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演武場鴉雀無聲,被一股詭異的氣氛所籠罩著。
并不是說被大家被朱力言的這恐怖一擊給震懾到了,而是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站出來第一個說話。因為大家都不想、不愿,或者說不能。靜觀其變,所有人都在等待事件發(fā)展的進一步態(tài)勢。
沒有人站出來指責,那便意味著默許,是縱容與包庇。朱力言原本還有些惶恐不安,可等了半天都不見有人站出來說上一句話,便仿佛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言語變得更加猖獗。
“躺著干嘛?快起來和爺打?。∫遣桓伊?,就爬過來磕個頭認輸?!毖哉Z諷刺,態(tài)度囂張至極。
“喲?還吐血了???很疼吧?”朱力言看似關懷的神情,在別人的眼里看來實在過于假惺惺了。
凌塵哼悶一聲,咬著牙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內(nèi)傷嚴重的他實在難以動彈。這場比試現(xiàn)如今看來是他輸了,不過卻是敵人靠著卑劣手段贏去的。
那一拳,威力驚人,并且突然的移動也十分詭異。唯一的解釋就是,朱力言動用靈器了。即使冒著被學院開除的風險,也要將凌塵打成重傷。朱力言這樣做真的值嗎?
“疼就回去找你爹娘哭啊!再尿個褲子就更配了?!睆埧竦男θ?,夸張的姿態(tài),朱力言在盡可能的羞辱凌塵。
不過,凌塵沒有羞愧,而是很平靜,甚至很平淡;讓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人。
“?。俊敝炝ρ砸菜坪跤X察到了問題,一陣驚疑。
“你...”他略微遲疑,試探著問道:“沒有父母嗎?”他小心翼翼,似乎帶著一絲歉意。
“真可惜啊,原來是個孤兒?!敝炝ρ月詭в行z憫的語氣輕聲說道。
“要不要為父來教教你如何做人?啊哈哈哈哈...”話鋒一轉(zhuǎn),朱力言眉飛色舞,滿帶喜感。
這激起了凌塵在萬古魔禁里的殺氣,一股怒不可遏的殺意從凌塵心底噴涌而出。真實的殺意是無法隱藏的,那是野獸嗜血的嘶吼,將敵人飲血啖肉、挫骨揚灰的沖動。
“啪!”一聲清亮的耳光響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蓋在朱力言的半邊臉上。
“你若不會做人,我便教你如何了斷?!蓖跚逶撇恢螘r出現(xiàn)在朱力言面前,剛才一巴掌揮出去的手這時才緩緩收回來。
朱力言一陣驚怒,還沒搞清楚怎么回事居然就被人打了一巴掌。眼前這人雖然穿著內(nèi)院院服,可又驚又怒的他哪里還管得了這些,順手就是一拳轟出去。
拳頭在臨近王清云臉頰處停了下來,僅差分毫。并不是他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是內(nèi)院學員而不敢下手,而是他的脖子已經(jīng)被一只手牢牢地卡住。
這一瞬間,他仿佛被野獸鎖定,如墜冰窖,渾身動彈不得。盡管知道殺人犯法,但朱力言還是相信,只要他稍微移動分毫,王清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扭斷他的脖子。
“師兄饒命,師兄饒命?!敝炝ρ試L試著咽了一口口水,卻發(fā)現(xiàn)異常艱難。死亡的氣息籠罩了他的全身,心頭恐懼恐懼之下,他趕忙向王清云求饒。
王清云面色平靜,不悲不喜。這種人,未來也不過只是個小角色,一個任人操控的傀儡,無需與他認真。
很隨意的,王清云一甩手便將朱力言扔了出去,就像是丟垃圾一樣。
朱力言忌憚著王清云的同時,又咳嗽著連滾帶爬回到了自己那群人堆里。
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心里想來也有底氣得多了。朱力言面色突然變得猙獰了起來,大聲喝道:“都愣著干什么?給我打!”
想必是覺得自己在剛剛有些丟了臉面,朱力言惱羞成怒,叫上跟著自己的十幾個打手們?nèi)繉α鑹m二人動手。
不過顯然這些人都有些遲疑,畢竟內(nèi)院學員的威懾力是天生的。作為外院學院,本就是他們挑事在先,若此時再群毆二人,只怕事情鬧大了不好處理。
“怕他作甚!是內(nèi)院先動的手。出了事情我負責!”
這句話似乎成了一顆定心丸,一眾人不再懼怕,朝著凌塵二人蜂擁而上。他們剛才都看見了,是王清云先動的手。即使是驚動到導師那里,他們只要一口咬定是內(nèi)院先動的手,即使是導師也奈何不得。主要是有人敢背鍋,這才是重點。
“?。 币蝗喝舜蠛鸫蠼械慕o自己壯膽,同時也一股腦的向前沖去。
王清云無懼,將凌塵護在身后。今天這事兒已經(jīng)是朱力言一行人做絕,即使王清云出手教訓了朱力言,但作為導師處是不會追究王清云任何責任的。只是內(nèi)院對外院出手,終究會留人把柄,以后王清云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了。
既然如此,王清云也就沒有留手的打算了。若說凌塵還有些許善意而留手,那么王清云便無所顧忌了,因為他們兩人無論是性格和處事都截然不同。
場中一片混亂,場外也漸漸引起了一些躁動。
竇子安的笑容有些莫名,且意味深長,或許王清云所言正合他意。既然別人拿出了合作的誠意,那他也應當有所表示才對。
“誒?誰他媽推我?”
