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杜容芷把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遍，無奈道，“你說趙氏是不是很無理取鬧？”

    見宋子循抿著唇沉思不語，杜容芷躊躇了片刻，還是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聲道，“其實我跟宋子澈也只是小時候玩得好，我就拿他當(dāng)親兄弟一般……再說他對我也未必就是什么喜歡了。只不過從小玩鬧在一起，后來我嫁了人，避諱多了，他就覺得好像少了什么……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br/>
    宋子循似笑非笑地抬起頭，“你就知道我怎么想的了？”

    “……”杜容芷被他噎得半天沒答上話，隔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反正不管你怎么想，我跟宋子澈之間是清清楚楚的……我也早跟他說了……小時候的事我都忘了，以后再見就只是叔嫂……”

    “你跟他說了？”宋子循把玩著她的手，漫不經(jīng)心地挑了挑眉，“什么時候說的，在哪說的……你方才不是還說沒私下見過他么？”

    杜容芷神情微頓，默了幾息，才輕聲道，“已經(jīng)是許久之前了……”

    宋子循詢問地看向她。

    杜容芷咬了咬唇，也看著他，“就是莞姐兒滿月那天……我跟他無意中在園子里遇見，所以多說了幾句……”

    宋子循握著她的手一頓。

    他們都還清楚地記得那天發(fā)生了什么。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們也因為那天發(fā)生的一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甚至間接葬送了他們第二個孩子的生命。

    他低聲道，“從前……怎么沒聽你說過?！?br/>
    “你也沒問過我呀……”杜容芷淡笑了笑。其實這些年她已經(jīng)很少回想起那個晚上——那個充滿了背叛，無助，和絕望的夜晚……

    她深深吸了口氣，揚起臉道，“其實有件事，我也早就想問你?！?br/>
    宋子循一怔，點頭道，“你說。”

    “那晚，你的表現(xiàn)十分反?！彼敝蓖M他眼底，平靜地問，“真的僅僅因為我拒絕了你，還是因為……你聽到，或是看到了什么？”

    宋子循眸色如潭。

    她回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子循，我想聽你說實話。”

    他沉默了許久，方點點頭，“不錯，我是看到你們在一處說話。他還拉著你……我以為——”他沒再說下去，只是伸手環(huán)住她，啞聲道，“對不起?！?br/>
    杜容芷的眼眶微微有些發(fā)熱……

    這聲對不起她似乎等了許久——從前世等到今生，可不管怎么樣，她還是等到了。

    她紅著眼眶笑道，“雖說有些遲了……但我還是決定原諒你。”看書網(wǎng)

    她伸手攀住他的脖子，揚眉道，“不過你也要答應(yīng)我，從今往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許再懷疑我……哪怕聽到或是看到了什么，也要先來問過我，不許一個人悶不吭聲就定了我的罪……你能不能做到？”

    宋子循拉下她的手在唇邊親了親，鄭重道，“以后再不懷疑你……我保證。”

    “那我姑且看你表現(xiàn)吧?！倍湃蒈拼蠖鹊?，“現(xiàn)在咱們接著說四弟妹的事兒?！?br/>
    宋子循抱著她道，“你說吧，我聽著。”

    杜容芷“嗯”了一聲，決定從頭說起，“其實你可能不知道，打從我第一次見趙氏，就覺得她不太喜歡我……”她皺著眉回憶道，“她雖然掩飾得很好，對我也一直都笑臉相迎的，可我還是能感覺到……她討厭我——甚至有些憎恨我。”

    可她那時對趙氏來說，明明還是個陌生人……

    宋子循道，“你是懷疑有人跟她說了什么。”

    杜容芷點點頭，忖度道，“可是會是誰呢？是誰在趙氏面前搬弄是非，挑撥我跟她的關(guān)系……”她頓了下，遲疑道，“又或是，為了挑撥她跟宋子澈的關(guān)系？”

    宋子循微微頷首，“鈴鐺長得與你有幾分相似，這點雖然不難發(fā)現(xiàn)，可若是因此就說老四對你別有情誼，未免太牽強附會了些……除非是有人故意引導(dǎo)她這么想。”

    “鈴鐺害趙氏小產(chǎn)，趙氏將鈴鐺虐打致死……”杜容芷蹙緊眉頭，“難道會跟這件事有什么關(guān)系？”

    宋子循想了想，有些不太舒服地開口道，“你不妨回想一下，這家里都有誰知道老四……的心思?！睂ι隙湃蒈坪傻哪抗?，他清了清嗓子，態(tài)度端正地分析道，“就如同那晚你們在花園說話，被我遇見……也許其他時候，你們見過面，或是說過什么，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沒有……”杜容芷不認(rèn)同地?fù)u搖頭，“就只有那一回……平時我們就算碰見，身邊也有一大堆丫頭婆子跟著，并沒有單獨——”她的聲音忽然頓住。

    宋子循看看她，“你想到了什么？”

    “你這么一說我倒是記起件事?！倍湃蒈谱松碜?，嚴(yán)肅道，“那晚我跟宋子澈見面之后，回去發(fā)現(xiàn)丟了一只紅珊瑚耳墜——還是當(dāng)初我懷莞姐兒時，祖母她老人家賞賜的……”

    宋子循淡淡道，“可耳墜子是不會說話的。除非——”除非是被宋子澈撿去藏了起來。

    “不可能?！倍湃蒈埔蚕氲搅诉@種可能，看著宋子循又有些陰沉的臉色，她立刻反駁道，“就算我的東西真被宋子澈撿到，他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擺在外頭給別人瞧?！?br/>
    宋子循點點頭，“而且退一萬步，就算給趙氏看到，她也不可能認(rèn)出是你的東西——除非有人提醒她。所以歸根到底，總要有個人在中間推波助瀾?！彼巫友f著，忽然想起來，皺眉道，“我記著當(dāng)初你身邊除了青荷還有個丫頭，也很得你信賴……叫什么來著？”

    杜容芷一怔，“你說紫蘇？”

    “好像是這么個名兒……”宋子循問，“她后來上哪去了？”

    “她嫁給了方嬤嬤的孫子，三弟身邊的石硯……”杜容芷茫然道，“可她早就不在府里當(dāng)差了……”

    “我也只是提出有這么一種可能而已?！彼巫友α诵Γ斑@人必定是對你跟老四的過往十分熟悉，而且會從整件事情中獲益……按照這個思路往下想，應(yīng)該是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