的，自然長大了?！蔽臏Y道：“這眼睛啊，是小時候最大，后越長越小，還沒見過誰的眼睛越長越大的呢?！迸⒏鼝溃骸吧倩Ｈ?，沒聽過什么越長越小的。再者，誰眼小，你看！”說著使勁兒圓瞪眼睛。

    文淵見狀，皺眉問：“你可見過九萬歲的老頭子？”女孩知道逗她，仍瞪了眼不說話。文淵接著說：“看我給你學(xué)。”說著彎腰弓背，僂佝著身子，手里捏了木棍裝拄拐樣子。皺眉擠眼扮滿頭橫紋樣，雙唇內(nèi)含做無齒狀，蹣蹣跚跚走起來。抬眼見女孩忍著笑，低沉嘶啞聲音：“大眼兒小妹妹，你的眼睛好大啊。將來定越長越大?！迸⒙劼曇姞?，忍不住嗤笑起來。

    文淵直起身子：“小了，小了！”拍手唱：“小眼吧嗒，去撿芝麻?。粨炱鹨怀?，比眼如斗！”女孩收了笑容，惱道：“你怎么這么會使詐？別扯了，快幫我把那金龜搬開?！蔽臏Y見那黃龜并不很大，說：“這個容易?！鄙焓志腿グ?，卻搬不動，再叫勁，只有一點活動的意思，就說：“你少耍我，這個定是連在下面石頭上的?！迸⒄f：“不是。那個就是放在上面的，只不過是金的，所以重些，你使勁搬。”

    文淵笑道：“金的？那這池子四壁定是玉的吧？”女孩點頭：“是啊?！蔽臏Y笑著搖頭，而后說：“搬它做什么？在那里吧?！迸⒄f：“你沒看見池子中間是口井嗎？葛道士說那里面有金龜，需用金子鑄一個金龜放在旁邊，引他出來，而后捉了吃，能延年增命?！蔽臏Y說：“既如此，那你搬走它做什么？”女孩說：“那金龜活的好好的，為何要捉了吃啊？而且我見過殺龜，好駭人。所以我要把那個黃金鑄的龜挪開，那井中的金龜就不會被騙出來了?！蔽臏Y看了看，說：“我倒有個主意。這圍欄太高了，搬出來定不易，不如把它推到井里，讓它與那井中金龜做伴去，如何？”

    女孩拍手道：“好，好，快推進去。”文淵就脫了鞋，進到池中，使勁的推，女孩也跳到水中，一起幫忙。不久真將金龜推到了井中。二人出了池子，靠在欄桿上喘息晾腳。

    過不多時，匆匆來了一個丫鬟，對女孩說：“小姐，少爺讓你去前面撫琴呢?！迸⒛槵F(xiàn)不悅，說：“知道了，知道了?！蹦桥⒖戳宋臏Y一眼，去了。文淵說：“對了，前面那么多人，做什么呢？倒像是宴席，只不知為何事。”

    女孩道：“我哥哥的生辰。來了許多不相干的人，煩都煩死了?！蔽臏Y說：“好大的場面啊，你哥是誰？不會是李中吧？”女孩忙道：“去去，別胡說，那是我爹，我哥叫李云。”文淵笑說：“那你一定叫李雨?！迸⒌溃骸八隳銠C靈。我之前是叫雨兒，后來那個葛大道說不好，就改叫玉兒了?！蔽臏Y道：“什么雨兒玉兒的，正經(jīng)該叫李小眼兒才對景?！崩钣駜亨恋溃骸澳阍俸?！”

    文淵突想起什么，問：“馬棚在哪里？”李玉兒道：“我?guī)闳ァ！蔽臏Y忙擺手：“不用，你只告訴我在哪兒就成?！崩钣駜核妓髌?，說：“你問這做什么？”文淵一時無話答。李玉兒道：“不會也是要買馬吧？是不是也要買那匹紫燕騮？別惦記了，早被我哥賣給馬紅錢兒了。”

    文淵聽的一頭霧水，問：“子牙留是什么？”李玉兒拍手笑道：“這都不知道，你也是：牛屎蟲，滾牛屎，只認牛屎；馬糞蟞，馱馬糞，唯知馬糞啊。”文淵忙道：“逗你呢，誰不知道子牙留啊，我還有一匹呢。”李玉兒聞聽：“你有？你騎來我看。”

    文淵正不知怎么應(yīng)答，卻見先前的丫鬟又來了，催促：“小姐快去前面吧，老爺、夫人滿處找你呢！”李玉兒道：“知道了，知道了?！毖诀咦叱鰩撞胶螅钣駜航械溃骸靶∶?，等等?！毙∶氛刍貋?，李玉兒笑道：“我這正有事呢，你就去和我爹說，沒找見我。”小梅臉現(xiàn)為難神情。

    文淵趁她們說話之際，蹭步要走。李玉兒道：“你去哪兒？”文淵也不回頭，快步跑了。

    到了前院，四處找趙靈鳳，卻見她也正張望。于是上前去。趙靈鳳問：“這半日，去哪兒了？”文淵說：“不是去找馬棚嗎？”趙靈鳳問：“找到了嗎？”文淵搖頭：“這院子好大，沒找見?！壁w靈鳳向外走，文淵跟上問：“不找了？”趙靈鳳說：“我已找見了，先回去，晚上再來?！?br/>
    二人于是離開李中宅院，又在院墻外轉(zhuǎn)了一圈，后找了一處飯店吃飯。吃過飯后，坐著喝茶，直待天黑。店伙見他們坐了半個多時辰，仍沒有要走的意思，就上前來，笑道：“二位客官，還要點什么？”文淵擺手：“不要了?！钡昊镉謫枺骸耙簧弦槐P果仁吃著解悶？”文淵道：“不必了，吃飽了。你去忙你的吧，不必管我們?！钡昊飬s笑著站在那里不動。

