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黎連著七天都未上早朝后,李福憂心忡忡的偷偷求墨焉勸段黎上朝,墨焉覺得自己相當(dāng)無辜,真不是她要留他,事實(shí)上她是趕也趕了,罵也罵了,可人就是賴著不走,她能怎么辦,到最后背名聲的還是她,說她霸著陛下不讓陛下上朝,她還覺得冤呢!
“我已經(jīng)勸了不只一次了,可陛下壓根不聽,依然我行我素,我也是無能為力了。”墨焉如實(shí)的回答他。
“娘娘,現(xiàn)在陛下就聽你一個人的話,要是你說的還不管用,我們這些奴才就更沒辦法想了,你不為陛下著想,就算是為了天下萬民,你也一定要想想法子,奴才求你了!”李福說完跪在地上磕頭。
“你快起來吧?!蹦砂櫭嫉姆銎鹄罡?,他是段黎從小就帶在身邊伺候的人,而且平時對自己也很不錯,話說到這個份上,總要留幾分薄面,便應(yīng)承道:“這事我再想想辦法,一定要陛下明天去上早朝,你就先去忙吧!”
“那這事就交給娘娘了,奴才先走了。”李福又行了個跪禮后離開。
墨焉嘆氣,這都叫什么事?一個倆個的都求到自己頭上,要是段黎真聽自己的話,早幾天就走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
她還沒感嘆完,就聽到金鳳宮里的段黎找自己的聲音了,她暗自翻白眼,就連這一會兒功夫都是她偷出了的。
自從那天晚上后,她就發(fā)現(xiàn)段黎不只是白天盯人,幾乎每天晚上也不睡覺的看她,從開始第一回她夜里醒來看到段黎坐在床邊被嚇到后,她后面夜里偶爾醒來再看到他時,以為是巧合也就懶得管他了,翻個身繼續(xù)睡覺。
可是她回回醒來都看到他坐在床邊,再加上段黎越來越重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絲,也就知道情況不對勁了。
所以她今天半夜醒來時,再看到坐在床邊的他,明明很疲憊卻還不愿意睡覺,動了惻隱之心開口叫他去睡會兒,“你去睡會兒吧!”
“我不困?!倍卫钃u頭,然后還溫柔的對她淺笑,替她緊了緊被子后,道:“離天亮還有一會兒,你再睡睡?!?br/>
都這樣了還不困,真當(dāng)自己是鐵打的身體?。∧筛棺I。
“我就在這里不走,你快去睡吧,再說你現(xiàn)在在這里看著我,我會睡不著的?!蹦稍噲D勸他安心去休息。
“你真的在這兒?”段黎遲疑。
“在這!保管你醒來看的時候我還在這兒。”為了哄他去睡,墨焉就差指天發(fā)誓了。
段黎這才慢悠悠的站起來向耳室走去,那里本來是讓夜間伺候的宮人歇息的,現(xiàn)在讓給他了,只是還沒有走出幾步,他又回過頭,像是確定的又問了一次:“你會好好的在這里!”
