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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余燼沒說的是,就算上公最后還是用私賬和劉相交換解藥,但劉相肯定不會給真正的解藥給趙曄,反而會吩咐人每個月送解藥給趙曄壓制毒性,畢竟私賬不在自己手中那么多天,盡管上面只記錄收入支出,并未記名,但劉之恒就不相信喬崇年不會抄錄多幾本,到時候喬崇年殺個回馬槍來個御前問話可就麻煩了。
“我現(xiàn)在去找問新他們。”葉景行起身。
“等等,閣主!”玄銘桐連不迭地喊住葉景行,“余燼說的只是他的看法而已,并不一定是事實?!?br/>
雖然這就是事實,但沒證據(jù)的余燼自然不會糾結(jié)這說法,他點頭,“沒錯。而且,就算閣主你現(xiàn)在去找戴老大,也跟不上戴老大腳程了?!庇酄a看著葉景行,“再說了,比起閣主現(xiàn)在貿(mào)然去找戴老大,明日閣主直接去找上公問清楚豈不是更好?”
葉景行咬唇。
余燼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掩去心中的異樣。
“余燼說的沒錯?!毙懲┵澩酄a的說法,如若事實真的是如余燼所說,葉景行去找上公的確是最好的方法。
“至于問新那邊閣主就不用擔(dān)心了,我會想辦法通知他們的?!?br/>
“也行?!比~景行頜首,他的神色略有復(fù)雜,“老玄,辛苦你了?!?br/>
“要是真的覺得老玄我辛苦,閣主以后少點出門就好。”玄銘桐不緊不慢地回了他一句,看了一眼余燼,“是吧?”
葉景行連忙閉嘴。
余燼微笑。
談話就此結(jié)束,玄銘桐說剩下的事情他會去處理,便首先出門,僅余葉景行和余燼在內(nèi),余燼看葉景行復(fù)雜的神色,不由輕聲問道:“閣主,你在自責(zé)嗎?”
葉景行搖頭,“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上公竟會蒙了他們一道,盡管夏繡春的言辭并沒有錯,只不過是隱瞞了事實而已。
余燼沒說話。
葉景行長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抓了抓衣襟,又呼了一口氣,他沒看余燼,只是問:“余燼,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余燼還是沒說話,只是抬起手,給葉景行倒了一杯茶。
兩人視線沒有任何交錯,但葉景行知道余燼在聽,而余燼也知道葉景行知道他在聽,葉景行說:“閣里面的事,基本上都是老玄打理的。”
“至于像是平時的事,也是問新他們出馬的。”他似乎在回憶什么,“我倒是真的和老玄說的一樣,整天不見人?!?br/>
最后他略帶苦笑的望向余燼,“而且遇見這種事,也沒你想得那么透徹?!?br/>
余燼沉默半響,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或許你真如你所說那么沒用?!彼吹饺~景行指尖不受控制的一僵,權(quán)當(dāng)沒看見,繼續(xù)說道:“但是有一件事是你不可否認的?!?br/>
葉景行疑惑的看著余燼。
余燼看著他那雙眼,似乎也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葉景行或許沒有什么能力,但他就是有這種讓人不自覺地將他當(dāng)成支柱的魅力。
那種……至始至終始終都沒有違背過心中所想,以誠待人的風(fēng)骨正氣。
這是他所沒有的,五連環(huán)他們也沒有的品格,所以他才會被吸引?余燼早已經(jīng)忘記自己到底是怎么鐘情于葉景行的,只是等到自己回醒過來,便早已深陷不出。
他也如實說道自己心中所想,“沒你,一言閣也堅持不到現(xiàn)在,這是事實?!?br/>
葉景行不解,卻發(fā)現(xiàn)余燼那雙漂亮的眼在燈火之下閃爍著,如同寶石,嘴角噘著溫和的笑意,就這樣淺淺的望著他。
只聽他道:“閣主,站在高位,并非一定是要有多大能力?!?br/>
“你想想最上面的那人?!庇酄a一時似笑非笑,“你說他有多大能力?可為什么他能站在至高峰?不就是剛剛好出生在帝王家,并且一手帝王之術(shù)玩得好嗎?”
“不同場合,不同的能力,用在一言閣也是一樣的,”余燼低聲說:“如果不是你在,玄先生不見得在上代閣主亡逝的時候會選擇留在一言閣,如果不是你,五連環(huán)也不見得會依附一言閣?!?br/>
“恩,好比一道菜,你就是那佐料,看起來最不出彩,可卻是重中之重。”他這個比喻用得有些走神,余燼見葉景行開口還要說什么,只是一手掌心向上,指著他剛倒的那杯茶,“閣主,喝茶?!?br/>
葉景行神色復(fù)雜,看向余燼也不知在想什么,手抓著茶杯,他雙唇微啟,“余燼,沒想到我在你眼中還是有可取的?!?br/>
“是啊?!庇酄a笑瞇瞇,“不然你以為我……”
“為什么會來這里呢?”
如若不是因為葉景行,占了莫大機緣重來一世的余燼,又怎么會來一言閣?
