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殘云,白浪滔滔,仿佛炫目的流年眨眼間塵封殆盡。不遠方,一八尺男兒突兀斷崖邊,嘴里念念有詞,眼里惘若看穿一切。墨綠的嫩草肆意的鋪滿山坡,像一個巨大的波浪般,想要將一切都吞噬掉。
忽然間,天地變色,電閃雷鳴,烏云聚集成魔鬼的樣子,發(fā)出恐怖的笑聲:“哈哈哈哈哈~終于等到這一刻了~”一陣陣閃電劈在那男兒身上,不斷鞭笞著他的脆弱的**,終于他沒在抽動,狂風吹散了他的身軀,散落的灰燼被雨水包裹著,跌落無底懸崖。
一位長發(fā)姑娘從遠方奔襲而來,青衣白帶,像是給墨綠的山坡打了一個個漣漪,撲落崖前,淚流滿面,那位男兒的輪廓依稀被刻在云里,宛若嘲笑著生命的可悲和渺小。
長發(fā)女子不知是悲傷還是陶醉,眼神迷離,嘴里輕唱著:“夢落不斷,蝴蝶水中倘佯,魚兒伴著花香,在你身邊的姑娘,都是夢一場;夢落不斷,那紅艷的洞房,那美麗的衣裳,在我身邊的牛郎,不過夢一場~”唱畢,縱身躍下。
霎那間,晴空萬里,這簡直是對生命的一個莫大的諷刺。
世間萬物在告別人世的時候,要么升入天堂,要么走向地獄,要么經過輪回重回人間。然而在通往天堂和地獄的路上,必須在羅剎世界中經過不斷的磨練,待到一定的時候方能得到晉升,有的上天界,有的下地獄,有的以最渴望的形態(tài)重回人間。
羅剎世界亦有死生,死者將陷入次元輪回,強者尚可承受次元的力量墮入人間,弱者恐大都在次元輪回中被攪地七零八碎,灰飛煙滅;而留活在羅剎世界的生者大都為了有限的晉升名額而相互爭斗,各自勢力競相抗衡,戰(zhàn)亂連連,欲生則需愈強,強者為王,弱者為役。
朱沙珞前世出生市井,好打抱不平,不料年少染病,年方十八就不幸病逝,來到羅剎世界可謂還是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像這般剛進入羅剎世界的人,都需要在慢慢的適應和磨練中,方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朱沙珞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刺得雙眸有些生疼,手掌順勢遮了遮眼,緩緩直起身來,環(huán)顧了下四周,才發(fā)現他躺在一片浩瀚的草原上,一望無際??v身躍起,甩開臂膀活動活動了下筋骨,他從來沒有感覺過自己的身軀如此的靈活,蹦蹦跳跳個不停。
放眼望去,遠處有一位牧羊人悠閑的躺在地上,在旁的十幾只小羊羔也自在的吃著嫩綠的小草;朱沙珞快步上去,想問一問這個新世界的情況。
只見這牧羊人長著一對羊角,眉須蒼白,兩眼惺忪懶散,同這羊群中的羊羔頗為神似,見到一小子迎面而來,緩緩爬起身來。
朱沙珞被眼前的牧羊人嚇了一跳,從未見過有人頭上生出如此犄角,又驚又奇。
牧羊人撫須笑了笑,唇角不能完全張開,顯得幾分滑稽。
“年輕人,剛來把?”
“嗯~您老~人家~這是~怎么了?!敝焐崇笳f話有點支吾不清,用手指了指牧羊人頭上的犄角,眼神疑惑茫然。
“哈哈哈~年輕人不要緊張,在這個世界里,這沒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慢慢你便會知道了~”牧羊人仰面大笑道。
兩人正相談甚歡,忽然間,只見前方兩三公里外,灰蓬蓬一陣塵埃四起,急促的腳步聲蕩起喧囂的回聲,一群不明身份的怪物從遠處奔襲而來。
“不好了,領主又來擄絡兵力了~”
“大家快跑啊~”羊群恐慌失措,亂了陣腳,一散而開,各自逃命去了。
牧羊人推搡著朱沙珞,示意其快逃。
誰料還來不及細想,那群怪物早已將朱沙珞和牧羊人給團團圍住。
“想要活命,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則,別怪爺叉下無情?!鳖I頭的那廝尖臉長鼻子,身穿一深灰鱗甲,手拿一銀色鋼叉,直指朱沙珞,咄咄逼人。
朱沙珞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支吾不敢言語,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延面而下。
牧羊人面色淡然,直勾勾的朝那廝看去,嘴角微微上揚,冷笑一聲。
“山甲,不記得老夫了么?”
