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師將生死之劫透露給月一后,念著好歹師徒情分一場,還用手指于虛空中輕輕一點,將一把細劍變出。
這是一把渾身閃著銀色微光的劍,劍鞘之身光滑沒有裝飾,唯手柄處有一顆紅色的寶石點綴,這一點紅與銀白的交相輝映給劍增加了不少美感。
范師說:“此靈劍叫無名,給你了。聽聞劍里蘊含著無窮潛力,能發(fā)揮出多大威力全靠主人的功力和主仆之間的默契。它在我這兒無用,留給你做護身符吧。
若你以后解開生死局,大概率會是非富即貴、好命之人,這把劍跟著你倒不錯。可要到時候你渡劫失敗,它有靈氣可選擇隨你而去還是另尋新主,對它來說左右只是一段經歷而已,試試也無妨?!闭f完便將劍收成靈囊佩戴于月一腰間。
月一感嘆,這可是一把有靈的劍,世間都難尋。她不敢相信,“范師,我何德何能如此????”
范師不答,言其他說:“月一,你可知道泛一大陸還有神、仙、鬼、魔的存在?”
“???”
所以下山會碰見鬼和魔?自己還要肩負找生機的重任,月一想哭。
范師微仰頭,陷入回憶中,“這把無名劍的前主人是一名叫負華的仙子,她隕落之后無名劍偶然被我所得、蒙塵至今,相傳當年負華仙子仗劍民間英姿颯爽,救了無數貧苦百姓,卻一朝葬身然后從人們口中消失。
我把無名劍給你其實有一個私欲,月一,我希望劍能重新在人間揚名,讓負華安然沉睡?!?br/>
我去揚名?月一心里打著退堂鼓。但不求生便會死,這把劍不僅精致好看,還能保命,于是月一應承了下來。左右于自己而言,也只是一條命而已嘛,咸魚的命不值錢!
等她謝過范師回去和商蕊匯合之時,無意間看見范師一直往她身后方瞧,別是看出點什么了?心底一咯噔,那位置上的小男孩仗著隱身為所欲為。
對方可是范師,摸不清底的范師!
月一忐忑,甚至準備認錯保平安,卻發(fā)現(xiàn)范師淡淡瞟了一眼后沒說話。一瞬之間,人影便消失在宣門。
月一徒步下山,邊摸著心臟說:“呼,好險。”商蕊剛才雖沒偷聽,但也是感受到了無名劍出的靈氣,所以默默打量起月一的靈囊,嘴里欲言又止,范師好像對月一很不一般。
月一行路間不吭聲,其實內心快煩死了,因為只有她承受著小男孩高昂的熱情。
“哇,花海也,之前只遠遠看著,現(xiàn)在居然可以摸到了,只是???咳咳。”花粉嗆到他,他狼狽得幾乎快把肺咳出來。
月一這才轉頭回應商蕊的奇怪眼神,她拿出劍給商蕊看,還解釋說:“它的主人去世了,范師希望我能拿去重現(xiàn)人間、揚名立萬。”
“為什么給你?”這是常人的第一反應,月一可不是奮發(fā)圖強之人。
月一只好從頭到尾給她解釋,“范師說我兩年之內有生死之劫,下山自尋生機,要是我還留在山上,兩年一過你們就只能給我燒香聯(lián)系了???”說著腦袋還一歪,把舌頭吐出來,裝吊死鬼。
“哎呀,都這樣了你還搞怪!”商蕊為她發(fā)愁,“那是不是說你只有兩年時間了?”
“運氣不好會是這樣????所以下山我一定要好好玩一玩,不然多慘啊,人生只有玄念山和修煉。”
商蕊點頭表示同意,小男孩卻哭喪了臉,“不能讓月一死,你死了我和誰說話去?”
這個小妖怪我就不信只能作妖我一人,之前范師那一瞥眼到底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呢?“或許除了我真的有人能聽到你說的話?!痹乱灰詾樽约褐皇窃谛牡桌镟止?,沒想到直接說了出來。
小男孩高興地拉著月一的手,“真的嗎?真的嗎?要是真的我就太高興了!”
商蕊卻疑惑至極,像是看一個神經病一樣看著月一,“剛才你跟誰說話呢?”她不由想到在玄念山時,月一就常常一個人發(fā)呆,甚至自言自語,不交朋友,不會是???
“呃···”被左右兩人同時夾擊,月一被逼瘋了,不得已跟商蕊坦白小男孩的存在。
商蕊聽完不震驚,反而更加擔心起來,“月一,你是不是生病了?”說完還摸她額頭,“到下一個地方我就給你找大夫好不好?相信我,你一定會沒事的。”
月一無奈,“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沒證據。”
商蕊就這樣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月一不再反駁。一行三人,下了玄念山,度過了遼闊無人的青草原,甚至輕功飛掠三日緊趕慢趕還沒有走到有人煙的地方。
“這西部離東部也太遠了吧,而且路一點也不好走?!?br/>
“當然了,不然我們怎么落得清凈,這么些年一點兒沒人來打擾?!?br/>
月一手里拿著簡陋的地圖,邊看邊說:“快了,再行兩日便會有一個小鎮(zhèn),我們可以在那里歇腳,好好整理一下???”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獸吼,在寂靜的夜空,空曠的沙地,十分駭人。
“這是什么聲音?”
