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排最顯眼位置,鼓掌鼓得最起勁的是M州音樂協(xié)會的理事長羅賓森,他本人同時也是一位著名的鋼琴演奏家。
“天才!百年難遇的天才!”羅賓森情緒激動,一雙碧藍的眼睛閃著濯濯的光芒,“譚,有這樣的學生,你真是太幸運了!我太羨慕你了。”
譚道德尷尬的陪著笑,只覺得極大的諷刺。
幸運,是挺幸運的。
自從許桑榆重返校園,麻煩就一件接一件,他就沒見過話題度這么高,這么能惹事情的學生。
譚道德摸摸后移的發(fā)際線,勉強勾起嘴角擠出一抹笑。
羅賓森沉浸在自嗨中,沒有注意譚道理的反應,他抓著譚道德的胳膊繼續(xù)激動的說道:“譚,幫我引薦這個學生,我要邀請她到音樂協(xié)會,我還要收她為徒,三年!最多三年,她一定能蜚聲國際?!?br/>
譚道德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直接裂開了。
羅賓森全球排名前三的鋼琴演奏家,想拜入他門下的人,不勝枚舉,其中不乏已經(jīng)展露頭腳的青年演奏家,可他怎么偏偏選中了許桑榆?
譚道德不懂音樂,剛剛更因為許嘉謙之前的一番話,在許桑榆上臺前,就借尿遁了。
本以為是大型車禍現(xiàn)場,誰知道卻成了炸場王。
等譚道德回來,只聽到結尾的一小段和滿堂的喝彩。
他就想,好聽是好聽,但有沒有那么夸張?。?br/>
M洲音樂協(xié)會,那是多少音樂人夢寐以求的音樂殿堂,能加入的鳳毛麟角,雖然不清楚具體數(shù)字,但譚道德敢說全國也沒有十個人。
這可不單單是一個專業(yè)認可,同時也等于一只腳踏入M洲的勢力中心,多少家族想去M洲發(fā)展擠破腦袋都找不到門路。
許桑榆這是走了什么狗屎運,竟然得了羅賓森的青眼。
譚道德抹了把臉,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
臺下。
觀眾久久沉浸在許桑榆的演出中,所以后面演了什么根本沒人注意。
羅賓森更是坐立不安的盼著晚會盡快結束,好去見許桑榆。要不是考慮到他這次的M洲代表身份,他早就提前退場去后臺找人了。
很快,晚會進入到尾聲。
壓軸演出是藝術系大四的鄭樂怡,她的小提琴演奏和許晚婷的鋼琴獨奏在大學生藝術節(jié)都是獲過金獎的作品,所以譚道德特意選了她倆一個開場,一個壓軸。
許晚婷還好,場開得很穩(wěn),可鄭樂怡就慘了點兒,有許桑榆那首激昂的《季節(jié)》在前,她的表演幾乎沒引起什么回響,結束后臺下只有幾聲出于禮貌,稀稀落落的掌聲。
鄭樂怡抿了抿唇,此時臉上一貫得體的笑意都快維持不住,她匆匆欠身謝幕,轉身之際,眼中一片陰翳。
后臺,所有演員都在等主持人結束語后的集體謝幕,因為剛剛許桑榆過于驚艷的表現(xiàn)拉了不少人的臉,寂靜的空氣中始終流淌著幾許尷尬。
許桑榆靠在墻角低頭擺弄著手機,周遭的一切對她并沒有什么影響。
鄭樂怡緊繃著臉,從眾演員之中穿過,打算直接從休息室離開。
有人提醒:“樂怡先別走,一會兒集體謝幕,還要和嘉賓合影呢!”
能和來自M洲各大協(xié)會的嘉賓合影,這意義不亞于被上層領導人接見,都是可以拿出來炫耀一輩子的事。
不然你以為,大伙演出完為什么都不走?
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了。
所有人都看向鄭樂怡。
鄭樂怡捏著華麗的裙角,這身禮服是某大品牌高定的超季款,她花大價錢訂回來,只為了最后高光時刻,站定C位艷壓全場,可現(xiàn)在看來,就象個笑話。
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鄭樂怡抿著唇,眼睫垂下,眸色恍惚,“我有些不舒服,謝幕就算了?!?br/>
反正也不會有人注意她了。
“機會多難得啊,不能再……”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鄭樂怡已經(jīng)提著裙擺跑了出去。
其實,鄭樂怡的表演中規(guī)中矩,完全沒有問題,但有許桑榆的珠玉在前,她的表演就顯得過于寡淡,讓人提不起興趣。
觀眾的反應,大大低于鄭樂怡的預期,現(xiàn)在別人任何一句話,一個表情都讓她覺得諷刺。
她一分鐘都不想再留在這里,什么重要嘉賓,謝幕,合影,她都不想面對。
臨出門口前,鄭樂怡回頭看了眼角落里的許桑榆——
一個她從來沒當過對手的人。
一直以來,她都把許晚婷當成自己的假想敵,她特意研究了許晚婷今天選的曲目,是一首流暢舒緩的經(jīng)典鋼琴曲,難度不高,但很適合開場。
所以,她刻意選了一個區(qū)別與許晚婷,比較激昂的曲子作為收尾。誰成想最后會敗在她從未放在眼內(nèi)的許桑榆手里。
鄭樂怡目光暗了暗,扭頭離開。
一片掌聲中,主持人宣布演出結束。
工作人員通知大家列隊,準備上臺謝幕。
之前C位沒有爭議是屬于鄭樂怡或者許晚婷,可現(xiàn)在……
大家偷瞄著許桑榆,雖心有不甘,但又自知沒資格。
許桑榆一直低頭戳著手機,奶奶在微信里拉了個群,里面除了她還有靳老爺子和靳鈞霆。
兩位老人都挺新潮,明明就坐在一起,還在微信上不斷發(fā)消息,超多網(wǎng)絡用語,一個梗接著一個梗。
許桑榆忍不住嘴角抿起一抹淺笑,抬頭看看列隊的眾人,挪了幾步站到隊尾,繼續(xù)低頭聊天。
被大家簇擁在中間的許晚婷想去拉她過來,卻被周圍幾個人似有或無的動作擋住了。
此時,工作人員在催上場,大家也就按照這個順序依次上場。
許桑榆走在最后,她的人剛剛踏上臺板,一聲嘹亮的口哨聲,從臺下傳開。
人們詫異的望向聲音的來源——
靳家的當家人,靳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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