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一役后,垂頭喪氣的兩只鳥回到了南荒。
陰云籠罩之下,大小妖怪們紛紛做小心翼翼狀,不敢去打擾鳳枝上的兩只鳥。
起初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時的失敗,兩位大王很快就能振作起來,但是讓他們失望的是,這兩位大/鳥在樹上做了整整一年的呆鳥,蹲的身上都長蘑菇了。
這樣下去不行啊。
一群有點實力的妖怪們聚集到一起。
“失敗也沒什么,其實我們都沒報太大希望啊?!币恢淮箫L理了理翅膀,“之前鵬鳥藏的那么深,我們都不知道具體,所以其實大家都很看的開。”
要是知道希望就在眼前然后失去了自然會難受,但如果是事情都不知道就沒有了,総ún薰亟粢恕?br/>
“老鼠你怎么看?”一只夜梟把頭扭了一百八十度,看一只白老鼠,其實大家比較關心他。
“看我做甚?”老鼠莫名其妙,“事以至此,我們只能再想他法,還能如何?”
“大鵬和后羿的事情,你怎么看?”鳴蛇好奇地問。
“看個鬼,我早知道他無恥,卻想不到他如此無恥,難怪后羿寧愿舍了性命,也不要他如意?!崩鲜笊袂橹械谋梢暫翢o掩飾,“事不可做絕,若不是他所行太過,又如何會讓后羿抓住破綻,前功盡棄,看他那樣,想來以后只能看孔雀大王的了?!?br/>
“……”其實我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看法,耗子你家大鵬出軌了你一點也不介意嗎?不過算了,我們已經(jīng)知道你的看法了。
一眾大妖對視數(shù)息,紛紛轉移話題。
“孔雀王差鵬鳥更多啊,論狡詐陰險,他完全不是鵬鳥的對手,鵬鳥都輸了……”一只灰狼猶豫道,沒辦法,這么多年下來,鵬王真比孔雀王靠譜啊。
“對啊,他都快被山君泡走了?!?br/>
“就是就是,就差沒給山君生蛋了。”
“前幾天還天天鬧著要給山君生蛋,估計快了,可惜山君一定不會認孩子的,可憐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爹……”
“其實我們要不要換個辦法?”勝遇鳥突發(fā)奇想,“我們干脆去和人類生蛋,我們妖族血脈素來強大,多生些時間,讓人族血脈融入我妖族,這樣幾百年下來,這些人類就沒有了,全是我們妖族了?!?br/>
“嘶嘶~我前此日子給夫君下了一堆蛋,生出一群全無靈智的小蛇?!兵Q蛇冷冷一嘶,“他還是個巫族呢,嘶嘶~之后簍ún曳志恿思父鱸攏夢液宓男拋傭伎於狹?。?br/>
“對哦,沒有靈智是個大問題呢?!眰窝b的再好,一生孩子就露餡了。
“很嚴重咕咕。”
“是你們太小看孔雀大王了?!崩鲜蠖自诘厣希舶鸵欢兑欢?,自信地給他們分析,“關鍵就在這里,大鵬當年要是好好去跟后羿,未免不能把后羿拉到我們一邊,只要好好灌輸我們合作攻上天界讓人族不再被控制,他再給后羿生幾個蛋,搞不好后羿為了孩子就把天再射一次了,或者再怎么射也不會射到我們這邊不是么?”
“有道理……”眾妖點頭。
“所以現(xiàn)在只能看孔雀王了,他能不能搞定山君,關系到我妖族大業(yè)……”老鼠斬釘截鐵地說。
“……”眾妖相顧無言。
“怎么,我說的哪里不對?”老鼠問。
“孔雀大王……真的能行嗎?聽說山君現(xiàn)在床都不讓他上了?!币恢辉迫竾@息道。
“他又搞壞事了嘎?沒聽說啊嘎!”
“聽說這次是山君幫了后羿,孔雀王一氣之下和山君分手了。”
“……所以現(xiàn)在蹲樹上是在后悔嗎?”