商蕊作為三人中武力最高者,發(fā)言:“快去那邊的樹上躲起來,靜觀其變?!?br/>
照做后成功躲起來的眾人中,月一和商蕊一人一個樹丫,小男孩殿后正準備上樹。月一想到什么,說:“你會隱身,你去前方打探一下情況?!?br/>
“啊?”小男孩疑惑,我還只是個小孩子也?
這期間獸吼聲持續(xù)不斷,有越來越大的趨勢,甚至距離她們越來越近,小男孩也害怕,但還是聽了月一的話。獸也應該看不見自己吧,于是他躡手躡腳撥開前方的雜草叢,往前方探情況去。
商蕊看著月一,說:“你還讓一個小孩獨自前去,這不是送死嗎?”
月一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他這隱身的功能不用白不用嘛?!?br/>
商蕊只好露出“反正孩子不是我家的”表情,直到遠處傳來“啊啊啊啊啊”的聲音驚到月一,來自小男孩的驚天慘叫!
月一縱身跳下樹,忘了商蕊聽不到,解釋說:“他被發(fā)現(xiàn)了?!比缓笙瘸霭l(fā)去救人。商蕊見她瞬間沒入雜草叢便看不見影兒,只從樹梢上方看到一些微微搖晃的痕跡,也快步加入救人行列。
遠處小男孩左右狂跑以避開后方獵物,正好與前來尋他的月一相撞。月一一把撈起小男孩輕功飛到就近的樹上,不一會空氣中便有動靜,商蕊匯合成功。
月一問小男孩:“是什么野獸?”
他驚恐地說:“蛇,蛇,大蛇,還可以飛!”
“什么!”月一叫出聲來,自然吸引了在附近徘徊、正在找獵物的野獸,它速度很快便把三人的行蹤捕獲到了。此時月光下一照,方便了三人看清楚野獸的真面目。
真的是蛇!
但它還是被小男孩夸張了。這個蛇雖長著三對腳,像龍一樣奇特,但也只是比一般的蛇體型大一點,偶爾跳高能離地三尺,算不上真正的飛。
三人屏氣凝神,不敢動彈發(fā)出任何聲響。不一會它好像找不到人就換了方向嗅,而他們更是在原地蹲了幾個時辰,一動不動,最后怪蛇終于拖沓著身子往別的地方滑了。
終于松了口氣,三人心中五味雜陳。
商蕊內心最是復雜,她嘆到,“原來不僅小男孩是真的,連傳說中的神物也是真的?!?br/>
“什么神物?”
商蕊邊揉自己僵硬的腿腳,邊說:“我曾在黑塔的藏書閣里發(fā)現(xiàn)過一本雜記,里面寫了在人界、神界、鬼界的一些見識,我當時只當是說書先生編的話本子,還疑惑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玄念山上,現(xiàn)在看來那是本意外被我看見的禁書吧?!?br/>
藏書閣里大多是修習武藝的相關書籍,連一本記載泛一大陸和東部事跡的書都沒有,怎么會有記載其他幾界的書?但它又跟范師所說的神、仙、鬼、魔同處一世的事情吻合了。
月一陷入思考,商蕊繼續(xù)說到,“傳說中神界有一種妖怪,叫做肥蟲遺,它有六足四翼,出現(xiàn)則說明當地會有大旱?!?br/>
“可是它沒有翅膀啊,而且飛很低,那只算是在跳吧?!痹乱幌胫莻€高度,暗嘆神獸會是這樣?
商蕊也開始懷疑,“會不會因為是幼體才體型不大和不會飛?”
月一望向她,不禁懷疑,這些全是你的猜測?
彼此相對無言,莫名發(fā)笑,商蕊說:“哈哈哈,才下山就有這種奇事,我很期待之后的旅程哦?!?br/>
月一搖搖頭,“這已經不是旅程了,而是我的改命之路,你說我要不要去找個靠山,背靠大樹好乘涼呀?”
商蕊無奈,“范師給你無名可不是這個意思,你得改變這個想法,所謂求人不如求己。江湖誰都不可信,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武器才不會背叛自己?!?br/>
月一暗自翻白眼,這一個修煉狂。旁邊小男孩搖晃她的手臂良久,這才終于得到一個眼神關注,他委屈巴巴地說:“它能看見我?!?br/>
月一開玩笑說:“這是好事嘛,說明你以后也能和別人說話。而且???說不定你大有來頭呢?!?br/>
本是調侃他的話,誰知商蕊接話過去,她倒顯得真誠,“雖然我看不見你,但是我預感,你的身世一定大有來頭!”
他再現(xiàn)星星眼,又不好意思地撓撓胖嘟嘟的肚子,說:“有可能嗎?”