    文淵不知何意，問：“你還有何事？”店伙說：“官爺，你看現(xiàn)正是吃飯時辰，客人正多，外面很多客人見這里人滿了，進不來呢。”趙靈鳳瞪了店伙一眼，拍桌子起身道：“我們走！”文淵隨了她往外走。店伙追上說：“客觀還沒結(jié)賬呢?！蔽臏Y就要掏錢，趙靈鳳攔?。骸摆s咱們走，給什么錢。只管走！”店伙忙陪笑：“哪有啊。實在是人多啊，客官多擔(dān)待吧?！蔽臏Y問：“多少錢??？”趙靈鳳惱道：“說了不給就不給，走！”店伙就攔著不讓走。趙靈鳳叫道：“讓開！”那店伙只是陪笑：“小姐息怒，是小的錯了，小姐不要計較?！?br/>
    這時記賬先生聞聲走了來，拉開伙計，拱手笑道：“小姐息怒，別和他計較?！壁w靈鳳也不說話，往外就走。文淵忙跟在后面。到了外面，文淵笑道：“你可真厲害，省了一頓飯錢?！壁w靈鳳說：“誰叫他趕我們走？哪有店家趕客人的道理?！蔽臏Y點頭稱是。

    趙靈鳳道：“這時候還早，干什么去呢？”文淵道：“不如找個店家歇會兒吧，反正晚上也要住店?！壁w靈鳳點點頭。

    二人于是在離玉李家不遠處找了一個客棧，進到客房后，坐了喝茶。喝過茶后，趙靈鳳倚在床頭。文淵坐在她邊上，低聲問：“累不累，來，我給你捶腿解乏?！壁w靈鳳就將一條腿翹到他身上，文淵給她捶起來。捶了十幾下后，說：“將鞋脫了吧?！敝蠼o她脫鞋。

    趙靈鳳也不介意，干脆躺下，閉上眼睛。文淵就捏她的腳，笑問：“舒服嗎？”趙靈鳳“嗯”了一聲。文淵又將她另一只鞋脫了，捏那只腳。

    捏了大半天，仍不停。趙靈鳳道：“別捏了，骨頭都酥了。”文淵停下手，笑道：“以后每日都給你捏腳解乏，如何？”趙靈鳳道：“你也不用說這好聽的，怕不只是想捏腳吧?！蔽臏Y抓住她手，嬉笑道：“那你說我還想捏哪里？”趙靈鳳只不理他。文淵就輕撫她臉龐，說：“你長得可真好看?！?br/>
    趙靈鳳聞聽，說道：“人人都傳那玉李家的小姐李玉兒是個絕色美人，號稱喬州第一賽雪白。我倒真想見見她長什么樣。”文淵聞聽，說：“是不是李中的女兒？我今兒在玉李家院中見到她了?！壁w靈鳳忙問：“真的？長得如何？”文淵贊嘆：“確是白，頗有神韻?！?br/>
    趙靈鳳就不高興，推他道：“一邊兒去?！蔽臏Y疑惑不解：“怎么了？”趙靈鳳說：“沒事，我累了，要歇會兒?！蔽臏Y就起身坐在椅子上。趙靈鳳閉目休息。過了一陣子，文淵坐了無事，起身往外走。趙靈鳳問：“去哪兒？”文淵道：“隨便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壁w靈鳳說：“怕是去找李玉兒吧？”文淵笑了笑：“找她做什么？”趙靈鳳道：“哪兒也不許去，就坐在那兒。”文淵湊上前：“那咱們說話兒。”趙靈鳳道：“也不許出聲，我正困呢，要睡一會兒?！?br/>
    文淵只得干坐在那里。也不知耗了多久，趙靈鳳仍是閉目不醒，卻翻了個身，文淵忙問：“你醒了？”趙靈鳳說：“別嘟嘟，老實待著?！边@時窗外傳來叫賣聲，文淵忙說：“我去給你買些蒸蟲吃?！币膊淮卦?，就開門跑了出去。

    到了外面街上，循聲而去，見一個中年人正挑了擔(dān)子叫賣。文淵就買了幾個。中年販子給他用麻繩穿好了，文淵提了正待往回走，卻見來了一個手搖羽扇之人，衣著也是舊式，文淵覺著新奇，就停下觀看。只見他到了中年販子前，問：“這怎么賣？”販子忙說：“一文錢一個，要幾個？”

    羽扇人拿出幾張紙，說：“我這里有一篇上好的文章，只換你十個蒸蟲，如何？”販子道：“我這個只賣銅子，不換?！庇鹕热苏f：“你可真不識貨，萬千金銀在面前，你卻不取。這文章將來定價值千萬，今兒我一時嘴饞，才要和你換，多大的利頭給你啊，換不換？”販子見他說這些，只是搖頭，起擔(dān)要走。羽扇人說：“好，好，就換五個吧?！必溩尤允菗u頭。

