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瓷在半夜的時候又開始暈暈沉沉的睡過去。
孩子的確是小心翼翼地保住了,但她失血過多,精神狀況也不太好。
病房的走廊上,駱佩娟和駱天燁焦急的走來走去。
駱天燁在宜興小區(qū)那里差一點便救到歐瓷了。
可是,凌祎城的動作永遠比他快。
他的紅色跑車恨不能裝上一雙翅膀,速度都快飛起來了,結果跑過去就看到黑色慕尚的一個車屁股。
顏雄那個老東西倒是坐的他的車。
鮮血將他的車內座椅染得一片狼藉,撲鼻而來都是一股子血腥味,估計再也洗不掉。
駱天燁盤算著等顏雄醒來得賠他一輛勞斯萊斯,順帶著狠賺一筆。
誰讓他現(xiàn)在也算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了。
駱佩娟倒是沒有他那些花花腸子,現(xiàn)在凌家老夫人的心都揪著病房里的兩人身上。
她就擔心歐瓷的身體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凌祎城又是悶頭悶腦不會說話的男人。
駱天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在走廊上晃蕩著,駱佩娟一巴掌揮到他的胳膊上:“哎呀,你別晃了,晃得我頭暈?!?br/>
駱天燁委屈的撇嘴:“不晃可以,那我要進去看看小瓷?!?br/>
“看什么看?你還覺得事情不夠亂?”
駱佩娟阻止駱天燁,是想盼著凌祎城和歐瓷單獨說說話。
孩子?。?br/>
這可是凌家第一個長孫,她這個未來的婆婆想想都快笑得合不攏嘴。
可歐瓷的身體。
哎!
駱佩娟幽幽的嘆息一聲:“老天爺,你這是做什么孽喲!”
歐瓷已經夠苦了,現(xiàn)在又攤上這樣的病,駱佩娟走到窗戶邊上,雙手合十對著外面黑漆漆的天幕念念有詞:“老天爺啊,您大慈大悲,將一切冤孽和困難都給我吧,我愿意為小瓷承擔……”
駱天燁哼了一聲:“媽,求老天爺有個屁用啊?!?br/>
求人不如求己。
“啪!”
駱天燁的胳膊上又被駱佩娟狠狠扇了一巴掌:“不懂就不要瞎說?!?br/>
駱天燁閉了嘴,視線無聊地看向不遠處的柯然然。
小丫頭白天忙著設計室的事,熬到現(xiàn)在到底是撐不住了,小腦袋靠在走廊的椅背上不停地往下點,打瞌睡也打得那么別具一格。
初秋的夜晚到底是有幾分涼意,駱天燁見她抱緊手臂,思慮再三還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了。
蓋到柯然然的身上動作也刻意變得輕柔,結果他的雙手還懸在半空中時柯然然突然就醒了。
小丫頭入目就看到駱天燁的雙手在她的脖頸處比劃著,她自動腦補成對方想要趁她昏迷時以報平常累積的仇恨,于是脫口而出:“駱天燁,你想謀殺我?”
駱天燁差點被她氣得跳腳,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腮幫子鼓成硬邦邦的兩團:“謀殺?我TM還奸殺呢?”
柯然然眨了眨眼,還未反應過來,蓋在身上的衣服已被人抓走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br/>
難得他如此心生憐憫,臭丫頭竟然不領情。
柯然然就覺得自己的眼皮好重,迷糊中她看到駱天燁的將外套怒氣沖沖搭在臂彎里,然后繞著走廊暴走。
她這是說錯什么了嗎?
凌祎城推門出來時,駱天燁剛好暴走了十五圈,滿臉都是汗。
“二哥,怎么樣了?”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焦急地上前詢問。
凌祎城淡淡地看他一眼,目光卻又落在睡眼稀松的柯然然的身上:“你們都回去吧?!?br/>
駱佩娟聽到動靜也轉身走過來:“老二啊,小瓷怎么樣?”
“媽,您怎么還在這里?”
“我怎么不能呆這里了?小瓷是我兒媳婦啊,我擔心著呢?!?br/>
凌祎城出來就是想要透一口氣,病房里太憋悶了,結果出門面對一群人,更悶。
他沒心情說話,揮了揮手:“你們都走?!?br/>
駱佩娟知道自家兒子心情煩,動了動唇,卻是什么也沒說,拉過柯然然,再一巴掌拍到駱天燁的胳膊上:“走,趕緊走,別在這里嘰嘰歪歪……”
駱天燁是真委屈。
他哪里嘰嘰歪歪了,也就只說了一句話而已啊。
……
凌祎城去了樓上的重癥監(jiān)護室。
隔著玻璃窗看過去,顏雄戴著呼吸機,渾身插滿著各種儀器在監(jiān)控著他的生命體征。
顏雄被送到醫(yī)院后就緊急做了開顱手術,因為藥物的原因和他自己的不斷撞擊,顱內出血嚴重,顱內壓增高,如此狀況很容易引起呼吸循環(huán)衰竭而死亡。
手術后到現(xiàn)在還處于觀察期,并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顏世一那邊,他今天恰好去了別的城市考察,接到消息正緊趕慢趕在回西城的路上。
有醫(yī)生在值班,見到凌祎城,趕緊畢恭畢敬上前打招呼:“凌總。”
凌祎城“嗯”了一聲,再無下文。
醫(yī)生訕訕的笑,也是無話可說,顏雄的病情算得上相當嚴重,即便度過危險期,他的額頭上會也會留下很嚴重的傷疤。
如果不整容,肯定是面部猙獰了。
凌祎城也很清楚,現(xiàn)在問什么病情都是白搭,一切都還得看顏雄的求生欲。
他是真不希望歐瓷才剛有了父親,卻又馬上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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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走廊窗戶邊,一道孤寂的人影正在一支接一支不停地抽煙。
凌祎城緊蹙的眉昭示著他內心的糾結,歐瓷性子倔,她非要孩子,又該怎么辦?
