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人夫很弱氣
在新年來臨的前一天,淺井柚衣出嫁了。
這一天的大早,背著侍女們,柚衣公主吞了一肚子的食物,又往和服的袖子里塞了好幾塊糕點,在層層疊疊的華服之下,裹得像一只白熊,出了門。
華美層疊的十二單壓在身上,柚衣的臉色不用上妝也是慘白慘白。一路飄悠悠的被攙著到了城堡的廳堂,禮儀總是那么的沒有新意,一連串頌詞祝福之后,跪拜告別了日漸發(fā)福的父親大人,獨自一人,柚衣踏上了遠去的轎輦。
肚子有點隱隱作痛,大概一不小心吃得多了點。胃內(nèi)熱氣翻涌,隨即,趁著大家都沒有注意的時候,十七歲的公主偷偷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
努力擺出一副得體平靜的表情??粗鴿u漸遠去的熟悉人群,柚衣的目光透過小轎上的厚重窗簾往外看去,兒時長大的城堡在遠山浮云間湮沒了輪廓。記憶一蹦一跳的活潑起來,混合著對未來的無數(shù)可能構(gòu)想,復(fù)雜著。那個城堡,雖然只是個小時候蹭飯的地方而已,可所謂的家族與從前是再也回不去的了……一切的一切,柚衣忽然有種……終于解脫了的感覺?
——這神奇的遠離家園反而暗暗竊喜的情況,大丈夫?
其實也不盡然,在小雀躍的心思下,柚衣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要面對的人,可是自己未來的人夫——好吧,雖然她早見過那人了,甚至還能稱得上非常熟悉。
自小,因為兩家家族是姻親的關(guān)系,每年的一段時間,柚衣總是要和未來的人夫見上幾次。
人夫是臨近屬地領(lǐng)主的獨生子,從小體弱多病,因為這樣,領(lǐng)主大人對唯一的愛子總會特別的照顧。人夫兒時性格溫和,說話也是淡淡的,輕輕的,很是儒雅。他個子不高,看上去特別的好推——不,好欺負。加之人夫小時候非常單純,被糊弄起來格外容易,所以……從沒有將那人當(dāng)做未來人夫的想法的淺井柚衣根本沒有對自己的行為有過一點忌憚。
當(dāng)驕縱小公主遇上弱氣貴公子是個什么情景?
人夫身體很差,從小便將所有的不足之癥輪了一遍,病氣環(huán)繞下,總是頂著一張蒼白虛弱的臉。
經(jīng)常生病,臉色比別人白些,體質(zhì)也不比其他的孩子。各方面都很弱氣,身形瘦小的人夫在一群貴族之間顯得更加的女孩子氣了。淺井柚衣小時候過分活潑了點,面對一個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弱氣男孩理所應(yīng)該的……欺負人了。
真誠的說,柚衣欺負人夫是無奈的。
嘛,誰讓對方哭起來什么的,真的太有趣了。
想到這里,淺井柚衣忍不住搖頭,那些年,她到底干了些什么?
那啥,如今地位逆轉(zhuǎn),面對兒時的噩夢,人夫真的沒有挖好坑準備埋了自己嗎?比如一到了領(lǐng)地把自己吊起來抽什么的。
那時候她真心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人夫?qū)頃髟滓蛔娛⒌某浅氐脑挕忠聦⑹种械南隳旧任站o。
見到人夫就想欺負,誰讓他那么弱氣,那種逾越感完全就抑制不住。每每一雙水潤的黑色眼眸看向自己的時候,人夫就等同于一個軟糯的丸子,讓人想要伸手好好捏捏。
只是捏捏而已,淺井柚衣發(fā)誓,她真的沒干什么大事。
比如只是拿活泥鰍強行塞到人夫的嘴巴里?
比如逼著他大冬天洗白白而往浴桶丟冰塊?
比如在他方便的時候拿走廁紙?
比如放狗咬他的……好吧,那后面的慘象帶過。
柚衣忍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頭。早知道那時候家族已經(jīng)有了為自己訂婚的念頭,那么那時候,自己是不是該收斂一點?
比如不塞泥鰍塞蟲子什么的。
那是一段怎樣的時光,每過幾年的夏天,對人夫來說,是不是猶如地獄一般?
那啥,聽說現(xiàn)在的那邊已經(jīng)是人夫接手管理了……柚衣想著,表情忽然僵硬了。這么久了……那人應(yīng)該不記得了才對。
小時候的記憶已經(jīng)很模糊了,換作人夫,應(yīng)該忘記了……吧?