    羽扇人急了，說：“算我晦氣，就換一個，總成了吧？連紙墨錢都不夠?！必溩訐?dān)著擔(dān)子就走，羽扇人拉住道：“你可知我是誰？我就是喬州仰龍小孔明，眾人送了個雅號做憤先生。我的文章，萬金難求?！必溩有Φ溃骸奥犝f矢書生與你齊名，矢書生的文章被李大公子一文換了九車，不知憤先生的一文幾車？”

    憤先生不料一個小販說出這種話，羞氣交加，一時說不出話，走了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那里。販子自挑了擔(dān)子去了。文淵見勢，上前去：“我這有幾個蒸蟲，先生若不嫌少，和你換那文章如何？”憤先生聞聽大喜，說：“還是有識貨的賢達?！睂⒄粝x接過，一邊忙不迭的往嘴里塞，一邊將文章遞過來。

    文淵展開聚睛細看文章，卻是龍鳳飛舞字體，那標題兩字，就有一個認不得，另一個認出是個玉字。往下看時，竟沒幾個認得出的，根本串不成句，正待相詢，抬眼時，見那憤先生已經(jīng)走遠了。

    文淵只得回到客店中。趙靈鳳見他空手而回，問：“去了半日，買的吃食呢？”文淵聞?wù)f，笑著舉起那文章，道：“看我得了篇好文章?！壁w靈鳳接過看時，說：“這寫的什么?。康瓜癞嫷姆麅??！蔽臏Y說：“我也認不得，反正是好文章，你留著吧，將來有機會賣給字畫店，定可賣個好價錢?！壁w靈鳳放下說：“我不稀罕這東西，你自己留著吧?！蔽臏Y當(dāng)寶貝一般忙揣入懷中。趙靈鳳隨口問：“這東西哪里撿來的？”文淵忙道：“這不是撿來的，是我用……是憤先生送給我的?！壁w靈鳳笑道：“憤先生？哪個憤先生？”文淵笑道：“鼎鼎大名的憤先生都不知道？他的文章寫的可好了，要用九車才能換取?！壁w靈鳳道：“九車什么？九車草料？”

    文淵道：“不是啊，九車……九車大麥。”趙靈鳳笑道：“九車大麥？你以為糧倉歸你管啊？能弄那么多大麥？”文淵笑道：“對，糧倉就是歸我管，要多少大麥都有。”趙靈鳳說：“那倒是好，不過糧食再多，也不用拿九車去換一篇文章吧？”文淵說：“他的文章確是寫的好，很有名氣的?！壁w靈鳳說：“寫的再好，能當(dāng)飯吃??？我餓了，去叫小伙計弄些吃的來?！?br/>
    文淵聞聽，應(yīng)了一聲，去招呼伙計弄些吃食，而后在趙靈鳳身邊坐下來，笑著看她。趙靈鳳起身說：“我去茅廁?！蔽臏Y也忙起身：“我也去。”趙靈鳳道：“那你先去，我等等再去。”文淵說：“那我也等等再去?！?br/>
    趙靈鳳無奈的笑笑，問：“你咋跟我學(xué)？”文淵想了一下，說：“我是怕你遇到淫徒?！壁w靈鳳道：“去趟茅廁，也能遇到淫徒？這才幾步路??？”文淵愣了一會兒：“嗯……你不知道，現(xiàn)今專有一種淫徒，藏匿于茅廁附近，見有女子如廁，就偷看。”趙靈鳳不屑道：“看就看唄，看看能怎樣？還能少塊肉不成？”

    文淵說：“那淫徒可不只是看，若見是單身女子，還要動手呢！”趙靈鳳說：“怕是你胡編的吧？大白天的，哪兒來的淫徒？誰這么大膽子?。俊蔽臏Y說：“真有，你為何不信我呢？”趙靈鳳說：“怕是你要偷看吧！你再這里看著行李，我先去，一會兒你再去。”

    文淵聞聽，只得留在屋中。不久趙靈鳳回來，文淵又湊上去，趙靈鳳說：“你不是要去茅廁嗎？快去啊?！蔽臏Y笑道：“還是你精明，這行李若丟了，損失就大了?！壁w靈鳳不言語，文淵笑了笑，出去方便了。

    文淵回來后，見趙靈鳳正將一個東西往袖子里藏，忙上前去：“藏什么寶貝呢？給我看看?！壁w靈鳳冷冷道：“沒什么，什么也沒有?！蔽臏Y拉她胳膊，說：“我都看見了，快拿出來吧……”趙靈鳳甩開他的手，不耐煩道：“說了沒有，怎么還啰嗦？”

    文淵一時氣惱，遠遠坐在椅子上，長吁短嘆。趙靈鳳見他惱了，上前道：“怎么了，怎么了？”文淵說：“好好的說話，你怎么就摔袖子？”趙靈鳳忙說：“怪我，怪我，你別生氣了?！蔽臏Y說：“不給看就不給看，好好和我說不就得了？我又不是那死皮賴臉之輩！何苦摔臉子？”

    趙靈鳳笑道：“給你看也無妨，不過，我怕傷到你，才不給你看的。好，好，給你看?！闭f著挽起袖子，只見她手腕處戴了一個像弩一樣的器械，十分小巧。文淵伸手就來摸，趙靈鳳抬開手道：“別亂摸！”文淵聞聽，也不說話，又悶悶的坐到一旁。

