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澤依舊盯著眼前的這扇門,可他腦海里,卻出現(xiàn)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在監(jiān)獄時候,他買通醫(yī)生說她胎兒保不住要流產(chǎn)的事。
她抱著肚子在醫(yī)院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在一墻之隔,只能聽著她的哭聲,甚至連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顧元山對不起你們?nèi)菁?,對不起你,可是我沒有任何對你不周的地方,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也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兒子已經(jīng)被你害成這般,女兒更是被你設計進了監(jiān)獄,你若還真有點心,求你和我女兒離婚。”
“你是她哥哥,你和她之間是亂倫,我不想她以后生出一個怪物孩子,更不想以后她知道這事情后生不如死?!?br/>
“顧家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我只求你答應我,以后不要再見我女兒,不要和她有任何的牽扯。”
不過幾天,顧母已經(jīng)是滿頭白發(fā),她跪在他面前,他不答應她不起身:“你不要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我只有一兒一女,我的兒子被你害成了植物人已經(jīng)不會叫媽,我女兒為了你不認我這個媽,你這一聲媽我當不起?!?br/>
“你父親顧元山他欠毀了我一輩子,你毀了我的兒女一輩子,你要是真有點心,就放過我那可憐的女兒。”
后來,他終于答應了。
他設計讓她流產(chǎn),他答應顧母讓她在里面三年,三年不去見她,只為她恨他,只為她能忘掉他。
可他最終還是食言。
她在牢獄里三年受苦受累生不如死,他在牢獄外三年時間輾轉(zhuǎn)反側(cè)為她失魂落魄。
他不能沒有她,他那時候想,不管用什么辦法,他也要留她在身邊。
他絕對不能沒有她。
所以她出獄后,他第一時間就把她帶回了家。
他不敢讓她去見親人,就怕她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像個小偷,偷了她,然后每天忐忐忑忑的,都在想著怎么把她藏好。
他想放她離開,可是又害怕她真的會離開。
他覺得自己好像要變成了精分一般的存在。
他沒想到她會再次懷孕。
這就像是上天給他的一個霹靂要把他劈醒讓他接受事實。
兄妹之間生的孩子,畸形的幾率非常大,就算僥幸完整,也有可能是個傻子。
他完全不敢想那樣的畫面。
他逼她流產(chǎn),她哭的撕心裂肺,他心底亦是疼的膽肝俱裂。
她情緒浮動那么大,她身體狀態(tài)一點都不適合流產(chǎn),他終于后退了一步,想著或許有一定的幾率,孩子是完好的。
可她在醫(yī)院產(chǎn)檢的單子第一時間送到了他手上。
唐氏篩查高危,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真的是個傻子。
他怕了,也不敢再賭了。
他極力要她打掉孩子,也給自己做了結(jié)扎手術(shù)。
緊閉的房門在這時候打開,容澤的所有思緒都變成了眼前顧沫的臉。
“沫沫?!彼麉葏戎p聲叫,目光飄忽著,有些不確定現(xiàn)在是夢是幻。
“剛剛酒店工作人員打電話,說你一直站在我房門前,問我是不是認識你,需不需要保安過來一趟?!鳖櫮┝怂谎郾阄⑽⒋诡^避開他炙熱的目光,“你盡快回去吧,若是想見她,隨時可以看到,但現(xiàn)在太晚了?!?br/>
“哦!”他口中應著,身子卻沒動。
他見她又要關(guān)門,明明腦子有些混沌,可手搶先一步卡在了門上。
“沫沫?!?br/>
他叫了一聲,話還沒醞釀出口,就聽她問:“哥哥,還有什么事?”
他對上她似哭似笑的神情,只覺得自己被那一聲“哥哥”詛咒了般,胸腔疼的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