即便不知道余燼乃重新經(jīng)歷一世的人,葉景行心中的余燼還是有大才的,可他卻是因為他才來一言閣,一時間也不知如何言語,只覺得內(nèi)心有些溫暖,卻滋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這是一種很復(fù)雜的心情。
“可惜這里沒有酒?!?br/>
“我藏了酒?!?br/>
兩人近乎同時開口,葉景行雙眼不由染上笑意,“但明日我還得見上公,這酒,余燼你還是先藏著吧?!?br/>
余燼點頭應(yīng)是,首先站起,朝葉景行伸出手。
余燼的手如其臉,很漂亮,白皙纖長,葉景行卻記得當(dāng)初這雙手瘦骨嶙峋,傷痕累累的樣子。果然,葉景行還是能在他漂亮的手上,看到他因傷所留的暗痕。
他猶豫了會,還是決定伸出自己的手,覆蓋在余燼的手上。
掌心相觸。
葉景行干凈且骨節(jié)分明的十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整齊。
這是劍客的手,還是一個用劍高手的手,然而這一切在余燼眼中卻是浮云,他的腦中只有‘這是葉景行的手’罷了。
雙手交握,余燼將他拉起。
葉景行的手一向偏冷,每次余燼觸碰到他的時候都不太滿意,他說了一聲,“玄先生真的應(yīng)該給你做點好吃的,好好進補一番的?!?br/>
“?。俊?br/>
余燼對他木魚腦袋見怪不怪,將他拉起之后便松手,“沒什么?!?br/>
葉景行真心不明白自己請回來這位賬房先生的大腦到底想的是什么,手中還有余燼殘留的余溫,讓他有些不自在的撓了撓自己的臉,“那先回去休息吧?!?br/>
“好?!?br/>
“嗯…那我也先回去休息?!比~景行這么說著,就出了門。
可余燼看他離去的方向,卻不是他房間的方向,也不戳破,只是看著那挺直的背影,細想那夜躺在他懷中并不如遠看的消瘦肩膀,余燼越發(fā)越覺得白玉京一定要到手。
余燼目光暗沉。
…按時間來說,對趙曄的毒毫無辦法的上公,也應(yīng)該將白家下任家主,江湖人稱藥理仙子的白莫愁請來臨安了吧?
余燼覺得自己應(yīng)該也是時候有所動作了。
第二日一早。
余燼也曾想過如今的他沒有和劉相接觸,會不會給這未來帶來什么改變,但他一向毫無懼怕,要是真遇上未知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可余燼卻未曾想到驚喜來得那么快。
余燼一向起得早,玄銘桐也是,而今日打算拜訪上公的葉景行顯然昨晚沒睡好,一大早也爬了起來,所以三人早早就出現(xiàn)在膳房開早飯。
正吃到一半,卻見一少年向膳房跑來,“玄先生!”他的聲音帶著少年的清脆,充滿著這個年紀應(yīng)有的爽朗,“早?。 ?br/>
“早,楚耀?!毙懲λc了點頭。
葉景行完全吞下口中的包子才疑惑的看向玄銘桐,“老玄,這是?”
“我叫林楚耀?!睕]等到玄銘桐說話,少年已經(jīng)拍了拍自己的胸自我介紹,“是戴老大在秦淮救了我,不過我已經(jīng)無家可歸了,戴老大看我可憐,所以……”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表情略帶沮喪,可他看了看葉景行,又看向余燼,最后還是看回葉景行,雙眼一亮,也不沮喪了,“您是閣主大人嗎?”
葉景行顯然有些懵。
余燼吃飯的動作依舊沉穩(wěn)不變。
玄銘桐才剛剛點頭說“楚耀這就是……”,他還沒有說完,帶著一張俊秀臉蛋的林楚耀已經(jīng)猛地上前,直接抓住葉景行的衣袖,那雙眸子就這樣帶著欣喜與崇拜直直的看著葉景行,“您真的是閣主?人稱云中藏鋒的葉景行?”
葉景行有些尷尬,看著林楚耀的手拉也不是,只是點頭微聲道:“如果沒有第二個葉景行的話……那應(yīng)該是我。”最后還是轉(zhuǎn)而道:“楚耀,你還是先和我們吃點早飯吧?!北憷_了林楚耀的手。
余燼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林楚耀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tài),他連忙松開自己的手,“哈哈,好的,先吃早飯?!?br/>
而玄銘桐顯然已經(jīng)讓人備好了一雙碗筷,少年乖巧的入座,手拿著筷子,眼睛卻直盯盯的看著葉景行。
葉景行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也不知道戴問新從哪里帶回來這么一個少年,他這邊頭皮發(fā)麻這,余燼已經(jīng)夾了一個饅頭抵到林楚耀的眼前,他的笑同樣漂亮,卻明顯俊美許多,就連葉景行也沒見過他這般笑過的時候,不由得多望了一眼余燼。
余燼的聲音很溫柔,“吃多點。”
林楚耀顯然沒有意料到余燼這個動作,他連忙說了一聲謝謝,而在少年高興的笑臉之中,余燼的雙眼卻微瞇,嘴角含上意味不明的笑。
要知道,他記憶之中,可沒有這個少年的存在啊。
這是第一個挑戰(zhàn)他上輩子記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