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錦瑟見了太子后就馬不停蹄地回了恭親王府,府中無疑是潛藏有太子的人的,為避免引起太子的懷疑,她沒有立時去尋恭親王商量,而是等著恭親王主動來找她。
畢竟她才鬧了脾氣不久,她又是恭親王最為在意的女兒,恭親王來尋她說話,試圖哄她高興,那是再稀松平常的事兒了。
余錦瑟將太子給她的東西拿給恭親王看了后,就見他面色很是不好,只聽他冷嗤道:“他也真敢做!還真是想將我拉下馬想瘋了。”
可不是嗎?太子以前最是擅長攻心,如今著急了,做事兒也是錯漏百出,被人將計就計了也不知道。
“他也太過著急了,這點時間都等不得了?!惫вH王不無嘲諷道,“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余錦瑟沒順著恭親王的話說,而是直接說起了正事:“接下來該做什么?。渴遣皇侵苯幽弥@信去稟告皇上?”
她現(xiàn)今得是個沒甚腦子的人,自然只能出些餿主意給恭親王聽了。
恭親王搖搖頭道:“先按兵不動,不過明兒還得你去我書房走一遭,這王府里定然有他的眼線?!?br/>
余錦瑟故作豁然開朗狀:“讓他以為我已經(jīng)將他交代的事情做好了?”
恭親王點了點頭,面容又慈和了不少:“對!念雪,辛苦你了,放心吧,衛(wèi)渡遠(yuǎn)會沒事的,那小子有你念著,也是個有福氣的。”
“那……等他回來后我可以跟他走嗎?”余錦瑟試探著問道,“我知道我們倆成親了,那丫鬟也不是個良善之人,或許她蒙騙了你,渡遠(yuǎn)不定不是那樣的人。他一直待我很好?!?br/>
恭親王已經(jīng)從香兒那兒得知玉葉在萬國寺干的好事了,可她現(xiàn)今已經(jīng)是自己母后跟前的人了,而自己母后如今似乎還很是信任她,他到底是要顧忌自己母后的面子的。
思及此,他心頭直罵這人是個蠢貨!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自己母后也不知怎么了,竟想到要用這樣的女人。
恭親王此刻似乎忘了,也是他先用玉葉的。
“爹爹知曉你的心思,可是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讓我再看看吧,爹爹不想親自將你推入火坑?!?br/>
余錦瑟當(dāng)然知曉恭親王這是推托之詞,不過為了讓他覺著自己只是個有些小聰明,卻是個沒有城府的,她當(dāng)即就表現(xiàn)得很是光火地吼道:“推入火坑?你是堂堂恭親王,難不成還查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有這樣的癖好?你分明就是不想查!你分明就不想如了我的意!”
說著,余錦瑟就將頭偏到了一邊不再看恭親王,明顯是氣極了。
恭親王看著余錦瑟這副模樣卻是沒有再上前去哄她的意思了,而是長嘆了口氣,道:“有些事你還小,不明白,但你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該明白爹爹的苦心。以后……等他回來了,爹爹也不會再讓你們見面了。”
余錦瑟‘蹭’地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為什么?我們成親了,他沒有休我,我……這樣算什么?旁人不會對我指指點點嗎?你又讓我如何自處?”
“旁人不敢說什么的,我恭親王的女兒還愁嫁嗎?”恭親王也有些惱怒了,“什么事兒爹爹都可以依你,唯獨這件事不行,爹爹已經(jīng)跟你說過緣故了,你該明白的,免得徒惹傷心!”
其實余錦瑟早曉得會是這個結(jié)果,但她說著說著氣性也有些上頭了,她的婚事哪里輪得到他做主了?
可她知道自己這句話要是出口了,只怕會壞事兒了,干脆閉口不言。
恭親王看著自己女兒倔強的背影,忍不住語重心長道:“爹爹會讓你做人上人,誰都不敢瞧不起你的,到那時,你想嫁誰就嫁誰?!?br/>
“要等多久呢?”余錦瑟背對著恭親王,想著這人是不是也對自己母親說過這般話,在他背叛自己的母親之后。
她這般想著,竟也不自覺地將這番話說了出來,反應(yīng)過來時恭親王已怒氣沖沖地甩袖而去。
這好像是這位上趕著要給自己當(dāng)?shù)娜说谝换貙ψ约哼@般生氣。
余錦瑟禁不住嘲諷一笑,有些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她突然有些想衛(wèi)渡遠(yuǎn)了,想看看他。
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而遠(yuǎn)在西北的衛(wèi)渡遠(yuǎn)現(xiàn)下卻還在睡覺。
他們昨個兒晚上剛打贏了一場勝仗,本瞧他不起的戍邊將士們也都對他佩服萬分,倒是一下子給他解決了個大.麻煩,戍邊將士們的心都給他牢牢收攏了。
一回來,那些個戍邊將士們就想拉著這位在戰(zhàn)場上表現(xiàn)得很是英武的將軍嘮嗑,奈何衛(wèi)渡遠(yuǎn)委實沒心思跟這些個人寒暄什么。
好在朱邊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憊,立時將人都給喝開了。衛(wèi)渡遠(yuǎn)高興了,隨意客氣了兩句就大手一揮,讓大伙兒都去歇息了。
當(dāng)然,他也很快地溜進了自己不甚舒適的被窩了。
其實方才那疲憊之色純粹是他刻意顯露出來的,為的就是讓哪位將軍看見了好給他解個圍,好在朱邊將軍不負(fù)他的期望。
話是這般說,他確實也是累了。要說撐也是能撐著的,只不過明明不用撐的他也懶得撐了。
畢竟,他被人打擾了兩次睡眠。到如今他心情也不大爽利,就算打了勝仗也讓他爽不起來,反倒還有些反胃……
不止衛(wèi)渡遠(yuǎn)這樣,龍行軍大多士兵回來后就吃不下飯了,吃了就吐。
要說為何這樣,還不是因為這些個士兵都是衛(wèi)渡遠(yuǎn)去軍營里精挑細(xì)選的新入伍的兵,哪里見過這陣仗?。?br/>
就衛(wèi)渡遠(yuǎn)這樣見過血的人都覺著想吐,遑論旁的人?