山甲定睛一看,神色變得有些驚慌,將那鋼叉往回一收,猛地插在地上,強作鎮(zhèn)定地說道:“老山羊,最好識相點~把這年輕人留下,就不和你一番見識了?!?br/>
話音剛落,便見老山羊一個瞬步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山甲鋼叉,反手撂倒山甲,將其扣入叉內,山甲動彈不得。
眾怪見后,一副愕然,趕緊舉起武器對著牧羊人,欲將其圍剿斃命。
“年輕人你先走把,這里有我?!?br/>
“我怎~能丟下你不管呢?!敝焐崇笞炖镏淮蚨哙?,卻強作鎮(zhèn)定。
“老山羊,不要亂來,領主馬上就會來過來,你最好還是放開我,不然到時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鄙郊纂m被窟住了脖子,但是還是不露怯色,眼珠瞪著像要把老山羊吃掉一樣。
“哼哼~就憑你們還嫩了點?!?br/>
又一個迅雷般的速度,只見眾怪紛紛倒地,朱沙珞還沒有回過神來,已被眼前的一切所震驚。
朱沙珞想起剛才笑容連嘴都張不開的牧羊人,后怕萬分,趕緊補上馬屁。
“老前輩,看不出來你這么厲害啊,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敝焐崇笮睦锔`喜,算是找到了一個可靠的家伙。
山甲顯然有些膽顫,嘴巴也開始有些哆嗦:“前輩,看著領主的面上放我們一馬把~”
“開口是領主,閉口是領主,你說你能不能有點長進啊,弱者是不需要同情的?!蹦裂蛉艘桓焙芸岬臉幼樱焐崇笤谝慌耘氖謶Z恿快殺快殺,剛才的膽怯早已煙消云散。
牧羊人拔起鋼叉正欲叉向山甲的時候,一陣妖風襲來,卷走了牧羊人手中的武器。
“老山羊啊,還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啊。”只聽一渾厚的聲音從那妖風所來之處傳來。
山甲趁那陣妖風順勢躍起,見一黑袍男子矗立跟前,鷹頭人身,兩眼犀利異常,雙手抱于胸口,鋒利的手爪依稀可見,背后一雙強健有力的翅膀撲騰著“嘩嘩”作響,氣勢凌人。
山甲忽然欣喜若狂,兩眼放光,跑至那黑袍男子跟前,低頭謝罪道:“黑鷹領主~屬下讓你丟臉了?!?br/>
其他小怪見領主駕到,也紛紛爬起。
“啊,老鷹怎么講話了,還長得這么奇怪,人不人,鷹不鷹的,還一副很叼的樣子。”朱沙珞嘴上一副不屑,卻畏畏縮縮的躲在牧羊人的身后,并推搡著牧羊人,“干掉他干掉他。”
“沒想到都已經是領主了,小子,混的不錯嘛。”牧羊人向后看了一下朱沙珞,沖著黑鷹領主訕笑?!斑@小子留給你了,我還有其他事情先走一步?!?br/>
朱沙珞聽后緊緊抓住牧羊人,驚慌道:“你這老家伙,見死不救!你不得好死?!?br/>
“誰都別想走!”黑鷹領主大喝一聲,猛的煽動豐碩的翅膀,又一陣妖風撲面而來,地上的綠草也隨風而搖動。
牧羊人雙臂一撐,雙腳背著妖風之力略微沖退了幾步,正面擋住妖風,右腳用力向前一蹬,一個箭步沖向黑鷹領主,兩人廝打一起。
黑鷹領主敏銳的眼神像是捕捉獵物一般捕捉著牧羊人的每個攻擊招式,鋒利的手爪簡直像是要刺穿牧羊人的胸膛,強有力的翅膀不時輔助著每一招致命的攻擊;牧羊人招式比較懶散,卻總能靈活的躲開黑鷹領主的每個招式,眼神不時閃射一道微妙的光芒,卻無人看出那到光芒的含蘊。
正當兩人打的難分難解的時候,山甲沖向朱沙珞,一手掐住其脖子,大聲喝道“老山羊,快住手,不然我捏死他?!?br/>
黑鷹領主趁牧羊人分心之際,迅速用左翼狠狠的拍在牧羊人身上,將其重重擊倒在地上,牧羊人癱倒在地,用手按在苦悶的胸口,咳嗽了幾聲,一時爬不起來。
“小的們,都給我綁起來。”黑鷹領主下令道,然后沖著牧羊人一陣冷笑,“看來你也上年紀了,哈哈哈。。帶走!”
只見又一陣妖風四起,一行數人仿佛御風而去,煞是神速。
朱沙珞和牧羊人被帶到一深山洞穴中,黑鷹領主命令將兩人帶之跟前,喝令其他手下退下,只留山甲一人。
黑鷹領主突然神經緊繃,眼里奇光異現,嘴巴不停抖動,似乎念著什么咒語,雙手合成一個圈,將朱沙珞和牧羊人的影像圈進,然后雙手向下一抖,兩人忽地一下被帶到了另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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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老家伙留在這里行嗎?”山甲顯得很謹慎,偏過頭小聲的對黑鷹領主說道。
“沒事,他已經受了重傷,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我意識所吞噬。?!焙邡楊I主輕笑一聲,顯得得意洋洋。
話音剛落,只見兩人便如影像般緩緩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