    趙靈鳳說：“看也給你看了，怎么還生氣？”見他不說話，又道：“那里面有毒針，我怕勿傷了你，才不讓你亂動的。你若這么小性子，我也沒法了。”文淵惱道：“誰小性子，我是嫌你跟我板臉?！壁w靈鳳說：“你一個大男人，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什么??？”文淵說：“誰和你計較了?！壁w靈鳳笑道：“我知道你不計較這些?！边呎f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來，二爺，喝茶?！蔽臏Y一笑，接過來。

    又過一陣子，店伙端了吃食來。文淵一看，都是些特色小吃，其中有用木簽子串的鳥雀，十分扎眼。文淵問：“這是什么？”店伙笑道：“這是本店新添的特色菜品，喚作‘鳥樹串兒’。很多客人都點這個。”趙靈鳳說：“不就是烤雀肉嗎？叫這么個怪名字。”店伙道：“客官沒聽過鳥樹先生的奇事嗎？”趙靈鳳忙問：“什么鳥樹先生？你快細說來聽聽。”店伙笑道：“這個容易，不如二位客官邊吃，邊聽我講?！?br/>
    二人均笑著點頭說“好”，而后吃起來。店伙說：“想必憤先生的大名，二位一定聽過吧。這鳥樹先生，說的正是這位憤先生的事。”

    文淵道：“憤先生？原來是他啊，他的文章寫的很好，對吧？”店伙聞聽，笑道：“且不說他的文章，他也不是靠寫文章出名的，而是因與先皇爭辯?！?br/>
    趙靈鳳冷笑道：“店家真會說笑，與先皇爭辯？當(dāng)初先皇在時，哪怕放個屁，都是要收入經(jīng)典的，誰敢反駁？他還敢與先皇爭辯？”店伙道：“客官說的是，也不是當(dāng)面的爭辯，就是在私下里，反駁先皇的圣言?！壁w靈鳳說：“那定是死罪啊，怎還能活到現(xiàn)在？”店伙道：“當(dāng)時正值木木大帥密謀叛亂未成，正是動蕩時候，被他趁亂逃了?！蔽臏Y問：“反駁先皇什么圣言?。靠怪疾蛔穑坑|犯了國法？”趙靈鳳說：“先皇在時，哪里有什么國法？先皇就是國法?！?br/>
    吃過早飯后，二人結(jié)付了食宿費用，繼續(xù)趕路。文淵道：“鳳兒，你的模樣太美了，別人見了難免心生邪念?！壁w靈鳳一笑：“有你保護我，遇到壞人也沒事的?！蔽臏Y道：“實話跟你說吧，我的武功差的很，怕不能妥善的保護你?！壁w靈鳳聽文淵如此說，頗有些意外，看著他。文淵忙道：“你不必擔(dān)心，我一定會全力保護你的。不過有一個好主意，可以讓你不再引人注目?！壁w靈鳳道：“什么主意？”

    文淵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把這個抹在臉上就可以了?！壁w靈鳳道：“真是個好主意！”于是文淵在趙靈鳳臉上抹了泥，趙靈鳳也抓了一把泥往文淵臉上抹，文淵忙閃躲：“我就不必了?！壁w靈鳳道：“我不管，我也要給你抹一個花臉！”

    又走了一段路，趙靈鳳道：“我怎么覺得觀看我的人更多了？”文淵道：“嗯，不過沒事，他們只是好奇而已?！?br/>
    二人一路風(fēng)餐露宿，這一日，來到一個鎮(zhèn)子。趙靈鳳道：“走了這么長時間，好累，找匹馬騎吧?！蔽臏Y環(huán)顧四周，道：“可是到哪里能買到馬呢？”趙靈鳳道：“何必去買？這里是李周莊，莊中第一大富人家，主人喚作李中，有無數(shù)馬匹，我們?nèi)績善?，不就成了？”文淵猶豫，道：“怎么可以偷東西呢？豈不成了賊了？”趙靈鳳道：“哼！那玉李家總是欺壓鄉(xiāng)民，偷他兩匹馬也不算什么。就當(dāng)是懲戒，也算是給當(dāng)?shù)匕傩粘龀鲈箽??！蔽臏Y見她主意已定，只得勉強同意，二人在一起計議了一番。最后，趙靈鳳道：“我們先去點燈?！蔽臏Y不解何意，皺眉問道：“你說什么？這李中住哪里??？找人問問吧?！壁w靈鳳說：“隨我來?！?br/>
    由趙靈鳳引路，二人往玉李家宅院而去。文淵嘀咕：“大白天的，我總覺得不妥?！壁w靈鳳道：“別羅嗦了，快隨我來?！钡搅死钪姓T外，卻見大門中進進出出許多人。趙靈鳳道：“正好進去?！闭f著雜在一隊人中，文淵也忙跟在后面。

    到了院中，繞過一個高屏，卻見擺了許多的桌椅，客人們相互招呼著入座，無數(shù)的仆從斟茶倒酒，添瓜加果，甚是嘈雜。趙靈鳳道：“我們分頭去找找馬廄在哪里，我從西頭開始找，你從東頭。”文淵點頭，從東面向后院而去。