“沖動的下場……”
“山君呢?他怎么說?”一群鳥聚集在一起八卦。
“對啊,山君怎么說?”
“山君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說好從此我地你天,各不相干咕?!?br/>
“嘎,原來如此。”
“好像山君就等著分開一樣。”
“難怪孔雀王比鵬王看起來還受傷。”
“不過山君這次幾乎把孔雀和鵬王的部置全毀了,數(shù)百年心血心灰,孔雀不可能一點不在乎吧?”
“你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就知道在不在乎了?!?br/>
“可是這樣分開了,不是折兵又賠夫人嗎?”
“……好像是噠?”
“好慘的大王?!?br/>
“是啊,好想安慰下大王。”
“大鵬王也很慘啊,老鼠你去安慰下?!?br/>
“簍ún矣惺裁垂叵擔坎蝗ィ?br/>
“你們是不是太大聲了?”一只蝎子在一邊打岔,“說了好幾天了,沒別的事情說了嗎?”
夷山所有的新消息都是這群鳥傳出來的,這幾天都在說這事,聽的他們都煩了。
“蟲子關你什么事情?”
“對啊對啊,你一只還不夠我們分的?!?br/>
“不想聽別聽,我們又不是說給你聽的?!?br/>
“還有什么事情比大王的幸福重要?”
……
一群鳥妖你一句我一句,幾乎將那只蝎子淹死。
“算了我不說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兩位大王在一邊偷聽很久了?!毙鱼@地里跑了。
眾鳥一呆,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鳳樹上的兩鳥默默地看著他們。
額……
于是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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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地宮。
巨大的山腹,穹頂星光演化,照落在中心兩位極為出眾的男人身上。
時辰走過一刻,姬惠收回手。
禺稷輕咳數(shù)聲,掩去唇角血絲,才真心道謝。
姬惠平淡道:“后羿為五行火屬,火本克金,你不該去擋那一箭?!?br/>
“姒少康那點修為,難道還能克后羿之火不成,若我不接,他能被焚成水煙。”禺稷自嘲一笑,雖說水克火,但那笨蛋的修為,沒人比他清楚。
“論及資質(zhì),他并不弱?!奔Щ蓦y得地安慰了一下禺稷。
何止不弱,神州萬里,眾生無數(shù),姒揆就算排不進前五,排前十也毫無問題。
關鍵是前十一個比一個變態(tài),后羿姬惠什么就不用說了,華貞微甲也是難得的天驕,禺稷自己更是西嶺有歷代君主中最強的一位,這樣一比下來,就顯得姒揆不是很顯眼了。
“呵。”禺稷搖頭,“罷了,那些事情,由他去吧。”
“你之性命,還可用補天決拖延?!奔Щ菸⑽Ⅴ久?,后羿的箭氣太過霸道,禺稷那素金決本就被其所克,如何盤踞體內(nèi),傷及臟腑,好在他所修習神照經(jīng)為土屬,以土生金,還可以勉強壓制。
但就算如此,禺稷所受之苦,也是難以言說。
“不必了,西嶺也有密術,否則我哪能在射日箭下存活,神照經(jīng)已將真火壓下,怎么也能管上數(shù)十年吧?!必⑸袂槲⒂衅v,但并不失落,“足夠我教出下一代西嶺之主了?!?br/>
“你放棄了?”姬惠看他。
“天命非我,人心難改?!必⑽⑿α艘凰?,“既然無緣,那就罷了?!?br/>
他的傷既然無治,那又何必再多離別。
姬惠微嘆。
“你與那只妖鳥,我亦不好多勸,只是有時縱然初心不改,也難耐世事變遷,斗轉星移?!必⒃俚懒寺曋x,起身離開。
留下姬惠一人,靜坐其間。
“難耐世事斗轉星移,”姬惠低聲輕念,“我何嘗不知。只是情因人起,不知其始,又怎能言終?!?br/>
再多的放下,不過是心知那鳥總會歸來。
若你不回,我是否,便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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