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坨玩意搞不好就是那個萬惡之源……我現(xiàn)在和眼前這只同歸于盡,會不會就把那個丑陋的物種給滅了,算不算為后世立了一件大功”
“它的屁股怎么可以那么大,都快趕上半個地球儀了。話說它是怎么塞回那個洞里的,莫非它的屁股還可以折疊”
“它居然還長著腿毛……難道人類的腿毛也是從它這里繼承的可是我的腿毛也沒有它那么丑啊?!?br/>
……
乾皓忤在原地,眼睛無神地盯著那個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了的洞口,久一動不動。盡管乾皓心里百般推拒,可如今滿腦子都是那只那只巴掌大小的遠(yuǎn)古蜘蛛,揮之不去。
若不是乾皓的好奇心作祟,讓他撥開這蓋在上面的一層厚厚的枯葉,露出了這個藏得極好的洞穴,要不是洞前還殘留著一條由蜥蜴的血和腸子鋪成了“紅毯”,這個血腥殺戮現(xiàn)場將永遠(yuǎn)埋在不為人知的地底,乾皓甚至不可能會瞧見遠(yuǎn)古蜘蛛的真容。
這一切來得突然,消失得也莫名其妙。
“喂!”
潑猴見乾皓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如以往一樣的技倆以高音量的方式將乾皓給“招魂”回來,嚇得乾皓原地蹦噠得老高。
“我說你就不能用溫柔一點的方式喚我嗎,每次在我發(fā)呆的時候你都像一只發(fā)了情的雄性狒狒瞎嚷嚷。你就不能像我一樣優(yōu)雅一點嗎”
“優(yōu)雅”
潑猴輕笑。
“你是不是對優(yōu)雅這個詞有什么誤解。你一路下來不也跟只猩猩一樣,上樹掏鳥窩,下地翻蟲穴,生吃蟲子,活剝青蛇,你自己倒是說說,這哪一樣跟你所謂的優(yōu)雅沾邊了”
換作往日,此刻潑猴早就上房揭瓦了,可今天卻一改毛毛躁躁的脾性,輕聲細(xì)語一字一句輕吐道,反倒是這種從容讓乾皓很不習(xí)慣。
“我……我也不同你爭,總之你這么做就是不對的?!?br/>
乾皓一時無語,心想潑猴何時嘴上功夫修煉得如此厲害,自己也有被回駁得無話可說的一天。
“我以為你是個萬年不開竅的榆木腦袋,無趣得緊??山裉煳业雇蝗挥X得你這個樣子還是挺可愛的?!?br/>
潑猴的語氣溫柔得讓乾皓有些不知所措,臉憋得“刷”得一下紅通得似個猴屁股,一路紅到了脖頸。
“威武,雄壯,睿智,果敢……這些詞隨便你挑,我都欣然接受,就是別用什么可愛來形容我,這對我來說是一種侮辱?!?br/>
乾皓氣得咬牙切齒,可又無可奈何,模樣跟個被搶走心愛的玩具的三歲孩童氣急敗壞,這場景讓潑猴再次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這么久不見,你還是這么大男子主義。”
潑猴依舊溫柔似水地輕聲說著,可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得,幾近波折傳入乾皓耳中時,已經(jīng)只有零散的只言片語了。
“你剛剛說什么”
乾皓用力地鼻息一下,隨口一問。
“沒什么。對了,你腰上的傷怎么樣,嚴(yán)不嚴(yán)重還疼不疼”
乾皓搖了搖頭,臉上卻浮現(xiàn)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困惑得直視潑猴的屏幕。
“你這突然間對我這么噓寒問暖的,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事,先給我打一劑鎮(zhèn)定劑。說吧,我大度著呢。”
潑猴本以為乾皓這是察覺了些什么,嘴邊組織好的語言就差吐出來這一步,被乾皓這么一說活生生地又給塞了回去,干咳了幾下來掩飾自己的笑意。
“咳咳……嗯,是你多疑了,我哪會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是吧,我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能力呀。比起這個,你不覺得咱們應(yīng)該趕緊離開這里嗎,你不是一向害怕蜘蛛么”
潑猴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和乾皓糾纏不清,刻意地撇開話題。
“對對對,你說的對,這里有這么多的蜘蛛網(wǎng),應(yīng)該不止這一只,我是得趕緊離開這個詭異的破地方?!?br/>
乾皓說著,拔起腿便朝著東方匆匆跑去??膳芰藘刹骄吐犃讼聛?,眉頭皺了皺,抬起右手看著潑猴。
“不對呀,我怕蜘蛛這件事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四個人知道,而且我也從沒直接告訴過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br/>
“呃……”
乾皓這猝不及防地一問倒把潑猴問得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是不是對我用了什么催眠的法子從我嘴里套出來”
潑猴苦笑一聲。乾皓從踏入這個地方開始,就變得疑神疑鬼的,介中緣由潑猴倒是能理解,長期緊繃著的神經(jīng)以及未能緩解的身心疲憊,已經(jīng)讓眼前的這個人宛如驚弓之鳥。
“且不說我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怕蜘蛛這事我還真的不用那么處心積慮大費周章,都是昭然若揭的事實了?!?br/>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從你看到蛛網(wǎng)的那一刻起,你的臉色就跟刷了層白漆一樣,行事也變得格外小心,好像是在提防些什么東西。那個時候我就懷疑你怕蜘蛛這件事了?!?br/>
潑猴的口氣就像在和乾皓嘮家常,并無他意。
“再者,你在后來真的見到了那只史前蜘蛛,你整個人一下子木訥得跟個俄羅斯套娃一樣,失魂落魄的。吃驚,恐懼,不可思議,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你的表情了。你說,你怕與不怕,這還用得著你親口告訴我么,我又不傻?!?br/>
乾皓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晃了晃右手緊握著的“月鐮”,將紅得更甚的臉撇到一旁,故意不去看潑猴。
“你別誤會,我可沒有輕看你的意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強項,也必定有自己的軟肋,你害怕蜘蛛也不是什么膽小的表現(xiàn),在我看來,這些讓你難以啟齒的事,倒讓你變得跟完整。畢竟人無完人嘛。”
潑猴似乎看穿了乾皓的心事,連忙解釋著,而乾皓聽罷莞爾一笑。
“你不必特意來安慰我,即便你是真的想嘲笑我一番,我也無話可說。畢竟一個大老爺們,居然會被一個爬蟲嚇得這么失態(tài),換做是我,我也會心生不屑。”
潑猴聽乾皓的語氣有些不對勁,剛剛想說些什么,乾皓便接著繼續(xù)說道:
“其實,我之所以怕蜘蛛,并非是因為它抱歉的外表,而是蜘蛛曾經(jīng)傷害過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爺爺就是因為被毒蜘蛛咬傷才過世的。也是從那時起,我對蜘蛛這個種族便有了憎惡和恐懼的心理?!?br/>
言至于此,乾皓不禁有些哽咽,眼角不知何時泛起了點點淚光,但很快就被他給眨巴了回去。很多埋葬在內(nèi)心深處的記憶,本是他不愿碰及的,就算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一想到爺爺慈愛的呼喚和溫暖的懷抱,乾皓的心還是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