    到了后院中，卻是冷冷清清的，只偶爾有人用推車傳送東西。文淵四處找尋，并沒見到馬廄。不防見有人來，忙要躲閃，那些人們卻都急匆匆行路，如旋風(fēng)一般，根本不在意他。文淵就往院子深處尋，卻見一處幾個竹筐，內(nèi)中堆了許多零碎的瓜果。文淵正饑渴，就走上前去?？纯醋笥覠o人，蹲下身，斂了一塊吃起來。吃完后，覺得香甜，顧不上擦嘴，又拿起半串葡萄吃起來。

    正得意的向遠處噴著葡萄皮，卻聽身后一個稚嫩聲音問：“你是何人，到這兒來做什么？”文淵偷偷將葡萄放下，起身回頭看，見是一個女孩，生得頗白凈。也不作答，向外就走。

    女孩喊著：“哎，別走，問你話呢！”文淵反問：“你又是何人？”女孩一愣，說：“你先嗦你是誰?！蔽臏Y學(xué)她：“你先嗦你是誰?！迸⒓钡溃骸拔蚁葐柕模憔鸵却?，快縮?！蔽臏Y道：“我……我……”

    女孩說：“你是不是來收爛果子的？平日都是一個老伯來收，今兒怎么換做你了？”文淵笑道：“嗯，他一時有事，我就替他來了?！迸⒂謫枺骸澳阋彩鞘樟巳ノ闺u？”文淵點點頭。

    女孩道：“那個都是客人吃剩的，怎么能吃？你若要吃，隨我來，屋里有好的?！蔽臏Y擺手：“我還有事，先走了?！迸⒌溃骸澳愕鹊取臀遗才矕|西好不好？”文淵答：“好，挪什么?。俊?br/>
    女孩向前走，招手示意，文淵跟在后面。不久來到一個池塘前，那池塘卻足有八、九丈寬；里面水雖不深，四圍的擋板欄桿卻半人多高，水中是一只黃漆漆的大龜，顯然是個飾物。文淵盯著大龜，問：“不會搬這個吧？”女孩點頭：“就搬這個。不過等等，你看見那邊那只了嗎，大吧？你看著，我給你亮個絕技?！蔽臏Y順著她指的方向，才見到另有一只鱉在池子里趴著。女孩將手伸到水中，不停抖動，口中叫：“過來……”那大鱉游了過來。女孩慌忙將手抬起，說：“厲害吧！”文淵不屑道：“那算什么？我也行?！闭f著從一旁尋了一根木枝，在大鱉頭前晃動。

    女孩急推他：“你干什么，別捅他！”文淵道：“我不捅它，你看著。我讓它飛起來?！敝笥只文竟?。

    那大鱉猛地一口咬住木棍，文淵順勢提起，道：“怎樣，厲害吧?！迸⒚Φ溃骸耙袅耍袅?，快放下他。”文淵正得意，哪里肯放，反晃著木棍，說：“這鱉一旦咬住了，就不松口……”話音未落，那鱉“撲通”一聲掉回池子中。女孩掩齒而笑，文淵說：“它是沒咬牢，不信我再試給你看?！闭f著又用木棍逗弄大鱉，這次那鱉卻回身游走了。

    女孩笑的更歡，文淵沒好氣：“別笑了，本就小細眼，再笑，更看不友上傳)”女孩惱道：“誰眼??？我是年紀小，還沒長開呢，過個一年半載的，自然長大了?！蔽臏Y道：“這眼睛啊，是小時候最大，后越長越小，還沒見過誰的眼睛越長越大的呢?！迸⒏鼝溃骸吧倩Ｈ耍瑳]聽過什么越長越小的。再者，誰眼小，你看！”說著使勁兒圓瞪眼睛。

    文淵見狀，皺眉問：“你可見過九萬歲的老頭子？”女孩知道逗她，仍瞪了眼不說話。文淵接著說：“看我給你學(xué)?！闭f著彎腰弓背，僂佝著身子，手里捏了木棍裝拄拐樣子。皺眉擠眼扮滿頭橫紋樣，雙唇內(nèi)含做無齒狀，蹣蹣跚跚走起來。抬眼見女孩忍著笑，低沉嘶啞聲音：“大眼兒小妹妹，你的眼睛好大啊。將來定越長越大?！迸⒙劼曇姞?，忍不住嗤笑起來。

    文淵直起身子：“小了，小了！”拍手唱：“小眼吧嗒，去撿芝麻??；撿起一瞅，比眼如斗！”女孩收了笑容，惱道：“你怎么這么會使詐？別扯了，快幫我把那金龜搬開?！蔽臏Y見那黃龜并不很大，說：“這個容易?！鄙焓志腿グ幔瑓s搬不動，再叫勁，只有一點活動的意思，就說：“你少耍我，這個定是連在下面石頭上的?！迸⒄f：“不是。那個就是放在上面的，只不過是金的，所以重些，你使勁搬?！?br/>
    文淵笑道：“金的？那這池子四壁定是玉的吧？”女孩點頭：“是啊?！蔽臏Y笑著搖頭，而后說：“搬它做什么？在那里吧。”女孩說：“你沒看見池子中間是口井嗎？葛道士說那里面有金龜，需用金子鑄一個金龜放在旁邊，引他出來，而后捉了吃，能延年增命?！蔽臏Y說：“既如此，那你搬走它做什么？”女孩說：“那金龜活的好好的，為何要捉了吃?。慷椅乙娺^殺龜，好駭人。所以我要把那個黃金鑄的龜挪開，那井中的金龜就不會被騙出來了?！蔽臏Y看了看，說：“我倒有個主意。這圍欄太高了，搬出來定不易，不如把它推到井里，讓它與那井中金龜做伴去，如何？”