“哪個狗日的敢打我?”
“......”
場外掀起了一股浪潮,多數(shù)人人扭打在一起,質(zhì)疑、大罵毫無秩序可言。但眼尖之人卻早已遠遁,靜待此地成為一個暴動的源頭。
由外而內(nèi),場內(nèi)的眾人還在鍥而不舍的打架時,卻突然見周圍全是人。他們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打。這些人還沒明白怎么回事,臉上就挨了一拳,然后被人踢進了混亂的漩渦之中。
“走。”
王清云始終護著凌塵,在混亂之中四處躲閃,一直在避免他們二人被卷進去。卻見不知何處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王清云的肩膀,將他二人帶出了此地。
跑出演武場,王清云才將凌塵從自己身上搭下來,扶到一旁的樹蔭下休息。轉(zhuǎn)身回看去,那里煙塵漫天,靈力沸騰;無數(shù)人群毆在一處,見人就打,甚是瘋狂。
“多謝學長出手相救?!蓖跚逶乒傲斯笆郑厣韰s早已不見來人。王清云一呆,旋即自嘲一笑,托起重傷的凌塵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正主雖然已經(jīng)走了,可演武場卻愈發(fā)熱鬧了起來。應該是有人通知了監(jiān)察使,不過片刻時間,便見一群肩戴袖標的人進入了演武場??伤麄円恍胁贿^六七人,加之場面混亂不堪,根本無人將他們的喝止放在眼里。
眼看著局勢控制不了了,有人轉(zhuǎn)身便想去通知導師??刹恢睦锷斐鰜硪恢皇?,將這位監(jiān)察使一下子拉進了暴亂的中心區(qū)域。其他幾人見狀想去救下那人,但也跟著被吞沒了進去?;靵y之中,這群倒霉的監(jiān)察使幾乎是受盡了毒打。
尖叫聲、哀嚎聲、憤怒聲、骨折聲...不絕于耳,場面戲劇,一發(fā)不可收拾。
無人制止,也無人敢制止,無人能制止。再照這樣下去,只怕會鬧出人命來。但現(xiàn)在這么多人早就敵我不分,紛紛打昏了頭,哪能輕易說停就停的。
“放肆?!?br/>
終于,一聲喝止如醍醐灌頂,震懾人心。同時,巨大的靈力威壓籠罩在演武場之上的眾人心頭。大多數(shù)人紛紛停手,可還是有已經(jīng)魘著的學員繼續(xù)行兇。
一股無形的力量加蓋在那些人身上,一瞬間將其壓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場面頃刻間安靜了下來,鴉雀無聲。
“將所有人帶去保衛(wèi)處,嚴加看管?!?br/>
在導師發(fā)話后,一眾監(jiān)察使涌入演武場,將眾人一一押解,他們自知犯事,也不敢再當著導師的面發(fā)橫,一個個老老實實的跟著隊伍走了。
之前的那一隊監(jiān)察使,紛紛重傷倒地,被人抬著去了診療室。
整個演武場一片狼藉,草坪就像是被牛給犁過幾遍一樣。破碎的院服、鮮血灑落一地,認真點還能找到牙齒一類的東西。真是難以想象,事情為何會發(fā)展到這種地步。
還沒等到第二天,當天晚上各大院系便炸了鍋。外院近百人集結演武場群體斗毆,還打傷監(jiān)察使七人。聞之震驚,聽之駭然。
雖然不知道學院會不會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在學員之間,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卻已經(jīng)被瘋傳,其源頭最終指到了已經(jīng)逃逸的凌塵身上。但這事兒也不能算逃逸,畢竟凌塵都已經(jīng)受了重傷敗北了。所以又牽出了一人,內(nèi)院王清云。
這事兒,原本以為是外院的家事,結果沒想到還有內(nèi)院的觸手,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并且有人做了一些自己的推測,這幕后肯定還有人潛藏在其中,指導整件事情。至于誰會擁有這樣的能力,那便有些隱晦了。知者自知,不知便不知。
想必學院即使查清了整件事情,也只會按照普通的群體惡性斗毆事件來處理。畢竟這事波及廣泛,牽連甚多。若真要硬性處理,只怕學院也會很頭疼。
學院照例會給處分,抓到誰那誰就是背鍋人。至于沒抓到的,或者說被供出來的,那便由學院斟酌處理了??偠灾?,學院很好說話,所謂一就是一,處理一件事便是一件事。不過這事兒在學員之間,可就沒那么好揭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