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修和朱建華兩個人肯定是滿肚子的牢騷，張子山心里其實什么都明白，只是，皮鞋廠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
隱忍，越是大事面前越不能慌張，這一點上張子山多年來練就的性格倒是沒有問題，因為他心里知道，不管做什么事情，想象不到的困難總是會有的，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了極限也就問心無愧了……
已經多半年沒有過收入了，家里還雇著個保姆，養(yǎng)車和日常的開銷確實已經讓張子山內心非常焦慮了，可是一想到還有那么多的工人盼著廠子早一點兒開工，張子山只得咬著牙硬挺著，不知不覺中，家里已經借了外面很多錢了……
等待新廠房的日子里，張子山剛開始還開著車到二院門口去拉點兒活貼補家用，突然有一天，王維跑了過來，說以后二院的活兒怕是拉不成了……
原來，龍門市新成立了一個單位，叫做“龍門市紅十字急救中心”，雖說也是私人承包的性質，但是張子山親自開著車到急救中心門口去看了，搞得跟個機關似的，非常正規(guī)，規(guī)模也大，光院里停放著的急救車就有幾十輛，而且所有的車輛都是統(tǒng)一的，車頂上還放著藍紅相間一閃一閃的頂燈……
王維說醫(yī)院里已經接到了通知，以后關于接送重癥患者，送死者回老家這些活兒統(tǒng)統(tǒng)都要正規(guī)的紅十字急救中心來負責，不再允許私人攬活兒了……
王維的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張子山在二院的營生怕是要泡湯了……
張子山問王維：“你剛才說這個紅十字急救中心也是私人承包下來的？”
“聽說是這樣的，但是肯定有官府背景，這么大的規(guī)模你想想看如果不是上面有政策或者文件，誰敢這么干??？”
張子山捉摸了一下說：“散兵游勇的時代看來是結束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去找你們院里的領導，我個人直接將車的手續(xù)掛靠在二院，專門為二院的病人服務……”
王維臉色沉了下來說：“山哥，實話跟你說吧，你說的掛靠的事兒我都已經找主管領導談過了，肯定是不行，這不是之前好幾家和你一樣的私人包車過程中出過事兒嗎？這回上頭再一有文件，誰也不敢這么操作了……”
……
張子山從醫(yī)院回來，直接找到了張濱?！?br/>
“濱海啊，龍門市新成立了個單位叫紅十字急救中心你知道吧？”
張濱海點點頭說：“知道啊，我聽我丈人說過這么一嘴，說這是全國未來的展趨勢，怎么了山哥？我之前沒跟你說過？不對呀，我記得我怎么好想提醒過你呢？！”
張子山坐在馬路牙子上說：“沒事兒，紅十字急救中心一成立他們就成了正規(guī)軍，而我們都變成了草寇，斷了財路了唄……”
張濱海說：“你那些長不是馬上就要干起來了嗎？怎么還想著開車吶？要我說啊，拉死人這活兒不干也罷，聽著都怪晦氣的……”
“這鞋廠的廠房不還正蓋著呢嗎，我尋思著多給你嫂子和小侄子們整點兒錢家用，對了，濱海，你說我再開一家龍門市紅十字第二急救中心怎么樣？”
張濱海說：“你快拉倒吧山哥，人家紅十字急救中心里面配備的都是專業(yè)的醫(yī)生，各個方面的醫(yī)學專家都有，你說你怎么開？就算你把手續(xù)辦下來了，去哪兒找這么多專業(yè)的醫(yī)生團隊??？急救急救，救得是急癥患者、危重患者，不是光拉死人，沒專業(yè)的醫(yī)生團隊和專業(yè)的醫(yī)療設備，那些病人還沒給送到醫(yī)院呢萬一在你車上出現了問題人死了，那還不賠的你傾家蕩產?。?！”
張子山低聲說：“說得倒也是，這里面確實還挺復雜的啊，別說死幾回了，就是出一次事故，咱也賠不起啊……”
張濱海接著說：“開這么一家紅十字急救中心都能開七八家鞋廠了，山哥啊，我還是建議你踏踏實實地把鞋廠辦起來才是硬道理！”
……
一個多月以后，新建的廠房終于落成了。
朱育臣領著大家來到新廠房的大院子里，說：“子山，建華還有玉修，現在廠房也建好了，村里現在呢資金非常緊張，你們自己先湊湊錢把設備買回來，先投入試生產，等試生產成功了村里再想辦法給你們投資，你們放心，這段時間我們也會努力地把外面欠咱村的錢往回收一收……
李玉修大聲說：“你說什么？！我們自己出錢采購設備？那他么的還叫集體企業(yè)么？我們干脆自己干得了，你村里也甭想得一分錢的利潤……”
朱育臣也提高了嗓門說：“我說李玉修你這話可不能這么說??？我說村里不投錢了嗎？我說了嗎？村子里現在確實資金很困難，我們一直都在想辦法往回收攏資金呢，資金一到位馬上給你們投……”
李玉修笑著說：“快拉倒吧？！村里沒錢？忽悠誰呢？村里的錢都給她李梅君的永利廠投資了吧？！”
“你你你……”
幾個人不歡而散……
當天夜里，朱建華和李玉修就來到了張子山家里，商量著采購設備的事情，三個人一直聊到了后半夜……
再三權衡利弊之后，三個人決定一起湊錢先把設備買了，這樣就可以先把樣品做出來以便爭取到客戶訂單之后再有了流動資金就好了。
就這樣，大家分頭去籌錢，最終張子山從外面借了兩萬五、朱建華拿來了五萬、李玉修也拿來了三萬，終于勉強湊夠了采購設備的錢，三個人一起奔赴保定，先去拜訪了百盛的兩位老廠長拿了幾雙新設計的樣品鞋，緊接著馬不停蹄地就把設備買回來了……
由于所剩資金已經捉襟見肘了，所以只買了一小部分原材料，十幾個人加上各自的家屬和朋友湊在一起也就不到三十個人就開始緊張地試生產起來……
由于當時在保定的百盛鞋廠學得還是非常的扎實，所以真正生產起來，效率還是不錯的，很快地，十一雙樣品鞋就生產了出來。張子山三個廠長小心翼翼地拿起這一雙雙樣品鞋，宛如懷抱著新出生的嬰兒，先看看有沒有缺陷，結果現這十一雙樣品鞋的質量非常得高，某些細節(jié)上甚至過了百盛鞋廠的鞋！
現場的人們像小孩兒過年一樣的高興，放著鞭炮慶祝著，把白底黑字的大招牌裹上紅布在廠子的大門口就掛了起來，上寫著：聚力皮鞋廠，大門口的地上全是紅紅的一片碎鞭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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