真是的,人夫怎么會忽然想到娶了自己呢?
要說兒時的柚衣總是無憂無慮的,那個時候,她的母親正受寵著,母親的姐妹也正是人夫的親生母親,各種利益相關(guān),她童年的日子自然不錯。然而,柚衣并不特別幸運,不等柚衣出嫁,母親在日后的幾年里早亡,過不久,人夫的母親也隨即離世。沒有了依靠,父親大人越發(fā)忽視了柚衣的存在,到了適婚年紀,從前有著聯(lián)姻想法的那方遲遲沒有下聘也是情理之中。
柚衣的年紀漸漸大了,身邊插手指點的人也多了起來??删驮阼忠乱詾槿朔蛞驗楦鞣N打擊報復(fù)不會迎娶自己而是看笑話的時候,人夫那邊竟然派人來了!
顧不上太多,之后,便是婚禮繁瑣的準備。很快的,淺井柚衣即將冠以另一個陌生的姓氏。
沒有人問過柚衣的意見,在別人看來,這真是一個天大的便宜。
是的,柚衣對家族沒有過多的感情,一方面,她想要離開家族生活,另一方面,她又擔(dān)心人夫有什么詭異想法。因為如此,柚衣的心中更是忐忑。她不斷的假象著,如果對方只是打擊報復(fù),應(yīng)該不會這么周折才對。
記仇什么的,可不是只好人夫的行為。
淺井家那邊自己沒有什么依仗,要是以后人夫也伙同欺負自己,自己要怎么辦才好?
搖搖頭,柚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拿出袖子底下的糕點,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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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了好一陣子,柚衣一行人的目的地終于到達了。
眼前的城池建筑有些年頭了,不過因為城池日漸富裕繁榮,一點點破敗之感也看不到。相比自己那臃腫的,徒有浮夸之名的故地,這里少了華美不實,多了些森嚴之感。
這樣的地方,難怪族人費盡心力也要聯(lián)姻了。
看著眼前的建筑,柚衣的手指再次微微用力。
——那是人見城,淺井柚衣,不,人見柚衣未來的居所。
偌大的地方,只是一眼而已,便覺得有種逃不掉的感覺。
如果說之前還有些期待的話,現(xiàn)在看來,柚衣忽然發(fā)覺自己只是從一個籠子跳到了另一個……坑洞。
柚衣自覺自己腿太短,怕是爬不出去了。
城堡的大門打開,迎接的列隊已經(jīng)井然有序。
不同于自己家族的刻意張揚,這里的一切顯得從容而嚴謹,真正的武家氣勢。
柚衣畢竟是貴女,是見過場面的人,此刻的她正襟危坐,整理了一番衣物,準備好了自己最美好得體的姿態(tài)。
目光忍不住飄了過去,隨著風(fēng)吹動窗簾,隱隱可以看到一些場景。
遠遠的,隊伍的前排有個深色身影的男人。
青色的禮服,輪廓清瘦。
不用猜了,那也是人夫。
時隔多年,那人依然弱氣,就連站立著的樣子看上去都一戳就倒。
“柚衣醬,一路辛苦了?!?br/>
當(dāng)禮儀的隊伍迎接過來的時候,迫于禮儀,他們沒有相見,但是聲音,柚衣能聽得很清楚。
那是略帶低沉的吐息,不輕不重,一時讓人想起了熏風(fēng)拂動翠色。
可是——
咦咦?有點什么不對勁?
柚衣醬什么的,這稱呼太過驚悚了!
柚衣不安的偷偷從窗戶外瞄了瞄,正好抬眸,對上一窗之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
神色再次僵硬了幾分,被當(dāng)場抓住的窘迫感讓柚衣頓時紅透了臉。
“人、人見殿下……?”
驚惶的瞬間,落入他的眼眸,暖和了一點點尷尬的氛圍。
弱氣人夫紅色的眼眸里,看不出究竟什么想法,只是聽到他開口。
“吶,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夫君大人了才是。”
人夫一說完,柚衣便覺得完蛋了。
這玩味的語氣……果然,人夫大人還是記仇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滿足一下瑪麗蘇蘇的夢想嘛~
沒人看的話,應(yīng)該是個短文……吧?
祝妹子和大媽們兒童節(jié)快樂!然后咱要棉花糖水果糖大大卷棒棒糖,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