    女孩拍手道：“好，好，快推進去?！蔽臏Y就脫了鞋，進到池中，使勁的推，女孩也跳到水中，一起幫忙。不久真將金龜推到了井中。二人出了池子，靠在欄桿上喘息晾腳。

    過不多時，匆匆來了一個丫鬟，對女孩說：“小姐，少爺讓你去前面撫琴呢?！迸⒛槵F(xiàn)不悅，說：“知道了，知道了?！蹦桥⒖戳宋臏Y一眼，去了。文淵說：“對了，前面那么多人，做什么呢？倒像是宴席，只不知為何事。”

    女孩道：“我哥哥的生辰。來了許多不相干的人，煩都煩死了。”文淵說：“好大的場面啊，你哥是誰？不會是李中吧？”女孩忙道：“去去，別胡說，那是我爹，我哥叫李云?！蔽臏Y笑說：“那你一定叫李雨?！迸⒌溃骸八隳銠C靈。我之前是叫雨兒，后來那個葛大道說不好，就改叫玉兒了。”文淵道：“什么雨兒玉兒的，正經(jīng)該叫李小眼兒才對景。”李玉兒嗔道：“你再胡扯！”

    文淵突想起什么，問：“馬棚在哪里？”李玉兒道：“我?guī)闳??！蔽臏Y忙擺手：“不用，你只告訴我在哪兒就成。”李玉兒思索片刻，說：“你問這做什么？”文淵一時無話答。李玉兒道：“不會也是要買馬吧？是不是也要買那匹紫燕騮？別惦記了，早被我哥賣給馬紅錢兒了。”

    文淵聽的一頭霧水，問：“子牙留是什么？”李玉兒拍手笑道：“這都不知道，你也是：牛屎蟲，滾牛屎，只認牛屎；馬糞蟞，馱馬糞，唯知馬糞啊?！蔽臏Y忙道：“逗你呢，誰不知道子牙留啊，我還有一匹呢?！崩钣駜郝劼牐骸澳阌校磕泸T來我看?！?br/>
    文淵正不知怎么應(yīng)答，卻見先前的丫鬟又來了，催促：“小姐快去前面吧，老爺、夫人滿處找你呢！”李玉兒道：“知道了，知道了?！毖诀咦叱鰩撞胶螅钣駜航械溃骸靶∶罚鹊?。”小梅折回來，李玉兒笑道：“我這正有事呢，你就去和我爹說，沒找見我。”小梅臉現(xiàn)為難神情。

    文淵趁她們說話之際，蹭步要走。李玉兒道：“你去哪兒？”文淵也不回頭，快步跑了。

    到了前院，四處找趙靈鳳，卻見她也正張望。于是上前去。趙靈鳳問：“這半日，去哪兒了？”文淵說：“不是去找馬棚嗎？”趙靈鳳問：“找到了嗎？”文淵搖頭：“這院子好大，沒找見。”趙靈鳳向外走，文淵跟上問：“不找了？”趙靈鳳說：“我已找見了，先回去，晚上再來?！?br/>
    二人于是離開李中宅院，又在院墻外轉(zhuǎn)了一圈，后找了一處飯店吃飯。吃過飯后，坐著喝茶，直待天黑。店伙見他們坐了半個多時辰，仍沒有要走的意思，就上前來，笑道：“二位客官，還要點什么？”文淵擺手：“不要了?！钡昊镉謫枺骸耙簧弦槐P果仁吃著解悶？”文淵道：“不必了，吃飽了。你去忙你的吧，不必管我們?！钡昊飬s笑著站在那里不動。

    文淵不知何意，問：“你還有何事？”店伙說：“官爺，你看現(xiàn)正是吃飯時辰，客人正多，外面很多客人見這里人滿了，進不來呢。”趙靈鳳瞪了店伙一眼，拍桌子起身道：“我們走！”文淵隨了她往外走。店伙追上說：“客觀還沒結(jié)賬呢?！蔽臏Y就要掏錢，趙靈鳳攔住：“趕咱們走，給什么錢。只管走！”店伙忙陪笑：“哪有啊。實在是人多啊，客官多擔(dān)待吧?！蔽臏Y問：“多少錢啊？”趙靈鳳惱道：“說了不給就不給，走！”店伙就攔著不讓走。趙靈鳳叫道：“讓開！”那店伙只是陪笑：“小姐息怒，是小的錯了，小姐不要計較。”

    這時記賬先生聞聲走了來，拉開伙計，拱手笑道：“小姐息怒，別和他計較?！壁w靈鳳也不說話，往外就走。文淵忙跟在后面。到了外面，文淵笑道：“你可真厲害，省了一頓飯錢?！壁w靈鳳說：“誰叫他趕我們走？哪有店家趕客人的道理?！蔽臏Y點頭稱是。

    趙靈鳳道：“這時候還早，干什么去呢？”文淵道：“不如找個店家歇會兒吧，反正晚上也要住店?！壁w靈鳳點點頭。

    二人于是在離玉李家不遠處找了一個客棧，進到客房后，坐了喝茶。喝過茶后，趙靈鳳倚在床頭。文淵坐在她邊上，低聲問：“累不累，來，我給你捶腿解乏。”趙靈鳳就將一條腿翹到他身上，文淵給她捶起來。捶了十幾下后，說：“將鞋脫了吧?！敝蠼o她脫鞋。