“我會好好的在這里?!蹦砂霌纹鹕碜涌隙?,然后擺擺手催促他快去休息。
見把段黎支走后,她又躺回床上閉上眼睡覺,等她迷糊的再次睜眼時,看到本該去睡覺的段黎又坐在她的床邊,此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
“不是要你去睡覺嗎?怎么又坐在這兒了?!蹦梢驗闊┰铮Z氣有些好太好。
“看不到你,我心里不踏實(shí)?!彼杂诌^來了,段黎以為自己又惹惱了她,便解釋道。
其實(shí)他只要一閉上眼,看到的都是墨焉毒發(fā)身亡的景象,或是前世墨焉最后死在他懷里的景象,所以他根本就不敢閉眼,只有在墨焉身邊,確認(rèn)墨焉是鮮活的真實(shí)的,他才不會害怕。
對!他在害怕!不可一世的帝王害怕了,從墨焉蠱毒發(fā)作時,他就一直在害怕,怕自己還沒來得及找回解藥,她就毒發(fā)不治了。
“”又是一陣無語,墨焉發(fā)現(xiàn)這幾天她無語的時候特別多,最后她默默的向床里面移了移,讓出一個位置,道:“上來。”
段黎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或者是他知道墨焉有多排斥他,所以不敢往這里想。
墨焉看他愣著不動,就用手在床上拍拍,“快上來睡覺?!?br/>
“啊?好?!倍卫韫怨缘奶傻酱采仙w好被子不動。
墨焉閉上眼睛不管他,只是經(jīng)他這樣一鬧,她一時也睡不著,于是睜開眼睛正好于段黎的眼睛對上,“閉眼睡覺?!彼檬稚w住他的眼睛。
段黎抓住蓋在眼睛上的手,緊緊的握住放在胸膛,聽話的閉上眼,墨焉掙了一下沒有掙開,也就隨他了,不一會兒就聽到段黎淺緩的呼吸聲。
明明中蠱要死的是她,現(xiàn)在弄得好像是他一樣,看上去比她狀態(tài)還差,墨焉漸漸睡去時閃過這個想法。
墨焉再次醒來時,天光已經(jīng)大亮,她動動手發(fā)現(xiàn)被人握住,側(cè)頭看見熟睡的段黎,才回過神昨夜她讓段黎睡在她的床上了。
看著段黎近在咫尺的睡顏,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仔細(xì)看他的模樣了,在她的印象里段黎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俊才,是蔑視天下的帝王,雖然他對自己不夠好,但不可否認(rèn)他會是一代明君,
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不可一世的他連睡覺時都皺起眉頭,她伸手想為他撫平眉梢,卻在將要碰到的瞬間驚醒,快速的收回手后撤,連帶著被段黎握住的手也狠狠抽出。
段黎看來是太疲憊了,墨焉這么大的動作要是在平時他早就察覺到了,可是此時他居然還是不為所動的熟睡。
墨焉穿好衣服后,回身看了眼段黎后出了屋子,在外面溜了個圈回來,正好看到來找段黎的李福,李福自然又是撲了個空,也就有了上面的那番對話。
段黎這些天都被噩夢困擾,夜不成寐,難道的昨夜睡在墨焉身邊一夜無夢,他下意識的伸手摸摸旁邊,不成想摸到的卻是空空床面,立刻就驚醒過來。
“墨焉!墨焉呢?”他顧不得穿戴衣物,赤著腳就要去找墨焉。
月影見了,上前勸道:“奴婢先伺候陛下更衣再去見娘娘也不遲!”
“墨焉去哪里了?”段黎推開月影手上的衣服,越過她就要出去找墨焉。
“陛下別急,娘娘早上起身時看你還在睡,就要我們不要打擾,她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很快就會回來的。”月影邊勸慰邊解釋道。
當(dāng)然那句‘娘娘吩咐我們不要打擾‘是假的,墨焉的原話說的是“每天被他看著跟坐牢似的,現(xiàn)在終于能擺脫他一會兒了”,然后如離了籠子了鳥一樣,興高采烈的出去了,只是這話她怎么好告訴段黎呢?
“去哪里了?”段黎追問。
“這個奴婢也不清楚,想來也不會太遠(yuǎn)!”月影回答。
“不清楚?不行!朕要去找她,她身上有毒,萬一毒發(fā)了怎么辦?”段黎說完就要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被墨焉堵住,墨焉先看了眼他的衣著,道:“這是怎么了?衣衫不整的想到哪里去?。俊?br/>
段黎跼蹙的不知道怎么解釋,還是月影上前兩步道:“娘娘可回來了,陛下正要去找你呢!”
“不用找了,我不是回來了嗎?快穿整齊了用膳,我都餓死了。”說著自顧自的先進(jìn)了屋子。
用早膳時,墨焉想到李福求自己的事,便開口道:“你都罷了這么多天的朝議了,明天早上去上朝吧!”
“不去。”段黎想都沒想的拒絕。
墨焉聽得眉頭輕跳,他的天下大業(yè)不管了?“為什么?”脫口而出。
“這些都沒有你重要?!倍卫璨]有用多少感情說這句話,甚至連頭也沒抬,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shí)。
墨焉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段黎這情深意重的戲碼是演上癮了,只是她可不想陪他演。
“我很好,這蠱毒總要發(fā)作幾次,一天兩天的還死不了人,不用你每天跟著,明天你就去上早朝吧!”
“不會!我不會讓你死?!彼挠沂州p顫,說這句話時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仿佛就算賠上他的命,也要讓墨焉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