能用什么方法讓她放棄這個念想?
之前,醫(yī)生拿著歐瓷的腦部核磁共振對凌祎城說,這個手術不能再拖。
凌祎城不放心,將拍下的片子緊急傳給美國那邊的權威機構。
那邊的醫(yī)生也是同樣的意思,手術必須趁早,因為歐瓷現(xiàn)在的情況和當初有些不同。
男人指間的煙已經燃到了煙嘴兒處,灼熱的溫度燙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反應過來。
然后,他屈指一彈將煙頭彈到幾米之外的垃圾桶里,再拿出手機打電話。
“宋川,人找到沒有?”
宋川此時正在連夜尋找虞青青。
張姓的女人早就抓到了,隨便動用一點手段,事情很快就查到虞青青身上。
因為張姓女人在咖啡廳見過虞青青的樣子,照片一比對,就是她。
至于歐玥,她的身份暫時還未浮出水面,畢竟姓張的女人沒見過她。
歐玥夾縫求生,還能給自己爭取到喘口氣的時間。
她急匆匆趕回了歐家,并要求馮玉琴給她準備五百萬出門避避風頭。
歐家有錢,可都在歐博遠手里,馮玉琴這些年也就存了百來萬的私房錢。
歐玥突然要這么多,她能到哪里去拿?
馮玉琴猜測自家女兒應該是闖禍了,問她是不是和歐航一起犯了事?
歐玥不想將自己的弟弟牽扯進來,迫不得已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告訴了馮玉琴。
當然,她也稍微隱瞞了顏雄的身份。
馮玉琴聽得整個人搖搖欲墜,一個勁兒埋怨歐玥怎么還去招惹凌祎城?
上一次因為誣陷歐瓷,結果歐瓷好好的,歐玥卻失去了子宮。
這一次,歐瓷雖然沒了孩子,可弄不好歐玥就會沒了性命。
如此算來,歐玥多劃不來啊。
還有駱袁浩那邊,他一度放出話來要讓整個歐家都得替他的兒子陪葬。
事情這么一疊加,馮玉琴就覺得如果歐玥再不走,等待她的結局只會是被挫骨揚灰。
做母親的護女心切,直接跑去公司找歐博遠要錢。
彼時,歐博遠正在開會商討這個月的銷售記錄。
凌祎城雖然持有歐家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他好像對歐家公司的事情漠不關心,公司這幾個月的業(yè)績依舊下滑的厲害。
眼瞅著利潤朝不保夕,他正準備通過歐瓷的關系讓凌祎城再給公司投資幾個億。
結果歐玥那邊再一次出事了。
歐博遠聽到馮玉琴吞吞吐吐將事情抖出來,他就覺得自己眼前一黑,趕緊扶住墻壁才沒有倒下去。
馮玉琴站在一旁,想上前攙扶,又面露懼色。
良久,歐博遠緩緩呼出一口氣:“要多少?”
都是冤孽啊,上輩子欠的,這輩子還吧。
他能怎么辦?
作為一位父親,難道真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去送死?
歐博遠讓人連夜辦理好一切手續(xù)準備將歐玥送去澳大利亞。
登機前,馮玉琴一再叮囑歐玥:“玥兒啊,好好在那里呆著哪兒也不要去,等過了風頭之后媽就去看你?!?br/>
歐玥帶著滿身的怨恨不甘心地走了。
飛機起飛后,她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窗外,燈火通明的西城就像被她踩在腳下。
總有一天,她還會回來的。
這輩子,她和歐瓷之間終究會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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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青這邊就沒有歐玥幸運了。
她是凌晨五點的時候被宋川在一家五星級賓館找到的。
虞青青和歐玥分開之后,她就再也聯(lián)系不上她了。
見到宋川的那一刻,虞青青決定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在歐玥身上。
她相信,凌祎城會念在自己哥哥的份上原諒她,畢竟這些年來她的所有要求凌祎城都會盡量滿足。
宋川打電話給凌祎城的時候,凌祎城已經重新回了病房。
歐瓷正安安靜靜地躺病床上,微蹙的眉和慘白的臉色都在昭示著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
凌祎城怕驚擾到歐瓷休息,只是淡淡回了宋川三個字:“先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