    趙靈鳳也不介意，干脆躺下，閉上眼睛。文淵就捏她的腳，笑問：“舒服嗎？”趙靈鳳“嗯”了一聲。文淵又將她另一只鞋脫了，捏那只腳。

    捏了大半天，仍不停。趙靈鳳道：“別捏了，骨頭都酥了?！蔽臏Y停下手，笑道：“以后每日都給你捏腳解乏，如何？”趙靈鳳道：“你也不用說這好聽的，怕不只是想捏腳吧?！蔽臏Y抓住她手，嬉笑道：“那你說我還想捏哪里？”趙靈鳳只不理他。文淵就輕撫她臉龐，說：“你長得可真好看?！?br/>
    趙靈鳳聞聽，說道：“人人都傳那玉李家的小姐李玉兒是個絕色美人，號稱喬州第一賽雪白。我倒真想見見她長什么樣?！蔽臏Y聞聽，說：“是不是李中的女兒？我今兒在玉李家院中見到她了。”趙靈鳳忙問：“真的？長得如何？”文淵贊嘆：“確是白，頗有神韻?！?br/>
    趙靈鳳就不高興，推他道：“一邊兒去?！蔽臏Y疑惑不解：“怎么了？”趙靈鳳說：“沒事，我累了，要歇會兒?！蔽臏Y就起身坐在椅子上。趙靈鳳閉目休息。過了一陣子，文淵坐了無事，起身往外走。趙靈鳳問：“去哪兒？”文淵道：“隨便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壁w靈鳳說：“怕是去找李玉兒吧？”文淵笑了笑：“找她做什么？”趙靈鳳道：“哪兒也不許去，就坐在那兒。”文淵湊上前：“那咱們說話兒?！壁w靈鳳道：“也不許出聲，我正困呢，要睡一會兒?！?br/>
    文淵只得干坐在那里。也不知耗了多久，趙靈鳳仍是閉目不醒，卻翻了個身，文淵忙問：“你醒了？”趙靈鳳說：“別嘟嘟，老實待著?！边@時窗外傳來叫賣聲，文淵忙說：“我去給你買些蒸蟲吃。”也不待她回話，就開門跑了出去。

    到了外面街上，循聲而去，見一個中年人正挑了擔(dān)子叫賣。文淵就買了幾個。中年販子給他用麻繩穿好了，文淵提了正待往回走，卻見來了一個手搖羽扇之人，衣著也是舊式，文淵覺著新奇，就停下觀看。只見他到了中年販子前，問：“這怎么賣？”販子忙說：“一文錢一個，要幾個？”

    羽扇人拿出幾張紙，說：“我這里有一篇上好的文章，只換你十個蒸蟲，如何？”販子道：“我這個只賣銅子，不換?！庇鹕热苏f：“你可真不識貨，萬千金銀在面前，你卻不取。這文章將來定價值千萬，今兒我一時嘴饞，才要和你換，多大的利頭給你啊，換不換？”販子見他說這些，只是搖頭，起擔(dān)要走。羽扇人說：“好，好，就換五個吧。”販子仍是搖頭。

    羽扇人急了，說：“算我晦氣，就換一個，總成了吧？連紙墨錢都不夠。”販子擔(dān)著擔(dān)子就走，羽扇人拉住道：“你可知我是誰？我就是喬州仰龍小孔明，眾人送了個雅號做憤先生。我的文章，萬金難求?！必溩有Φ溃骸奥犝f矢書生與你齊名，矢書生的文章被李大公子一文換了九車，不知憤先生的一文幾車？”

    憤先生不料一個小販說出這種話，羞氣交加，一時說不出話，走了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那里。販子自挑了擔(dān)子去了。文淵見勢，上前去：“我這有幾個蒸蟲，先生若不嫌少，和你換那文章如何？”憤先生聞聽大喜，說：“還是有識貨的賢達?！睂⒄粝x接過，一邊忙不迭的往嘴里塞，一邊將文章遞過來。

    文淵展開聚睛細看文章，卻是龍鳳飛舞字體，那標題兩字，就有一個認不得，另一個認出是個玉字。往下看時，竟沒幾個認得出的，根本串不成句，正待相詢，抬眼時，見那憤先生已經(jīng)走遠了。

    文淵只得回到客店中。趙靈鳳見他空手而回，問：“去了半日，買的吃食呢？”文淵聞?wù)f，笑著舉起那文章，道：“看我得了篇好文章?！壁w靈鳳接過看時，說：“這寫的什么??？倒像畫的符兒?！蔽臏Y說：“我也認不得，反正是好文章，你留著吧，將來有機會賣給字畫店，定可賣個好價錢?！壁w靈鳳放下說：“我不稀罕這東西，你自己留著吧?！蔽臏Y當(dāng)寶貝一般忙揣入懷中。趙靈鳳隨口問：“這東西哪里撿來的？”文淵忙道：“這不是撿來的，是我用……是憤先生送給我的?！壁w靈鳳笑道：“憤先生？哪個憤先生？”文淵笑道：“鼎鼎大名的憤先生都不知道？他的文章寫的可好了，要用九車才能換取?！壁w靈鳳道：“九車什么？九車草料？”