其實他回來后整個人是饑腸轆轆的,但要是叫他吃飯他也是吃不下去的。為了不在眾將士面前失態(tài),他也只好直接回自己營帳睡覺去了。
小六可就慘了,跟著上了次戰(zhàn)場回來后整個人是臉色發(fā)白,說吃飯了吧,還沒吃光是聞著個飯菜味兒就吐個不停。
柳園在一旁見了,實在不忍心,又是拍背又是端茶倒水的。
最后,他也只嘆了口氣道:“你想當(dāng)將軍這樣可不行??!”
小六推開柳園遞到自己面前的茶杯,面色肅然道:“我沒事了。我一定可以當(dāng)上將軍的,我會幫到你的。別人可以我也可以的?!?br/>
“柳哥,你就不要勸我了?!毙×劾镉瘽M了失落,可就是倔強地不服輸,明明很難受,偏還在柳園面前硬憋著。
柳園看著小六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自己的臉龐,他心中突然一陣抽痛,忙撇開自己的眼睛道:“你跟他們不一樣,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只要有我在,還有你大哥,你大嫂,我們都可以養(yǎng)你一輩子的,你不用那般拼命?!?br/>
小六不樂意了,當(dāng)即怒目圓睜道:“我不是紈绔子,也曉得你們的心意,可是我可以幫你,幫大哥。為什么你們都可以,我就不可以了?就因為去了趟戰(zhàn)場你沒吐我卻吐了嗎?”
柳園一旦對上小六的倔強,還有他那刨根問底的勢頭就會不知所措,最后他只能潰不成軍,一退再退。
“不是,很多人都吐了,你還小,軟弱些沒什么的。只是……”
柳園沒再說話,小六也沒催他,只是用他那雙清澈干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柳園。
柳園捏著茶杯的手一緊再緊,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用力得就像要將自己手中的茶杯給捏碎般。
最后,他慢慢松了力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曉得你的心意,你……愿意等我嗎?”
小六難以置信看著柳園,不確定地問道:“你說什么?”
柳園看起來溫文爾雅,做事卻是個果斷利落的人,看著面前傻乎乎的小六,他突然笑了起來:“傻不愣登的,我說你愿意等我嗎?我知道這樣說很自私,但這是我一直想對你說的話。你可以不……”
“不。”小六連忙打斷了柳園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很是興奮道,“不,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的。”
他盼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的人終于給他回應(yīng)了。
神啊,天知道他有多開心!
小六的眼里盈滿了駭人的光芒,亮得人都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自己的雙眼會被他給灼瞎。
柳園看著這樣的小六,只覺他這顆空蕩蕩的心頓時被填滿了,從沒有哪刻能令他這般愉悅的,好像此后有所依憑,不再孤單一人。
說他自私也好,他想留住這樣一個人在自己身邊。
他想,等他結(jié)束這一切后他就帶他去隱居避世,找個誰都不認(rèn)識他們的地兒,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時不時再去探探衛(wèi)渡遠(yuǎn)和余錦瑟這對故人,好不愜意。
小六實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將柳園給抱住了。
柳園愣了一瞬,回抱住笑得像個傻子的小六,哪料到小六卻是突然不肯了,掙扎著要從他懷里出來。
柳園看著像是個只懂風(fēng)花雪月的人,其實跟自己心愛之人一起風(fēng)花雪月他還真做不來,只得愣愣地將小六給放開了。
小六見柳園似乎有些失落,本想解釋什么的,只是一張嘴他就忍不了了,直接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柳園見狀,忙又去給他拍背遞水。
小六吐得差不多了,便急忙拉著柳園解釋道:“柳哥,我不是故意推開你的,其實……其實我很喜歡你抱著我的,只是我總不能吐你身上吧?!?br/>
柳園看著小六一臉坦誠地看著自己,臉上笑意愈發(fā)濃厚。
他想,這個人真是稚氣得可愛,他要永遠(yuǎn)留住他的笑容。
這般想著,他就又將人給拉進了自己懷里,用從沒有過的溫柔嗓音道:“你想抱就抱?!?br/>
小六躲在柳園懷里,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放在火上烤著似的,熱得很。
有匪君子來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