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她們算是來得最早的一批,寧王的姬妾們都見完也不過半個時辰,其他外命婦們陸陸續(xù)續(xù)來了。
寧王的這些準側(cè)妃們身份頗有些尷尬,和那些有封號的郡主、縣主、鄉(xiāng)君之類的在一起有有些不自在。這會兒來得人多了,饒是興慶宮正殿寬廣,也是擁擠的,位子也不可能夠用。太后便將寶象公主和秦潤琳留下,其他人都讓先回去了。
留下寶象公主,那是應(yīng)該的,可是留著秦潤琳……暮云倒是沒想到,太后會這么提拔秦潤琳。
郡主中,安寧郡主算是暮云和賽林的熟人了,那次一起騎馬之后,安寧郡主又拜訪過幾次賽林的郡主府,暮云也帶著錦漣一起去玩過,幾次相處下來,覺得太后的確是會看人,給她們找了個爽直大方的玩伴,很是談得來。不過其他的郡主,暮云倒是不認識的。
這會兒一撥撥給太后見完禮,太后很自然地把剛得的螺子黛拿出來賞了一圈,得了賞賜的姑娘們各個喜笑顏開。無論是已經(jīng)嫁為人婦的,還是待字閨中的少女,甚至是和暮云年歲相仿的小姑娘,哪個不知道琳瑯閣的遠山螺子黛和墨雪螺子黛的難求?這會兒得了賞賜,雖然對他們來說,幾十兩銀子也不是買不起,但畢竟大部分人一個月也就那么幾兩銀子的月例,家里給配的胭脂水粉雖然也是出自琳瑯閣,可也多半是些普通的,半兩銀子一顆的新月螺子黛是最常見的搭配,便是家底豐厚的,也舍不得去買這兩種,總是買琳瑯閣的藍山螺子黛或者娥綠螺子黛,五兩十兩一枚,能用上小半年,再想要更好的,那就得花自己的例銀或者嫁妝了。可是同樣幾十兩可以做一件漂亮衣裳了,那投資遠比螺子黛來得有效,所以遠山和墨雪這兩種螺子黛,到底只是想想罷了。
太后拿著秦潤琳的東西賞完人,自然好人做到底,笑著把秦潤琳拉了出來:“琳瑯閣的秦老板潤琳可是在這兒呢,你們可別謝錯了人。”
寧王殿下一次納了十位滕妻的事兒這陣子正是京城人茶余飯后的熱鬧話題,那十個姑娘也順便出了名,這會兒聽見秦潤琳的名字,便是不認識的也都知道她是寧王要納的滕妻之一了。又知道了秦潤琳是琳瑯閣的老板,自然是圍著問東問西。
秦潤琳將商女的模樣做了八成,喜笑顏開地打了一圈招呼,然后也沒忘了討好太后和寶象公主:“各位姐姐妹妹都是太后娘娘喜歡的,我們王妃交好的,潤琳自然要好好招待,這么著吧,潤琳今日回去,就趕制幾塊玉牌送給各位姐姐妹妹,以后只要拿著玉牌來琳瑯閣,結(jié)賬的時候都少算半成如何?呃,本是借了太后娘娘的面子,應(yīng)該送來給太后娘娘,再讓各位姐妹都好好謝謝太后娘娘,可是太后娘娘和王妃姐姐都住在宮中,不便常來打擾,秦家又在四十條胡同里面,亂了些,也不好招待各位姐妹……可否請賽林郡主幫幫忙?潤琳做好了都送到賽林郡主府上,各位姐妹去拜會賽林郡主的時候就順便拿了。潤琳也不白麻煩賽林郡主一回,等過了年,賽林郡主和常小將軍大婚的時候,壓箱的紅妝潤琳全包了如何?”
她其實根本不需要借賽林郡主的手,只要做好了挨個派人送到這些姑娘家里就是了,可偏偏要提出借賽林郡主的地方來發(fā)東西,又提出了賽林郡主即將大婚的事兒,讓這些姑娘們到賽林郡主府去拿玉牌,哪個又能知道人家要大婚,還空手去拿了?少不得要帶著禮物去,然后既然走動過了,人家大婚的時候,總該去添個妝吧,賽林郡主母家恐怕難得來幾個人,京中若是有這么多身份高貴的女子為她添妝,才不會被人小看了去,這秦潤琳倒真的是給賽林送了一份大禮,相比之下,那些壓箱紅妝雖貴重,和這份人情禮比起來,反倒不值一提了。
賽林是個沒心眼的,壓根沒想到那么多,只想著有人來找她玩很開心,當下應(yīng)了:“好啊,我一個人住著也悶得慌,可是盼著各位姐姐妹妹們沒事都多來走動呢!”
太后想必也明白秦潤琳討好賽林郡主的小心思,卻只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嗯,哀家聽人說,民間有講究臘月二十八這天姐妹們要聚在一起折梅花,說是可以折掉一年的霉運,賽林要是舍得糟??ぶ鞲拿穲@,便在臘月二十八邀了姐妹們?nèi)フ勖坊ê昧??!?br/>
“有什么舍不得的,太后娘娘還不知道阿林本就是個不愛花花草草的?!辟惲中χ卮?。
既然太后開了口,眾位女眷自然是不好拒絕的,當場就訂下了臘月二十八一起到賽林郡主府去折梅花。
正熱鬧說著,外面有宮女匆匆跑來:“太后娘娘,儲秀宮出了大事。”
“慌亂什么!成何體統(tǒng)!”太后皺著眉頭。
那小宮女連忙跪下:“太后娘娘,奴婢一時情急,才壞了規(guī)矩?!?br/>
太后問:“儲秀宮怎么了?”
“儲秀宮的蘭芝說,十皇子前天去給麗貴妃請安,路上被個打碎盤子的宮女嚇了一條,落了水,雖然救上來了,太醫(yī)也瞧過并無大礙,只是受了涼,前天就開始一直咳嗽,不知怎么的今天早上吃過飯就咳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這會兒見著好像……好像連氣都喘不上來,都快不行了……”那小宮女說得飛快,生怕耽誤事兒。
太后也吃了一驚,不過就是受涼咳嗽,怎么就能咳得不行了?連忙站起來,留下寶象公主和賽林郡主送大家出宮,帶了暮云匆匆往儲秀宮跑。
儲秀宮里面已經(jīng)圍了一圈兒太醫(yī),又是給含甘草,又是給按摩的,十皇子洛至臻只是無力的搖頭和掙扎,雙手捧著自己的嗓子。
麗貴妃在旁邊急的團團轉(zhuǎn),皇帝也一臉緊張問著太醫(yī):“十皇子為何突然病情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