    文淵道：“不是啊，九車……九車大麥?！壁w靈鳳笑道：“九車大麥？你以為糧倉歸你管?。磕芘敲炊啻篼?？”文淵笑道：“對，糧倉就是歸我管，要多少大麥都有。”趙靈鳳說：“那倒是好，不過糧食再多，也不用拿九車去換一篇文章吧？”文淵說：“他的文章確是寫的好，很有名氣的?！壁w靈鳳說：“寫的再好，能當(dāng)飯吃??？我餓了，去叫小伙計弄些吃的來。”

    文淵聞聽，應(yīng)了一聲，去招呼伙計弄些吃食，而后在趙靈鳳身邊坐下來，笑著看她。趙靈鳳起身說：“我去茅廁。”文淵也忙起身：“我也去?！壁w靈鳳道：“那你先去，我等等再去?！蔽臏Y說：“那我也等等再去。”

    趙靈鳳無奈的笑笑，問：“你咋跟我學(xué)？”文淵想了一下，說：“我是怕你遇到淫徒?！壁w靈鳳道：“去趟茅廁，也能遇到淫徒？這才幾步路啊？”文淵愣了一會兒：“嗯……你不知道，現(xiàn)今專有一種淫徒，藏匿于茅廁附近，見有女子如廁，就偷看?！壁w靈鳳不屑道：“看就看唄，看看能怎樣？還能少塊肉不成？”

    文淵說：“那淫徒可不只是看，若見是單身女子，還要動手呢！”趙靈鳳說：“怕是你胡編的吧？大白天的，哪兒來的淫徒？誰這么大膽子??？”文淵說：“真有，你為何不信我呢？”趙靈鳳說：“怕是你要偷看吧！你再這里看著行李，我先去，一會兒你再去?！?br/>
    文淵聞聽，只得留在屋中。不久趙靈鳳回來，文淵又湊上去，趙靈鳳說：“你不是要去茅廁嗎？快去啊?！蔽臏Y笑道：“還是你精明，這行李若丟了，損失就大了。”趙靈鳳不言語，文淵笑了笑，出去方便了。

    文淵回來后，見趙靈鳳正將一個東西往袖子里藏，忙上前去：“藏什么寶貝呢？給我看看?！壁w靈鳳冷冷道：“沒什么，什么也沒有。”文淵拉她胳膊，說：“我都看見了，快拿出來吧……”趙靈鳳甩開他的手，不耐煩道：“說了沒有，怎么還啰嗦？”

    文淵一時氣惱，遠遠坐在椅子上，長吁短嘆。趙靈鳳見他惱了，上前道：“怎么了，怎么了？”文淵說：“好好的說話，你怎么就摔袖子？”趙靈鳳忙說：“怪我，怪我，你別生氣了?！蔽臏Y說：“不給看就不給看，好好和我說不就得了？我又不是那死皮賴臉之輩！何苦摔臉子？”

    趙靈鳳笑道：“給你看也無妨，不過，我怕傷到你，才不給你看的。好，好，給你看?！闭f著挽起袖子，只見她手腕處戴了一個像弩一樣的器械，十分小巧。文淵伸手就來摸，趙靈鳳抬開手道：“別亂摸！”文淵聞聽，也不說話，又悶悶的坐到一旁。

    趙靈鳳說：“看也給你看了，怎么還生氣？”見他不說話，又道：“那里面有毒針，我怕勿傷了你，才不讓你亂動的。你若這么小性子，我也沒法了。”文淵惱道：“誰小性子，我是嫌你跟我板臉。”趙靈鳳說：“你一個大男人，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什么??？”文淵說：“誰和你計較了。”趙靈鳳笑道：“我知道你不計較這些。”邊說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來，二爺，喝茶?！蔽臏Y一笑，接過來。

    又過一陣子，店伙端了吃食來。文淵一看，都是些特色小吃，其中有用木簽子串的鳥雀，十分扎眼。文淵問：“這是什么？”店伙笑道：“這是本店新添的特色菜品，喚作‘鳥樹串兒’。很多客人都點這個。”趙靈鳳說：“不就是烤雀肉嗎？叫這么個怪名字?！钡昊锏溃骸翱凸贈]聽過鳥樹先生的奇事嗎？”趙靈鳳忙問：“什么鳥樹先生？你快細說來聽聽?！钡昊镄Φ溃骸斑@個容易，不如二位客官邊吃，邊聽我講?！?br/>
    二人均笑著點頭說“好”，而后吃起來。店伙說：“想必憤先生的大名，二位一定聽過吧。這鳥樹先生，說的正是這位憤先生的事?！?br/>
    文淵道：“憤先生？原來是他啊，他的文章寫的很好，對吧？”店伙聞聽，笑道：“且不說他的文章，他也不是靠寫文章出名的，而是因與先皇爭辯?！?br/>
    趙靈鳳冷笑道：“店家真會說笑，與先皇爭辯？當(dāng)初先皇在時，哪怕放個屁，都是要收入經(jīng)典的，誰敢反駁？他還敢與先皇爭辯？”店伙道：“客官說的是，也不是當(dāng)面的爭辯，就是在私下里，反駁先皇的圣言。”趙靈鳳說：“那定是死罪啊，怎還能活到現(xiàn)在？”店伙道：“當(dāng)時正值木木大帥密謀叛亂未成，正是動蕩時候，被他趁亂逃了?！蔽臏Y問：“反駁先皇什么圣言??？抗旨不尊？觸犯了國法？”趙靈鳳說：“先皇在時，哪里有什么國法？先皇就是國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